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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生病 難道這種話會讓您興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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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生病 難道這種話會讓您興奮嗎?

大門轟然關閉,將女人破碎的喘息隔絕。

祝餘清瘦脊背抵著冰冷墻壁,凹凸不平的繁覆花紋硌得蝴蝶骨生疼,隱隱從中間的門縫中溢出森森寒意,順著衣領鉆進皮膚,激得指尖微微發顫。

她垂眸看向懷中的琉璃蛋,蛋殼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與周圍的寒氣形成鮮明對比。

大殿靜得可怕,宮人們早就心照不宣地被調往別處。穿過長廊,只有幾位巍然屹立的雪豹騎士正在值班,聽見腳步聲立刻警覺回眸,卻在與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時微楞。

“祝餘殿下……?”這個時間,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去取抑制劑。”祝餘沒什麽表情,低聲吩咐。

啊?滿臉堆笑的雪豹騎士更加驚訝了。

今天能站在這裏的都是近臣,腰間別著的白金短刀擦得發亮。

她們領了豐厚的賞金和喜糖,都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就是天塌下來都得頂著,將這座宮殿守得固若金湯,不允許任何人幹擾皇女的築巢期。

可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竟然這麽快就出來了,懷中還抱著那顆流光溢彩的蛋。

龍蛋寶寶剛被兩位媽咪的精神力滋養,蛋殼在陽光下折射出神聖的柔和光芒,漂亮得不像話。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向來溫和禮貌的祝餘竟然冷了臉,從骨子裏散發出壓抑氣場,驚得她們急忙快豹加鞭地執行。

有幾位從科學院時期就陪伴左右,自然知道祝餘有多在乎白述舟,恨不得天天粘在自家Omega身邊,按摩做飯無微不至,就連冷漠的雪豹騎士都為之側目,在白述舟的默許下偷偷開了不少後門。

上次祝餘甚至敢為了白述舟擅闖蒼宮,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就是打死她們也想不到,祝餘竟然會拒絕安撫築巢期脆弱的妻子。

哦,準確來說,已經不是妻子了。

少女高挺的身影就這麽矗立在大殿門口,任風吹動衣衫,嗓子發幹。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兩根手指夾起來,是想要抽出香煙的手勢,可是目光落在龍蛋上,又生生止住,手指僵硬地收了回來。

燥渴的喉嚨莫名泛出幾分甜。

是……草莓味。

之前最渾渾噩噩的日子,白述舟把她的煙換成了棒棒糖。

雪豹騎士取回抑制劑,交給祝餘,欲言又止。

“謝謝。”少女答得淡漠又疏離,她身上的氣息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壓抑著溫和,罕見地露出鋒芒。

雪豹騎士看見她一手插在口袋裏,露出的白皙有力的手腕,青筋緊繃。

陌生的負面情緒纏繞著祝餘,七情六欲遲緩地開了最後一竅。她本可以忍受所有不公正的對待,就像她荒誕虛偽的前半生,只是一個輕飄飄的謊言。

可她真實的被愛過。

寢宮裏異常安靜,滴落的水漬凍結成冰,當祝餘踩上去時,發出一陣碎裂的脆響。

床上那道純白色背影蜷縮著,在偌大聖潔羽翼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脆弱渺小。她還披著祝餘寬厚的黑色外套,懷中那件襯衫已經被揉弄得不成樣子。

她保持著祝餘離開時的姿態,像只被遺棄的小貓,低低嗚咽著。

祝餘從她手中扯出襯衫,柔軟布料浸滿甜膩水漬,濕漉漉的散發出玫瑰香氣。

就連這一點溫暖寄托也被搶走,驟然湧入的冷意激得女人一個激靈,修長指節死死拽著衣角,仿佛這就是她們之間最後的關系。

“小魚,不要……我真的……愛你……”

“放手吧,殿下。”祝餘垂眸,視線刻意避開她泛紅的眼角,只落在泥濘不堪的襯衫上,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兩人交融的體溫,淡淡道,“我穿過的廉價布料,不該出現在您高貴的身體裏,臟。”

