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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夠了 “她和你不一樣,祝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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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夠了 “她和你不一樣,祝餘。”

看見祝餘推門進來,白述舟微楞,始終緊皺的眉梢舒展開一點,下意識想要收回手。

她本就在極力忍耐,白鳥期待憧憬的眼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可白鳥又握得太緊,這種退卻反而放大了她的不安,剛止住的淚水頃刻間卷土重來,胸膛劇烈起伏著。

救我、幫幫我……

我不想死。

最本能的驚恐和絕望瘋狂從眼睛、沙啞的嘴巴裏湧出,如同千萬只手臂緊緊纏繞著白述舟,將她一同拉下深淵。

長長睫毛下,那雙淺藍色眼眸閃過悲憫和愧疚,她停止抽回手的舉動,輕輕拍打著脊背,安撫受驚的白鳥。

但僅僅是這種程度,並不能滿足。

特效藥丸的功效漸漸衰退,白鳥的狀態也越來越差,眼底浮現出一片猩紅,甚至比剛才破門而入時更加激烈。

白述舟第一時間檢查了她的身體,只有肚子上一處裂開的刀痕,哪怕連走線的方向都和曾經的舊傷完全符合,按照痊愈多年的深粉色痕跡再次剪開。

這當然也是封疆惡趣味的一部分。

新舊傷疤重疊,才能更大尺度喚醒她們的記憶,反覆交錯,這些繁覆傷痕一如錯綜覆雜的命運。

自以為逃脫,躲在暗處茍延殘喘,安然度日。

但是。

我會找到你的,你永遠無法擺脫命運。

劃得太淺、太短促,連縫合都不需要,因為白鳥的劇烈掙紮,手術刀尖將這一塊擰得血肉模糊,她已經長大了,普通束縛帶再難以抑制她的憤怒。

可惜創傷已經造成,掙紮得越是厲害,破開的傷口便越深。

封疆已經溫柔地為白鳥用醫用凝膠處理過,當她審視這這片傷口,一眼就能看出發生了什麽。

封寄言到底還是太年輕,太懦弱,議員的身份讓她成日泡在文書中,竟然連操刀的基本功都無法保持。握不穩了。

劃開柔軟的胸膛,人類和小白鼠的掙紮反抗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也正是她的遲疑,才會延續實驗體的痛苦、使得自己受傷。

封寄言,AH-003,她們的成長都讓封疆非常失望,還不如分化成Omega的白述舟。

同處於金字塔的頂端,天賦已經無法拉開太大差距,毅力和智慧才是最可貴的,封疆原本以為,至少,白鳥不會這麽快的爆發……

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她們都將AH-003視為最強的人形兵器培養,可這麽多年過去,她竟然連那麽一丁點疼痛都無法忍受,在封疆放手後立刻跌跌撞撞跑向白述舟,祈求安撫和庇護。

這樣溫馨的場景,封疆並不感興趣,在祝餘抵達之前,她已經先行離開,去分析剛才白鳥爆發所留下的數據。

她的仁慈僅限於那幾枚小小的糖丸,鎮痛、安撫,輕微的致幻,見效很快。

是她將她拽出回憶的無邊煉獄,即使前方又是更深的陷阱,懦弱的人也會貪戀這短暫的安寧。

好孩子,在溺亡之前,一定要緊緊拉住姐姐的手……

在白述舟的縱容下,得不到切實安撫的白鳥一口咬上她的肩膀,血腥味瞬間蔓延開來。

女人死死咬住薄唇,卻迅速擡手,只是輕輕的一個手勢,就不容置疑地制止了雪豹騎士想要上前拉開人的動作。

仿佛唯有這樣,才能減輕她都罪惡,與當年那個迷茫的孩子分擔痛苦。

肩膀這個位置,祝餘也曾將腦袋埋在這裏。

細細的吻她,不敢太重,只是像雪花一樣落下,又輕又癢,白述舟會悶悶的笑,喘息撫過顫動的發絲,呼出溫熱香氣,還有胸膛嗡嗡的起伏。

可是現在,白鳥卻在撕咬、發洩。

被訓練出的、戰鬥的本能,在極致的恐懼中,卻襲向了最愛自己的人。

Omega體質非常敏感,更何況是輕輕一碰皮膚就會泛紅的白述舟。

祝餘感到心臟在突突的跳,說不出的痛苦。明明前幾天她們還高高興興地在一起玩耍,為什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祝餘能夠理解生病時會做出無法控制的事,可白述舟很清醒,她默默將破碎的痛苦咽下,對白鳥的底線一降再降。

