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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仆 出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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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仆 出逃失敗

馬兒馬兒快快跑!

跑出這邊境雲州城,一路上京城。

日頭正烈的遼闊草原上,葉五清被雲州當地只手遮天的李氏派出數十人圍追。

而這場面,是這月的第四次。

馬兒很聽話。

蹄子大揚,每一步都盡力。

可身後那群人始終對她窮追不舍,尤其是那身騎巨馬的男子,視線緊鎖著她。

聲聲馬蹄踏在草地上低震悶響,葉五清轉頭看向乘巨馬正沖她喊話的李夷。

李夷眉眼細長,眉尾微微上挑。模樣是頂了天的好看。

可惜他身為一男子,無論是氣質還是神色,皆過於鋒利壓人。

此時目光陰鷙,更是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他只用兩銀飾將墨色長發攏至耳後,黑發被烈風揚起,如墨汁潑入風中翻飛,聲音怒極:

“葉五清你以為你能出得了雲州?你現在若停下來,我可以給你個機會向我解釋。”

葉五清:“……”

解釋解釋,又是解釋。

當初他一雙腿因她差點致殘,雖靠錢吊回來了,但雙腿不再有力支撐他長時間站立,要坐木質輪椅,此後且時常疼痛,雨天更甚。

那時他躺在床上,也是這樣差不多的話式:

“不跑了?”

“……你現在是在可憐我?”

“那你跟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麽突然消失。”

“……不說話?是連憐憫都不想裝了?”

“……”

“葉五清……我要你死。”

然後這些話最後都統一轉變成了:葉五清,我要你活著,和我一起,生不如死。

眼見著馬上要沖出雲州地界,葉五清內心狂喜,幾乎想要張開雙手擁抱自然的風。

她對緊追在身後的李夷吹響一聲口哨:“再會啦!我心愛的……瘸子。”

最後那兩個字葉五清咬著幾乎沒發出聲,卻仍被始終死死盯著她的李夷意會。

他一怔,臉色愈加陰寒。

握鞭的手骨節都泛白,用力揚下,身下巨馬嘶鳴,加快速度,瞬間甩開隊伍,只馬直逼近葉五清。

“悠著點阿夷,”葉五清笑得更張揚明亮,語氣故意拖得綿長:“你腿還能行嘛?”

然說歸說,話音才落,她眼神已凜。

整個人伏低鞍上,聽風在耳邊獵獵吹。猛扯韁繩控馬,直接一頭紮進迎面而來的野馬群中。

穿梭而過時,反手拔出短匕,一刀刺進其中一匹馬的臀部。

被刺的馬瞬間高鳴揚蹄,將野馬群全部驚嚇亂躥。

李夷心一提:“葉五清你瘋了?……快跑!跑出馬群!”

頓時濃塵飛揚,野馬橫沖直撞,毫無規章,踩踏周圍一切它們能踐踏的東西。

幾次差點將葉五清拱翻落地,好在她身手夠好,也早有準備。

抱著馬脖子,腳一蹬,就著馬匹之間的縫隙鉆出馬群。落地打了個滾後,不停片刻地起身沖向超前沖。成功讓受驚的亂馬成為一道強力阻攔的屏障。

“……五清?”

李夷望著眼前一幕不可置信地低喃。

憤怒情緒全被惶恐替代。

方才發生的一切在李夷的視角看來。是上一刻還在死性不改想要逃離他並且暗罵他的女子,下一刻就被那群該死的野馬從馬上撞了下去,此刻或許正在被哪只馬蹄重踏。

他不管不顧,驅使著巨馬也撞進野馬群。

“家主!!?”

“快救家主!”

“把受驚的野馬都殺了……家主落馬了!快!!”