她說得情真意切,甚至有幾分誠懇,平靜而禮貌的語氣,卻讓女人抑制不住地猛地顫抖了一下,眼淚和晶瑩水珠一起咕嚕溢出,滴在床單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難道這種話會讓您興奮嗎?”祝餘掐著手腕,甚至用上了敬語。

在這片冰冷徹骨的宮殿裏,只有女人蜷縮的身體滾燙。銀白尾巴羞恥地纏上大腿,遮掩住她最後的驕傲。

“不……祝餘……好冷……”她無意識地顫抖著,漂亮龍鱗間光華流轉,在祝餘靠近時,泛起珍珠般的細膩光澤,隨著起伏的腰肢彎成開合弧度,偏又柔軟得可憐。

祝餘俯身,掀起被子嚴嚴實實地蓋住。

在那雙淺藍色眼眸短暫、迷離地凝視著她時,又立刻拉開距離,舉起了那支泛著寒光的抑制劑。

“放心,馬上就好。”祝餘低聲說著,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安心。

體會過對方的強大力量,為了防止亂動掙紮,祝餘屈膝半壓在她身上,鎖扣著雙手,這是軍方的戰術動作,即使是半獸化的白述舟也很難掙脫。

“睡一覺,就結束了。”

充滿愛意的藍寶石眼睛,隨著冰冷試劑推入發燙腺體,一點點失去焦距。

當少女欺身而上時,這位能夠瞬間斬殺巨型蟲族的皇女,忽然就靜靜地頓住,不再掙紮。

只有生理性淚水還在空洞滑落,被咬破的殷紅唇齒呼出細細熱氣。

她喃喃道:“祝餘……你恨我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你簽訂協議,妄圖用珠寶換取真心,只是我那時別無所有……我不該在氣頭上口不擇言,羞辱你、說你廉價……”

“你還記得啊,恢覆記憶了嗎?”祝餘不太在意地輕笑,唇角淡漠的弧度透出幾分漫不經心,“是什麽時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修長指節推盡最後一滴。

女人淩亂發絲已經被溫柔撩至一邊,露出如玉的脖頸,抑制不住地細微顫抖著,憑空又生出一點期翼,憧憬地看向祝餘。

在混沌區的那段日子,平凡而寧靜,是她們最初懵懂青澀的觸碰。

祝餘:“可是我已經忘記了。我忘記的事太多了……”

“你們都比我更清楚,我是誰,從哪裏來,只有我自己一無所知。”

“一串編號,一個虛假的名字。我曾經羨慕過白鳥,羨慕她能夠得到所有人的關照和愛護,這種想法很卑劣,對不對?可我也衷心的希望她……自由。”

“自由。”祝餘重重咬著,重覆了一遍,起身離開。

“別走……”清冷嗓音啜泣著,氣若游絲,“冷……幫幫我……小魚……”

破碎呻-吟將心臟也攥緊,但祝餘連頭也沒回,只是淡淡道:

“等藥效發揮就好了。”

易感期這樣這樣很正常,很快潮-熱就會被藥劑壓制。

白述舟只是想騙她留下,就像之前一樣。從小公寓好像收留開始,一步退,步步退,稀裏糊塗就滾到了床上,然後被蠱惑控制,周圍全都是安排好的眼線,再也離不開她……祝餘壓抑著心頭的悸動,冷下神色。

她已經被騙了太多次,絕不會再對白述舟心軟。

祝餘抱著龍蛋離開,上網查閱相關養崽資料。

白述舟早就為它準備好了所有東西。

此刻龍蛋正躺在一個小小的純金祖母綠搖籃裏,裏面鋪著最昂貴柔軟的阿爾蘭卡絲綢,搖籃上空懸掛著小動物寶石,會隨著蛋的搖晃叮當作響,折射出炫目光彩。

極盡奢華的小窩,和祝餘逃亡時給它準備的簡陋掛件截然不同。

她好像沒什麽可以買給它的了。

愛是常覺虧欠,現在祝餘才後知後覺地,對蟲族突然的攻擊感到一陣後怕。

最初它們就是沖著龍蛋來的,如果不是祝餘眼疾手快拉了回來,蟲子又正好怕火,或許……

祝餘甩甩腦袋,不允許那些不吉利的想法再出現。

她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緊繃的神色慢慢放松,祝餘用手輕輕摸了摸,小搖籃裏柔軟得像天堂,一腳陷入雲端,再挑剔嚴苛的人也會愛上它的。

