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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恨你 “不準欺負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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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恨你 “不準欺負公主殿下!”

白述舟的視線是和那六只眼睛一起轉過去的。

逆著光,少女的短刀利落刺入蟲子的軀殼,沒有絲毫猶豫,奮力旋轉攪動,空氣中剎那間浮起泥土的腥氣。

披風偏轉,她擋在身前,那個龐然大物“撲通”跪倒在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擊斃命。

肌膚緊貼,躍動的心跳如鼓點,然後才是少女顫抖的手臂。

在白述舟開口之後,祝餘迅速擡頭,像兔子從窩裏探出腦袋一般,窺見屍體的慘狀。

蟲子猩紅的眼珠子還保持著圓瞪狀態,但變得很渾濁,像劣質的玻璃珠,隨時都有可能滾落下來,它們緊緊盯著祝餘,至死不休。

祝餘呆了呆,心底湧起怪異的不適感,它剛剛還掛著奇怪的笑,現在卻像是成了一副無機質攝像頭,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透過它們觀察著。

可它分明已經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幾個喘息後,祝餘扭過頭,看向白述舟腿上的傷口,安撫道:“沒事了,我拿到抑制劑了,一樓有急救醫療箱,我們先下去。”

這裏曾經是一處廢棄哨點,被原身改造成了秘密基地。祝餘將白述舟抱到監察室的床上,又獨自跑回二樓,鎖好門窗,確認蟲子已經死透了。

她雙手合十,努力把惡心和反胃咽下去,上次這麽虔誠鞠躬還是拜財神。

“別怪我,是你先動手的,我們是正當防衛,冤有頭債有主,是你害死了自己。”

“安息吧。”

手起刀落,蟲子終於不再看著她,渾濁的眼睛垂下去,祝餘長舒一口氣。

……

等祝餘拎著醫療箱匆匆趕回來,原先的行軍床上已經失去了女人的蹤影。

她微楞,立刻循著香氣展開尋找,終於在拐角處的一處櫃子前發現了夾在櫃門下的裙擺。

女人躲得很倉促,地上還零星殘留著幾滴血跡,祝餘停下,長靴踩在地上發出的清脆哢噠聲也停下,仿佛災厄靠近前充滿惡意的嘲弄,那片裙擺在顫抖。

——找到你了。

祝餘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完蛋了,這是什麽恐怖片展開。

她無法想象高傲的公主是如何撐著身體一點點躲進狹小黑暗的櫃子,而那薄薄一扇木門根本無法阻隔她低低的啜泣。

她不信任她。

在沈默的縫隙中,祝餘能感覺到女人正在看著自己,正如她也能察覺到她的視線。

毫無重量的視線壓下去,在逼仄角落傾塌,變得比山更重。

祝餘嘴裏含著冰塊,努力將字句咬得清晰:“殿下,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慢慢將櫃門拉開,燈光並不均勻地灑落在女人潮濕的發梢,如果淚水能夠化作珍珠,此刻應該已經滾落一地。

祝餘放緩語氣,“你看,抑制劑和醫藥箱,馬上就不疼了。”

“我先把你抱出來,好嗎?裏面太黑了,不好打針。”

祝餘俯身,將蜷縮著的白述舟抱起來。

白述舟的銀發已經被汗水打濕,濕漉漉地伏在鎖骨之上。

她的皮膚很白,手腕間的朱砂痣異常醒目,冷冰冰擡起眉眼,淺藍色眼眸折射出寶石的光澤,冷峻、鋒利。

背後只是簡陋的行軍床和監控大屏,卻好似置身於繁茂花園,深紅玫瑰和翠綠藤蔓將她簇擁,暖黃燈光撫照著側臉,呈現出油畫般的質感。

祝餘含住冰塊,體溫仍然在攀升,她戴了黑色面罩,捂住口鼻,妄圖隔絕Omega的魅力,但心臟砰砰砰跳得更厲害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她。

“我先給你註射抑制劑,然後再處理傷口。”

白述舟還在審視著祝餘。

她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胳膊,外套和披風都已經脫了,只剩下貼身的白襯衫。

特質面料依然難以抵擋毒液的近距離噴濺,餘光可以看見她的關節處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祝餘的氣息似乎變了。

比原先更清澈,透出一點薄荷的涼意,在令人暈眩的濃香間莫名令人感到安心,呼吸也不自覺放緩。

距離壓近,銀針緩緩靠近腺體。

腦海中又浮現出少女剛剛挺身而出的模樣,長風簇擁著她從天而降,明明害怕得在最後一刻閉上了眼睛,卻依然執拗地環抱住她。

勒得肋骨發疼,仍在隱隱陣痛。

祝餘最擅長說謊。

這次,也是她的偽裝吧。

她究竟還想要什麽?