身後動靜太甚,葉五清在確定那些人再不是追自己而來之後,她這才勾著被風拂亂的頭發撩到耳後回頭看。

便看見本圍捕她的人馬全都拔出了在太陽下晃眼的長劍朝野馬群包圍而去。

一時間。人的呼聲,馬的慘鳴聲混雜不斷。

而那一片混亂的中心處,亂馬蹄之間,隱隱看見血色的花正在盛開。

她尚且身手不凡也是做足了準備才敢出險招驚擾野馬群,而李夷一個瘸子竟徑直往裏沖。

葉五清望著這一幕不理解地靜看了會。

“真行啊,阿夷。”

她感嘆完,退後兩步,下定決心地轉身,繼續朝雲州之外前行。

卻被一柄雪白長劍橫在了脖前攔住。

一擡眸,身著李府府衛服飾的女子豎擰著眉,對她咬牙切齒:“若是李家主今於此喪命,你將被千刀萬剮!”

*

為何要回頭看那一眼呢?

葉五清坐在李夷的床邊,盯著榻上躺著的李夷如此反思著。

李夷眉目深邃,帶點兒異域美人的那股感覺。

只可惜他氣質極陰冷,看誰都仿佛欠他一條腿似的,常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不分時節的如陷入濕寒天。

此時他墨發披散,氣若游絲,面色是一種失了生氣的蒼白。

死的是那匹據他說比葉五清這個人要貴出上百倍的巨馬,全南嘉國也才幾匹。

他當時似乎是很巧妙地以馬為掩體,才避免了被野馬踩踏。

房間裏此時就葉五清一個人。

他的那些手下都知道。李夷最後是生著她的氣昏過去的,醒來若見不到葉五清這個罪魁禍首必然發癲,他癲起來就喜歡拿人飼狼。

葉五清也不例外被李夷扔進過狼窩,不過卻是窩狼幼崽。

還記得那次是為存去京城的路費,拿他府裏的東西出去典當終於被發現。

李夷逼問她存錢是想要做什麽,她半天編織的數條謊言皆被拆穿後,李夷盯著葉五清沈默半晌,最後生出這個警示她的主意。

被扔進狼窩的第二日,李夷一早解了門口鎖鏈來看。

見葉五清縮在稻草上懷中抱著狼崽正迷糊睜眼。

他突然怒氣又消了:“給它們取個名罷。你這樣的人我遲早會厭棄你,終有一天我會將你扔到長大的它們面前,讓它們撕咬你。到那時,好歹你慘叫時嘴裏能呼喊點什麽。”

這話很管用,瞬間就將葉五清給嚇清醒,眼中閃過極短慌恐,卻又馬上鎮定,定定看著李夷的眼睛:“那就叫小李、小夷,以及小李夷罷?……我死的時候,反正叫的一定是這幾個字。”

對此,葉五清深信不疑。

她要是死了,一定是被李夷始終困在雲州,終於崩潰而飲恨自殺。

很明顯,葉五清說出這句話是對他李夷的一種暗暗挑釁。

李夷聽罷卻只是沈默,垂落長睫想了會什麽,隨後竟恢覆了她在府內的自由。

且當晚還換上了新顏色的寢衣,即使在腿會疼的雨天也和她纏綿到了天亮。

葉五清盯著榻上李夷這張當初只是安靜的站在樹下垂著視線發呆,也讓她一眼看見並為之怔楞駐足片刻的臉。

邊回憶著,邊一只手緩緩伸向他……伸向他的脖子。

他脖子細長,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掐斷,脆弱得很。

可當溫熱的手掌心貼住李夷脖頸卻始終不收緊用力,甚至手指指腹在他皮膚上輕緩摩挲著游移,顯得耐心十足又惡趣味滿滿的時候。

李夷長睫顫了顫,終於睜開了他那雙湛藍色的眸子。

眸子輕轉,看向葉五清的目光幽深,如怨如恨。

葉五清不喜歡他這雙如深潭的幽眸,可偏偏當初她找他搭的第一句話就是誇讚他眼睛的好看。

“早醒了就起來罷,你呼吸是亂的。”

葉五清將手和飄遠的思緒一起收回,站了起來:“阿夷口渴嗎,我給你倒水?”

