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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婚姻的真相[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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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婚姻的真相[VIP]

書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光線,也將林漾重新投入一片昏暗之中。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厲沈舟的話語, 清晰地在耳邊回響。那樣理所當然, 又那樣令人心驚。

他像規劃一場商業並購一樣, 規劃了他們的婚姻, 用他以為的“優渥生活”和“擺脫困境”作為籌碼, 將他記憶中的“棠棠”, 變成了法律意義上的“林漾”,鎖在了名為“厲太太”的身份裏。

林漾抱住膝蓋, 將臉埋了進去。心臟像是被浸在冰火兩重天裏,一邊是因童年淵源而泛起的細微漣漪, 另一邊則是前世今生積累的冰冷寒意。

原來,他連婚姻的“被迫”,都並非完全真實。他某種程度上, 是厲沈舟“處心積慮”得到的。那前世一年的冷漠相對,視而不見,又算什麽?得到之後,就厭倦了嗎?還是說,這所謂的“執念”,本身就扭曲而畸形,帶著強烈的占有欲,卻唯獨缺少了尊重與愛?

不知道在門外坐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 林漾才撐著門板,有些搖晃地站起身。他需要冷靜, 需要獨自消化這顛覆性的信息。

他走向對面自己的公寓,手指剛觸到門把手,主臥的門卻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厲沈舟站在門口,他沒有開燈,身影幾乎融在走廊的陰影裏,只有輪廓被遠處壁燈的光線模糊地勾勒出來。他似乎一直站在那裏,等待著。

林漾動作一頓,沒有回頭,也沒有繼續開門的動作。

“我……”厲沈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我承認,手段並不光彩,甚至……卑劣。”

林漾背對著他,沈默。

“但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厲沈舟的語氣急切了幾分,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自以為的事實,“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靠近。商業聯姻,是當時情況下,我能想到的最名正言順,也是最快能讓你來到我身邊的方式。”

最快的方式。林漾在心中冷笑。

是啊,對於厲沈舟這樣的人來說,效率永遠是第一位的。至於過程中,他林漾的意願、情感,或許從來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或者說,他傲慢地認為,他提供的物質條件,足以彌補一切。

“給我優渥的生活,幫我擺脫困境?”林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陰影中的厲沈舟,“然後呢?厲沈舟,這就是你所謂的‘沒想傷害’?”

他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嘲諷:“把我像個昂貴的花瓶一樣娶回來,放在這冰冷的房子裏,不聞不問,視若無睹?這就是你報答救命之恩的方式?還是說,對你而言,得到這個行為本身,就足夠了?至於得到之後是珍視還是丟棄,都無所謂?”

“不是這樣!”厲沈舟猛地打斷他,從陰影中踏出一步,臉上帶著被誤解的焦灼和痛苦,“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個花瓶!我也從未想過……丟棄你。”

“那是什麽?”林漾的情緒終於有了波動,他向前一步,逼視著厲沈舟,前世積壓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洶湧而出,“那你告訴我!結婚之後,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是做給誰看的?把我一個人扔在這空蕩蕩的房子裏,面對你那些親戚的嘲諷奚落,不聞不問!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我……”

他頓住了,前世那些更加不堪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資本的酒局,不懷好意的目光,那雙將他推出去的手,以及……墜樓時耳邊呼嘯的風聲。

巨大的痛苦和憤怒淹沒了他,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徹底崩斷!

“上輩子甚至……”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撕裂。

話一出口,林漾猛地驚醒!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在說什麽?!

厲沈舟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最敏銳的獵豹捕捉到了獵物最細微的破綻!他臉上所有的焦灼、痛苦、辯解,在那一刻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銳利!

“上輩子?”他死死地盯著林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一種顛覆認知的驚駭,“什麽上輩子?!”

林漾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想要逃離這危險的境地。“我……我沒……”

但厲沈舟沒有給他機會。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漾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他的腕骨捏碎!

“你說上輩子?!”厲沈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追問,他逼近林漾,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燃起了幽暗的火焰,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看穿,“林漾!你剛才說什麽上輩子?!告訴我!”

林漾被他困在門板與他身體之間,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和厲沈舟眼中那駭人的光芒,讓他渾身發冷,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腔。他拼命掙紮,想要掙脫他的鉗制。

“你放開我!你聽錯了!我什麽都沒說!”他語無倫次地否認,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我聽得很清楚!”厲沈舟低吼,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情緒也處於極度震蕩之中,“你說‘上輩子甚至’!哪裏來的上輩子?!林漾!你到底知道什麽?!或者……你……”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如同閃電般照亮所有疑團的念頭,在這一刻,狠狠擊中了厲沈舟!

