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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人夫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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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夫 畫像

府尹不敢亂答, 只好向昨日領隊的王捕頭看去。

王捕頭接了視線轉身面向她的部下們,視線下意識往葉五清平時所站的位置掃過,卻未作任何停留。

昨日她指派進去救援的一共六人, 其餘五人今日都在場。這南氏公子要找的人是誰,她心裏門清。

但這南氏公子的來意是好是壞……

王捕頭心裏斟酌不下,又往那對主仆望去一眼, 心臟登時便被那周圍壓抑得讓人大氣不敢喘的氛圍驚漏一拍。

尤其是那小公子身邊的長侍, 其實也至多二十出頭的年紀。卻一個微微擡眼掃視全場的眼神,便叫人心生怯意,顯然是個很有手段之人。就連府尹站他們身邊也只在回話的時候小心翼翼覷一眼這兩人。

這一番觀察下來, 王捕頭下心便有了定奪。

“都到齊了吧!”

王捕頭揚聲喊道。

隊列中的江玉轉動著眸子往上窺王捕頭的臉, 王捕頭也剛好垂下視線, 兩人目光短暫對上又飛速各自挪開;張影和李行風面色如常直視前方。

……片刻後。

王捕頭就道:“好……既無人稟告那就是都在了。”

這些話南洛水當然都能聽見, 他心往下落了落。

反覆在腦海裏搜尋著那道身影的模樣, 長睫微擡,目光又再一次地落到院中那些人的臉上,一個一個對比起來。

怎麽會找不到人呢……

可他越看越不對, 別說這麽仔細看了, 那道身影他記憶很深,其實若時她在場的話,他想他視線一掃就能認出。

早知道如此的找不見,他昨日果然就該先問來她的名字, 不心生怨氣地把她留下來的。

思及此,他又仿佛生氣地將視線別作一旁,眉心不自覺地便皺了起來。

這一皺,讓底下那些人瞧了,更揣度這南氏公子來找人定是有人惹了他!

“葉五清!”

王捕頭轉身正要對府尹回稟。卻忽而一道聲音從隊列中傳進了所有人耳中, 她一楞地皺眉轉頭向聲源望去。

同時,南洛水和他身旁長侍的目光也立即壓向了那處。

只見一個女子指向李行風那隊,喊道:“她們隊的葉五清今日不在!”

話音才落,立時收到江玉她們幾人的白眼。

府尹背後更是頓時汗濕,王捕頭在心裏無奈地嘆著口氣,只好又轉回身去:“是哪個沒來?方才怎不上報?”

底下一時支吾著沒再有人回話。

(……葉五清)

南洛水在心裏默念一遍這名字,往旁掃視一眼,長侍便立即凜聲朝那人發問:“葉五清是何人?今日為何不在?”

“葉五清為何不在?!”

王捕頭重覆著問向李行風。

李行風面不改色,卻是手指向隔壁那隊的,答非所問著:“她們隊的林風也不在!”

(林風?)

南洛水視線重投向那些人,坐姿仍是端方,目光沈靜仿佛不受感染。但耳朵卻其實敏銳捕捉著她們說出的每個人名。

江玉立即接話:“就是!誰說誰呢!”

張影也轉頭去看其她的隊,繼續打著報告:“還有伍音,張亦,劉千千也不在!”

不止是張影,見場子莫名沸騰了,諸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跟著胡亂地揭其它隊的底:“付鶯,王川也不在!剛溜的!說是去如廁了,其實是躲庫房裏睡覺去的!叫她們出來?”

“可林風昨日也不在!林風又未參加圍剿,你沒聽見捕頭問的是昨日參加了圍剿且今日不在的嗎?!”最開始報名的那個人的聲音突出重圍:“但葉五清是參加了圍剿的!她今日本也不需要外出,是故意和江玉換了職,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在躲什麽,別到時候害了所有人!”

“誒?那話不能這麽說,誰不知道我們府衙的小葉心腸最善,尤其是對人夫之事格外上心,今日她也是聽了江玉說那丟狗之事是在死了妻主的鰥夫裏發生的,所以才興沖沖地去的。”

這話一出,本激烈的討論聲瞬間緩和不少,大家都不約而同發出了幾聲意味深長的笑。

“誰跟你聊這事!別往偏了帶,現在是在找人,她去哪了?”

