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向往 嘴巴一張就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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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向往 嘴巴一張就有故事

葉五清:“……”

真是讓人意外啊,葉五清死死抓著兜裏的銅錢……她的天選藏錢點沒被李府管家發現,沒被李夷發現,竟被這個小惡神發現了。

他不會去李夷面前告發她罷?

他不會像李夷一樣,一知道她身上有哪怕一文錢就想辦法剝削了她的罷?

可惡……

葉五清惴惴不安。

“餵!”

葉五清被從思緒中喚醒,反應過來看向木廊上出聲的小公子。

晏長曦道:“你過來。”

他看著葉五清輕巧地從樹上翻下,依言老實走到他面前。

“你這是……會武?”晏長曦問完又反應過來似的,自顧自接一句:“這可沒什麽了不起的,我阿姐也接受過武學,女子總該有一項特長才行。”

隨後他才話歸正傳地問道:“你方才在幹什麽?”

藏錢啊,這也要解釋嗎?

還是說果然她剛才在客院裏撿的那枚錢是他的?他想要回?

一思及此,葉五清心裏一陣痛苦,連看小公子的眼神都有了防備之意:“……藏錢。”

“錢為何要藏起來?”晏長曦真的很好奇,他不明白九個銅板藏的必要。

葉五清顯得不太想說:“那小公子又為何要跟蹤我?”

晏長曦下巴輕昂:“是我在問你,你先回答。”

“哦……”葉五清輕蹙著眉頭,想了想,她道:“不止是銀錢,其實我覺得珍貴的東西我都想埋進土裏,只不過我現在唯一能算得上值錢的就只剩這些銅幣了。”

她當然不能說李夷常會趁兩人盡興之時摸她口袋。

這個回答讓晏長曦不解,他繼續追問:“那為何是藏進土裏?……不臟嗎?”

聞言,葉五清垂眸看了看自己沾了泥土的兩袖,她無所謂地拍了拍,然後道:“沒辦法啊,我沒其他能藏住東西的地方了,在這裏我甚至沒有自己單獨的一間房。”

她都是直接睡李夷房間的,李夷生氣不給她睡的時候她就隨便到客居挑一個房間睡。

然後李夷就會自己搖著輪椅,一間房一間房地去找她,找到半夜也要把她拉起來,然後要她的一個解釋。

什麽叫折磨?對葉五清來說這就叫折磨。

晏長曦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在他面前毫不恭謹的動作和沒有耐心游散的眼神,他頓時有些惱——她方才在他阿姐面前可不是這樣的。

“夷哥才不會無端如此苛待下人。”他道。

長大後晏長曦雖已經極少與李夷接觸,且覺得李夷自從全部血親因家主之爭而死於一場離奇大火,他身為一個男子也力排眾議的強撐起了家主之位之後,整個人變得愈發陰郁不好接觸,但也難以想象會對家仆苛待。

他說完,葉五清原本一直視線四處游移找機會想立即從他身邊離開的眼神忽而頓住,然後轉而定定看著他,思索片刻後,她道:“是,我確實不比李家主普通的家仆,我……是個有罪之人。”

頓了頓,在見到對方的神情明顯被她說的話吸引了神思後,她很刻意地嘆出口氣,“如實”交代道:“小公子知道巨馬嗎?”

晏長曦當然知道。

“出自雲州隔壁的灃州。血統優良,但極難培育,比之普通的馬種,高壯許多,且日行千裏能通人性,千金難買一匹。”

葉五清聽到“千金難買一匹”神情立即萎了下去,接著說道:“我其實有一個弟弟,我和他相依為命,此前我們姐弟二人是靠著轉賣雲州當地特產為生,皆幻想著能有一天憑借靠自己雙手攢下來的錢能去京城看看。但忽然有一天——”

“說重點。”晏長曦沒有耐心,且還對葉五清保持著一定的警惕。

“哦,好。”葉五清很是幹脆且快速地道:“我弟弟誤殺死過一匹巨馬,殺了李家主的。然後他跑了,我良心不安選擇留了下來,全部家當和攤子都抵上仍還欠上許許多多,便成了家仆,慢慢還債。”

不等晏長曦反應,葉五清還順其自然露出苦澀的笑:“沒辦法,長姐如母啊,家弟之過,我得背上。”

晏長曦不說話了,看著葉五清的臉。

兩人就靜站在木廊下,夕陽金光斜照在她們身上。

一開始葉五清還能一直耷拉著眉眼扮得可憐,任他看。

可時間一長,她終於確定這晏長曦就不是一個容易心軟說出:你真可憐,有沒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你的?的人。

而他這麽長時間看著自己也絕不是在思考怎麽安慰她,且甚至有可能是在敏銳懷疑她話裏的真假。

於是她想走,不欲再在這浪費時間,想離開這缺少共情的小惡神。

反正至少好不容易攢到九枚的銅錢算是保住了,結果也不算差。

“小公子,若沒有其他要問的話,我可以走了嗎?”葉五清朗聲問道。

她一雙眼睛清澈異常,哪有半分賣身還債人該有的模樣。

可她此時給人的感覺又太過坦然了,大大方方的,就又讓人不得不信她嘴裏說出的那些話,盡管有些細節十分讓人存疑,卻又很難下定結論的去懷疑她。

晏長曦搖頭:“不行,我還沒有問完。”

他問:“方才你為什麽說你若到了京城,一定會先想到我和我阿姐呢?這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想要引得晏長安來問自己什麽意思的意思……

但晏長安那淡如水的性子還是不對她有興趣,仍是被現在的晏長曦問出。

葉五清心裏有些無奈,本都作勢要走的她只好又站回,面對著晏長曦,她仰頭看他:“這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嗎?”

