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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天降 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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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天降 要不要跟我走?

祝餘做了一夜的夢。

夢裏白述舟站在霧中,朝她靜靜的笑,淺藍色眼眸褪去了平日裏的清冷漠然,只剩下溫柔如水,像神明將要賜下祝福般向她伸出手,似乎要給她什麽東西。

祝餘伸手去接,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細膩肌膚的瞬間,霧忽然散了。

遞出去的手摸了一圈,指尖只觸碰到冰涼的床單。沒有溫熱的軀體,沒有纏上來的銀白色尾巴,沒有熟悉的香氣。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天花板,心臟在胸腔裏砰砰跳動。

……只是夢啊。

宿醉,頭疼,祝餘用力揉了揉眉骨,第一時間打開光腦查看。

白述舟依然沒有回覆。

祝餘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轉而面無表情地爬起來。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患得患失的孩子了!

她還要上班。

誒,聽起來更慘了。

機甲的普適性改造正在關鍵階段,學生那裏還有幾篇論文要發,祝昭不在帝國,留下的研究空缺得由她補上。

同領域裏人們客氣的喊她一句“祝工”,工之一字頂天立地,她得撐起來。

她只不過是獨自度過了一個平常的夜晚,和前半生所經歷的千百個孤單長夜沒什麽不同。

剛到學校,光腦便亮起了特別關心的提示音。那個她設置了特別震動模式的聯系人,終於彈出了一條消息,只有簡潔到近乎冷酷的一個字:

【忙。】

對面的人似乎實在懶得理她,又不得不回。

祝餘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總覺得這個句號也像個繩索,殺氣淩然,就要套到她脖子上去了。

一瞬間沖擊極強。

漫長地等待了一整夜,祝餘立刻“啪”一下把屏幕關了。

其實這不是白述舟的行事作風,但前段時間她白天裏就完全不見人影,慢慢的這樣淡了,祝餘也表示理解。

堂堂帝國皇女天天紆尊降貴跑到這個小出租屋過夜,還要給她做飯,甚至做飯時不慎傷到了手也要堅持,偶爾晚上還要哄她……已經很辛苦了。

她本沒有義務這麽做的。

“祝工,真羨慕你啊。”同事經常對祝餘羨慕不已,半開玩笑地說,“能和億萬Alpha的夢中情O在一起,她還那麽喜歡你!在外面給足你面子,撥款支持你的實驗室,還給你調到這個崗位,無預算限制。你這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祝餘只笑笑,不回話。她知道在有些人眼中,自己可能就是一個吃軟飯的金絲雀。

但實際上她只是一只小麻雀,只有白述舟會來柔軟枝椏,搭建她們共同的巢穴。

以前是用寶石,用白述舟最喜歡的東西,填滿祝餘的身邊,亮晶晶的將祝餘淹沒。

後來擔心她壓力大,換成了許多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經常祝餘一掀開被窩,就能看見新添置的毛絨玩具,各種大小的都有,稀奇古怪的堆了滿床,抱在懷裏軟乎乎的。

那是張單人床,不太大,平常睡兩個人都要黏糊糊的擠在一起。白述舟給小公寓換了冰箱,換了櫃子,換了許多生活用品,卻唯獨沒有動這張床。

她喜歡和祝餘擠在一起,最好是整個人倚在祝餘身上,冰涼的銀白色龍尾卷一卷,塞進祝餘溫熱的懷裏。

“冷。”她總是理直氣壯地示弱撒嬌,然後把微涼的臉頰貼在祝餘頸窩。天生體溫偏低的龍族,在冬天尤其需要自己的小火爐。

祝餘覺得,有沒有白述舟都是一樣的,她很早之前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

畢竟沒人會喜歡一直充當人形抱枕、熱水袋、被妻子蹂躪捏臉的機器、飯菜餵到嘴邊就乖乖咽下去的巨嬰……她早就厭倦了!

現在回想起來,想要分手、離開,竟然都是她先提的,要是被那些外人知道,肯定酸得恨不得把牙咬碎——祝餘甚至忍不住笑了。

她一點都沒有分離焦慮。真的。

反正想看白述舟,只要打開任意一個媒體頻道就好。

清麗無雙的公主殿下在錄制好的鏡頭下愈發漂亮,一顰一笑都牽動人心。

近來蟲族異動頻繁,邊境摩擦升級,軍費預算一加再加,明眼人都嗅到了硝煙將至的氣息。白述舟都為此親自錄制了好幾段宣傳影像。

青澀的軍校生們尤其熱血沸騰。訓練間隙聚在全息投影前,看著畫面中微笑慰問傷員的公主殿下,連呼吸都忘了,眼睛裏閃著光,恨不得立刻奔赴前線,拳打星盜腳踢蟲族橫掃聯邦,為帝國分憂。

祝餘仿佛在這些學生身上看見了當初的自己,但她才不屑和她們一起驚嘆於白述舟的魅力,甚至可以做到目不斜視,淡淡道:“沒有真人好看。”

每次她這麽說,都會引來一片哀嚎和羨慕嫉妒恨的視線。祝餘的心情就會莫名愉悅一點,腳步輕快地離開。

她都是私下自己偷偷看的。

沒辦法,大數據推薦、信息繭房、反正全帝國人都在看……她們舉世無雙的公主殿下。

如果說之前白述舟是清冷倨傲的天邊月,近來就仿佛那輪月亮近了,從冷漠空洞的眼神,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

那是一種帶著神性、又隱隱透著母性光輝的美。

她最近應該吃得不錯,原本過於清瘦的臉頰豐潤了些許,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成熟的、令人安心的韻味。

