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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綁架 把菩薩弄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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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綁架 把菩薩弄丟

心裏又氣又悶,思量到極晚才能睡著。

結果第二日烈陽直照之時才被自己近侍喚醒。

“公子……公子?”

晏長曦整個人蜷了起來,把臉往柔軟的錦被裏埋,只露出一點精致的側臉輪廓和寢衣未能包裹住的纖細潔白脖頸。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悶悶的聲音傳出:“……嗯?”

侍男將身子都探進帳內,放輕聲音地稟報道:“那人來了。”

晏長曦豁然睜眼。

葉五清來了?

她來找自己了?

晏長曦心裏不禁生出竊喜,卻不顯臉上。

只伸了伸脖子,視線穿過寢帳被支起的縫隙往外去看。

侍男見自家公子還未清醒的迷糊樣子,幹脆將寢帳打開勾起,無聲提醒那人不可能直接出現在男子寢房的事實。

公子和那生得一副小白臉的李府家仆平時都是晚上相見。

男子的身名何等重要,尤其是像公子這樣將到議婚年紀的男子和一女子頻頻晚上相邀出去,若是被旁人發現,那怎了得。

侍男道:“她直接來的客院正門,我們擔心被世女撞見,就給攔下了。”

“怎還攔她?”正被其他侍男伺候著起床的晏長曦蹙起了眉,褐色眸子裏睡意完全褪了,剩下隱隱焦躁。

可過了一會兒,雙腳垂放下床時他反應了過來,垂下目光,手指一下一下地卷著被角,又低聲道了句:“攔得好……”

她是個壞的……晏長曦回想起了昨夜,心頭瞬間如被蒙了層泥漿,模糊著難受。

見公子如此說,幾個近侍互相對了一眼神色,其中一個便出聲道:“那我這就去回了她,要她走。”

晏長曦手指微不可察地滯了片刻,沒說話,任由近侍往他腰上掛香囊佩玉飾。

可當侍男退出了寢門才走兩步,二公子的聲音就從寢房裏傳了出來:“等等!你叫她去左邊那條側門假山後等著,說我馬上到……”

侍男聞言,憂心地皺了皺眉。

又聽見寢屋裏公子和其她近侍的說話聲:“換件,這身衣服壓個子,不好看……對了,有沒有什麽能讓頭發看起來光滑些的法子?……”

“……”

侍男搖著頭地低嘆了口氣。

……

爹的,弄啥勒?想曬死我?

我不過是被李夷使喚來喊這兩姐弟去客堂進膳而已,怎就不讓進院門呢?

葉五清蹲在墻沿極窄的陰影處人都快曬化了,才終於等來了先前將她攔在院外的那個侍男。

侍男視線不斷左右地掃,說話也掩得極低:“跟我來。”

搞什麽啊?這是什麽隱秘的邀請嗎?

“等會你在假山後邊別讓人發現你,”侍男碎步走在前領著路,“公子還在換衣,你可能要等等。”

聽見這句,葉五清腳下的步子就停了,她正要解釋自己的來意,另一頭就傳來晏長安的聲音。

“長曦,你這是要去哪?走得如此急,身上穗子都打結了。”

葉五清轉頭看去,就撞上了隔著晏長安望向自己的那道視線。

她眨了眨眼,思量之下,不顧侍男的眼神勸阻,直接走向晏長安,客氣道:“家主讓我來請二位到客堂用膳。”

晏長曦一楞,本緊繃著的肩膀就垮了下去……

這是一頓盡地主之誼的禮宴。

席上說來道去皆是一些場面話,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曾經兒時的玩伴,此時各自的目光卻似乎總透過對方看向了別處。

葉五清以已經吃過了為由,並未落座,卻也未走,獨自在客堂前的院子裏無聊打發著時間。

她是在等人……

晏長曦視線幾次輕掃過堂外得出這樣的結論後,他長睫垂了垂,眼珠一轉覷向李夷。

正巧發現李夷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湛藍色的眸子也在留意著堂外的那道身影。

晏長曦輕抿著的嘴裏無聲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嗤。筷子一放,不再有任何進食的心思。

