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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木頭開花 可以依賴我……更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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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木頭開花 可以依賴我……更多一點

想要……我?

這幾個字落在祝餘耳中,效果堪比煙花在心臟處炸開,並不滾燙的溫度,酥酥麻意從尾椎竄到天靈蓋,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發抖。

可說出這話的白述舟,除了那一點笑意,神色還是淡得像結了薄冰的湖面,異常冷靜。

她指尖還扣著祝餘的手腕,指節泛著冷白,眼睫垂落的弧度規整得近乎漠然,唯有尾音輕輕往上挑時,才洩出一點不易察覺的軟。

仿佛暴風雨裏紋絲不動的燈塔,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寒氣,偏要對著這尾慌不擇路的小魚勾了勾唇角,把人往更洶湧的暗流裏牽引。

失憶後的白述舟,依然清冷淡漠,偶爾卻會流露出鋒芒,從眼尾、從唇瓣,柔軟又脆弱,卻凝作最尖銳的刺,搖曳著驕傲和野心,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誘人靠近,又讓人心甘情願溺斃於此。

輕輕上揚的尾音,雖是疑問句,淺淺含笑的語氣,分明早已經知曉答案。

可她偏要等,等祝餘自己說出來、等著少女板著張故作鎮定的臉,像主動露出肚皮的小土狗,嚶嚀著,在她掌心團團轉。

“不想,就算了。”見祝餘半天沒吭聲,白述舟故意松了松手。

祝餘本就虛虛掛在她身前,這一下直接往下墜了半寸,鼻尖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根都染了緋色。

她終於慌了,指尖猛地收緊,攥住白述舟的手腕不肯放,指腹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祝餘死死咬著下唇,瘋狂壓制著快要溢出來的信息素。

她覺得自己像株被春雨淋透的、瀕死的木頭,明明前半生已經習慣了枯寂,可是白述舟路過,朽木也會拼命想開出一整個盛夏。

要絢爛,要荼蘼,要把所有的熱烈都捧到這人面前。

不僅僅是,想要你。

我想要你……愛我。

這句話在舌尖滾了無數遍,可'愛',仿佛比情動時的喘息更難啟齒。

她想起之前被白述舟抽走的半塊玉佩,想起那些沒說出口的試探,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白述舟的眉尖輕輕蹙了起來。少女遲疑的、舌尖抵著牙關的小動作,讓她剛升起來的逗弄心思,瞬間變成了說不清的郁悶。

她都這樣主動暗示了,祝餘怎麽可能還聽不懂,她究竟在想什麽?

祝餘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悅,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更讓她慌的是,白述舟的指尖已經開始往後縮,再慢一步,這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暧昧氣氛,就會像夏日裏融化的糖果一樣發黏發膩。

不要松手、不要放棄我!

情急之下,祝餘的掌心突然亮起一層細碎的金光。隨即一朵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花苞,顫巍巍地從光裏探了出來。

花瓣邊緣還泛著青,連花莖上的刺都是軟的,輕輕戳在白述舟的手腕上,像小動物的爪子撓了一下。

僵持不下的兩人都頓住,註視著這朵新生的花。

熟悉的、屬於白述舟的氣息,這是一朵玫瑰,又太過稚嫩,完全無法與那些熱烈綻放的花束相比。

祝餘……開花了。

告白的時候,應該要有花束。

祝餘計劃了好幾次,也失敗了好幾次,直到這一刻,開出了一小朵花苞。

花苞又細又小,仿佛手指輕輕一戳就會掐斷。

精神力凝成實體的感覺太過奇妙,這朵花好像也是祝餘的一部分,膽怯而不安,柔軟的心還藏在深處,層層包裹。

太小了,雖然生於掌心,可是拿不出手。

白述舟的玫瑰那麽漂亮,只要油畫最細膩的筆觸才能描摹,而祝餘開出的這一朵,卻像路邊長出的雜草一般,不仔細看都難以分辨品種。

這是她用精神力凝成的實體,是她吞了白述舟的信息素,又拼盡全力擠出來的心意。

變成了這朵小得可憐的花。

“……”

祝餘緊張的松開手,托著這朵花,不知所措。

花也不知所措,最外層的葉子抱著腦袋。

可下一秒,白述舟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不安的小葉子。

指尖的涼意透過花瓣傳過來,祝餘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精神力想要實體化,很難,只有極少數人能夠做到。

哪怕是白述舟,當初也刻意練習了無數次才成功。

可祝餘沒學過,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是想把 “喜歡” 這件事,用最直接的方式遞到白述舟面前。

祝餘的成長太快,太過於驚人,既令白述舟開心,又隱隱有種擔憂。

記憶被抹掉了大半,可她隱約記得,自己從沒教過祝餘這個。

真的有人能夠無師自通,做到這種地步嗎?

