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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挨餓 鄉下來的窮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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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挨餓 鄉下來的窮親戚

京城果真是熬人的。

一袋銀錢很快被磨沒, 嘗試自己到各種魚目混雜的場子裏探聽消息無果之後,最後剩下的只夠置辦一個走進去就如走進了棺材的狹窄破屋子。

葉五清嘆一口氣,總結以往的錯誤決定:自己前幾日不該就那般果斷放晏長曦走的, 該再霍霍點什麽出來,至少是存了錢買了消息再從那抽身出來。

不不不……也不能這麽想。

那不就和在雲州一樣了?

葉五清拋著手中僅剩神奇的九枚銅幣問同她一起坐在花樓檐下庇蔭,一直探頭看她的徐月明。

她問他:“讓你彈一首曲, 多少銀錢?”

少郎聲音脆生生的:“十兩。”

葉五清站了起來, 準備走,卻又被起雙手拖住袖子。

徐月明望了望她攥銅幣的手,聲音失落:“到我了, 就只剩九枚銅幣了嗎?”

明明昨日還見她一連點了樓裏好幾個郎兒, 出手甚是大方, 還點明要年初進樓的郎兒才行。

“就剩這些了, 但可以都給你。”

葉五清說道, 神色坦然認真。

徐清若便只好往旁看了看,然後拉著葉五清來到浮華樓的側面按著葉五清坐好後,自己又抱著古箏席地坐在了她對面。

“那就九枚。但不能進樓裏聽, 只能在樓外尋個地方, 我個人彈給你聽了。這樣你也能聽到曲,我也不用被分錢,可好?”

葉五清點頭,徐月明就看她一眼, 手指開始輕撥,弦音頓時如緩緩清風送進她耳中。

怎麽說……真他爹好聽!

不過片刻,路人紛紛將他圍住,把她這個金主都擠到了圈外,都神色迷醉, 恍惚過來她們才發現這彈箏的小郎竟還長得漂亮,久久不願挪步。

這真是令人意外,有這般技藝,怎還需要站門口自己拉客?

然,很快也讓葉五清尋到了答案。

曲音止,這裏一安靜,後邊那一整條來自花街獨有的喧囂立即又勾起人們心中的浮躁。頓時心一松,人群也皆散。

而徐月明在來往的人影後努力地探著頭尋找被擠開了葉五清的身影。

瞧見了人,他便笑得明眸皓齒。

他當然也會因自己的技藝被那麽多人肯定而開心,卻也習慣曲停人散後身邊的蕭條景象。

“我買的曲子都給別人聽了去。”葉五清走到他面前,拿著他手腕將銅幣放進他手心。“去隨便吃點什麽罷,餓一天了罷?”

徐月明笑容一收,看著手心裏的銅幣怔怔,耳根就紅了個透,垂著睫毛,抱箏的手指蜷了蜷,半天沒憋出句話來。

哎……難怪混成這樣。

笨是病,得治。

聽完曲,再來到衙門,已經是午時了。

和捕頭面對面坐著,葉五清將自己花了好幾時辰描出的畫像擺給她看,語氣裏甚是不解:“你們為何就是不信我是真的來京尋人的呢?你看,我畫像都帶來了。”

王捕頭只掃一眼:“可你這畫的,像是來找我開玩笑似的……你的意思是說你的弟弟是只長了頭發的狗?”捕頭腿高高架上了桌,態度比之那天晚上,簡直是天差地別。

“哎?你怎罵人?”

葉五清的手指在那張極其富有個人色彩的畫像上指指點點,細數著特征道:“尖下巴,濃眉,深梁……”

捕頭就擡頭望天,也不打斷,卻也不見認真。

“還有嘴左上和右下各一點淺痣——”

念叨到這,捕頭這才終於插聲:“誒!這就對了,這個特征才是有用的。”

她站了起來,提筆快速將葉五清方才說的那些特征記了下來後就招呼著要葉五清走,說接下來會重找畫師來描像,回去等消息就行。

可一擡眼,便看見葉五清盯著一旁正在進行比武選拔捕快的隊伍。

而那些人在葉五清眼中除了力氣大了些,身體強壯些,卻明顯拿了劍也不知該力往何處靈巧地使用。

好半晌她才回過頭來:“那些人一齊上也敵不過我一個……京城捕快的月俸是?”

“三兩。”

捕頭說罷,上下掃一眼明顯楞住了的葉五清,面色了然:“嫌少?……也是,你都背靠晏氏了,還來受這罪幹嘛?”

“你覺得我像是個靠臉吃飯的?”

葉五清認真道:“且這並非為了一份俸祿,一個差事,而是為踐行我心中秉持的道義,守護京城的安寧。我深知,捕快之職,位卑而責重,立於市井之間,直面善惡交鋒。每一樁懸案的水落石出,每一條街道的夜不閉戶,便是我心之所向,志之所往。”

說罷她視線極快下掃掠過捕頭那條腰帶,再次確認了那腰帶的側面鑲著的的確是金絲。

別說這富得流油的京城了。就是雲州,捕快這種位卑卻權重的職位從來不是靠月俸過活。

說起各方地頭蛇,大家眼睛都看向身穿紅服腰間合法佩刀的捕快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葉五清的眼睛最後落在捕頭腰間的那塊腰牌上。

刀就是權,而這張腰牌便是獲得京城秘密、巨商隱私、官員軟肋這些信息的最捷徑。

有了這腰牌,哪還需要攢一千銀去買消息找人,以後可就是辦事不求人了。

她爹的要是今天能今天上任,明天她就去把那買消息的破店給查咯!

