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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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一直一直
天朗氣清。
這一天，宋晚理所當然地沒起得來。
渾身就和被車碾了一樣，誰拽著她晃一晃都能散架。
模模糊糊中感覺楚池喊了她好幾遍，可她實在太困了，擰著眉往他懷裏鉆，嘴裏含糊地嘟囔抱怨。
“……早上晚上都……不讓人睡……”
楚池啞然失笑，現在都下午五點了，哪裏還是早上。
好些時日沒有親昵，小姑娘又乖又軟，又是“老公”又是“哥哥”的求饒，昨夜確實放縱了些，淩晨三點多才放人歇下。
想到這段時日宋晚格外能睡，他便沒再出聲。
不知又過了多久，宋晚才慢慢掀開眼簾。
首先映入視野的，是楚池挨著她坐在床頭的側臉。
他正垂眸看平板電腦，鼻梁高挺，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冷俊的輪廓線條在暖光中顯得有些柔和。
搭在她肩側的大掌溫熱，將她攏在他身邊。
宋晚努努嘴。
粘人精，她一個人睡覺都要貼貼。
昨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最後定格在那些親密到讓她腳趾蜷縮的細節。
明明也不是第一回了，可他總是能玩出新花樣，宋晚耳根不受控地燒起來。
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剛一動，肩側的手便攏緊了些。
“醒了？”把電腦擱到一旁床頭櫃上，他俯身把宋晚撈到腿上抱坐著，“餓不餓？”
“有一點，幾點了？”宋晚像被抽了骨頭，軟塌塌地靠在他頸側。
楚池給她把睡亂的頭發理舒服，低聲道：“晚上九點。”
“啊？”宋晚懵了一下。
大概是之前就算睡得久，醒來外面都是白天，總感覺沒什麽，可這次睡前是晚上，睡完還是晚上，反倒讓她一下有點難以接受。
“還難受嗎？”楚池揉了揉她的腰。
悶悶地“嗯”了一聲，她伸手扯上一點睡裙裙擺，露出兩塊還紅著的膝蓋。
仰起頭，她小小聲像是補充又像是控訴：“……腿軟。”
何止是軟，差點都合不攏了。
“老公的錯。”他認錯認得幹脆，親親她唇角，可語氣裏饜足的愉悅比歉意還多，“下次再換一種。”
宋晚哼了一聲，沒接話。
她算是認清了現實，體型差太遠，力氣差太遠，胃口也差太遠。
換一種什麽的……也不過就是換一種別的酸軟，可惡！
顧慮她許久沒吃東西，楚池抱著她下床：“簡單洗漱一下，先吃點東西。”
到了樓下，王姨她們都已經下班。
把她放到沙發上窩著，楚池進廚房給她煮了碗小餛飩。
等宋晚吃上後，他又拿過平板翻看起來。
原本宋晚還以為他處理什麽工作，一邊嚼小餛飩一邊湊過去看了眼。
宋晚：“？”
她倏然擡頭看著楚池。
“不喜歡這個？”楚池神情倒是沒什麽反應，自然地開口，“是太花哨。”
宋晚：“？？？”
她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我……”宋晚咽下嘴裏的餛飩，繼續道：“昨天才求婚成功，今天你就看婚禮布景，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握過她戴著戒指的左手，放到唇邊啄了一下，楚池望著她，眸底一片細碎而灼人的光。
“不快，婚禮布景搭建和婚紗設計制作這些都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明天先去民政局，婚禮可以慢慢籌備。”
宋晚張大嘴：=O=
“明……明天？”
“本該是今天，但某個嬌嬌喊不起。”楚池唇角微揚，“今晚不鬧你，不會再耽誤。”
耽誤什麽，耽誤領證嗎？
宋晚呆呆地，感覺自己從戀愛到人妻的速度和坐火箭似的，有點反應不過來，一時連餛飩都忘吃了。