因為她真的很想走了,但若對方執意要問,那她撒出去的謊,就要有始有終。

晏長曦果然還是搖頭。

葉五清又故意問:“小公子真的一定想聽嗎?”

見葉五清這樣當真不想說的反應,晏長曦挑了挑眉,仿佛以為自己在這無聊的雲州裏挖到了什麽新的玩趣:“你快說就是。”

於是葉五清思忖了片刻後,就說了:“京城是我一生所向往之處,傳言那裏富貴繁華、各路英雌如雲,如過江之鯽,是權利之巔。但每每聽到她人再如何形容京城,我都難有實感。雲州在邊境,在這裏能遇見來自各地的人,當然也能碰到從京城而來的許多人。每次遇見京城的人,我都會不恥地與之攀談,可從她們身上,我還是難以想象出來京城的具體模樣,且問得越多,京城在我心裏反而越是遙遠,但在見到小公子的那刻,京城忽而離我近了。”

“什麽?”晏長曦楞楞的。

葉五清盯著他褐色的眼眸,眼裏仿佛真誠:“在小公子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全部的京城。小公子你華麗、神秘、高貴以及……”

像是因感到羞赧,她頓了頓才接著道:“以及美麗……總之比我此前見過所有來自京城的人都要不同。我的意思是,看小公子一眼,便滿足了我迄今為止對京城的全部期待……就如小公子先前說的那般,我此生或許去不了京城了,但好在我見過小公子了。若有朝一日我真能到那京城,我想我一定最先想到的是小公子。”

嗚呼!!圓回來了……葉五清瞬間被一種成就感填充內心。

說罷,葉五清視線緊緊鎖著晏長曦,那神情明顯急切希望著對方給自己方才的那番言論給個什麽反應。

“你……”晏長曦沒做任何準備的忽聽一女子對他說出這樣逾矩的話,他下意識退開一步。

“你!”等反應過來,他又沖葉五清朝前了三步,氣急般推一把她的肩膀:“你竟敢對我說葷話?我要告訴我阿姐聽!”

“欸?!可……是你要我說的,而我只是說了實話。”葉五清蹙起了眉,臉上顯露出一種失落和不解,捂著肩膀:“且我也沒說什麽啊……”

“你走!走遠點。”晏長曦指著木廊的另一頭怒道。

葉五清看了看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哦”了一聲轉身,然後又返回頭看了幾眼晏長曦這才撓撓頭地走了。

等身形完全消失在晏長曦的視線中,晏長曦這才放開胸膛的呼吸,擡手摸了摸臉,滾燙不已……

到了夜晚,他翻來覆去的難以安睡。

葉五清對他說的那幾句話在腦海中不斷回想,晏長曦覺得自己是該生氣的,那可是個最下等的家仆,怎麽能敢對他說出這種肖想之話,但他更惱自己,為什麽要註意她,還下意識跟著她走……

越想越深,便越難以安睡,一連幾天總覺得睡不飽滿。

可說出那些擾他心智話的人卻似乎絲毫未受任何影響。

他看見葉五清依舊每日穿著一些過於不合身的衣服晃蕩在李府的各處。

或許是因為李府眾人都知道她的弟弟殺了夷哥的巨馬之事。

他發現李府的每個人確實都有意無意地盯看著她,也不和她親近,以至於她總獨來獨往,顯得孤單。

且她自己也有意地避開著人群,總靜靜站在難讓人發現的隱僻處,再一晃眼,人就消失,然後接下來的一天都再難尋到她的身影。

“神出鬼沒的……”

幾次之後,晏長曦晚上躺在榻上盯著頭頂的紗帳,想著今日竟一整日都再未看見那個人,不自覺喃喃出聲。

“小公子您方才說什麽?”

守夜的侍男撩開紗帳來問。

反正也睡不著,晏長曦幹脆起了身。

盡管夏夜,雲州的晚上也吹涼風。

他簡單披一件薄衣,侍男掌燈,邊打著哈欠邊陪著這位難伺候的小公子在府裏夜間散步。

晏長曦這才發現阿姐的房裏竟還亮著燈。

這幾天阿姐很忙,似乎與夷哥在一個事情上出現了意見相左之見。

每次回來客院阿姐皆唉聲嘆氣的,嘴中常念叨一句:“夷哥現在怎這樣固執了,這分明是在挑釁朝廷,他怎敢如此行事,簡直膽大!再這樣下去……”

晏長曦一開始也會發問,但他阿姐看他一眼,只搖搖頭,表示不是男子該操心的事,便連這種念叨都不在他面前說了。

他便只能等,等阿姐終於忙完,按照約定帶他踏出這李府去逛一逛傳聞中雲州最熱鬧不能錯過的夜市,然後回京。

本是想就在客院中庭轉悠兩圈,吹吹風便回屋,卻在路過客院大門的時候一個身影晃過,然後縮去了院外石道的盡頭一顆樹下,吭哧吭哧地開始埋頭刨土。

侍男嚇一跳,晏長曦卻不自覺心中一喜,還覺得有些好笑,他仿佛猜到了那影子是在做什麽。

他向正要出聲的侍男比個噓聲的動作,又揚揚手要侍男回去,他自己悄聲提著燈向葉五清走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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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寫的戰戰兢兢,有點不在狀態。有寶寶們能看出哪不對勁,提點建議嘛[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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