祝餘小心註視著針頭,體內的燥熱愈演愈烈,她竭盡全力用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好讓它不要再顫抖。

然而剛剛平靜下來的女人忽然劇烈掙紮起來,用力一揮,抑制劑在空中轉了一圈,險些刺入祝餘的胳膊。

“你還敢騙我,這不是抑制劑……!”白述舟紅著眼眶,向後瑟縮。

她就知道,祝餘根本沒安好心,不過是為了將惡趣味貫徹到底,她怎麽還會對這種人心存幻想?

啊?祝餘茫然將沾上灰塵的抑制劑撿起來,這是原身私藏在基地的存貨,上面確實沒有安全認證的標簽。

邊角有小小的翹起,祝餘一扣,露出藥品真正的名字:獸用麻醉劑。

她竟然拿一個假的抑制劑讓白述舟燃起希望,又將它丟出去?就為了戲弄她嗎?

祝餘手上的動作一頓,氣得眼前發黑,虧她剛剛冒著生命危險把這個東西搶了回來,如果原身已經死了,那一定是活活賤死的!

冰塊正在口腔融化,白述舟的肌膚同樣冷冰冰的,像玉,像瓷,在燥熱空氣中凝結出薄薄水珠,和她痛苦的淚一起滾落。

易感期的Alpha和Omega都需要伴侶的撫慰,否則很容易發生精神力紊亂。

此刻的白述舟極度敏感,她甚至能夠感受到每一顆汗珠的滑落,緊緊攥住裙擺,恥辱地昂起臉,嗓音沙啞:“給我……”

祝餘低頭找了一圈,慌忙將手上唯一的麻醉劑遞出去。

白述舟咬牙:“給我,你的信息素。”

她認命般垂眸,用命令的口吻掩藏住恨意,雖然身體被迫軟下來,頸側的血管一抽一抽地顫動,可那雙淡藍色琉璃眼眸中不見絲毫情-欲,冷漠得仿佛祝餘只不過是個緩解□□的工具。

她不能死在這裏,她不能失去掌控,她不能、不能……!

淚水打濕眼睫,世界也變得模糊,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得白述舟渾身一抖,她睜開眼,看見祝餘取出冰塊,貼上了她發燙的頸側。

被愚弄的屈辱湧上心頭,白述舟厲聲呵斥:“祝餘,你……!”

祝餘連忙將冰塊收起來,貼進自己掌心,“不舒服嗎?對不起,我以為這樣能緩解一點。”

藤蔓在四周瘋長,搖曳著,纏上少女的腰間、胳膊。

滴滴滴。急促的警報聲響起。

監控大屏上亮起一串畫面,在昏暗房間裏異常刺眼,數輛飛行器正在靠近。

白述舟黯淡的眼睛閃出亮光,一定是護衛隊正在找她!她努力撐起身體,可大屏幕卻被祝餘起身擋住。

“臣護駕來遲——”

沒有音響的通傳,來人硬是中氣十足的喊出來這句話,在寂寂荒野上回蕩。

形形色色濃郁的Alph息素鋪天蓋地,將偌大廢棄基地包圍。

那些人從飛行器上跳下,銳利目光掃過攝像頭,殺氣畢露。

祝餘只是個D級Alpha,而外面那些人各個信息素都很強勢,領頭的灰狼走到門口站定,把玩著手槍,輕蔑挑眉:

“祝餘開門,交出公主,我知道你們在裏面。”

帝國人能獸化,普通人只能做到獸形和人形的轉化,或者無法控制,更厲害一點的可以自由轉變,兼具人類的靈活和獸族的力量。

灰狼顯然屬於後者,這是強者的象征,她瀟灑踹了一腳大門,咚!連墻壁都在晃動。

她說得冠冕堂皇,祝餘卻陡然升出一種危機感,這些人沒有肩章,圍攏過來的隊形也不像正規軍。

祝餘將白述舟往身後藏了藏,把外套給她披上。

“嗯?好香啊,這是……公主的信息素?”

“哇哦,公主殿下正在易感期?”