見她半晌不說話，楚池眼眸黯了黯，語氣沈緩。
“晚晚昨天才答應，今天就不願意給名分了？”
這話說得宋晚一怔，下意識搖頭，勺子都差點掉進碗裏。
“沒有！我就是覺得……有點太快了。”
那點凝聚的暗色散了些，他放下平板。
“別怕，”他聲音低沈，安撫的揉揉她發頂，輕哄著：“一切都不會變，只是多了幾張紙罷了。”
宋晚仔細想了想。
好像……也是？
領不領證，都是和楚池每天在一起。
目光掃過無名指上璀璨的戒指，最後落在面前楚池的臉上，她心裏那點不真實感和茫然漸漸落了地。
“好吧，”她小聲妥協，“反正你要是對我不好，你就等著變窮光蛋吧！”
橫豎已經答應了求婚，早領晚領不都是領。
“嗯，”楚池聞言低笑，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吻，“不會有那一天。”
等她慢吞吞吃完，楚池起身把碗勺拿去廚房。
宋晚直起腰，伸手去拿手機。
想看看昨晚的求婚是不是又在網上炸開鍋了，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奇怪都訂婚了還求婚，她和楚池親親不會被拍得到處都是吧，這得多尷尬……
剛夠到手機，眼前卻毫無預兆一黑，一陣眩暈猛地湧上來。
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宋晚便渾身一軟，從沙發邊緣滾落，摔到地毯上。
幾乎是同時，廚房傳來碗勺磕在水池邊緣的清脆響聲，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宋晚？”
楚池幾步跨出廚房，見她倒在地毯上闔著眼，瞳孔緊縮。
沖過去把人抱扶進懷裏，他聲音緊繃得發顫：“乖乖，別嚇我。”
“我……”宋晚靠著他，語氣還有點虛軟。
那陣滅頂的暈眩來得迅猛，現在又迅速消退，只剩下一點無力的餘感。
“哪裏不舒服？”他緊緊擁著她，伸手探她額間的溫度。
按住他的手，宋晚搖搖頭：“沒事，就是剛剛突然有點發暈。”
楚池托著她的臉擡起，細細打量，指腹撫過她頰側。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帶著的血色已然褪去，一片蒼白。
“可能剛吃完起太急了，你別擔心。”
看著他眼裏的驚悸，宋晚握著他手指安撫地捏了捏。
說是這麽說，可她心裏也爬上一點疑惑和不安。
這段時間確實時不時睡得很久，可也只是睡覺，一點都不痛苦，和以往劇情的針對根本不一樣，所以她並沒往這邊想。
現在忽然莫名其妙發暈，雖然也不痛苦，但是卻讓她有點警覺。
難道劇情還沒死心，換花招針對她？
可她都要和楚池結婚了，板上釘釘的女主，總不能隨便弄死她吧？
思及於此，宋晚又緩緩放下心。
反正不會死就好，和楚池在一塊兒總能解決的。
宋晚放下心但楚池不放心，他緊抿著唇，皺眉把她打橫抱起，放回沙發上，然後撥通了歐醫生的電話。
“都這麽晚了，太麻煩歐醫生……”她勸了一句。
主要是就這一會兒，她感覺已經好了。
“別亂動。”楚池摁住她的動作溫和，但態度明顯很堅持。
宋晚只好算了。
沒多久，歐醫生大晚上氣喘籲籲趕來，氣還沒喘勻就把藥箱放下，頂著楚池的註視，開始給宋晚檢查。
片刻後，歐醫生問：“剛才具體什麽感覺？”
“就是突然很暈，沒力氣，但很快就好了。”宋晚描述道。
沈吟一會兒，歐醫生緩緩開口：“目前看，身體情況沒什麽異常。”
宋晚看看楚池，“我就說應該是起得太快。”
楚池沒說話，只是望向歐醫生，歐醫生知道他的意思，抽了點血，又細查了一次。
最後還是說：“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說明病弱buff沒啟動，不用生病吃藥，宋晚微微松了口氣，拉拉楚池衣袖：“放心吧，我現在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了。”
楚池瞧了她一眼，朝歐醫生道：“這幾天你每天來一趟，今天先回吧。”
“行。”歐醫生應聲。
.
