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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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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久違的力量回歸身體,秋天感到意外的輕盈。他動動手指,感受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顯著提升,似乎這才是他本該有的樣子。

秋天推開門走出房間,宋明珂立即迎上來,面露擔憂:“怎麽樣?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打鬥聲,你還好吧?他沒有為難你吧?”

秋天搖搖頭:“我現在收回了自己的力量,他消失了。”

見宋明珂瞳孔放大目露震驚,他也不好再多解釋什麽,緩緩呼出一口氣,擡起手一握,整個鏡之城直接消失。或者說,是被他收入囊中。

他們兩人站在烏隱市的上空,整個城市一覽無餘。俯視著烏隱市,在密密麻麻的建築中,圓頂研究所和生命科技大廈格外顯眼,如同兩顆腫瘤突兀地落在城市中。

他輕聲道:“該結束了。”

·

樂莫公司,會議室。

生命科技的談判人員坐在長桌的一側,西裝革履,神態表面謙和卻始終透露出一種隱隱的傲慢。其中一人悠悠開口:“希望貴司能夠配合我們,及時撤下相關熱帖,並交出秋天等藝人,我們願意為此支付及其可觀的報酬。”

坐在對面的寧戚呵呵笑起來:“您這話說得好像這次輿論事件是我們一手造成的,但實際上和我們關系並不大。我們公司再小,也是個合法合規運營的公司,不能沒理由就隨便刪除大家的帖子,不然置公司公信力於何處,您說是吧?”

“你!”生命科技方聽出寧戚的話外音,思及當下處境,還是忍了下來,“貴司在網絡輿論管控方面擁有極強的能力,我們願意支付應有的報酬來委托貴司刪除汙蔑我司、毀壞我司良好形象、影響網絡和諧氛圍的帖子。”

他特意加重了“網絡和諧氛圍”幾個字,像是在說,理由也已經幫你們找好了,再拒絕就過分了。

寧戚裝糊塗:“我看網絡氛圍現在蠻好的呀,之前經常罵戰的幾大群體現在都不吵架了,彼此之間相互鼓勵相互安慰,還滿和諧的。”

生命科技方咬牙:“那總可以歸還我司丟失的實驗體,也就是你們所謂的藝人秋天吧?”

“空口無憑啊。”寧戚說,“秋天是我遠房親戚,有正經身份的合法公民,和你什麽實驗體可沒半毛錢關系——等等,你剛才話裏的意思是,網上流傳的那些實驗視頻是真的?”

寧戚故作驚訝,不斷感嘆:“我以為那是網友鬧著玩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曲解別人的話!”對方高聲想要制止他。

聞言,寧戚面色一肅,坐直了身子:“先生,我想提醒您一件事情。”

“現在求人辦事的是您,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態也該收一收了,能看清形勢的才是聰明人。從剛才起,您就在不停地叫囂,我真的很好奇,您的底氣是從何而來?為什麽刀架在脖子上了,還敢肆意狂吠。”

“實話和您說,這場輿論和樂莫公司有關系,但關系不大。與其在這裏給我這個可憐的小嘍啰施壓,不如回去想一想,究竟是哪些勢力想要置貴司於死地。”

生命科技野心太大,一路走來樹敵眾多。看似牢固不可破的龐然大物忽然出現致命弱點,無論是否有恩怨,誰看到不眼饞?不想要上去啃一塊肥肉?別說敵人,就連當初的合作夥伴也未必沒有為此次烈火加把油。

明白這次談判註定崩盤,生命科技的談判人員不再糾纏,冷聲:“既然如此,也別怪我們采取特殊手段了。”

他按下呼叫鍵,示意埋伏在樓下的工作人員沖上樓,直接綁走秋天幾人。

幾分鐘後,毫無動靜。他臉上冷酷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了。

樓下隱約傳來吵鬧聲,他意識到不對,快步跑到窗邊向下看。

樓下烏泱泱的全是人,拉開的橫幅舉起的海報上都是痛斥生命科技的話,而他帶來的工作人員被憤怒的群眾包圍,寸步難行。

因為場面太混亂、人太多,甚至連SUPD都出動了。但對方完全不說幫他的員工一把,只是在維持現場秩序。甚至那個局長還趁人不註意,給了他員工一巴掌。

談判員目瞪口呆:“……你怎麽做到的,為什麽SUPD會幫你?”