心思各異的一場宴席,連說起兒時相互的糗事都難帶動絲毫的氣氛,於是這宴達到了合適的時間便直接散了。

阿姐喝醉了酒,直接往客院走,口中還含糊著與晏長曦說著話:“好了好了,都辦好了,兩日後回京,長曦不用再每日嘆氣念家了。”

晏長曦慢著腳步跟在後頭,刻意往後瞥的餘光中,他看見李夷搖著輪椅徑直向葉五清而去。

他視線收回,轉過一個彎後,止住腳步,果然阿姐並未察覺身後少了人。

又等了會再探頭往葉五清那去看的時候,就看見葉五清推著李夷朝一個地方走去。

沒有猶豫,晏長曦遠遠跟了上去。

說不清自己為何這樣做,總之他跟了她們一天……

他看見李夷指揮著一幫下人拿套桿伸長了摘一個園子裏成熟的荔枝。

而他自己坐在樹下,雙膝上放著個籃子。

葉五清兩三下攀上了樹梢將荔枝都摘了就往下扔。有些落入籃子,有些落到地上,侍男們就去撿起。

落入籃子的李夷嘗了一顆,隨後他親手剝了皮去了果核的晶瑩果肉都放進了一小碟中。

一群小侍男圍在她們身邊說說笑笑,聲音刺耳。

摘得差不多了,下人們收拾好便散了去,樹下就剩李夷一人。

他似乎在靜靜等葉五清願意從樹上下來,等得果肉都發了黃,卻又不催,仰頭看葉五清許久。

最後太陽西下,他手無意識放在了自己膝上,終於開口問了句:“你朝那邊看了許久,站在那樣高的地方所看的到底是什麽?”

回應他的是葉五清誇張地一聲長嘆息:“哎……那雲州之外天地廣——”

“滾下來。”

李夷道。

“好嘞。”

從荔枝樹下離開她們又去了書房。

李夷反反覆覆在教葉五清寫她自己的名字,並隱隱約約聽見李夷幾次地說道葉五清:“連賣身契上自己的名字都能寫錯,還跟我談什麽抱負?這些話你和我說就罷了,你出去丟人試試。”

教得多了,葉五清手裏倒握著筆,神情生無可戀,眼神幾度渙散。

然李夷只要橫她一眼,她又任命一般地控制著自己的手拿筆在紙上開始畫符。

待她們的腳下散落了數張記錄了葉五清的字毫無長進的紙張之後,李夷不知什麽時候在一旁安安靜靜坐在輪椅裏睡著了。

葉五清瞥他一眼,又謹慎收回視線,過了一會兒又幹脆轉頭盯著李夷看了數息,確認對方睡著之後,她筆一扔毫不猶豫就朝書房外跑。

晏長曦一嚇,立即縮進柱子後邊。

葉五清最後跑去哪?

他沒再能追上。

可他是有收獲的。

夜晚躺在床上晏長曦翻來覆去地將今日所見在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葉五清和李夷在一起並不開心。

他總結道。

至少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故意將人晾在樹下不理會他的情緒,相反她總是以自己為中心的環繞並體貼備至。

晏長曦將葉五清今日的每個細微的表情都與在夜市中與自己相處時的做著對比。

越這麽比,他的心臟越忍不住地砰砰加快地跳。

對……就如昨夜她所告訴自己的一樣。

她在李夷面前是隱忍的,她沒有其她辦法,她是被壓迫的。

尤其是葉五清在樹上說的那句“雲州之外”的話和她長嘆息的聲音在晏長曦腦海中更是回響不斷。

是啊……她明明想去的是京城,想去做捕快為民請命,她有追求,可夷哥卻關住了她。

這樣自私的做法,葉五清怎可能會對夷哥有感情。

想清楚這一切之後,葉五清昨夜獨自倚靠墻站在暗處沈默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閃現。

晏長曦一怔地突然坐起——葉五清想要的明明只有他能給,這些夷哥可都給不了她。

且她昨夜還向自己表明了心意,她明明是喜歡他的!