她每次被抓回後,態度總能很好的轉變過來。

此時的她與那在馬上得意嗆人的人仿佛不是一人。

李夷支起身子,沒說話,靜靜看她。

他不高興的時候是這樣的,整個人顯得沈郁仿佛一潭死水,讓人不敢深測那底下在預謀著怎樣一場風暴。

見李夷不接話,葉五清轉回頭有些無辜地看了看他,只好又坐回到擺在榻邊的凳上垂著目光不吱聲了。

像是知錯了,但目光發散。其實只是在發呆。

只不過她坐姿永遠肩背開闊,腰桿挺直端正,是練武人的習慣。

李夷凝著她,冷聲打破僵持:“你又在想什麽?”

葉五清擡起眼睫。

“還想跑?”李夷問道:“……還是在想如何向我解釋?”

“我在想怎麽讓阿夷你能理解我所做出的這些選擇。”葉五清輕攏著眉,顯得無奈,“我是個女人,我有我自己的抱負,我不想一直待在雲州縮在你的勢下。”

李夷胸腔裏擠出一聲嗤笑:“抱負?你如今也有抱負了?那你說來聽聽,什麽樣的抱負非得要出這雲州才能施展?”

葉五清理虧,她便不說具體的事,只辯駁道:“阿夷你其實對我沒一點信任,是不是?”

然,李夷對葉五清這般詭辯顯然早已司空見慣。

他神色未動,連眉梢都不曾揚起半分,只平靜道:“既你不願說,那想必也不是什麽要緊事。”語氣陡然一沈:“但你必須明白,你欠我的,我從來沒準你不還。從前沒有,如今更不會有。”

“從今日起,你在李府。不是做客,不是為友,而是為我李氏家仆。你欠我的我要你一日一日,給我償還清楚。”

“你還是這樣……”葉五清臉上終於浮現幾分真切的心急,她道:“你從沒真正在意過我為什麽非要走,你只是不能容忍我脫離你的掌控。”

“你要把我釘在雲州,用你的腿,用你的痛,用我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釘在你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對不對?”

她掃一眼李夷的神色,又別開,話音很輕地落下:“只有這樣,你才覺得自己完整是嗎?”

寢房之中,香爐青煙裊裊盤旋,如纏如繞,隔在兩人之間,仿佛一道無形的帳。

數息的死寂之後。

“你要去哪裏,說。”

錦被下,李夷右手無意識地攥緊膝上衣料的褶皺,指尖發白,仿佛要將什麽洶湧的情緒硬生生按回胸腔裏。

他閉了閉眼,覆又睜開,眼底是一片克制的深色:“葉五清,告訴我……你究竟要去哪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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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文:亡夫回憶錄(女尊)請大家關照~

以下是文案:

卿卿小映,我從來沒忘記過你。

小映死了

在我醒來的第二月,也是小映生辰的前一月

家人幫我娶了位續弦

他人很好,但比我大一歲

太守庶子,這樣的身份本來是不可能配得上我的

但自從那次死裏逃生後,我雙腿無力猶如半癱,人又病怏怏,靠著藥罐吊活

還整日裏抱著亡夫牌位一蹶不振

還能有人肯要嫁我,我都覺得訝異

我想,這位新夫人定是有什麽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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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憂第一見白雲生

是她接連升官,又娶賢夫,正是春風得意時

而現在是春季,他成了她的續弦

那個傳聞中隕碎的天之驕子正獨自一人靜靜坐在那,坐在輪椅裏

仿若正在強忍寒冬,如一棵馬上要被厚雪壓垮的枯木,

忽而,她看了過來,本空茫無一物的眼睛彎了彎,對他輕輕笑了

他心弦驟動,彌補上見她第一眼時,慢一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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