次日。
因為昨天晚上才醒，宋晚磨磨蹭蹭到淩晨幾點才重新睡下，所以又中午才起。
但問題不大，下午出發去民政局也完全來得及。
兩人用過午飯後，宋晚還正想著，是不是應該和楚池穿配套的衣服去拍結婚證。
就見他拎出兩件明顯提前準備好的白襯衣。
宋晚沒忍住笑起來。
從今天一起床，她就發現楚池心情很好，或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唇角一直帶著淺淡笑意。
平日冷淡疏離的眼眸裏像是落進了細碎的陽光，溫和又清亮，總是專註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為什麽高興。
被他的情緒感染，輕飄飄的雀躍和甜意也在宋晚心底蔓延開。
接過襯衣換好後，宋晚出門的腳步一停，取出一支口紅，旋出膏體，對著鏡子輕輕擦了一點。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女孩依然年輕，但眉眼間那份嬌憨青澀，在不知不覺間暈入了一絲別樣的明媚。
宋晚朝自己露出一個笑。
奶奶，您看見了嗎？
晚晚今天要結婚啦，晚晚覺得好幸福。就像小時候您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去說以後那就是我的家一樣幸福。
在這個世界，晚晚也要有真真正正自己的家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底泛起的一點濕意眨回去。
轉身走向門邊等待著她的楚池。
車輛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停穩，面前白色的建築上“民政局”幾個字清晰可見。
楚池率先下車，給宋晚拉開車門後，朝她伸出手。
宋晚手指搭上他掌心，探身下車，腳踩著地面剛站起來，一股眩暈感驟然襲來。
她一下栽入楚池懷裏。
楚池連忙攬住她，“不舒服？”
額頭抵在他胸前緩了幾秒，宋晚慢慢擡起頭：“沒有，和昨天一樣，忽然暈了一下。”
他皺眉，托抱著她，“先去看醫生。”
“不用，都到門外了，”宋晚抓著他手臂直起身，“我已經好了，我們先去，又不會耽誤很久。”
楚池盯著她細細看了許久，才說：“一會兒回去就看醫生。”
“嗯嗯。”宋晚應聲。
最近又是案子又是求婚，楚池和宋晚還掛在網絡上被熱議，因此讓張助理特意開到偏一點的民政局分局。
裏面辦理業務的人並不多，楚池和宋晚徑直過去。
工作人員看見兩人還楞了一下，馬上便認了出來，面露了然又善意的笑：“楚先生、宋小姐，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
“謝謝。”楚池頷首，相比於平常的冷硬，現在語氣簡直溫和得不行。
宋晚憋不住笑瞟他一眼，也回了聲“謝謝”。
填寫好表格，然後到紅色背景布前坐下。
“兩位看鏡頭，表情放松，笑一笑——”
快門聲清脆地響起。
“非常好！”攝影師比了個手勢，“很般配！”
“謝謝。”楚池又道謝，相比於池總往常的“目中無人、沈默寡言”，現在堪稱守禮好公民。
宋晚徹底憋不住，樂了半天。
起身時，他手掌自然的落在她背後輕扶了一下，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親昵和保護。
“這麽開心？”
“嗯，”宋晚笑得不行，“那還是沒有楚池池你開心，楚池都要不認識你了。”
楚池也不惱，眼底漾開笑意，伸手捏捏她臉頰。
人少，出證的速度也很快。
輕微頓挫感的“哢噠”兩聲，工作人員將兩個小小的、紅色的結婚證遞到兩人手中。
宋晚低頭翻開。
照片上穿著同款白襯衫的兩人肩並著肩，她唇角抿著羞澀而甜蜜的弧度，眼睫彎彎；楚池冷峻的線條染上柔和，看向鏡頭的深邃眼眸裏盛著毫不掩飾的笑意與得償所願的滿足。
心裏湧出一股奇異的、又甜又暖的滾燙熱流。
她下意識看向楚池，卻見他正垂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本結婚證，指腹輕輕摩挲內頁上兩人並排的姓名，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顯得有點傻。