“不都說了去了那一年到頭丟貓找狗的死了妻主的屋裏去幫忙找狗了嗎!再說了,昨日參加了圍捕今日不在的又不只有她,劉千千昨日不也在場,昨日她還立了功!我們小葉昨日可是背負一身傷回來,什麽也沒撈著,就你還一直念著她!”江玉陰陽怪氣地回懟著。

人夫……一身的傷……立功……

南洛水將這幾個關鍵詞往昨日那道身影上套著。

人夫……?

南洛水心裏排斥著這個詞。

且那人昨日身上雖淋了一身的雨,但身上無傷;她那般厲害的本領,若不是她身上穿了一身捕快的制服,他絕不能相信她只是一介捕快來的,能立下功勞,倒真是手到擒來之事。

如此分析下來,劉千千這三個字,南洛水在心裏念著,忽而有了別的意義。

而當這些捕快們亂成一鍋粥之時,南洛水和他所帶來的侍從們與她們仿若冰和火之別的沈寂在府衙一角。

那長侍更是冷眼看著她們互相包庇又相互揭穿得有來有回,見鬧得差不多了,終於將目標縮小到兩人之後,他先是垂目向小公子掃去一眼,見公子仿佛也了某種定奪後,他漠然朝府尹走去,在其旁邊低聲耳語。

隨後便跟在南氏公子身後,離開了這嘈雜不息之地。

而捕快們還在鬧,江玉和張影兩人更是與隔壁那隊爭紅了脖子地互罵著。

王捕頭卻也只站在那前頭,無可奈何的一幅想勸卻又勸不下的幹著急的模樣。

可當府尹將南氏的吩咐轉而告訴了她,甩袖離開;當門外那輛南氏的華貴馬車終於駛離……

“肅靜!”

王捕頭低喝一聲,全場聲音立止。

*

“小捕快,你叫什麽名字?”

一風韻猶存的男子斜倚在廊柱上,一雙眼睛望向門口擼著袖子、蹲在地上摸著拴在門口的大黃狗的頭,臉上還臟兮兮著的葉五清。

“這狗勁真大,我差點沒牽住!”葉五清站起身來,擡臂揩了一把臉,卻沒立刻答話,只笑彎著眼睛,探頭往府裏瞧:“這麽大的屋,就夫人你一人住嗎?”

男子聽了,若含春水的眼珠輕轉,便站直了些,垂睫理了理袖子,心思婉轉起來:“沒呢,我那死鬼妻主生前可是個風流之人,那內院裏頭可都住滿了……怎麽?現在的捕快還管這事了?”

聞言,葉五清的腳步不由得就往府裏的方向踏進一步,熱心道:“不是,隨口問著的……我只是想說,府裏還有其它我能幫忙之事,和我一並說了就是,正好我今日手頭沒什麽事情。”

“哦?”

男子微微偏了偏頭,視線將葉五清上下打量,嘴角就噙了笑意:“是什麽事請可以請小官娘幫忙嗎?”

葉五清立即點頭:“夫人需要我把狗牽進去內院拴著嗎?”

“內院”兩個字被她刻意咬重著,暗示意味明顯。

男子聽了望著她仍是笑,但又輕搖了搖頭。

這讓葉五清很是失落,見狀只好把本都解開了狗繩又準備重拴上。

卻在轉身之際,餘光又瞥見那男子手指弧度極小地指向府中前堂一個柴房樣的小屋,小著聲地說道:“內院……官娘可去不得,”他語氣輕柔卻又媚意叢生:“但麻煩官娘把大黃拴去那兒~”

內院去不得……那便見不著那群據說數量龐大的鰥夫了?

葉五清心裏為這句話失落著,邊轉頭往他指尖所指之處看了看,“哦……好啊……”

可狗繩被她在手掌裏繞了兩圈,卻不見她挪動步子朝那頭走。

男子挑了挑眉,不由得就疑惑起來。

自己莫不是會錯這年輕小捕頭的意了,果然哪有被這等年輕有活力又正好大膽的小年輕一眼瞧中的好事。

正當他擔心要鬧笑話時,就見那小捕快牽著狗直往他所站的位置大咧咧地迎面走來!

嚇得男子立即緊張地左右張望,本身鰥夫這一層身份就要遭許多人的嫌話,這孩子怎又是如此膽大之人?!

