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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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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陰影

話音落下,宋晚望著他。

腦海裏不受控的想起了什麽詭異的畫面。

沈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沒忍住噴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停不下來。

楚池牙都要咬碎了,耳根罕見得泛起一點紅,恨恨叼住她臉頰上的軟肉,最後磨了磨還是沒舍得用力。

“別笑了,祖宗,我不要面子嗎?”

宋晚笑得更大聲了!

一時覺得這事兒楚池比她還丟臉,讓她尷尬都去了大半。

兩人嘻嘻哈哈鬧了好一會兒才洗漱下樓。

昨天過了小年,明日午後大家就要開始放年假,因此今天所有人都在做年前大掃除,各處洗洗擦擦。

這些事兒倒輪不到宋晚操心,但免不了被氛圍感染,而且連續幾天都是好天氣,陽光充足,害她也總想洗點什麽曬曬參與一下,否則總感覺錯過了太陽。

可活都被王姨瓜分了,除了身上這套昨天穿了一天的家居服,她壓根找不著別的可洗的東西。

宋晚想一出是一出,硬拉著楚池上樓去換衣服。

“好久沒感受過親自把衣服丟到洗衣機裏面,然後曬的過程了!”

她嘀嘀咕咕:“今天我要回顧一下,做社會主義接班人時的往昔崢嶸歲月!”

楚池還在通電話,被她強行拉著上樓,目露無奈。

也罷,相比於其他時候的磨人程度,這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穿上一套幹凈的家居服,宋晚抱著剛換下來的衣服走出衣帽間,目光掠過床邊並排坐著的那兩只大兔子,她視線一停。

自從開始抱大楚池,就沒怎麽抱過那兔子了,但大兔子從醫院到別墅,然後又從別墅到新居。

耶!該洗了!

她把懷裏的衣服往旁邊一放,走過去拿過自己的兔子,拉開側面拉鏈,想把內膽抽出來,只洗外面的絨套。

不然這大冬天的,就算太陽大也不好曬幹。

結果扯了兩下,沒扯動,又扯了一下,還是沒扯出來。

“嗯?”宋晚疑惑。

是頭太大卡住了麽。

手指順著內膽邊緣摸進去,進到一半堵住了。

她摸了摸後抽出手,眉頭皺起。

有拉鏈,有內膽,然後在脖子那塊兒把內膽和絨套縫死?

不應該啊,脖子是不是還有隱藏拉鏈可以拉開?

她掰著兔頭看兔脖,沒看見有別的拉鏈,不信邪地打開手機手電筒,又仔細找了一圈。

啥也沒有。

針腳細密緊實,質量嘎嘎好,根本拆不開。

宋晚舉著手機站那兒都被氣笑了。

算了,洗不了待著吧!

正準備關掉手電筒,她目光掠過,突然感覺被照著的兩只兔子眼睛,顏色好像不太一樣。

宋晚下意識湊過去多瞧了兩眼。

右邊那只在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玻璃或塑料,但左邊看起來卻像是實心的,隱約還有一圈圈深黑。

掛斷電話換好衣服後,楚池從衣帽間走出來,見她打著電筒懟在那只兔子面前,腳步一頓。

“晚晚,你在看什麽?”他眸光驟然一暗。

宋晚聞聲扭過頭,關掉手電筒解釋道:“我本來想洗洗兔子,結果內膽扯不出來……”

把脖子被縫死的事說了後,她撇撇嘴抱怨。

“這哪家的娃娃,雖然長得很可愛,但產品設計也太沙鱉了!感覺質量也不咋好!”

“嗯,下次給你買別的。”

楚池淡淡應聲,伸手拿過她手裏的兔子,語氣平常。

“水洗容易變形,變醜它就失去了唯一的價值。”

“嗯嗯,還是不洗它了。”宋晚點點頭,側身拿起之前放到一旁的衣服,興致勃勃:“把你的也給我,我要去洗衣服了!”

把衣服遞給她後,宋晚抱著衣服腳步輕快下樓。

楚池跟在後面,關門時,目光在那只被擺回原位的兔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下樓後,宋晚到洗衣房把衣服丟進洗衣機,然後按下啟動鍵。

“完成!快誇我今天是勤快小晚!”

任她拉著手指晃,楚池心下好笑,嘴上卻依言誇她。

因著陽光好,宋晚窩在落地窗邊曬自己。

在懶人沙發裏瞇著眼睛玩了會手機,她又想起那只奇怪的兔子眼睛。

閑得無聊便上網搜了搜。

結果的跳出來的結果,讓她怔了一下。

——說是針孔攝像頭?

