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吃醋 你對誰都是這樣?

關燈
第13章 吃醋 你對誰都是這樣?

祝餘醒來時陽光正好。

很久沒有這麽爽的睡到自然醒,宿醉的頭疼還在淺淺躍動,昨夜的記憶有些斷片,零零碎碎散落。

熟悉的玫瑰香氣令她轉過去,無意識蹭了蹭軟軟的被子,任陽光把另一面也曬至金黃。

等等,玫瑰。

這是白述舟的氣息。

原本還有些困意的祝餘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擡起手腕、衣領,輕嗅,全身上下,全部都是玫瑰的香氣,沒來得及更換的衣服皺巴巴的。

救命啊,發生了什麽……!

她應該不會、應該沒有,在喝醉時做出什麽冒犯白述舟的事情吧?!

祝餘半跪著爬起來,一枚戒指從懷中抖落。

真的是從懷中,從胸口,被體溫捂得溫熱。

她確實有把寶貝藏起來的習慣,貼身存放會讓她感到安心,可還沒來得及遮掩,一道微妙的目光垂落。

祝餘猛地擡頭,那雙淺藍色眼眸正冷冰冰的,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顯然也看見了全過程。

戒指應該是戴在手上的。

而不是藏在懷裏的。

這是白述舟的戒指,是當今帝王白千澤贈予她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之一。

頭痛欲裂中,祝餘隱約想起來了,那道冷冰冰的聲音說:“拿去,賣掉,辭職。”

好霸道。

她還給她倒水,藤蔓的擁抱,漂亮玫瑰,只是一靠近疼痛就開始減緩……嗚,她真好!

祝餘慌張撿起戒指,遞給白述舟,“還給你,我們很快就會有錢了,你不要擔心。”

被強行塞到手中的寶石戒指還裹挾著少女的體溫,女人的視線落在她敞開的領口,神色晦暗,勾勾手指。

少女遲疑了一秒,似乎還想拒絕這個過於貴重的禮物,但白述舟輕輕瞇起眼睛,氣息冷下來,她便手足無措的乖乖湊過去。

寶石掛在如玉的指尖,白述舟纖長的手腕一轉,十分自然的,從領口推了下去。

她漠然而倨傲地審視著祝餘的反應,從猛然泛紅的耳根,到克制著不往後躲的顫栗,寶石恰好卡在中間,在白皙肌膚間艷紅如血。

啊,祝餘咬著唇,第一反應,她的手怎麽這麽冷呀?竟比寶石還要冷。

自下而上偷看月光,是陰雨天,那雙淺藍色眼眸總是憂郁而霧蒙蒙的,此時難得泛起一點異樣的光。

這裏已經是祝餘全身上下最白的地方,可被那支完美無暇的手一襯,也硬生生產生了落差。

女人腕間的那顆小痣紅得刺目,血一般,從脈搏處滲出來,然後凝為一顆寶石,落在她的心口。

祝餘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急速躍動的,究竟是她的心跳,還是白述舟的脈搏。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捂住女人過於冰冷的手,將它貼在懷中,試圖用體溫融化一塊冰。

沒有恥辱,沒有權衡,甚至沒有太多思考,冰天雪地中她毛茸茸的出現,這麽熾熱的貼近。

少女就這麽半跪著,羞辱性測試也像是一場騎士加冕。

無需博弈,她獻上一顆真心。

龍血是冷的,此時卻從手腕間泛起淡淡的粉紅,白述舟面無表情,並沒有抽出手,低喚一聲:

“祝餘。”

“你……”

音節有了微妙的變化,明明是同樣的字,卻咬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聽起來更冷了,帶著淡淡磁性,從耳畔擦過去,激起一陣酥麻。

祝餘下意識屏住呼吸。

咚、咚、咚。

然而戲謔腔調緊隨其後,猛地在門外響起:“微笑天使小魚,開門,前輩給你送溫暖。”

南宮倚著門,把玩著手上的零件,清晰聽見少女傳出一聲羞恥的慘叫,無比勝似小狗嚶嚀。

少女惱羞成怒:“找錯人了!”

“沒錯啊,昨晚不是這裏嗎?”南宮明知故問,“微笑——”

啪。大門光速打開。

祝餘警惕地捂住她的嘴,把她拽進屋子,大有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氣勢。

上班時候被叫花名也就算了,下班還被這麽喊,祝餘感覺胃又開始疼了。

而且、而且,還是在白述舟面前,這個稱呼怎麽聽都很奇怪啊!

她唯獨不想被她知道。

背對著白述舟,祝餘雙手合十,瘋狂祈求。

高情商南宮恍若未聞,自顧自將東西放下:“昨天說好的生意,你看看多久能修好,還有聽說你病了,大家都挺關心,小伏讓我給你捎了醒酒藥,海寶的貝殼……小海棠的穴位秘籍,你們還研究按摩啊?”

