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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偏差 “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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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偏差 “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

白述舟的語氣很平靜,神情也很平靜,如果不是祝餘就站在她面前,看著那道血淋淋傷,恐怕會誤以為這滿屋的血腥味都與她無關。

都說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她也像是從疼痛中抽離出來,被混亂血色襯得愈發鎮靜,甚至向著祝餘勾起一抹笑。

“只是皮外傷。”白述舟說,“馬上就好。”

她眉宇間淡漠的隱忍也隨風而散,可祝餘卻覺得心頭的刺痛越發強烈,她熟悉她的身體,當然也知道她有多敏感,哪怕是最輕微的觸碰也會引起顫栗,更別說是任牙齒、火焰刺穿皮膚。

感到疼痛,就應該哭泣。

感到開心,就應該歡笑。

這才是人類的天性。

為什麽明明受到傷害,卻還要這樣表現得雲淡風輕?

祝餘快哭了。

咬著唇,竭力壓制胸膛間翻湧的不適,她原本也想表現得成熟可靠,幫白述舟一起分擔這份責任。

可是想要變得成熟好難,她更像是家裏突然有了二胎的姐姐,愛和偏袒都被瓜分出去,即使知道白述舟對於自己的感情獨一無二,依然會感到難過。

白述舟這樣刻意的縱容,近乎於自虐,她向來很冷靜,對於白鳥卻無條件的包容,仿佛也是某種情感代償,一定是心裏更加難過,才會借用身體上的疼痛短暫逃避。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還沒有調查清楚,卻知道自己絕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必須先一點點解決這個問題。

白鳥跪坐在床上,在凝固氣氛中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祝餘一步步走過去,白鳥便瑟縮著往白述舟身後躲。

以前醫生的處理辦法都是給她註射特殊的鎮定劑,但是使用過多會產生抗藥性,還有可能會影響神智,白述舟查閱過成分後,禁止對她使用任何程度的暴力,包括強制註射。

打不得,罵不得,慈母多敗鳥。

祝餘伸出手,也扯出一個迷惑性的笑容,“不怪你,你過來。”

白鳥遲疑地看看白述舟,又看看祝餘,她總是難以分辨她們混合的氣息,還有溫暖的治愈系能量……

祝餘拿出打包好的點心,把白鳥慢慢給釣了出來。

“想吃嗎?”祝餘依次攤開兩只手,“想,不想。”

白鳥怯生生的從“想”的那只手上拿走了櫻桃餅幹。

“為什麽要咬人,是因為身體上疼,還是害怕?”

疼。

“那你咬她,就能緩解你的疼痛了嗎?能、不能。”

白鳥呆了一會兒,猶豫的探向“能。”

祝餘氣笑了。

“那你咬我,能緩解你的疼痛嗎?能、不能。”

這一次,白鳥眨眨眼,很堅定的選擇了“能”。

這是什麽邏輯,她們兩個是人參精嗎。

“行,你咬吧。”祝餘也把自己的胳膊遞到白鳥嘴邊。

白述舟皺起眉:“祝餘,你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

祝餘很堅定,神情嚴肅的閃出教師特有的壓迫感,“咬。”

白鳥試探性抱住她的胳膊,淺淺的咬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黑發少女肅穆的端坐著,沈默的氛圍竟隱隱有種神聖感,令人想到割肉飼鷹。

有白述舟的禁令在,她們都拿白鳥沒辦法,生怕刺激到她,再來一場火把屋子燒了。

只是沒想到,祝餘竟然會有這麽偉大而獨特的教育理念。她是想感化她嗎?

白述舟的精神力藤蔓無聲繞過床畔,眉梢緊蹙,攀上少女的腰肢,想要將她們拉開。

祝餘察覺到白述舟的小動作,沒有擡頭,原話奉還道:“皮外傷。”

這次輪到白述舟咬牙了。

祝餘根本也是在懲罰她!

然而下一秒,當白鳥真的放心大膽的想要咬下去時,祝餘便爆發出一聲近似於狼嚎的慘叫。

白鳥嚇得猛地一抖,醫生的表情從驚嘆到麻木,雪豹騎士捧著特制手套沖進來,卻看見白鳥咬的人從白述舟變成了祝餘。

在這玩什麽呢。

與白述舟的隱忍截然不同,祝餘慟哭:“好痛,我的胳膊——!!!”

白鳥驚惶的止住眼淚,立刻松口,惴惴不安的把尖尖的牙齒抵在唇瓣上。

以前她犯病咬人時,白述舟總會溫柔地擁抱著她、給予安撫,可是此刻耳畔只回蕩著祝餘的慘叫聲。

她沒有給她灌輸那種甜甜的、溫暖的能量,也沒有撫摸她的頭發和背部。

祝餘百哭之中抽空問她:“你看,有用嗎,你咬了我,現在你自己還疼嗎?疼,不疼。”