還有點沒出息。
“噗。”宋晚沒忍住笑出聲。
楚池聞聲擡眸，總是深潭般沈靜的眼底，像是有什麽濃烈的東西滿得幾乎要盛不住。
捧住她的臉，他俯身克制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隨即，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他嗓音低沈又溫柔。
“走吧，我的夫人。”
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上，好看得令人心悸。
宋晚心跳漏了一拍，用力回握他，彎起眼睛。
“好的，我的先生！”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走出民政局大門，宋晚晃動著他的手臂，腳步輕快。
冬日暖陽燦爛，天空湛藍如洗，一切都很美好。
她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他。
“其實我一直都不懂什麽愛不愛的，可是我現在忽然覺得……我好愛你。”
“楚池池，我愛你！”
或許愛是一種覆雜的、無法言說的東西，可沒關系，當人們擁有時，就會察覺。
就像她此刻一樣。
楚池一怔，這還是宋晚第一次和他說“我愛你。”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熱意沖上他的喉頭，撞得他胸腔發麻，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我也愛你。”
“我知道呀，”宋晚笑得燦爛，“我們一定會一直一直……”
——在一起。
話未說完，熟悉的眩暈感再一次襲來。
這一次眩暈感，比之前幾次劇烈得多。
楚池好像說了什麽，可他的聲音仿佛一下變得特別遠，宋晚聽不太清。
眼前發昏，一切都失去顏色變得灰蒙蒙的，她什麽也看不清了。
“宋晚！！”
意識的最後，是楚池急迫的呼喊聲。
宋晚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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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就和被車碾了一樣，誰拽著她晃一晃都能散架。
模模糊糊中感覺楚池喊了她好幾遍，可她實在太困了，擰著眉往他懷裏鉆，嘴裏含糊地嘟囔抱怨。
“……早上晚上都……不讓人睡……”
楚池啞然失笑，現在都下午五點了，哪裏還是早上。
好些時日沒有親昵，小姑娘又乖又軟，又是“老公”又是“哥哥”的求饒，昨夜確實放縱了些，淩晨三點多才放人歇下。
想到這段時日宋晚格外能睡，他便沒再出聲。
不知又過了多久，宋晚才慢慢掀開眼簾。
首先映入視野的，是楚池挨著她坐在床頭的側臉。
他正垂眸看平板電腦，鼻梁高挺，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冷俊的輪廓線條在暖光中顯得有些柔和。
搭在她肩側的大掌溫熱，將她攏在他身邊。
宋晚努努嘴。
粘人精，她一個人睡覺都要貼貼。
昨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最後定格在那些親密到讓她腳趾蜷縮的細節。
明明也不是第一回了，可他總是能玩出新花樣，宋晚耳根不受控地燒起來。
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剛一動，肩側的手便攏緊了些。
“醒了？”把電腦擱到一旁床頭櫃上，他俯身把宋晚撈到腿上抱坐著，“餓不餓？”
“有一點，幾點了？”宋晚像被抽了骨頭，軟塌塌地靠在他頸側。
楚池給她把睡亂的頭發理舒服，低聲道：“晚上九點。”
“啊？”宋晚懵了一下。
大概是之前就算睡得久，醒來外面都是白天，總感覺沒什麽，可這次睡前是晚上，睡完還是晚上，反倒讓她一下有點難以接受。
“還難受嗎？”楚池揉了揉她的腰。
悶悶地“嗯”了一聲，她伸手扯上一點睡裙裙擺，露出兩塊還紅著的膝蓋。