越思量越興奮,葉五清的眼裏仿佛簇了兩團熊熊火焰,正義凜然無比。

卻見王捕頭兩手指一搓,嘿嘿笑了聲,說得也是直白:“你要真是想做捕快,就去找晏公子要封信罷,或者勞煩晏公子的近侍來傳句口信也行啊。”

葉五清一楞,看向她搓著的兩指——另一層意思便是,若無上頭人的推薦,那想做捕快,得有能打動她的好處。

再轉頭看向那些老實排隊等選拔捕快的人,果真無一例外都被告知未選中,各回各家。

這……這你爹的合理嗎?

就這麽個蠅頭小職竟也是底層人爭破頭的搶不到?!

兜兜轉轉間葉五清回到了浮華樓檐下,徐月明向她遞來一個饅頭,說:“吃罷,用你給我的錢買的,雖是有點硬了,但我只剩這個了……你看起來很餓。”

雖早體驗過餓極了發抖的感覺,但在李夷那兒待的那段時間本都快要忘記這種虛弱感了。

可這樣的日子倒是又讓自己拼了命的給尋了回來。

葉五清望著手中的饅頭硬塊,想了想,還是遞回給了徐月明。

站起身用壓不住顫抖的手拍了拍塵便對徐月明道:“你吃罷,吃了這個饅頭,你就坐去鬧街,席地擺個碗,彈箏乞錢,總比餓死好……”

風骨什麽的,本就不是這層人配有的東西。

徐月明仰頭看著她,眼裏有不甘更有難過。

葉五清轉了身,又繼續道:“我也是,做小白臉,也總比餓死強……”

這話真不是說說而已,不等天黑,葉五清就問了路,直往晏氏去。

她準備幹回老本行地去翻晏府的墻。

就像在雲州當時被追殺沒了路,一樣地翻進去李府墻院裏去,把正在睡覺的李夷揪起來,然後緊緊抱住。

她知道的,晏氏宅邸也一定像李氏在雲州那一樣,大大的宅邸,很容易找到。

再往前跑過這條街,然後——哎?

葉五清忽而止了腳步,喧鬧的大街前,一輛馬車橫在她的前面,剛好堵上她的路。

車窗簾子是支開的,夏風輕掠,織錦的簾子裏頭,小公子一身降紫華服,身上琳瑯配飾看得人直移不開眼,華貴又美貌。

晏長曦坐在裏面也不下車,也不說話,甚至不給一個眼神。

手捧著書,露出一截清瘦手腕,專心看著,睫毛垂下的陰影如蝶翼棲息輕輕顫動。

但那本薄薄的書很快就被翻完,可從頭到尾一遍又一遍……

天!不愧是被她喚過男菩薩的人!

葉五清捂著砰砰直跳的胃就要上前。

——“唔!”

一聲低沈的悶哼後,她撞進一個懷抱。

那人下意識將她整個環攏住,寬大的袖袍如同展開的羽翼,瞬間她包裹,護緊,嚴嚴實實隔絕開身後可能的推擠。

一股清冽溫和的熏香氣息瞬間將她環繞。

可沖擊力不小,兩人連帶著一起在人流中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

靠……什麽牛鬼蛇神也不能擋她去見救命菩薩的道!

葉五清臉頰正貼著那人胸前的衣料,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衣料之下的溫熱以及因意外被撞而稍快了些的心跳聲。

可她的胃正抽得更快!

葉五清皺眉擡頭往上看,猝不及防撞進一雙眼尾微挑的丹鳳眼裏。

那雙眼因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而微微睜大,墨玉般的瞳仁裏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因壓抑咳嗽而蒙上一層瀲灩的水光。

他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因急促呼吸帶來的薄紅,唇微張著,還在輕輕喘氣。

“殿,殿——”

兩人才將站定,一個侍男打扮的人沖了過來,驚慌不已卻半天只喊出一個字。

可好容易撥開人群走近身旁,就被那男子瞪過一眼後才一楞地終於說出句完整的話:“意公子,如何了?無事罷?!”

侍男這般問著,可葉五清瞧著這侍男已經雙腿發軟,仿佛下一刻就要跪下去。

男子沒說話,只是重垂下眸子往自己懷裏護著的人看,卻發現自己似乎正在被怒視著……?

他楞了楞,終於出聲,聲音沈穩好聽,帶著剛咳完的微微沙啞:“你……”

可忽而一只手直接從他懷裏抓住了葉五清的手腕,將人直接給提溜了出來,又拉去了身後。

謝念白嘴角彎著淺淺笑意,端的是一副溫文爾雅之姿,站在兩人之間,與男子打著招呼:“阿意,好巧啊,竟能在這與你碰見。”

被喚作阿意的男子輕抿著唇,視線靜靜打量著兩人相牽著的手,眼睫緩擡與謝念白對視。

“哦!這個啊……”謝念白眉眼彎彎,聲音清柔:“外地鄉下來投奔我的親戚,初來京城竟迷了路,害我一頓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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