是夷哥阻攔了葉五清向他走來的步伐,偷走了本只屬於他的那份關註。

察覺到帳內動靜的侍男輕聲在外詢問公子有何吩咐。

“我不舒服……”

晏長曦坐在帳內捂著自己狂亂直跳的心臟,喃喃說道。

侍男一聽,連忙要掀帳進來看。

小公子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去告訴阿姐,我染了風寒,身子總乏累不想出門,也不想見人,更不適合長途坐車,想請她與夷哥說,我們晚幾日回京……你現在就去。”

“這……”侍男猶豫了起來,卻只能輕聲應“是”然後領了吩咐才打開寢門,身後卻一陣響動。

他轉頭回看,小公子披了件外衫的身影就從他身旁掠過出了門去,如前幾夜那般朝見那家仆的方向而去。

……

晏長曦攏緊了外衫,邊急步朝兩人常相見的地方而去。

他覺得自己心裏的思路愈捋愈清。

她將夷哥一個人丟在書房,那她一定是去了那,此時一定就在那墻下等著他!

懷著無比迫切的心情,晏長曦到了那熟悉墻下的時候已是氣喘籲籲。

濃稠夜幕下的墻根處果然站著一道黑影。

他沒猜錯……真沒猜錯!

葉五清在等他……

“葉五清,”晏長曦喊著她的名字,那黑影渾身一震。

緩著急促難安的呼吸,晏長曦一步一步朝那黑影走近,並將自己的手伸向前,邊道,“我想好了,我……”

那黑影轉過身,盈盈月光將她的臉照亮。

晏長曦腳步驟停:“你……是誰?”

他將人上下打量:“你不是李府的人!”往後退,意識到不對,晏長曦額頭太陽穴突突猛跳,立即轉身就要逃:“救——唔!”

晏長曦的嘴和眼睛被頃刻捂住,繁姐派來的人顯然是有著某種經驗的,且身手也利索,不過一會,就按著計劃好的路線,將晏長曦擄出了李府。

不過……

蹲在墻頭的葉五清看著已經身在府外被推上馬車的小公子的背影,有些意外地瞇了瞇眼,心底裏一股異樣感緩緩升起。

這小公子不是說再不想見到她了麽。

本她方才還在愁要怎麽把小公子給引到這墻下來,卻不想他自己急不楞登地就跑到點上去了……

正疑惑間,府外的馬車已經起步,卻被一聲呵斥聲嚇停。

“何人?!敢在李府墻外鬼祟!”

葉五清朝聲源看去。

糟了……是李府身手最好的那個死腦筋府衛。

她立即故意發出明顯響動地從墻頭跳下,將府衛的註意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後朝馬車行進的反方向而逃。

府衛並未能纏她多久,要命的是,她一雙腿終於將府衛甩掉之後又得立即掉頭去找晏長曦。

根據昨夜晏長曦的反應,他離心軟同情自己真就只差臨門一步。

但差的是哪一步,她沒能想通。

且晏長曦和他姐姐馬上就要回京了,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感情這玩意本就虛無縹緲,每個人能為一時沖動的情感所做出的傻事可無法丈量。

既如此,那不如幹脆粗暴直接點。

她得救他晏長曦一命,她要晏長曦欠她一個巨大的恩情。

就算這個恩晏長曦不認,那葉五清也能有辦法去晏長安那討要一個救了她弟弟的人情。

今天她哄了李夷一天,按經驗來說,李夷心情好了,便會刻意管她松一些。

但這個時間仍還是緊迫,她等會要在晏長曦面前演一場不能漏任何馬腳的戲,還要留時間安撫他觀察他的反應……

心裏如此盤旋著,葉五清穿過夜市浮華喧鬧的人群,轉進一個幽黑的小道,又七拐八拐地穿過數條細巷。

慢慢的,人群紛鬧聲逐漸被甩出身後好遠,夜裏小巷兩旁的屋舍中偶爾傳出幾聲狗吠,靜謐的夜將她籠罩。

和繁姐約定關晏長曦的那間空屋就在前方。

到了門前,葉五清抹一把臉上跑出的汗水攤開手看了看。

很好,真實無比的汗。

她做了做表情,把握好度之後,預備般後退兩步,然後擡腳“嘭”的一聲將門踹開。

嘴巴正要說詞,卻豁然懵在原地。

不對……

這門本就只是虛掩著的。

她擡眼掃向屋內,一顆心頓時涼下去半截。

哪裏都不對……

這屋裏根本就沒有人來過!

完了……她那即將能顯靈的小菩薩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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