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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哪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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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哪個王八蛋

歐醫生聲音巨大。

大得宋晚感覺他吼得自己耳膜疼。

真實得不像是假的?

這個念頭剛閃過,熟悉的氣息便籠罩下來。

楚池不顧歐醫生和護士的阻攔,掙脫他們的桎梏,踉蹌著撲在宋晚床邊,幾乎是半摔半砸地俯身,把宋晚攏在懷裏。

他力氣大得驚人,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讓人難以置信他還受著那麽嚴重的傷。

宋晚被撞得心跳漏了一拍,又倏然睜開眼。

這一次楚池離得更近了,他眼裏的驚懼如此清晰,有如實質。

是真的,她真的回來了!

可還來不及高興,心便揪緊了高高懸起。

只是半天,楚池怎麽瘦了這麽多,看起來這麽憔悴和疲憊。

而且,他胸口還插著……

鮮紅的顏色刺得宋晚眼眶酸疼,她語無倫次,感覺腦子裏瞬間噴湧出一大堆話。

最後張了張嘴,卻只喊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楚池……”

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楚池眸光劇烈震顫。

那片冰冷的死寂和荒蕪寸寸碎裂,翻滾出洶湧滾燙的燼火。

他垂首,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嗓音低啞得近乎破碎。

“……我在。”

一點溫熱的濕意落在宋晚頸側,然後緩緩滑落,她心裏酸澀又著急:“你的傷!”

她擡手正要回抱住楚池,身上便一輕。

“你不要命了!”歐醫生低吼,和兩名護士把楚池從宋晚身上掀開,然後把兩個祖宗摁在一張病床上擠著。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會兒如果還想保住楚池這條命,必須讓他挨著宋晚。

果然楚池這一次沒有太多反應,任由他們動作。

只手上仍緊緊攥著宋晚的手,腦袋也始終側向宋晚這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視線片刻不離。

宋晚撐起手肘,想起身仔細看看楚池的傷。

剛一動,楚池反應比她還大,條件反射就要坐起來,動作牽動傷口,他悶哼一聲。

兩個護士嚇得連忙又一左一右按住兩個人。

“都給老子好好躺著!”

歐醫生眼神射過來,兇得和刀子似的,把宋晚一下釘在了原地。

被重新按回枕上的楚池,氣息有些不穩,看著宋晚低低哄她:“乖……讓醫生看看。”

“先管好你自己!!”歐醫生怒極。

宋晚第一次看歐醫生這麽兇,一時被震懾住,咽了口口水,都沒敢多話,只認可地連連點頭。

她啥事都沒有啊,明顯插著刀的楚池更嚴重!

見起碼有一個聽話的,而且能有效治住不聽話的那個,歐醫生語氣稍緩。

“你去給她進行全面檢查,你過來輔助我給他拔刀。”

兩個護士迅速動起來。

宋晚任那護士檢查,註意力卻全在楚池身上。

躺著看不太清,只能看見那刀隨著楚池沈重的呼吸起伏,一團團染紅的紗布被丟開。

好可怕,好疼。

她視線模糊,眼淚大顆大顆溢出眼尾,成串地滾進發間。

“嗚嗚……楚池,你別死,”宋晚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死了我,我怎麽辦……嗚我不活了……”

楚池心口被她的話撞得一片酸軟,又因她的眼淚擰成一團。

他緩緩擡起手,用指腹一點點揩去那源源不斷的濕痕。

“別哭,哭得我心都碎了。”

聞言,宋晚哭得更兇了。

“會不會真的碎了嗚嗚嗚……”

男主再怎麽命硬,也總是人啊,別的傷她都沒這麽害怕,難不成心碎了還能長起來嗎?

聞言,歐醫生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這都什麽地獄發言。

“放心吧,沒紮到心臟,要是真紮心臟上,他哪還能在這又蹦又跳。”

見宋晚含著眼淚看過來,歐醫生一邊用註射器抽取麻藥,一邊繼續道:“算他命大走運,刀是向上斜著插進去的,擦過心臟和要害,主要傷在肩膀,死不了。”

“太好了!”

宋晚大松一口氣,然後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齒地問:

“所以,是哪個王八蛋幹的!”