就像小時候在雷雨交加的夜裏,被人輕輕攬進懷中,鼻尖縈繞著淡淡香氣,所有恐懼都會平息。

祝餘並不知道,現在的白述舟被帝王全方位軟禁了起來,美其名曰孕期Omega非常脆弱,她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受到皇室的監護,就連睡著邊上都有人守著,各方博弈暗潮湧動。

但祝餘能感覺她不快樂,那雙淺藍色眼眸似乎永遠彌漫著霧般的憂郁,變得又深又沈。

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嗎?祝餘漫無目的地猜測。

在現如今權利動蕩、風雨飄搖的時局裏,大概也只有被暗中保下的祝餘,才能夠如此天真逍遙。

很久之前白述舟就說過,祝餘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使她很難聯系外界,多年裏留下的籌謀布局依然在有條不紊地運轉。

南宮身份特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不過祝餘並不擔心,按照她那個性格在哪都不會吃虧,別把守衛氣得高血壓就不錯了,聯邦應該支付她在帝國旅游的開銷。

蘇嶼的訓練任務似乎很重,一點閑暇時間也沒有。祝餘只在課上遠遠看過她幾次,小姑娘幾天不見氣質似乎就微妙的變了,明明外貌並沒有改變,可祝餘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周圍人倒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始終熱熱鬧鬧的,都勸說祝餘是壓力太大了,還有人莫名其妙開始給祝餘介紹起Omega,仿佛默認她們已經離婚了一般。

嚇得祝餘連夜把藍寶石耳釘戴上,曲線救國,宣誓主權。

不久後,祝餘正在進行機甲最後的調試,蘇嶼忽然進來,塞給她一個小盒子,據說是她舍友的導師的同鄉師姐……繞了一大圈,總之,是科學院羽巖命人輾轉送來的。

羽巖是白述舟的人。

祝餘眉心一跳,急忙打開盒子,裏面只有一張紙條,一朵小野花。

【安好,勿尋。等我回家。】

漂亮而潦草的瘦金體在下面補充:

【幫我澆花。】

祝餘小心翼翼捧起那朵蔫了吧唧的花朵,在指尖觸碰上花瓣的一瞬,平平無奇的花朵表面驟然湧動起淡金色光暈。

這是她精神力凝結出的那一朵。

祝餘微楞。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朵花她曾經別扭送給白述舟的小野花,已經在她的指尖迅速消融、分解,化作一縷溫暖的精神力細流,悄然匯入神識海。

“啊,我的花!!!”祝餘抱頭慘叫。

她只是想輕輕碰一下,這可怎麽還給白述舟呢?

當初她還不太會操控精神力,這朵小野花實在太過平平無奇,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那一種,完全沒辦法送人,更沒辦法和白述舟的玫瑰相提並論。

就連祝餘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竟然被白述舟一直精心滋養到現在嗎?

身為帝國玫瑰,白述舟早已經見過太多太多迷眼繁華,萬花叢中,她偏偏只愛祝餘這一朵。

即使它溫潤、平常,沒有動人的芳香……卻在心裏開出漫山遍野的花,堅韌、柔軟,再艱難的環境也能茁壯成長。

【等我回家。】

祝餘咬住下唇,把那張小紙條翻來覆去地看。紙上的字跡筆鋒銳利,能看出執筆人當時心情並不輕松,但每個字的轉折處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她寫得很慢。

你也在想我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又被祝餘狠狠壓下去,一個“也”字顯得她特別沒出息,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想這些事似的。

她試圖集中精神繼續工作,可滿腦子都是那朵消失的小野花。在一大堆覆雜的推演公式中,筆尖不自覺地、一遍遍勾勒出花朵的輪廓。

太糟糕了,她得想辦法再給她變出一朵。

不然要是今晚白述舟就回來了,問她花呢?那可就完蛋啦……!

祝餘強迫自己完成手頭的工作,提前下班,匆匆披上外套就往回跑。她早回來了三個小時,這個點街上的人不多,星軌裏零零散散依偎著幾對情侶,走在約會的路上。

祝餘目不斜視,歸心似箭。她還在猶豫,是變一模一樣的出來,還是變一朵更漂亮些的好?現在她也可以凝出許多不同的花束了。

祝餘久違的做了一大桌子菜,可是怎麽吃都少了些味道。

她又想起白述舟第一次做的那一頓飯,不由得勾起笑容,真的很難吃啊!!

但她相信白述舟是天才,學什麽都很快,短短數日就從黑暗料理到有了大廚的水平,像六星級酒店裏賣的一樣,連她都只能望塵莫及。

味道好像真的……一模一樣。

咦?

祝餘咬著筷子尖尖,正在出神的回味,窗戶突然被人敲響,不緊不慢的三下。

祝餘瞳孔驟縮,緩慢地眨眨眼,驚恐看向窗戶。

這裏可是十幾樓啊……?!

會是白述舟嗎?

她會飛的。

祝餘立刻彈起來,沖到窗戶邊,一把將玻璃窗拉開。

寒風湧進來,吹亂了祝餘的頭發,她屏住呼吸,焦急地向上張望。

一片衣角出現,祝餘的心跳也慢了半拍。

女人笑吟吟的面容出現,向她伸出手。

紅發肆意飛揚。

祝餘的笑容僵住。

多日未見的南宮詢一手扯著絲線,矯健身姿懸掛在半空中,手腕上的鐐銬已經斷了,頗有點亡命天涯的氣質。

她輕輕俯下身,紅唇在冷空氣中呼出薄薄白氣:

“祝餘,我是來救你的,要不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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