滿滿一大袋慰問品,祝餘的人緣確實很好,那些毛茸茸的同事甚至願意拜托南宮這個聯邦人。

祝餘大驚失色:“什麽、什麽研究,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說話!”

酒氣,澀氣,暧昧纏綿的尾音,南宮全占了。

正經話題都被她說得很奇怪,仿佛那本古地球中醫按摩教程也變成了什麽不可描述的東西。

“小海棠是人名!穴位是中醫那個穴位!我只是想學習按摩,讓手法更好一點,也能讓人更舒服。”祝餘扭頭試圖解釋,可惜越描越黑,女人剛剛緩和的表情已經沈下去。

祝餘急得快哭了:“我只是想幫你按摩,舒緩肌肉,早點康覆……!”

大概只有冤枉她的人才知道她有多冤枉。

南宮抱胸站在一側看熱鬧,意味深長:“哦,按摩——”

白紗只拉了一半,從光影的縫隙中,南宮窺見床上女人尖俏的下巴,薄薄的唇,風吹動,淺藍色眼眸忽閃。

南宮楞在原地,連唇角的笑容都停駐在了那個弧度。

她從未見過這麽攝人心魄的眼睛,無機質寶石一般盈盈閃爍,冷得寒氣從骨頭縫隙中一股股冒出來,沒有半點情愫。

不是錯覺……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啊?

祝餘眼睜睜看著南宮越走越近,擡手就要去拉簾子,渾然沒把自己當做外人。

祝餘惡狠狠推開南宮,警惕地把她拽出去。她在這一刻忽然特別能夠共情白千澤,當初原身向白述舟求婚的時候差點被幹掉。

“呵呵。”南宮竟然還有臉笑,只是收斂起輕佻,變得鄭重而微妙,試探性問:“她是誰啊?”

祝餘壓低聲音:“我老婆!”

南宮挑眉:“我不信。”

祝餘最聽不得這句話,完全被惹毛了,變得毛茸茸,憋出一句:“關你什麽事!你不準看,不然我揍你。”

“難怪你那麽拼命的賺錢呢。”南宮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祝餘:“……”

她咬牙切齒:“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千裏迢迢,大包小包,就是為了栽贓陷害?這人不會昨晚就惦記上她的……嗯,預備前妻也是妻!

“我不是說了嗎,給你介紹生意,你回去看看那個零件能不能修,要是這活你接下,酒吧那邊也可以辭職了。”

“你家裏人不會同意你幹那個的吧?”戲謔而威脅的語氣。

祝餘咬牙:“什麽叫那個,我們一樓做的生意都很合法好嘛,憑本事賺錢,要不是昨晚……”

要不是昨晚當了出頭鳥,她平常輕松喝個幾杯,還有餘力可以為那些同事解圍。

友好是相互的,她們在底層掙紮的同時互相扶持,都在憧憬攢下錢能將生活變得更好。

其實很多同事沒那麽喜歡吃餅幹,但是聽說白述舟摔傷了腿,她們還是會很熱心地把那些昂貴的小點心搶購一空。

小海棠教了她很多照顧病患的技巧,海寶經常帶魚分給同事,小伏推薦了鄰星的一家醫院,性價比超高,嘰嘰喳喳說她有網友在那邊治療過,效果超超超超好……

“Paradis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南宮彈了彈祝餘,“不要這麽單蠢啊,小朋友。”

祝餘的語氣有些強硬:“我知道,東西我會修好給你的。”

南宮聳聳肩,點到為止,“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她留下了幾個損壞的樣品,很刻意的在一堆廢物中藏了一枚老式機甲零件。

聯邦科技比帝國先進很多,她們淘汰下來的東西,足以甩開帝國幾十年,在這種垃圾星球沒有圖紙,乍一看說是天方夜譚也不為過。

祝餘哪怕只要能分辨出那個零件是什麽作用、裝在哪裏的,都可以誇讚一句天才。

南宮喜歡挖掘天才,這會是一筆很劃算的投資。

可惜一晃三天過去,祝餘照常上班,沒有任何表示。

線人說她經常往幾大廢品回收站跑,南宮一度懷疑這個王八蛋是不是偷偷把東西給賣了,在Paradis看見她竟然還敢假裝不認識,招呼也不打一個。

看起來怨念頗深。

置換殘次品,淘一個外表差不多的殼子,收取高價維修報酬,這種老油條事跡並不少見。

也是,單純恐怕也是人設,這裏是混沌區又不是象牙塔,能長出什麽好東西。

南宮冷笑,算她有本事。

然而當祝餘把簡易裝置模型拿出來的時候,南宮沈默地發現,這個家夥竟然是真有本事,很有本事。

她不但修好了,還完善了,相當於使一個將要死去的心臟重新煥發生機,長出了一個人。

準確來說,半個人,她太窮了,軀幹甚至是不知道從哪裏撿回來的紙殼子。

少女很警惕地把小機器往袋子裏藏:“為了修好它,我買了好多東西,都要算在成本裏,得加錢。”