她問完,醫療室裏一時鴉雀無聲。

宋晚:?

“咳,”歐醫生拔出針管,“我先處理池總的傷。”

宋晚覺得他們的反應有點奇怪,還想說什麽,但看到那柄刀又咽了回去。

現在還是拔刀更要緊。

舉著註射器歐醫生轉向楚池:“打麻藥後,我就……”

“局麻。”楚池沒看他,語氣平淡。

歐醫生:“……本來也沒打算給你全麻。”

他還能不知道楚池的想法麽,全麻昏過去了就沒法一直盯著老婆了。

許是剛剛楚池不要命的發瘋實在把他嚇得夠嗆,加上現在宋晚醒了,緊繃好長時間的心弦終於松開。

瞥了楚池一眼,歐醫生沒忍住刺了一句:“這麽厲害,怎麽不說不要麻藥呢?”

楚池一如既往沒理他,倒是宋晚紅著眼圈問道:“局部夠了嗎?看起來好痛。”

“你醒了就什麽都夠了。”歐醫生微嘆,把針管推進楚池的血管。

麻藥起效很快,楚池另一只手擡起,遮在宋晚眼前,“別看。”

宋晚像個哭包,又開始蓄淚。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這個。”

可她總歸不想這會兒和楚池對著幹,雙手握住他手掌乖乖蓋住眼睛:“我不看,你們快拔。”

掌心裏她眼睫細細顫動,一點癢意傳開,楚池眸光柔軟下來。

掃了一眼心神正系在宋晚身上的楚池,歐醫生按著傷處,穩住刀柄,手腕猝然發力,猛地一提!

“嗤——”

一點血肉和利器摩擦的黏膩聲響迸開。

隨即,更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

楚池尚且沒什麽反應,宋晚嚇得一哆嗦。

“紗布!”歐醫生嚴肅的聲音和護士動作的聲音攪在一起。

宋晚明明什麽都沒看見,但是所有的聲音都在她腦袋裏拼湊出嚇人的畫面。

眼裏積蓄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濕了楚池的手指。

楚池微微皺眉,掌心輕拭她眼下。

“不疼,很快就好。”

宋晚還是哭,她知道打了麻藥應該不疼,但眼睛自己忍不住。

歐醫生動作麻利,很快給楚池止血和包紮。

剛包好,楚池便立刻要起身哄宋晚,歐醫生眼皮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

“活爹!再出血又得拆開重新止血包紮,你不嫌疼我還嫌麻煩。”

“對!不許亂動!”宋晚拉下他的手,一把按在自己懷裏,“我不哭了,你好好躺著。”

楚池聞言這才看著她沒有再動。

見他安分下來,歐醫生仍有些不放心,半勸誡半威脅地補充道:

“如今夫人醒了,您也不想自己身體出什麽事吧!好好靜養,傷口離心臟太近,若反覆出血感染引發並發癥,風險很大!”

楚池有沒有聽進去不知道,但宋晚明顯是聽進去了,懷裏楚池的手掌剛動,她便湊過去緊挨著他,貼著他的臉蹭了蹭。

“你別動,我來動,”她伸手避開傷處摟住他,“是不是要抱抱?我抱好了!”

楚池擡起的手掌一頓,最後緩緩落在她發頂,眼底久違地浮出丁點笑意:“嗯。”

這邊處理好了楚池的傷,歐醫生扭頭問那負責給宋晚檢查的護士。

“她的指標怎麽樣?”

聞言,楚池的視線也看過去。

那護士遲疑了一秒,聲音有些發飄和難以置信。

“雖然數值都偏低,但都恢覆到正常水平以內了……”

就好像宋晚根本沒有持續昏迷過半年,更沒有生命體征降到0點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見證,誰會相信這種事竟是真實發生的!