白鳥兩只手都沒選,而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祝餘的臉。

……

祝餘頓了頓,真哭了。

以前她聽說,有些小貓從小離開媽媽身邊,沒有人教捕獵等技巧,它們也不知道自己咬人很疼,下手沒有分寸,才會展現出攻擊性。

這個計劃還有下半部分。

就是在鳥咬人之後狠狠打她的屁股,長點記性。

打小孩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是爽。

可她伸手過來,摸了摸她的臉,白色睫毛下全然倒映出她的影子。

“你把她慣壞了……!”祝餘難得向著白述舟發出譴責,雖然配上細細的哽咽,更像是開口哈了她一下。

人只有在被包容時才會變得肆無忌憚,白述舟對自己的疼痛隱藏得太好,仿佛她真的毫不在意,才會讓白鳥一點點得寸進尺的不斷祈求。

縱容,才更容易滋養貪念。

待其他人散去後,知錯的白鳥將臉從膝間擡起來,輕輕拉了拉祝餘的袖子,仰的眼睛裏滿是渴望。

祝餘被她看得心軟,又警告了一遍絕對不可以傷害白述舟,這才把手覆上去,將微弱暖光灌進她纖細的身體。

白鳥的情況比白述舟好很多,從祝餘的感知來看,她的身體裏似乎已經沒有太多需要修補的裂痕,可她總是半條命吊著的樣子,需要能量源源不斷的餵養。

而白述舟的傷勢,似乎沒有任何好轉。

祝餘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腿還是無法行走,明明親密接觸時,她能夠清晰感知到趨於連貫的脈絡。

“以後,我來管她,”祝餘洗了把臉,眼睛還是有點紅,但挺起胸膛,碎碎念道:“她現在就很乖,早點讓我出手不就好了?”

上一次差點吵架,也是因為這個問題,祝餘的語氣不由得有些幽怨,“何必讓你這樣忍著傷口,還要瞞著我。”

“如果我沒有提前回來,你是不是永遠不打算說?”

“已經很多次了……”

白述舟總是擅作主張,從不和祝餘商量。即使現在沒那麽悶了,這張嘴依然像個漂亮的裝飾品,除了親親,總是微微抿著,仿佛她的心中裝了萬萬只蝴蝶,一開口就會盡數飛走。

白述舟垂眸,溫柔目光描摹著祝餘的一舉一動,微涼指尖擦過她泛紅的眼尾。

這一點微小的觸碰,也似春潮湧動,但祝餘心中警鈴大作,不吃這一套了,強行將女人不安分的手擋住,板著臉,訓斥道:“我沒有哭,是演的,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栓法——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是不信任我嗎,你覺得我無法解決,還是擔心我會傷害她?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總比一個人更好,可你卻選擇瞞著我!”

“我討厭的不是她,而是你們這種行為,讓我感覺特別無力,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她,更無法原諒我自己。”

“已經沒事了。”清冷嗓音隨著薄薄的唇蹭過發絲,將祝餘的滿腔憤怒打斷。

白述舟將恢覆如初的手擡起給她看,光潔無瑕的手臂完美得像羊脂玉,撫上祝餘的臉,這一雙眼睛便是藍寶石,幽幽折射出成熟的韻味,“你生氣的樣子……”

“好可愛。”

顫動的尾音,淡淡香氣也撲灑在面頰,祝餘的耳根不爭氣的紅了,但仍捏著白述舟的指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別想萌混過關。”

白述舟握著祝餘的手腕,輕輕壓到鎖骨間的珍珠項鏈上,磁性的嗓音低聲說:“辛苦了。”

“你已經送我很多東西了,我不要,我只要你發誓不要再騙我,可以嗎?”

“不喜歡?”白述舟輕聲問,“這是給你的獎勵。”

“不……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別轉移話題。”祝餘把視線從溫潤無瑕的鉆石項鏈轉移到白述舟臉上,拿人手軟,不由得放軟一點語氣,“包括實驗室也是,你應該提前和我說,我們是伴侶啊,最重要的是溝通,對不對?”

白述舟微微頷首表示知道,指尖一點點下滑,將祝餘溫暖的手覆在心口。

從喉間溢出的一聲破碎的嗯。

“不喜歡?”帶著清淺笑意的質問。

“早上被某人咬的,還腫著。”

微涼的指尖在手背上摩挲,掌下是一片不可思議的柔軟,祝餘的臉轟一下就燒了起來,耳根發燙,揪著衣角:“我、我給你揉揉?啊不是,那治療一下,這個,嗯……”

白述舟的唇齒間的蝴蝶飛上祝餘的臉頰,將驚雨也淋滿山崗,郁郁生機從輕觸的指尖蔓延,再無瑕顧及其他。

祝餘被哄得暈頭轉向,等清醒過來時,那串原本戴在白述舟欣長脖頸的珍珠項鏈,已經纏在了她的手腕上。

……真沒出息,祝餘!

她在心底怒斥自己。

為了表達後知後覺的抗議,當夜祝餘強行留宿在了這裏,親自監督,和白鳥一起擠在那張小巧精致的床上。

還為此付出了一點小小的治愈系賄賂。

一夜好夢。祝餘再一次夢見了童年時期的白述舟,她從一片純白中降臨,將一束玫瑰插在病床前的玻璃瓶中。

那是一屋子醫療儀器中,唯一的一點紅,像生命一般熊熊燃燒。

祝餘先入為主的以為,這是白鳥的夢境,就像之前她也誤入了白述舟的夢。

她睡得很沈,以至於沒有發現,本該也處於睡夢中的白鳥正歪著腦袋,用亮晶晶的眼睛渴望地註視著她。

白色眼睫浸沒在黑暗中,也變成了無機質的灰。她在看著那雙,能夠給予溫暖能量的手,流露出淺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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