聽她這麽說,南宮的心裏反而舒服了一點。

她就說嘛!怎麽可能會有人憑空手搓出來,這東西聯邦解密也不過五年,她和顏悅色的問:“你去白馬那邊買了核心部件是吧?你是她的學生吧,我早就猜到了,算起來我們也挺熟的。”

白馬是從聯邦某撤銷的科研所出來的,因為反人類罪名被通緝,逃到這個星球上隱姓埋名,當了一名維修師,走私軍有一大半裝備都經過她手。

小地方很講究人情世故,赫蘭之前就將祝餘介紹給了白馬,不過她本人並不知情,還覺得人間自有真情在,遇到的都是大好人。

祝餘說:“我知道你們認識,白馬姐說了零件和書記你賬上,我要漲的是手工費。”

她當然不可能倒貼材料錢,不然萬一南宮跑了她可就虧大了。

雖然現在賺的不少,可是養龍的夥食費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還不知道皇室那群廢物什麽時候找上門。

誒,人在擅長的領域真的會變飄,不然她哪敢喊護衛隊廢物。

南宮正慈愛微笑,當然滿口答應,當即掏出光腦:“卡號多少?”

祝餘面露難色:“我要現金。”

南宮更滿意了:“喲,你也被通緝了?”

“沒問題,不過我身上沒這麽多錢,現金我得去市區調,過幾天一起給你吧,我這裏還有幾樣東西,晚上送過去,你看看。”

祝餘嘴角抽了抽,感覺南宮也挺窮的,還要去市區調,好裝。

南宮走後直奔白馬工作室,索要來賬單,沒想到白馬看見祝餘修的成品也很驚訝。

兩人一起對了下賬。

祝餘買了一些性價比超高小破爛,替換零件都是幾家挑了最低價購入,還有幾本維修書籍。

《星艦結構與飛控系統維護教程(第9次修訂版)》

《維修操作手冊·初級工程師版》

……

都是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東西,有一本甚至是聯邦的教科書。

白馬指出這家夥夾帶私貨,暗搓搓多買了幾本中樞系統與腦機接口的相關書籍,很貴,哪怕回收來的二手也要不少錢。

但兩人已經顧不上算賬,面面相覷,都在困惑:“她不是你的人??”

寶才,真是撿到鬼了。

當夜南宮就拉了一車新的零件和額外禮物,態度之熱情令祝餘心裏發毛。

祝餘:“不接受物資抵債!”

南宮:“你真出息,呵呵。”她硬是把那個沒字給咽了下去。

南宮一笑,祝餘就更害怕了,無事獻殷勤,這人不會是想追求白述舟吧?

祝餘痛苦的抓了抓頭發,連推帶拉勒令南宮不準踏進屋子,將人低聲威脅:“她是我老婆!!”

南宮挑眉:“哦,然後呢。”

祝餘完全被她理所當然、厚顏無恥的態度震驚了。

南宮又笑:“你難道不希望她過上更好的生活麽?呵呵。”

祝餘:……

一瞬間,腦海裏閃過很多很多。

原來小杉說的是真的,聯邦人真的沒有道德觀念!!

祝餘氣得瞪大眼睛,渾然不知自己的警惕落在白述舟眼中變成了“含情脈脈的凝視”。

白紗帳、鐵皮門,層層隔開,唯有一扇窗戶開著,兩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暧昧。

少女打出一拳,被高挑女人輕松握住。

捏著鏡子的指節發白,白述舟倚回軟枕,指尖仿佛還殘留著白日裏柔軟的觸感。

她愈發看不透她了。

以前的祝餘淺薄、惡劣,掛著明艷張揚的笑。

現在的她雖然也愛笑,卻沒有棱角,即使被欺負也只會蜷縮起來。

柔軟,懦弱,清澈見底。

明明白日裏還半跪在她面前,以臣服的姿態將她的手貼在懷中……

還是說,她根本對誰都是這樣?

鏡子的邊緣出現裂痕,白述舟的瞳色徹底暗下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蕪青寶寶投餵的地雷,蕪青、太聰明beat、赤鴉、iceheart、托樂嘉、時暮待羨、燈影牛肉絲、68698758、我不要上學、76263433、Rzz寶寶澆灌的營養液~[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