仰起頭，她小小聲像是補充又像是控訴：“……腿軟。”
何止是軟，差點都合不攏了。
“老公的錯。”他認錯認得幹脆，親親她唇角，可語氣裏饜足的愉悅比歉意還多，“下次再換一種。”
宋晚哼了一聲，沒接話。
她算是認清了現實，體型差太遠，力氣差太遠，胃口也差太遠。
換一種什麽的……也不過就是換一種別的酸軟，可惡！
顧慮她許久沒吃東西，楚池抱著她下床：“簡單洗漱一下，先吃點東西。”
到了樓下，王姨她們都已經下班。
把她放到沙發上窩著，楚池進廚房給她煮了碗小餛飩。
等宋晚吃上後，他又拿過平板翻看起來。
原本宋晚還以為他處理什麽工作，一邊嚼小餛飩一邊湊過去看了眼。
宋晚：“？”
她倏然擡頭看著楚池。
“不喜歡這個？”楚池神情倒是沒什麽反應，自然地開口，“是太花哨。”
宋晚：“？？？”
她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我……”宋晚咽下嘴裏的餛飩，繼續道：“昨天才求婚成功，今天你就看婚禮布景，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握過她戴著戒指的左手，放到唇邊啄了一下，楚池望著她，眸底一片細碎而灼人的光。
“不快，婚禮布景搭建和婚紗設計制作這些都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明天先去民政局，婚禮可以慢慢籌備。”
宋晚張大嘴：=O=
“明……明天？”
“本該是今天，但某個嬌嬌喊不起。”楚池唇角微揚，“今晚不鬧你，不會再耽誤。”
耽誤什麽，耽誤領證嗎？
宋晚呆呆地，感覺自己從戀愛到人妻的速度和坐火箭似的，有點反應不過來，一時連餛飩都忘吃了。
見她半晌不說話，楚池眼眸黯了黯，語氣沈緩。
“晚晚昨天才答應，今天就不願意給名分了？”
這話說得宋晚一怔，下意識搖頭，勺子都差點掉進碗裏。
“沒有！我就是覺得……有點太快了。”
那點凝聚的暗色散了些，他放下平板。
“別怕，”他聲音低沈，安撫的揉揉她發頂，輕哄著：“一切都不會變，只是多了幾張紙罷了。”
宋晚仔細想了想。
好像……也是？
領不領證，都是和楚池每天在一起。
目光掃過無名指上璀璨的戒指，最後落在面前楚池的臉上，她心裏那點不真實感和茫然漸漸落了地。
“好吧，”她小聲妥協，“反正你要是對我不好，你就等著變窮光蛋吧！”
橫豎已經答應了求婚，早領晚領不都是領。
“嗯，”楚池聞言低笑，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吻，“不會有那一天。”
等她慢吞吞吃完，楚池起身把碗勺拿去廚房。
宋晚直起腰，伸手去拿手機。
想看看昨晚的求婚是不是又在網上炸開鍋了，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奇怪都訂婚了還求婚，她和楚池親親不會被拍得到處都是吧，這得多尷尬……
剛夠到手機，眼前卻毫無預兆一黑，一陣眩暈猛地湧上來。
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宋晚便渾身一軟，從沙發邊緣滾落，摔到地毯上。
幾乎是同時，廚房傳來碗勺磕在水池邊緣的清脆響聲，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宋晚？”
楚池幾步跨出廚房，見她倒在地毯上闔著眼，瞳孔緊縮。
沖過去把人抱扶進懷裏，他聲音緊繃得發顫：“乖乖，別嚇我。”
“我……”宋晚靠著他，語氣還有點虛軟。
那陣滅頂的暈眩來得迅猛，現在又迅速消退，只剩下一點無力的餘感。
“哪裏不舒服？”他緊緊擁著她，伸手探她額間的溫度。
按住他的手，宋晚搖搖頭：“沒事，就是剛剛突然有點發暈。”
楚池托著她的臉擡起，細細打量，指腹撫過她頰側。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帶著的血色已然褪去，一片蒼白。
“可能剛吃完起太急了，你別擔心。”
看著他眼裏的驚悸，宋晚握著他手指安撫地捏了捏。
說是這麽說，可她心裏也爬上一點疑惑和不安。
這段時間確實時不時睡得很久，可也只是睡覺，一點都不痛苦，和以往劇情的針對根本不一樣，所以她並沒往這邊想。