為什麽林漾重生醒來後,會對他抱有那樣深刻的恐懼和抗拒?

為什麽他那麽堅決地、不惜一切地想要離婚?

為什麽他偶爾會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痛苦?

為什麽他剛才會脫口而出“上輩子”?

難道……難道不止他一個人……

厲沈舟抓著林漾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他盯著林漾驚恐失措、試圖閃躲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般敲下: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從那個……我們從那個地方……一起回來了?”

“那個地方”幾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帶著刻骨的痛楚。

林漾的掙紮瞬間停止了。他猛地擡起頭,撞進厲沈舟那雙仿佛燃燒著地獄之火,卻又帶著一絲卑微祈求的眼眸中。

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走廊裏,只剩下兩人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驚駭與確認。

林漾看著厲沈舟,看著他眼中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源於另一段人生的痛苦和了悟,一直緊繃的、試圖掩蓋秘密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他不再掙紮,也不再否認,只是渾身脫力地靠在門板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他的沈默,他眼中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默認,已經給了厲沈舟最確鑿的答案。

厲沈舟抓著他手腕的手,力道一點點松懈,最終無力地垂下。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在對面的墻壁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緩緩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背負著那段血腥而絕望的記憶孤獨前行。

原來,林漾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抗拒,都源於此。

原來,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止是童年的恩與婚姻的謀,還有一條……真真切切的人命,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足以將人吞噬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海嘯般將厲沈舟淹沒。

他以為的重生是救贖的機會,卻沒想到,他想要彌補的人,同樣帶著那段不堪的記憶,在恐懼和恨意中註視著他。

這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要殘酷千百倍。

走廊裏,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聲,證明著兩個從地獄歸來的靈魂,在此刻,終於赤裸地、殘酷地,直面了彼此身上,那共同的前世烙印。

林漾猛地低下頭,避開厲沈舟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燃燒著痛苦與求證火焰的目光。他用力甩開厲沈舟已經有些松懈的手,身體因為極致的緊張而微微發抖。

“你……你胡說什麽!”林漾的聲音尖銳而幹澀,帶著明顯的心虛和慌亂,他語速極快地否認,試圖用憤怒來掩蓋恐懼,“什麽回來?什麽那個地方?厲沈舟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還沒醒?!還是在發什麽瘋?!”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擰自己公寓的門把手,因為顫抖,幾次都沒能成功打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要休息了!你別再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砰——”

一聲悶響,厲沈舟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林漾耳側的門板上,阻止了他開門的動作。巨大的聲響嚇得林漾一個激靈,動作徹底僵住。

他沒有看林漾,那只撐在門板上的手臂肌肉緊繃,顯示出他內心極不平靜的波瀾。他的頭微微低垂,額前散落幾縷黑發,遮住了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

走廊裏,只剩下林漾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以及厲沈舟那壓抑得近乎無聲,卻更顯沈重的呼吸。

他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因為林漾蹩腳的否認而動怒。

他在回憶。

像一臺精密而冷酷的機器,開始高速檢索,分析自林漾“醒來”後的所有異常。

那個清晨,他從公司回來,看到本應在臥室休息的林漾,卻站在客廳中央,臉色慘白如紙,看著他的眼神,不再是過去一個月裏那種帶著隱忍和疏離的平靜,而是……純粹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和駭然。仿佛看到的不是他的丈夫,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當時他只以為是林漾身體不適,或者做了噩夢。

現在想來,那眼神裏的驚懼,深刻得不符合常理。

然後,就是林漾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之前雖然也因為聯姻而冷淡,但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和平,甚至會在他回家時,出於禮儀問一句“吃了沒”。但那天之後,林漾看他就像看洪水猛獸,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嘴裏反覆提及的,只有“離婚”。

那份決絕,那股仿佛多待一秒都會窒息的迫切,原來……並非無緣無故。

還有那些試探。

在他書房門口看似無意的徘徊。

提起某些與前世時間點吻合的、無關緊要的小事時,林漾驟然變化的臉色和瞬間警惕的眼神。

看到他後背傷疤時,那無法掩飾的震驚和恍然。

以及,剛才拿著童年照片質問時,那雙清澈眼睛裏深藏的、不僅僅是困惑,更像是……尋求印證某種可怕猜想的決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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