可惜龍蛋顯然不算‘人’,只是一會兒沒抱著,小家夥就鬧個不停。

祝餘沒讓貴族奶媽跟著,這是她的孩子,當然要親手帶大。她已經錯過了它最初成長的時期,心中滿是愧疚。

曾經她其實偷偷幻想過,如果她們有一個孩子,說不定她知道消息的時候就會激動得暈過去,那樣會不會太丟臉?都是要當媽的人了,得更加穩重可靠才行。

她幻想著,將臉頰貼在白述舟柔軟的肚子上,感受生命的律動,她們的生命似乎會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聯結、延續,種下一顆生機勃勃的種子。

從此在漫漫宇宙,她們和這個世界便產生了最深的、血脈相通的聯系。

因為身後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就不會再後退逃避,即使是她這樣一直在退縮的人……也終究會向前邁出一步,一小步,她慢慢地往前走,好像只要這樣不斷走下去,就一定會抵達幸福。

她的幻想,似乎都已經成真了。

可幸福還是像月亮,只能朦朦朧朧摸到一個輪廓。

她踮起腳尖,伸出手臂,努力接住一片輕盈月光。

這樣還不夠嗎?祝餘問自己。

無論如何,她都應該感謝白述舟。可這樣的說法未免太生疏,她又要以什麽立場去感謝她呢?

資料顯示,孵化期的Omega和蛋都非常脆弱,需要細心呵護。

祝餘心底湧現出不安的悸動,再把蛋從小搖籃中捧出,突然發現半透明的蛋殼上竟又泛起粉紅,燙得驚人。

又發燒了……?

祝餘猛地站起來。明明和白述舟一起孵化時,吃飽喝足的龍蛋已經恢覆了健康,是哪裏出問題了嗎?

眼前不由得浮現出女人清冷蒼白的面容,祝餘狠狠咬了下唇,先將淡金色光芒凝聚在指尖,想要餵給它。

琉璃蛋一直在左搖右擺,此時更是直挺挺地栽倒下去,似乎已經聰明地掌握了通關秘籍。

“你怎麽了?”祝餘輕聲問。

琉璃蛋躺著裝死,不理她。

“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生氣?”

祝餘也有幾分知道這個家夥的脾氣了,遲疑著,將琉璃蛋扶起來,兩只手分別攤開左右,“不舒服、生氣。”

蛋歪歪扭扭倒向右手。生氣!

隨即又滾向左手。不舒服!

祝餘微楞,唇角不自覺勾出一點笑意,但立刻又掩去,垂眸淡淡道,“真是和某人一模一樣。”

“你是想回到媽咪身邊,還是……”

一顆蛋能懂什麽呢?

祝餘覺得或許只是巧合,然而這次不等她攤開另一只手,琉璃蛋在說起“媽咪”二字時已經用力撞向她的手,可憐兮兮地擠出幾滴藍色精神力。

竟然又哭了。

祝餘的心猛地沈下去,不安愈發強烈。

她急忙給蛋披上小被子和帽子,端著它回去找白述舟,想要詳細問問情況。

這畢竟是她們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大殿宮門緊閉,寒氣已經蔓延至走廊,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就連高掛著的油畫都覆上了薄薄一層冰霜。

祝餘倉促的腳步楞住。起初她以為白述舟是裝的,只為騙她心軟留下,可是抑制劑已經註射,這愈發猛烈的跡象根本不是易感期……倒像是,白述舟又失控了。

回到這裏,龍蛋上的溫度明顯降下去,即使被凍得瑟瑟發抖,它還是一個勁地探出小腦袋,開始斷斷續續地往外擠精神力。

都是白述舟剛剛餵給她的,溫柔、潔白的精神力。

“你的意思是,媽咪生病了,對嗎?”