這種事……自然事要避著所有人的。

正當男子挖盡了心思在想如何隱諱地引這小捕快去那柴房裏去。

葉五清就已經走近到他身上,仰著視線,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男子一楞,便一時忘了說話,耳朵卻悄然紅了。

這小捕快的一雙眼睛可生得真好……

當葉五清擡起一只手伸進她自己的懷中,男子也就自然地落下視線的看著,心裏甚至在猜想該不會這就要送於他什麽東西了?就算是路邊隨手采來的野花他也……

心中才旖旎,就見葉五清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來。

她指著上邊一個雖只是線條簡單的勾勒出人形特征,卻一眼便能瞧出定是個貌美清冷男子的人像向他問道:“夫人見這人可有覺得眼熟?”

這是後來王捕頭按照她對自己所謂要尋親的弟弟而新描的畫像,這畫像她還拉著那繪畫之人改動過幾次,最後留下的這幅其實已經很傳神了。

問罷,葉五清的視線緊緊鎖著對方臉上的神色,仔細分辨著。

某種心思驟然被打斷,只見男子臉上神情空白了一瞬,有些僵硬地將視線往畫像上挪,片刻後,搖了搖頭。

顯然確實全然對畫上的人毫不相識更毫無印象。

分辨完,葉五清收回目光地默了默。

就把手裏牽著的狗直接就近找了個柱子拴上了,邊語氣一轉地解釋道:“嗐!這是一財主丟了的小侍,聽說那財主可疼愛這小侍了,說若能尋見,賞金百兩!”

說著她回過頭地又問那男子:“那夫人可否能行個方便,讓我把這畫像貼在你府東邊的墻外?且若夫人見到這相似的人了,可一定要告訴我!”

這畫像當然在公布欄上也貼著,但只貼那一處,尋人的作用微乎其微。

男子緩慢地點了下頭,又轉眼看向已經被拴來腳前的狗,心裏便有了些失落……原來這小年輕當真沒有那個意思?

正計較著是不是還能說點什麽將話題再往什麽內院不內院的方向引時,卻聽府外傳來一聲高喊。

“葉五清!你他爹的還在這玩呢!這回你可要完!你昨兒是不是犯什麽渾事了?”

葉五清轉頭朝府門口看去:“啊?”

只見江玉手撐著雙膝氣喘籲籲:“呼……你!劉千千!你們倆明天一起去一趟順陽王府,說是府裏丟了樣貴重東西,懷疑是有賊寇入府偷竊,指名要你們兩人去調查這案子。”

“呃……哦……”葉五清不明白查案和所謂“她要完”之間的關聯,又問道:“所以……我為甚要完?”

*

靠……這晏小菩薩到關鍵時刻也不好使啊。

第二日葉五清獨自一人蹲在順陽王府的墻角下嘴裏急出了火泡。

等他一晚上呢,昨夜怎就不來她這過夜了?

不然直接要長曦隨便找個由頭把她調走去辦個其它什麽案子,或許她就不用來這順陽王府了。

原來那南洛水就是順陽王的兒子啊……

順陽王?

聽起來蠻厲害的哈!

和那啥佩英比呢?和雲州之主李夷比呢?

且有一說一,這南洛水最後不是安全著嗎?怎就還能轉過頭的找一個對他見義勇為的小捕快麻煩呢?

府裏東西丟了?

到最後該不會丟的東西出現在她身上罷?

他們有權人家原來想搞一個人也要尋個由頭呢嘛?那果然還是雲州民風彪悍一些,李夷都是直接把人往狼圈裏塞的。

嘖……不是,又想遠了。

想辦法啊,得快點想想辦法啊。趕緊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把禍事往那劉千千身上推……

“洛水要找的人果然是你……”

正當葉五清腦袋裏的每根弦瘋狂扭轉著,牙齒咬著指甲之時,忽而一道頎長的影子將朝陽照在她身上的光輝遮去了大半。

葉五清茫然擡頭,便看見謝念白側身站在她面前正垂著眼皮幽幽地打量著她,嘴角勾著森然的笑,莫名顯得命苦又幽怨:“昨天是你把我衣衫不整扔在府門口,然後揚長而去的?”

“是啊……”葉五清敏感地又感不妙,嘴角扯了扯,下意識別開視線,嗡聲著道:“不用謝,捕快應該的。”

卻剛別開視線,就看見左邊南府門前停靠著的那熟悉輛馬車上,晏長曦正被侍男扶著下車向順陽王府內走去。

心裏正疑惑原來長曦與這南洛水竟也相識時,跟前謝念白的聲音仍在響起:“哼,看樣子你還沒聽說呢……傳言謝氏公子在書樓外被流寇擄走淩辱至淩晨,被玩夠了扔在馬路上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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