白述舟陷入沈思,清冷的眉宇間,似乎又蒙上了淺淺一層白霧。

她的沈默讓祝餘更慌了。托著花苞的手輕輕抖了抖,花苞也懨懨的萎靡,支撐不起滿心期待和歡欣。

可就在她快要收回手時,白述舟突然擡手,溫柔地握住了那朵花苞。

就好像也握住了祝餘。

淺白色的光,從白述舟指尖一點點滲進花瓣裏,像清晨的露水,慢慢潤透了那耷拉下來的花瓣。

花苞似乎也感受到了暖意,輕輕晃了晃,原本緊閉的花瓣,竟微微張開了一條縫。

她將它接過,動作輕柔的像是接過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即使這朵小花並不漂亮,也不會像珠寶一樣閃閃發光。

祝餘:……!

“送我的?”白述舟問。

“啊、嗯!”祝餘用了很大力氣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透過那朵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述舟指尖的溫度,很輕,卻莫名讓人安心。

那是她的精神力,是她的一部分,此刻正被白述舟好好地捧在掌心。

花苞在白述舟的手心裏,愈發鮮活起來。花瓣又張開了些,連花莖都挺得更直了,像是在驕傲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頗有幾分小花得志。

“我很喜歡。”白述舟輕聲說。

祝餘看著它,忽然想起之前無意間觸碰到的……那些玫瑰嬌艷又熱烈,花瓣上還浮著清甜的露水,當時她沒多想,此刻感受著白述舟的輕撫,突然反應過來,精神力凝成的東西,好像是能和本體通感的。

那之前,那些玫瑰……

祝餘的臉瞬間又紅了,不敢再想下去。可越是克制,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這些事,白述舟從未和她說過。

Omega的體質更為敏感,祝餘遲鈍的意識到,原來白述舟看似更年長、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卻也在悄悄壓抑著自己的脆弱,從不讓她看見。

女人磁性的嗓音經常啞得發燙,唇齒間溢出的輕哼,矜高的眼尾掃過她時的迷離,最難耐時也不過低低喊她名字,或者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印下齒痕。

好、好可愛……!

少女的情緒都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

白述舟指尖輕輕戳了戳花苞,祝餘的臉頰就跟著紅一分。她指尖蹭過花瓣,祝餘的眉眼就彎起來,像只被順過毛的大型犬,連尾巴都快搖起來了。

笨蛋。

竟然毫無保留的把精神力分離了出來。

斷開聯結,就無法控制,祝餘本來就不擅長於此。

她吃掉白述舟的信息素,又毫無保留的吐納、連帶著自己的一部分,一起送還給她。

如果白述舟此刻掐滅這朵花,祝餘的神識海也會直接受到攻擊。

白述舟陷入短暫沈默,她忽然很好奇,什麽樣的家庭、環境,才會養出祝餘這樣的性格?

像是在溫室裏長大,對外界的惡意毫無防備,共情能力很強,很容易被騙。

甚至,哪怕她現在將祝餘吃幹抹凈,這個笨蛋說不定還會對她說謝謝。

白述舟輕撫著花,輕描淡寫提出對祝餘'服務'的加碼,少女果然滿臉通紅,連連擺手,說不用那麽客氣。

啊、客氣,這個用詞也很不好,別扭又生疏。

可是白述舟表現出了喜歡,她喜歡她的信息素,也喜歡她的異能,喜歡……

祝餘有點飄了。

她也不想表現得那麽沒出息,於是視線失神的盯著某處,一本正經的假裝觀察。

懸浮大屏幕上正在播報著軍事新聞,不久前,祝餘的臉也曾出現在上面。

白述舟看著祝餘的側臉,指尖若有若無的戳了戳花瓣,忽然問:“你還想回去嗎?”