那人的音調瞬間就變了,從故作恭敬的優雅變得沙啞而貪婪。

“呵呵,小祝餘你的信息素還不如公主的濃啊……”

“D級的廢物怎麽配得上公主殿下?恐怕連標記都做不到吧!別為難自己了。”

“還是讓我們來幫幫忙吧。”

人群哄笑起來。

她們衣著華貴,舉手投足間盡是勢在必得的自信,與荒蕪邊境格格不入。

祝餘終於認出了為首的那個人,頭皮一陣發麻,某些貴族向來有不臣之心,她們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原文中她們表面與渣A交好,實則仗著這個幌子做了不少冒犯皇室之事,後來這份債理所當然的算在了渣A的頭上。

口口聲聲喊著敬語,心裏卻分明只是將白述舟視為值得追逐賞玩的獵物。

門外的氣息渾濁而粘稠,高階Alpha肆意將信息素鋪展,爭先恐後的孔雀開屏,全然不顧這些混亂、極具攻擊性的氣味會對易感期Omega有什麽影響。

在銷魂蝕骨的玫瑰香氣中,幾位強勢Alpha一起往門口擠,廣角鏡頭下臉頰輕微變形,貪婪而瘋狂的眼神竟比蟲族更恐怖。

那人嗤笑:“祝餘,還不開門,是想吃獨食麽?太不夠意思了。”

“你不是總說公主的滋味如何,要與我們分享嗎,怎麽,現在又舍不得了?”

“就這樣說定了,你開個價,我們也不為難你,”威脅的語調。

祝餘:有人理你嗎就在這說定了??!

她下意識回頭,聽見這些話,身後女人孱弱的身形明顯顫了一下。

白述舟不知何時攥緊了麻醉劑,淺藍色眼眸徹底暗下去。難怪祝餘剛剛想要哄騙她,在她昏迷後,這些人會做什麽……?

她可是帝國皇女,她可是她的妻子!

祝餘咬牙,她本身的信息素很淡,幾乎聞不出來,此時散出晚風般的涼意,柔柔將白述舟包裹,把她和外界貪婪的氣息隔絕開來。

“不準欺負公主殿下!”

“你們若是敢亂來,我就稟告將軍和陛下!”她扯出大旗,狐假虎威。

外面沈默了一會兒,為首的灰狼冷笑,聲調很怪異:“哈,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在裝什麽啊。”

祝餘被她盯得寒意直冒,將自己的面罩系得更緊,迅速做出判斷,“我們走,地下室有星艦,會沒事的。”

說是星艦,其實也不過是原身自己改裝的一艘老式軍用飛行器。

祝餘說話聲音都有點飄,其實她恐高,也不會駕駛飛行器,撐死了有個手動擋駕照,原身的記憶殘缺不全,可是她不能停下。

“別怕,我送你回家,往南不遠處就是駐軍,我們去找伊澤利婭將軍,醫療隊一定有抑制劑……”

“只要恢覆聯絡,所有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祝餘不自覺話變得很密,竭盡全力壓制著燥熱,加快步伐,汗水已經濕透襯衫。

門外的Alpha等得不耐煩了,刺耳警報響徹基地。

加厚的水泥墻壁在野蠻進攻中變得比紙還要薄,脆弱地晃動著,祝餘小心將白述舟抱進老式機艙,匆匆系上安全帶。

女人此刻安靜乖巧得出乎意料,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黯淡無光,燈光亮起,祝餘看見她臉頰上的淚痕已經幹涸,心臟也跟著抽痛。

祝餘給她戴上唯一的安全頭盔,銀發被細心攏好,這臺老式機器的最大優點就是足夠堅固、油門也足。

來不及害怕了,祝餘遵循記憶啟動引擎,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選定天窗,她們必須加速從這裏沖出去,這是最後的機會!

脖頸間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祝餘低頭,看見那顆鮮紅的痣輕輕晃動,白述舟將麻醉劑的銀針正抵在她的喉嚨口,從尖銳針頭下滲出血珠。

“我恨你。”她低聲說。清冷的音調被磨成砂礫。

“抱歉,”祝餘艱難咽下口水,“那就恨我吧。”

她遏制住白述舟的手腕,強行將她環抱住,護在懷中,同時一手覆上推桿,在大門被爆破的瞬間猛推。

作者有話說:

感謝燈影牛肉絲、草叢裏的伏地魔、iceheart、神秘數字君澆灌的營養液~[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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