女人那支纖細、顫抖的手,高高舉起,緊繃的小臂就是“令行禁止”。

她在贖罪。

她允許白鳥傷害她。

手足無措的雪豹騎士猝不及防被塞了滿懷的switch。

祝餘面無表情上前,一手捏住白鳥後頸最脆弱的軟肉,強行逼迫她松口。

另一只同樣強硬地手握住白述舟的那只手,食指摩挲著她手腕間的紅痣,暖光也從這一點開始無聲蔓延。

白鳥瑟縮了一下,擡眸看見是祝餘,立刻綻放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容。

祝餘卻沒有笑,她身上還沾染著訓練中尚未褪去的肅殺之氣,下巴的線條都很鋒利,以教官的口吻訓斥:“不可以這麽對殿下。”

你可以允許她這樣對待你,但我不同意。

白鳥有些被她冷硬的氣質嚇到了,眼中很快就積蓄起一汪淚,喉嚨用力吞咽了幾下,還是沒能克制住,耳根隱隱發紅。

祝餘趕在她吐小火球之前,松開掐著她腺體的手,伸出兩根手指一夾,快準狠的捏住了她的唇瓣。

小白鳥被捏成了鴨嘴獸。

火焰也隨之熄滅,顫顫巍巍咽回肚子裏。

祝餘對此已經非常有經驗了,第一次給白鳥治療不小心刺激出火球時,險些被燙成卷毛。

“不要傷害愛你的人,只有她們才會這樣包容你,”祝餘頓了頓,擺出一個最兇的表情,唇角向上勾,三分狠厲七分薄涼,恐嚇道:

“否則以後沒人愛你了,你就會挨揍,挨餓,一條難吃的營養液得分三天吃……”

“夠了,祝餘!”

白述舟微微皺起眉,反手握住祝餘,截斷她源源不斷灌輸來的能量,“我沒事,她只是受刺激了,不怪她。”

蒼白纖細的手擡起,溫柔地摸了摸白鳥的頭發,平靜而鄭重地許諾:“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白鳥剛憋回去的淚水瞬間決堤,連睫毛上都沾染了晶瑩淚珠,縮到女人懷中抽咽著哭泣,只不過這次安靜了許多,孱弱身體輕輕顫動,反而更加惹人心疼。

白述舟將祝餘原本握著自己的那只手,也覆到了白鳥的肩膀上,冰冷指尖在她手背上輕點。

祝餘痛心疾首,大聲說:“孩子不是這樣教的!不能太慣著她。”

“保護也要有原則,要引導她慢慢溝通,這樣咬你發洩情緒,除了彼此都很疼,毫無用處,不能……”

白述舟擡眸:“她和你不一樣,祝餘。”

“……”祝餘楞在原地。

這句話的語氣太過冷漠,異常殘忍的將她和白鳥分隔開來,一個是攬在懷中,一個是近在眼前,即使祝餘心理念了一萬遍白述舟只是出於責任,這句話卻在舌尖越嚼越苦。

白述舟的掌心貼上祝餘的手背,這雙曾經高高在上、如同藍寶石般耀眼的眼眸,竟為了白鳥,流露出淺淺的哀傷和祈求,低聲說:“辛苦了。”