“回哪裏?”祝餘心下一緊,在這個世界,她並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軍部。”

“你的戰績我看過,很優秀,如果將你困在我身邊,似乎對你不太公平。”

傳聞總有誇大其詞、捕風捉影的情況,那些花邊新聞白述舟冷著臉權當沒看見,可軍報作不了假。

白述舟看過祝餘每一場戰鬥的詳細數據,包括她剛進入軍校時的成績報告單。

祝餘應該很有野心,她比任何人都更加勤奮。

天賦上的差距,就用汗水填補,才造就了真正意義上的平民之星。

軍權是政權是心臟,祝餘讓渡出的權力真空,已經被多方爭搶。

白述舟也不例外。

或許祝餘的體質確實足夠強悍,卻不懂政治上的籌謀,守不住的東西,不如早早交出來。

擬定和祝餘的協議時,白述舟已經想好了這些空缺應該由誰接管,失憶前她留下了許多暗樁,都需要一個發展的機會。

沒人會願意共享權力。

如果祝餘夠乖,她不介意好好將她養在身邊,給些無足輕重的甜頭,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

原本,白述舟是這麽打算的。

更何況,祝餘的能力,簡直就像是為她而生的,她更應該牢牢抓緊。

數年前她已經犯過錯誤,因此釀成了一系列災難,如果能哄著祝餘徹底治好她……

個人的犧牲,在宏大命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白述舟已經在病房中虛度了太多光陰,她很清楚這種被架空、野望無法抵達的無力和痛苦。

她很好奇,如果是祝餘,會不會有新的可能性。

如果她真的足夠衷心、又能夠穩住軍部……當然會更好。

少女撓撓頭,笑著回答:“哈、哈、哈!也沒有那麽厲害啦!”

透著真誠的傻氣。

白述舟又後悔了。

舍不得權力,也舍不得這朵花。

它甚至青澀得,還沒有綻放,什麽都不懂。

貿然進入棋局,即使再好用,也只會淪為炮灰。

白述舟輕輕搖了搖頭,像是想要說服自己,“治愈系異能者,不適合軍部。”

其實最初對於異能者的研究,就是為了培養戰爭機器,這樣的能力如果能夠運用在戰場上,效果會非常驚人。

但治愈系,不適合。

用一顆敏感的心去面對無盡殺戮,太痛苦了。

她最終會知道,自己誰都救不了。

白述舟的氣息沈下去,那種冷冰冰的氣息仿佛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即使表情淡淡,也會從眼尾流露出哀傷。

祝餘最見不得她這樣。心像被揪了一下,她連忙俯身,歪著腦袋湊到白述舟面前,鼻尖都快碰到女人的下巴,溫聲說:

“適合的,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可以治療自己,也更敏銳,要我說,治愈系才是最適合戰場的。”

“你看我的戰績就知道了,”祝餘心虛的吹牛,“雖然有一些誇大的成分。”

在愛情面前,她飄了,也虛榮了起來,扯著原身的大旗想要為愛人遮住一點光。

她的'謙虛',就像泡面角落備註的那行小字:宣傳效果僅供參考。

“而且,生和死是相對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是不死之身,證據就是,我從來都沒有死過!”

好爛的笑話,從祝餘嘴裏說出來,就更冷了。

但白述舟還是笑了。

眸光微動,白述舟掐了掐祝餘的臉,比花的手感更好。軟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多捏兩下。

祝餘的臉更紅了,卻還是鼓起勇氣,蹭了蹭白述舟的指尖,“我可以幫你,不論你想要什麽。畢竟我是你的騎士啊——”

打架可能不太行,但她可以去維修,後勤或者研發,也很重要吧?

正好帝國也在試驗機甲。

只是試驗,不參與實戰。

軍部的人找過她幾次,都被梅爾諾擋下。

不過那些人也在她的通訊錄裏,有給她發消息,祝餘還是知道了。

那些彎彎繞繞祝餘不太清楚,她很自然的覺得,白述舟是擔心她受傷,所以才不想讓她回軍部。

她真好嗚嗚,即使生病在床都還想著保護自己。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她擡頭看著白述舟,語氣是少年人特有的篤定和清朗,如此生機勃勃,“你也可以依賴我……更多一點。”

懸浮屏上的新聞仍在隱隱約約播報,戰火與紛爭似乎距離這個溫暖的病房還很遙遠。

此時的祝餘,滿心滿眼都是白述舟,天真的覺得真心勝過一切,只要她們還在一起,所有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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