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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琉璃蛋 在濃烈愛恨中誕生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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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琉璃蛋 在濃烈愛恨中誕生的蛋

宮殿裏冷得驚人,藤蔓本能地緊密纏繞成繭,也難以保留幾分溫度。

在外殺伐果斷的帝國皇女,幾句雲淡風輕的調令就能扭轉生死,此刻唇齒間卻只能呼出微弱而渺小的白霧,羽毛般輕輕地喘息,剛貼上少女懷抱就消散了。

她最註重禮儀,最落魄時也絕不容許自己變得一團糟,她向來都做得很好……可從未有過的體驗和陣痛還是讓她難以抑制,銀白長發狼狽地黏在頸側,汗珠沿著蒼白臉頰滑落,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那雙總是清冷銳利的眼睛緊閉著,長睫在眼下投出脆弱陰影。

察覺到祝餘指尖的顫動,女人驚喜地睜開潮濕眼眸,握住那根手指,手腕緊繃到極致。

下一秒忽然就被反握住,力氣之大,讓那節白皙的指節也不由得擡起,懸在冰冷空氣中顫抖,任由對方深入指縫,死死扣住。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用盡全力的悶哼後,白述舟脫力地倒入祝餘懷中。

Omega體質較弱,連日的高負荷忙碌已經讓她精疲力盡,也只有在祝餘面前才會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現在她的消耗已經瀕臨極限,卻還是第一時間掙紮著撐起身,捧起這個被銀白光暈包裹著的小家夥。

一枚蛋。

一枚只有巴掌大小,一只手就能托舉起來的迷你龍蛋。

它實在太小了,小得白述舟忍不住流淚,積蓄在淺藍色眼眸中的淚水終於和高懸的心一起落下。

蛋殼不完全是純白色,反而是近乎晶體的質感,流淌著淡淡星辰般的光暈,在蒼白掌心散發出微弱光芒,漂亮極了。

這是她們的孩子。

銀白色龍尾卷起,白述舟用手心捂住,依然擔心這個巢穴不夠舒適,便張開潔白翅膀,將她們親密無間地包裹在一起。

她不能完全龍化,否則現在就可以盤旋起來,將祝餘和寶寶一起圍攏在中間,這就是她最為私密的領地,絕對不容侵犯。

好冷……

這個房間裏,只有祝餘是溫暖的。

白述舟挪動沈重身體,緊緊依偎進祝餘的懷中,臉頰貼著對方的心口,傾聽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還記得之前在混沌區力量失控,是祝餘將她從永無止境的夢境中拽出,明明那麽膽小,卻會執著地擋在她身前,帶著她一起逃跑。

白述舟總是偏執地不肯後退,那是她身為帝國皇女的驕傲,退讓就意味著認輸。

可是祝餘緊緊握著她的手,向反方向奔跑,仿佛只要這樣一直跑下去,就能在末日迷宮裏找到出口。

白述舟低垂著疲倦眼睫,有很多話想說,那些只能對祝餘說出口的私密話語。可是她太累了,累得只能拼湊出一些破碎音節,低低呼喚祝餘的名字。

她剛失去了自己的姐姐,只來得及看見白千澤消失前最後的背影,於公於私,這都是最好的結局。

帝王是為國犧牲的,沒人看見她落敗的場景,失去總是這麽悄無聲息,既悲壯又維護了皇家的威嚴,還不用白述舟親自對她動手……

她們之間的距離被皇位隔閡,一聲皇姐喊了太多年,終究還是姐姐。

自從母親相繼離開後,她曾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所以白述舟近乎愚蠢的信任過她。

我是為你好、只有我愛護著你……白千澤不止一次以愛為名將她控制在掌心,多方禁錮,祝餘卻給了她毫無保留的、純粹的愛意。

白述舟習慣了利益交換,後知後覺的才發現這份感情的珍貴。

愛不是在賭局上交換籌碼,也無法用金銀珠寶權衡價值,它完全不理智,甚至是自私、愚蠢、醜陋的。

她一再斥責祝餘要保持理智冷靜,將祝餘也牽在掌心,她只是,太害怕失去她了……

她曾經得到了那樣熾熱的愛,一旦遠離,餘生就只有漫長冰冷的潮濕。

握著她的那只手還在不斷收緊,Alpha的力氣向來很大,只是之前祝餘太過溫柔,從未這麽對待過白述舟,竟將骨骼掐得哢噠作響,白皙肌膚很快就紅了一片。

但長長睫毛顫了顫,白述舟唇角卻顯出幾分病態的溫柔,她垂眸看著她們緊緊交纏的指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你是這樣熱烈的愛著我啊,小魚。

現在我們的血脈聯結在一起,這顆蛋就是愛情的結晶,生命樹的枝椏緊密纏繞,生長出新的嫩芽,從此永不分離。

“小魚,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白述舟虛弱垂下眼簾,滿懷愛意,抱著蛋依偎在祝餘懷中,混沌意識渾然沒有註意到,少女此刻居高臨下、冰冷的神情。

漸漸變白的黑色發絲,與女人淩亂的銀白長發交融在一起,熾熱掌心撫過她過於單薄的脊背,微微顫抖著的蝴蝶骨在她的安撫下慢慢變得平和。

指尖滑過脖頸,抵在濕漉漉的腺體上。

伴侶的觸碰,讓剛孕育的Omega不由自主地顫栗,本能地尋求著她的溫暖,更深地蜷縮過來。

多可笑。這份眷戀反而讓白發少女冷冷地皺起眉,她想,你也有今天?