寧戚思索幾秒,勾起唇:“可能是因為我們都喜歡喝茶吧。”

談判員:“???”

還未等他從談判失敗的失落中走出來,遠方突然發出劇烈的爆炸聲。

接著,天光大亮,圓頂研究所的方向冒起了煙。

·

“是秋天!”

休息室裏的隊友們也察覺到剛才的異常,不過片刻便明白這是秋天的手筆。

不管是鏡之城的消失,還是圓頂研究所被炸。

“他真的炸了研究所!”姜桃激動地從沙發上蹦下來,“快快快!這熱鬧不現場看真是虧慘了,我們趕緊趕過去!”

他們趕到現場時,秋天正好炸開了圓頂的邊界墻,見他們來還招了招手:“來得正好,幫我把口子搞大一點,疏散一下裏面的孩子們。”

“有老鼠躲進圓頂了,我得去把他揪出來。”

說完,他就急匆匆地鉆進研究所,跑得不見人影了。

留下的幾人面面相覷,然後認命地開始幹活。

姜若鋪開細線,地毯式地搜尋所有實驗體,然後連接到對方的項圈。李洲借助連接開始著手破解系統。翟沛作為後援支持。孔為……孔為悄悄溜進研究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另一邊,秋天根據痕跡一路追到實驗中心。

不遠處,那個在外人面前總是儒雅隨和、彬彬有禮的老先生,如今正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見他追來,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驚恐。

這就是生命科技的董事長,那個策劃了一切的男人。呼風喚雨大半生,步入老年舍不得名利權勢,傾盡所有去尋找如何獲得最強的能力,去尋求長生之法。

中間確實獲得了一定的成果,不然這個命早該絕的男人不會茍延殘喘存活至今。

但這延長的幾年壽命,又是用了多少充滿活力的性命填補?

讓他們痛苦至今的幕後操手,如今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可惡……可惡,那些家夥真是沒用,給了他們這麽長時間都沒除掉你這小畜生。”他怨恨地盯著秋天,“那些實驗體也都是沒良心的,陳博士說得對,不徹底控制住,你們這種家夥的野心就會越來越大,我當初真該聽他的!”

聽到他的話,秋天沒忍住笑起來。就在不久前,這老頭從生命科技大廈躲到圓頂研究所,試圖指揮實驗體保護自己,結果反被圍住一頓狂毆。

看對方頂著鼻青臉腫的模樣放狂話,還真是搞笑。秋天站住腳,饒有興致地歪頭欣賞對方下一步離譜操作。

於是就見老頭狀似不經意地朝旁邊的實驗室靠近,然後猛地打開旁邊豹型實驗體的籠門:“跑!”他翻身上背,驅使豹型實驗體帶他逃跑。

帶著電子項圈的豹子在他趴好後,拔腿狂奔,老人喘出一口氣,撫摸豹子頭:“那些人沒用,還是你們好,還是你們這些只聽我號令的畜生好啊。”

秋天看著他的背影,並不著急追去,而是欣賞完對方落荒而逃的樣子後,才輕輕擡手。

一絲能量從豹子的身體飛出,回到秋天的手裏。

下一秒,原本聽話乖巧的豹子忽然停住腳步,茫然地站在原地。它嗆了下鼻子,感受到背上有什麽東西後,猛地一陣甩。

“怎麽回事?乖孩子,你怎麽了?”老人有些慌張,連忙扒住豹子背。

不曾想他的動作更加刺激了豹子,甩動得愈發激烈,一把將他甩下背後,頭也不回地跑不見影了。

秋天緩緩上前,走到他面前。老人因為被摔,渾身發疼,爬不起來,倒在地上擡頭看著這個罪魁禍首。

“你幹了什麽?!”