她不客氣還好,一客氣瞬間噎在喉中,悶得胸膛鈍痛。

她很清楚她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她優先治療白鳥。

這個孩子懵懵懂懂的在實驗室長大,很少和外人接觸,心態依然稚嫩,很容易被外界影響。

單純的孩子,實際上最為敏感。

以前她也很粘祝餘,但此時剛被兇過,又很敏銳的,察覺到了白述舟的偏愛,於是勾上白述舟修長的脖子,淚汪汪的躲在她懷中,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祝餘既心疼又生氣,覆雜的感情在白述舟哀求的眼神中發酵,變成一陣鉆心的酸澀。

即使白述舟不說,她也會幫白鳥治療,可白述舟開了這個口,祝餘就莫名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清冷如月的白述舟,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神色?當初最艱難時她也沒有求過誰,即使是易感期腿部受傷,鮮血淋漓,她也不會放棄最後的機會躲進櫃子裏。

後來無法回避痛苦,她更是在絕境中做出最理智的判斷,一切都可以成為談判的籌碼。

她永遠理智,游刃有餘,站在高處俯瞰清晰的脈絡,那些淺顯的道理,她不可能不懂,她分明比祝餘更有原則和底線。

可是,只要是和白鳥有關的事,一切都變了。

祝餘隱隱感到不安,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在這雙淺藍色眼眸的註視下,沈默地俯身,將她們擁抱,不顧白述舟細微的掙紮,同時給她們灌輸能量。

白鳥是隔著衣服咬的,此刻肩頭的絲綢已經暈染開一片血紅,尖銳的齒印還留在上面,壓下觸目驚心的凹陷。

襯衫下,白鳥身上的傷痕正在緩緩痊愈,甚至就連曾經的疤痕都淡了不少。

拿到報告的封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意外。

不過這次做得太明顯,各方面都沒有達到封疆的預期,白述舟便已經警覺的提出要把白鳥接到自己的房間,親自照看。

她們都將白鳥視為沒長大的孩子,但白鳥畢竟已經成年,又是個Alpha,加上她白化‘鳳凰’的外形,一時間吸引了全宇宙的註意力,就像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封疆同意公開AH-003的經歷,當然會經過一點美化,媒體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波助瀾。

當年的青梅竹馬,共同抵禦病魔,共患難後不幸分別十幾年,終於在外偶遇,再次重逢……多麽浪漫的故事。

甚至有人推測,白述舟當初就是出去找AH-003的,不然她們怎麽會跑去那麽偏僻的地方?沖冠一怒為紅顏,得知故友在外受苦,便收覆了混沌區,命伊澤利婭血洗曾經欺負過她的星盜。

祝餘的存在感,在這鋪天蓋地的宣傳下,忽然就變得很微弱。雖然偶爾也會有人提及那場震撼人心的直播,但都有意無意的,將這兩件事分離開來。

祝餘不在乎外人怎麽說,她只在乎白述舟,她清楚的知道白述舟對於白鳥是出於責任,善良的公主責任心向來很重,只是現在,恰好落在了白鳥身上。

她和白述舟是合法妻妻,她當然也會愛屋及烏,媒體再怎麽腥風血雨,也修改不了這個事實,每天下班回去,她們都會一起快樂地度過一段寧靜時光。

現在她有錢了,豪華游戲機都可以一下子買三臺,在晚飯後投影上懸浮大屏一起暢玩。祝餘的操作依然不太好,幸好白鳥也很菜,往往都是依靠公主一人得道,魚鳥升天。

直到某天,祝餘正在學校吃午餐,光腦上忽然彈出AH-003生命樹檢測報告的消息,一旁偷瞄的學生率先驚叫著彈起來。

AH-003和白述舟的匹配度,也是百分百。

……

全世界都在瞬間沸騰,又在沈沈壓向祝餘時變得安靜。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時常將公主、老婆掛在嘴邊的Alpha沒有任何過激反應。

她很平靜的看完了報告,又一如既往的吃得幹幹凈凈,利落擦了擦唇角,端著餐盤離開。

一個匹配度而已,並不能說明什麽。她們又沒有離婚,還是合法的妻妻關系。

只是這天回到她們的「家」,祝餘擡頭看著自己曾經最愛的游戲,忽然發現,原來在她不在的時候,進度條已經通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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