現在忽然莫名其妙發暈，雖然也不痛苦，但是卻讓她有點警覺。
難道劇情還沒死心，換花招針對她？
可她都要和楚池結婚了，板上釘釘的女主，總不能隨便弄死她吧？
思及於此，宋晚又緩緩放下心。
反正不會死就好，和楚池在一塊兒總能解決的。
宋晚放下心但楚池不放心，他緊抿著唇，皺眉把她打橫抱起，放回沙發上，然後撥通了歐醫生的電話。
“都這麽晚了，太麻煩歐醫生……”她勸了一句。
主要是就這一會兒，她感覺已經好了。
“別亂動。”楚池摁住她的動作溫和，但態度明顯很堅持。
宋晚只好算了。
沒多久，歐醫生大晚上氣喘籲籲趕來，氣還沒喘勻就把藥箱放下，頂著楚池的註視，開始給宋晚檢查。
片刻後，歐醫生問：“剛才具體什麽感覺？”
“就是突然很暈，沒力氣，但很快就好了。”宋晚描述道。
沈吟一會兒，歐醫生緩緩開口：“目前看，身體情況沒什麽異常。”
宋晚看看楚池，“我就說應該是起得太快。”
楚池沒說話，只是望向歐醫生，歐醫生知道他的意思，抽了點血，又細查了一次。
最後還是說：“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說明病弱buff沒啟動，不用生病吃藥，宋晚微微松了口氣，拉拉楚池衣袖：“放心吧，我現在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了。”
楚池瞧了她一眼，朝歐醫生道：“這幾天你每天來一趟，今天先回吧。”
“行。”歐醫生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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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因為昨天晚上才醒，宋晚磨磨蹭蹭到淩晨幾點才重新睡下，所以又中午才起。
但問題不大，下午出發去民政局也完全來得及。
兩人用過午飯後，宋晚還正想著，是不是應該和楚池穿配套的衣服去拍結婚證。
就見他拎出兩件明顯提前準備好的白襯衣。
宋晚沒忍住笑起來。
從今天一起床，她就發現楚池心情很好，或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唇角一直帶著淺淡笑意。
平日冷淡疏離的眼眸裏像是落進了細碎的陽光，溫和又清亮，總是專註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為什麽高興。
被他的情緒感染，輕飄飄的雀躍和甜意也在宋晚心底蔓延開。
接過襯衣換好後，宋晚出門的腳步一停，取出一支口紅，旋出膏體，對著鏡子輕輕擦了一點。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女孩依然年輕，但眉眼間那份嬌憨青澀，在不知不覺間暈入了一絲別樣的明媚。
宋晚朝自己露出一個笑。
奶奶，您看見了嗎？
晚晚今天要結婚啦，晚晚覺得好幸福。就像小時候您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去說以後那就是我的家一樣幸福。
在這個世界，晚晚也要有真真正正自己的家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底泛起的一點濕意眨回去。
轉身走向門邊等待著她的楚池。
車輛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停穩，面前白色的建築上“民政局”幾個字清晰可見。
楚池率先下車，給宋晚拉開車門後，朝她伸出手。
宋晚手指搭上他掌心，探身下車，腳踩著地面剛站起來，一股眩暈感驟然襲來。
她一下栽入楚池懷裏。
楚池連忙攬住她，“不舒服？”
額頭抵在他胸前緩了幾秒，宋晚慢慢擡起頭：“沒有，和昨天一樣，忽然暈了一下。”
他皺眉，托抱著她，“先去看醫生。”
“不用，都到門外了，”宋晚抓著他手臂直起身，“我已經好了，我們先去，又不會耽誤很久。”
楚池盯著她細細看了許久，才說：“一會兒回去就看醫生。”