“別那麽激動,我只是收回之前被研究員取走的能量而已。不然你以為他們是怎麽成功延長一頭老年豹子的壽命的?”

老人面色鐵青:“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把你從海裏撈出來。”

秋天笑起來:“別這麽說,要沒有我,您怎麽獲得長生,怎麽施展稱霸天下的大計呢?”

老人怒罵:“你個怪物!我早該想到,不是人的東西怎麽可能和人齊心!”

“你才不是個東西。”姜桃走過來,隨口嗆道。

他們已經把研究員都打暈,並且把孩子們都引到了安全的位置,就像在鏡之城中所做的一樣。現在姜若和李洲正在守著孩子們,派姜桃和翟沛來看看秋天這邊的情況。

“一想到這家夥是我親爹就一陣惡心啊,幸好姜若沒跟過來。”姜桃一臉嫌棄地避開自己癱在地上的老爹,走到秋天身邊。

“所以現在是進行到哪一步了?”

“呃,殺你的老爹。”

“哦,那動手吧。”

聽見自己女兒的不孝發言,老人一口氣堵在喉口,顫抖著豎起一根手指,狠狠指向姜若。在公司會議上,他僅這麽簡單一指,就能讓下屬怕得發抖。

可惜,現在不是公司會議,面前的兩個人也不是他的下屬。

姜桃蹲下身,一把握住他的手,順便將那根倔強的手指壓下去,語氣真誠地說:“你就放心的去吧!我會好好繼承公司,抹去你在公司的一切印記的。”

這句話讓原本就呼吸不暢的老人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死了過去。

秋天實在看不下去這父女情深的一幕,拉起姜桃,說:“他不能這樣死掉。”動動手,又救起對方。

老人猛地喘息一聲,又醒了過來。

見對方回過神,秋天彎下腰,重新遞過去針管,聲音溫和如同地獄深處引人墮落的惡魔:“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老人面露掙紮。他一邊怕這是對方的騙術,另一方面又因為剛才死而覆生的經歷不願舍棄這次機會。

秋天就這麽觀察著對方的猶豫掙紮,耐心的等待。

終於,枯槁的手一把奪過針管紮進皮膚,將其中的液體紮進血管。

幾個呼吸間,老人枯皺的皮膚如同被施了魔法,僵硬的死皮一層層地脫落,露出下面柔嫩新鮮的白皙肌膚。原本有些駝的背也逐漸直起來。幹瘦的身軀重新生長出蘊含著鮮活生命力的肌肉。

“成功……成功了!長生!我獲得了長生!”老人興奮地喊出來。

他激動地撫摸著新生的□□,感受著體內磅礴的生命力,發出洪亮的笑聲。

沒等享受完畢長生的快樂,接下來他便驚恐地發現,新生的血肉並沒有就此停止,而是繼續生長、生長。如同癌癥細胞不斷擴散。

光滑細膩的皮膚越長越多,開始層層疊疊地耷拉下來;肌肉毫無節制地生長,如同腫瘤一樣肆意撐起皮膚;血液也逐漸膨脹,飛快地在體內循環,引起無法言語的疼痛。

“不……不,等等,這是怎麽回事?”老人被肉擠在一起的嘴裏發出哀鳴。

秋天友善地解釋:“這就是那支血的作用,請用心享受。”

他的細胞仍在不斷繁殖,體型越來越膨脹,逐漸不成人樣,如同一坨畸形的肉塊。終於在細胞不斷的繁殖下,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在轉瞬間爆開,徹底失去了生命。

旁觀全程的翟沛不解:“他應該知道那支血液的效果,為什麽還要註射?”

秋天轉過身,連眼神都懶得再給予那東西一眼:“他是個賭徒。有姜若這個成功的例子在前,他堅信自己會賭贏。”

“所有人都撤走了吧?”

“放心,都撤走了,連那些昏迷的研究員我們都擡出去了,現在整個建築內只剩我們幾個了。”

“嗯,那走吧。”

秋天擡起手,打了個響指,幾人轉瞬移動到外面的空地。

而這座壓抑在他心頭多年的噩夢,頃刻間湮滅,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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