諸多網友,尤其是女性網友,分享著各種被偽裝的偷拍設備,在酒店、在出租屋、在私人影院等等地方,其中也有玩偶眼睛顏色不一樣的情況。

宋晚點開那些圖片,放大仔細看,回憶先前看見的模樣。

心臟莫名跳得快了一拍。

真的很像……

可誰會在兔子裏放攝像頭?

兔子當初是張助理送來的,張助理瞧著也不像放攝像頭的那種人,而且他沒理由……難道是他買之前就被動了手腳?

腦子裏一時有些亂糟,心裏還有點怕。

她下意識擡眼,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背光辦公的楚池,想和他說自己發現的事情。

猛地一個念頭冒出來——總不能是楚池放的吧。

下一秒,早已被遺忘的記憶突然沖出來。

之前在別墅,每次她藏零食藏手機,楚池總是能精準的找到,甚至有時候還能第一時間發現。

讓她好幾次忍不住吐槽,他到底是有讀心術還是安了監控。

察覺到她的目光,楚池擡眸看過來:“怎麽了?”

“……沒什麽。”

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宋晚收回視線,手指無意識地劃拉了幾下手機屏幕。

一會兒後,她忽然開口。

“楚池池,我想看看你在我手機裏裝的定位長什麽樣。”

楚池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怎麽突然想看這個?”

“剛剛刷到一個懸疑片解說,裏面提到了定位,想起來了就很好奇。”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語氣還算自然,然後起身過去抱著他手臂,擠擠挨挨地蹭他。

“你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嘛。”

垂眼看了她一眼,他眼眸深邃,最終還是應了。

宋晚看他拿起手機操作幾下,遞了過來。

屏幕上是地圖界面,像導航軟件一般可以自由拖動地圖,一個醒目的紅點正在閃爍,顯示著實時的位置。

“原來真就長這樣,電腦上也長這樣灰撲撲的嗎?”

她左右擺弄了一下還給他。

“嗯,只是畫面更大。”楚池平淡地解釋。

“好吧。”

宋晚看完,露出一點“不過如此”的神色,起身窩回了懶人沙發,沒再說什麽。

直到晚飯後,宋晚剛吃完,就見王姨笑瞇了眼拎著個大袋子從外面進來。

“王姨今天怎麽這麽高興,因為明天要放假了”她打趣。

“那可不,放年假誰不開心。”

王姨捧哏了一句,然後笑道:

“哪能啊,這不劉姐她兒子劉武從國外出差回來了,我那腰有點小毛病,之前讓他如果見著好的膏藥給我帶一點,剛去拿的時候,劉姐給我塞了老多兒子帶的特產,我沾光了自然高興。”

一邊說著,她打開袋子給宋晚瞧。

基本都是些吃的喝的,份量都不小,糖果和曲奇一大袋一大袋的。

只是看見包裝袋上的泰文,宋晚一楞。

劉武去泰國出差了?他一個保安什麽工作內容需要去泰國出差,學泰拳啊?

不知怎麽的,她腦海裏驀地想起之前楚池玩笑地那句話

——是我,把他們全部抓走打了一頓後送去緬北了。

而這段時間,宋妍他們確實還沒找到。

宋晚倏然打了個激靈。

.

夜深,窗外一片濃稠的黑暗。

楚池拿過睡衣走進浴室,裏面很快響起水聲。

盤腿坐在床上的宋晚偏頭看了那兔子一眼,又飛快瞥了一眼浴室沒有完全合攏的門。

她略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拿過楚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鎖屏密碼她一直都知道,是她的生日。

解開手機後,她裏裏外外翻了一遍,壓根沒看見不正常的東西。

往常她玩楚池手機也不少,其實很熟,他手機完全可以說簡約,兩三下就能翻到頭。

除了辦公軟件,就是微信、電話這類,連新聞軟件都只有一個,頁面上只有她為了方便分享打卡下的幾個游戲最花哨。

但,不對勁。

宋晚擰起眉。

起碼,白天楚池點開給她看的那個定位地圖軟件,她就沒找到。

肯定有隱藏頁面!

平日她沒設置過,不是很懂這個,只好一邊在自己手機上搜,一邊在楚池手機上操作。

往常聽起來像白噪音的浴室水聲,現在仿佛倒計時,聽得宋晚呼吸都變輕了。

很快,她眸光一亮。

找到了!隱藏頁面!