接過她遞來的平板電腦,歐醫生迅速上下翻看那些數值,最後擡頭看向宋晚。

他喉嚨滾了滾:“居然……是真的,到底怎麽做到的……”

毫無原因的昏睡、昏迷,毫無原因的生命體征下滑甚至是消失,最後又莫名其妙地蘇醒,然後頃刻間一切恢覆正常。

哪怕經受了多年的科學唯物主義教育,這個瞬間他也忍不住動搖了片刻——難道真是回魂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宋晚。

宋晚眨眨眼,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解釋不了,最後幹巴巴吐出一句:

“我也不造啊,我在睡覺呢……”

“一點不舒服或者奇怪的感覺也沒有?”歐醫生追問。

宋晚搖頭。

她很想說你們別琢磨了,都是瞎琢磨,但又說不了。

歐醫生見狀,眉頭緊緊皺起。

不知道原因的話,豈不是也沒法保證之後還暈不暈,若是再來一次甚至更多次可怎麽辦。

他下意識看向楚池。

楚池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垂眼看著宋晚,拇指指腹一遍遍輕撫她的發頂。

宋晚順著歐醫生的視線也仰頭看楚池。

他臉色很差,唇上沒什麽血色,眼底暈著明顯的青,那是長久無法安眠的痕跡。

“瘦了,”宋晚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棱角愈發分明的側臉,“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我這次睡了很久嗎?”

屋內又靜了一下。

楚池看著她,眸中是深不見底的黑,他低低開口:“你睡了半年。”

多久?!

宋晚楞在那,眼眸震驚地張大。

她回到那個世界分明只有半天!

楚池的憔悴和消瘦瞬間便有了原因。

光是想想這半年他是怎麽過的,宋晚癟癟嘴,又又又想哭了。

“那刀是怎麽回事?”她隱隱約約猜到一種可能,但仍不敢相信,含著眼淚問他。

屋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楚池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不想再回想那個讓他萬念俱灰的瞬間。

倒是那個先前被楚池的做法震撼哭的護士沒忍住,主動說道:“是池總自己,自己……”

她似是說不下去後面的話,轉而說起別的:“當時夫人您已經停止心跳了,我們都以為……”

提起這個,另一名護士也忍不住搖頭唏噓:“簡直是奇跡。”

說完,目光掃過楚池胸口包紮的傷口,又改口道:“不,簡直是兩個奇跡。”

宋晚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楚池的胸口的刀是為什麽,也明白了回到書裏的原因是為什麽。

契機根本不是什麽被電又或者吃盒飯,或者說無論她在那個世界怎麽做,其實都沒有用。

劇情就是想把她從這個世界慢慢抹除,然後讓楚池像它設定的那個結局一樣,孤獨終老。

宋晚攥著他手指的指尖發涼,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恐怕它也沒有想到,楚池竟真的會如此決絕。

它不想或者不能失去這個世界的主角,所以才不得不把她又拉回來。

甚至……楚池可能真的差一點就……死了。

就像之前的車禍一樣,它逼不得已最後改變了那把刀的方向。

她在這個世界若是死了,還能在另一邊繼續活,楚池若是……

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洶湧的、滅頂般的酸楚沖垮了一切。

宋晚哽咽著罵:“你是豬嗎?戀愛腦,大傻子!”

還沒罵完,她“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相比之前的掉眼淚,這回實在驚天動地太多了。

楚池被嚇了一跳,連忙撐著病床就坐起身。

“都說了不許動!”歐醫生大喊一聲沖過去:“祖宗,我給你把病床搖起來!”

楚池根本沒心思理他,擰眉單手把宋晚攬進懷裏。

“現在我不是沒事嗎,”他擡手給她擦眼淚,卻怎麽都擦不幹凈,有點慌張地低聲哄她:“不哭了,不哭了,乖乖你才剛醒。”

迅速把病床搖起來讓楚池有地方靠著後,歐醫生見兩人這樣兒,又牙酸又心酸。

“池總說得沒錯,好不容易指醒來,指標也恢覆正常,情緒上要盡量保持平穩避免大氣大落。”

歐醫生勸了一句,但並沒有效果,他頓了頓。

“這樣池總也休養不好,快不哭了。”

果然,這一句很有效。

宋晚的哭聲像被按了暫停鍵,驟然收住。

她憋得太急,控制不住打起哭嗝,肩膀一抽一抽,眼淚還在不停掉。

“對……對不起,我不該罵你。”她抽噎著,斷斷續續。

楚池一怔,眸光瞬間柔和得不像樣子,正要說沒關系。

就聽宋晚猛地又抽了口氣,皺著小臉,哽咽問:“我……我還能哭五分鐘嗎?”

她實在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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