對。

母子連心,祝餘想到了什麽,又問,“你發燙,是因為媽咪不舒服,對嗎?”

對!!琉璃蛋劇烈搖晃。

“所以,白述舟是從找到我們的時候,就已經生病了嗎……?”

祝餘握住蛋,不讓它再晃了,沈默片刻,戳了戳它的腦袋,“把精神力收回去,不準再吐了,你媽咪是SSS級,還不缺這一點。”

她把龍蛋塞給奶媽照顧,重新推開那扇門。

寒氣湧出,幾乎是在瞬間,她纖細的睫毛上就凝聚了細小冰珠。

在這片極寒國度,床上勉強保持著最後理智的龍族皇女冷聲呵斥:“誰?出去……!”

來人卻絲毫不理會刺骨的寒意和威脅,擡手點燃一簇溫熱火苗。

漆黑軟靴踩過融化水漬,晶瑩倒映著,少女漆黑的發絲也被橘紅色火焰盈盈照亮。

白述舟強制半撐起身,森冷豎瞳瞬間揚起,警惕性看向來人,龍族特有的威壓鋪天蓋地湧來。

皇族尊嚴不容侵犯!不論何時,她在外人面前都必須保持著最強大優雅的那一面。

她冰冷的殺意甚至隱隱超越了白千澤,至高無上的威嚴,即使清冷嗓音沙啞著、劇烈喘息,也沒有絲毫減損洶湧氣質。

卻在與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時,猛地頓住。

除了淩亂發絲和黯淡無光的龍鱗,你很難看出這位氣質淩冽的皇女正在生病,甚至不久前還無力地倚靠在懷中,輾轉哀求。

祝餘垂眸看著她,漆黑眼眸沈沈,似乎在思考,很冷靜地問:“你是想騙我留下,吞噬我的力量嗎?”

在最脆弱的時刻被愛人如此猜忌,女人冰封的面容上閃出更深的痛苦,充斥了整個房間的冰冷威壓頃刻間坍塌,沈沈地壓著心臟。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想讓你,陪陪我……”

“我很……不舒服……祝餘,至少別像陌生人一樣看我……求你……”

“如果你說實話,我可以考慮幫你。”祝餘打斷。

“什麽……?”

“承認你的真實目的,只是為了利用我的力量,你很需要它吧?然後簽署一道新的政令,孵蛋完畢後,那臺初始機甲無條件給我帶走,它本來就是我的,帝國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最後,”祝餘深呼吸,“我不享有帝國皇女配偶的待遇,同等的,不會和你搶孩子,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我沒有!祝餘,我真的沒有這麽想……你怎能全盤否定我對你的愛、逼我說這種話……?”

壓抑的嗓音破碎不堪,白述舟嗚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

祝餘攥緊指尖,喉嚨裏湧起幹渴,一陣陣癢意直往血肉裏鉆。

她突然很想抽煙,用尼古丁壓下心頭的煩躁,可唇齒間彌漫開的血腥味只讓她嘗到了甜,是草莓味,卡在喉嚨裏。

犬齒“哢擦”咬下去,只咬到了口腔軟肉,隨著刺痛湧出更多的血,咽不下去,就像滿滿當當的方糖,橫跨多年,依然沒有溶解。

甜膩的血腥氣吐出來,卻變成了毫無溫度的淺笑,祝餘問:

“這些,不都是你曾經親口對我說的嗎?”

“只要你承認,我就幫你。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壓抑的極致痛苦,和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聰明人都知道應該怎麽選擇。

相似的場景再次重演,只是這一次提出交易的,是祝餘自己。

死一般的寂靜。

女人緩緩閉上眼睛,那汪淺藍色海洋就這麽幹涸了,沒有再流下一滴淚,長長睫毛絕望垂落,投下一片陰影。

“出去。”

“祝餘,出去……我不會說這種話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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