你不會真的愛上我了吧?

還是激素在作祟?

白述舟冷白的皮膚上已經深深烙印著她的指痕,少女垂眸欣賞片刻,繼而飽含恨意的目光移到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堂堂皇女此刻毫無防備,脈搏微弱地跳動著,皮膚下是偏冷的血液,是曾經對她吐露過愛語、也是傷害至深的喉嚨。

只要掐住這裏……一切痛苦、欺騙、利用,就都結束了。

白述舟該死。

是她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是她說好會帶她走,卻把她永遠留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讓她懷揣著無盡期待去承受痛苦,她曾經那麽渴望白述舟回頭,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再騙騙她……

小小的祝餘在驚恐墜落時還在一直等待,可是那個冷漠背影走得那麽決絕,任憑她墜入永無止盡的深淵。

祝餘太懦弱了,她早就應該死在手術中,死在那些血腥殺戮的訓練裏。

而不是為了等待某人,強迫自己繼續站起來,承受那麽多無謂的痛苦。

但我和她不同,我可是因為恨,因為必須覆仇,才一直走到今天的!

皇家,封疆,祝昭……這些仇人裏,白述舟是她最恨的那一個。

祝餘怎麽能夠愛上她,一次次再把自己送給她傷害?這個、笨蛋!

甚至哪怕是看著AH-001死在面前,都還懦弱得不敢還擊。

這些痛苦都是她咎由自取。

滔天恨意無處安放,只能將祝餘再關進那片虛無祥和的夢境,一個人從房間裏‘醒來’,窗外是橘紅色殘陽,就像之前無數個日日夜夜,祝餘一直在神識海深處逃避。

她蟄伏等待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覆仇了。

指尖覆上脆弱腺體,一點點收緊。

她會慢慢地折磨她,絕對不會讓她走得太輕松。

近乎昏迷的女人仿佛感應到了什麽,從唇齒間溢出幾聲破碎嗚咽,非常婉轉動聽。

白發少女眼底折射出一些瘋狂和快意。

掙紮吧,痛苦吧,就像我曾經對你的感情……

向來冷漠敏銳的帝國皇女卻沒有絲毫警惕,甚至像小貓似的輕吟,主動蹭了蹭這只將要刺穿腺體、掐死她的手。

潮濕發絲柔軟得不可思議。

她虛攏的手臂動了動,小心翼翼從自己懷中捧出一樣東西,然後摸索著,極其自然又無比信任地,塞進了懸在頸邊的手裏。

少女瞳孔驟縮,低頭。

看向掌心躺著的這一枚蛋。

它異常小巧玲瓏,流轉著淡金與藍白色微光,像是凝聚著銀河與星塵,在晦澀眼底熠熠生輝。

很輕,卻又好像有千鈞重,讓她的手一下子變得很沈。捧在掌心冰冰涼涼,是近似白述舟皮膚的觸感,卻又好像燙手一般,驚得她渾身一顫,險些掉下去。

不得不舉起兩只手,一起捧著這個小小的東西。

上面還殘留著白述舟的玫瑰氣息,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奇異共鳴。

仿佛有什麽東西不斷擠壓著心臟,又酸又麻,非常不舒服,讓她緊繃的胳膊都軟了。

這太奇怪了。

一定是麻醉彈的副作用。

她竟然有些使不上力氣。

“好、好醜……!”

白發少女死死咬著唇,湊近一點,一眨不眨地盯著,對著這顆壞蛋惡語相向。

不愧是白述舟生的,像她一樣……好醜。

它這麽小,這麽脆弱,一捏就會碎,只要一點火焰就能燒成灰燼。

白述舟這種利益至上、連愛都可以算計的人,怎麽配當母親?她生下它,不過是為了多一個籌碼,一個更好控制、流著她高貴血脈的工具。

說不定未來如果有需要,她也會拋棄它,將它作為力量的容器,甚至是吞噬它,吞噬一切……!

就像她能毫無負擔地榨幹AH-001的價值。

明明白述舟和AH-001也是朋友,明明她們同樣是異能者,她們都有著相似的童年經歷,才會聚集在一起互相取暖。

轉頭就可以用家國大義綁架,將人視為一顆棋子。

皇族一直是這樣的,冷漠、理智,口口聲聲說著帝國的利益高於一切,任何東西都可以犧牲。

畢竟是冷血動物。

白述舟不能完全龍化,她那麽貪婪,那麽渴望力量……這個孩子,會不會也淪為對抗末日的犧牲品?

漆黑目光沈沈,幾乎有些握不穩那枚輕飄飄的琉璃蛋。她沈默了很久,突然極為緩慢地,擡起手腕,高懸於冰冷地面。

如果她現在松手,這個蛋就會碎掉,它還沒孵化,算不上一條生命,這個孩子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不用吃那麽多苦……

就像當年的她躺在手術臺上,瀕臨死亡。何必再掙紮呢?

反正末日將至,人類沒有任何希望。

一命抵一命,等她完成自己的計劃,就下去陪它,這很公平。

她的命運仍然掌握在自己手裏。

所有罪人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白述舟。”

沙啞低喚,扼住女人清瘦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昔日溫柔嗓音異常輕盈,幾乎帶著一點笑意,可那雙透不進光的眼底,只剩下極致恨意:

“我要你,看著我……”

看著我,是怎麽親手毀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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