手指飛快點進去,然後就發現需要密碼,要麽就得人臉識別。

“……”

宋晚吸了口氣,開始試密碼。

她的生日,不對。

楚池的生日,也不對。

在一起的日子,還不對!

到底是什麽密碼?!

給宋晚急得直撓頭,抿唇開始試“123456”、“888888”、“666666”之類的弱智密碼。

成功從被鎖半分鐘到被鎖三分鐘。

麻了。

宋晚絞盡腦汁想了三分鐘,毫無頭緒,最後破罐子破摔隨便輸了一個。

屏幕一晃,開了。

“”

她楞住,沒想到密碼會是自己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也是認識楚池的第一天。

但楚池又不是那一天才認識“宋晚”。

算了,這個現在不是重點。

視線掃過屏幕,上面幾個灰不溜秋連、圖標簡陋到只是純色方塊的APP,映入眼簾。

名字都是幾個大寫英文字母縮寫,宋晚不知道是什麽,索性一個個點開。

第一個就是白天楚池給她看的那個,她迅速退了出去。

第二個一點開,就彈出密密麻麻的視頻縮略圖列表,乍一看還以為點進了什麽視頻軟件。

多看了兩眼後,宋晚心臟猛地一顫。

那些縮略圖下面一個個分別標註著:客廳、餐廳、書房……甚至庭院。

她點開那個名為“主臥”的縮略圖。

高清畫面裏……她看見自己低頭坐在床上的身影,長發垂落,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自己小半張臉,浴室的水聲從手機裏隱隱約約傳出來。

有些倉皇地擡起頭,宋晚環顧四周。

這些不是視頻,而是監控!

肉眼可見處都沒有攝像頭的影子,它們都被藏在哪兒?!

像在寒冬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她從頭到腳都泛起一種寒意。

手指切出去,她望著最底下那個標註是“兔子”的縮略圖,甚至不用點,都都知道裏面是什麽。

怎麽會,真的是楚池……

甚至不止兔子眼睛,這整棟房子除了浴室,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監視下。

又或者說,是她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監視下,無所遁形。

而她卻一點也不知道。

為什麽?什麽時候開始的?

巨大的沖擊和混亂的情緒讓她腦袋一片空白。

她相信楚池不會傷害自己,可這不代表她就能理解、能接受這種完全可以說得上是扭曲、變態的行為。

而且……他到底騙了她多少,又說了多少謊話?!

她的手指幾乎是無意識地、機械地退出那個軟件,然後點開第三個APP。

裏面長得很像微信,應當是內部通訊軟件,備註上寫著“劉文”“劉武”等名字。

最新的信息,是昨天劉武發來。

【池總,已處理好。(圖片)】

指尖動得比腦子更快,宋晚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點了進去。

還沒看清他們的聊天記錄,那張最近的圖片就映入眼簾。

昏暗的背景下,擺放著幾個陶缸。

每個缸口上方,都露著一顆頭顱——頭發散亂,面容灰敗,但仍能認出熟悉的輪廓。

這姿態看起來像是他們蜷坐在缸中,只露出頭頸。

可,那陶缸看起來太小了,成年人應該進不去。

除非——

冰冷恐怖的念頭猛地竄進宋晚腦海。

“啊——!”

她驚叫一聲,手裏的手機被甩飛出去,翻滾幾圈落在床尾,屏幕朝下蓋著。

喊聲未落,浴室內水聲驟停,浴室門被倏然拉開。

“怎麽了!”

楚池快步朝她走過來,一邊在腰間裹住浴巾,頭發上還滴著水。

“我……”宋晚聲音發顫,下意識隱瞞道:“沒……沒什麽,我刷到一個恐怖視頻。”

她說話的功夫,楚池已經走到旁邊。

聽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他皺起眉,朝她伸手。

宋晚幾不可察地向後縮了一下,又僵住,任由他還帶著濕意的滾燙手掌貼上額頭,順著額發,朝後安撫地摸了摸。

“嚇到了?別看那些。”他俯身輕吻她眉心,聲音低緩地哄她,“我在,不怕了。”

發頂落下的力道有讓人心安的重量。

宋晚擡起眼看他。

浴室暖黃的光從他身後漫過來,給他輪廓鍍上一層柔邊。

這張臉,這副神情,是她最熟悉的溫柔和包容。

不論她說什麽、做什麽,楚池都總是這樣看她、抱她、哄她、縱容她。

可時至今日,她才發現。

原來那溫柔和縱容背後……是她從未見過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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