“嗯嗯。”宋晚應聲。
最近又是案子又是求婚，楚池和宋晚還掛在網絡上被熱議，因此讓張助理特意開到偏一點的民政局分局。
裏面辦理業務的人並不多，楚池和宋晚徑直過去。
工作人員看見兩人還楞了一下，馬上便認了出來，面露了然又善意的笑：“楚先生、宋小姐，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
“謝謝。”楚池頷首，相比於平常的冷硬，現在語氣簡直溫和得不行。
宋晚憋不住笑瞟他一眼，也回了聲“謝謝”。
填寫好表格，然後到紅色背景布前坐下。
“兩位看鏡頭，表情放松，笑一笑——”
快門聲清脆地響起。
“非常好！”攝影師比了個手勢，“很般配！”
“謝謝。”楚池又道謝，相比於池總往常的“目中無人、沈默寡言”，現在堪稱守禮好公民。
宋晚徹底憋不住，樂了半天。
起身時，他手掌自然的落在她背後輕扶了一下，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親昵和保護。
“這麽開心？”
“嗯，”宋晚笑得不行，“那還是沒有楚池池你開心，楚池都要不認識你了。”
楚池也不惱，眼底漾開笑意，伸手捏捏她臉頰。
人少，出證的速度也很快。
輕微頓挫感的“哢噠”兩聲，工作人員將兩個小小的、紅色的結婚證遞到兩人手中。
宋晚低頭翻開。
照片上穿著同款白襯衫的兩人肩並著肩，她唇角抿著羞澀而甜蜜的弧度，眼睫彎彎；楚池冷峻的線條染上柔和，看向鏡頭的深邃眼眸裏盛著毫不掩飾的笑意與得償所願的滿足。
心裏湧出一股奇異的、又甜又暖的滾燙熱流。
她下意識看向楚池，卻見他正垂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本結婚證，指腹輕輕摩挲內頁上兩人並排的姓名，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顯得有點傻。
還有點沒出息。
“噗。”宋晚沒忍住笑出聲。
楚池聞聲擡眸，總是深潭般沈靜的眼底，像是有什麽濃烈的東西滿得幾乎要盛不住。
捧住她的臉，他俯身克制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隨即，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他嗓音低沈又溫柔。
“走吧，我的夫人。”
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上，好看得令人心悸。
宋晚心跳漏了一拍，用力回握他，彎起眼睛。
“好的，我的先生！”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走出民政局大門，宋晚晃動著他的手臂，腳步輕快。
冬日暖陽燦爛，天空湛藍如洗，一切都很美好。
她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他。
“其實我一直都不懂什麽愛不愛的，可是我現在忽然覺得……我好愛你。”
“楚池池，我愛你！”
或許愛是一種覆雜的、無法言說的東西，可沒關系，當人們擁有時，就會察覺。
就像她此刻一樣。
楚池一怔，這還是宋晚第一次和他說“我愛你。”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熱意沖上他的喉頭，撞得他胸腔發麻，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我也愛你。”
“我知道呀，”宋晚笑得燦爛，“我們一定會一直一直……”
——在一起。
話未說完，熟悉的眩暈感再一次襲來。
這一次眩暈感，比之前幾次劇烈得多。
楚池好像說了什麽，可他的聲音仿佛一下變得特別遠，宋晚聽不太清。
眼前發昏，一切都失去顏色變得灰蒙蒙的，她什麽也看不清了。
“宋晚！！”
意識的最後，是楚池急迫的呼喊聲。
宋晚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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