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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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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聲戛然而止,替代它的是驚恐的叫喊。

“這是什麽?!”

“救命!它在往下拽我!”

“怪物……怪物!那家夥是怪物!”

“別傷害我,都是他在欺負你們,我什麽都沒做!”

但不管他們說什麽,觸手上傳來的力度分毫未減。秋天下墜得越深,觸手拉扯得就越厲害。縱使他們扒住欄桿扣住地板也無濟於事,直接被觸手一起扯下來,直直墜向處理爐。

因為有慣性的加持,他們下落的速度比秋天幾人還要更快,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脆弱的肉身直接撞向旋轉刀片。下一刻,就沒了聲息。

而秋天憑借觸手,硬生生在管道中間搭了個網,兜住孔為和宋明珂。姜若也靠自己的絲線吊在管道壁上,只是晃晃悠悠的不太結實。

姜若擔憂地說:“管道外的建築外表太滑了,吊住我一個人就很勉強,根本不能支持我們拉自己上去。”

秋天用力撐著兩邊墻壁,試圖阻止身體因重力而下滑,咬緊牙關:“不太妙,整個管道內部也十分光滑。”

他們正在以微妙的速度緩緩下移,現在只不過是延緩了死亡時間。如果不想辦法脫身,撞上刀片被碎屍萬段就是他們的最終結局。

秋天嘗試將兩根觸手伸出管道外,挑選了他認為最結實的兩根承重柱,用力往上拉。果然如姜若所說,摩擦系數太低,除了讓觸手打滑外,毫無用處。

宋明珂和孔為在觸手網上根本不敢動彈,生怕自己的晃動加速下墜,只好小心地轉動頭部,試圖能夠找到突破點。

這一看,還真讓他們找到了。

“秋天,你的右下方有一塊略微下凹的方形輪廓,也許是突破口。”

聞言,秋天立刻伸出一根觸手探過去。

“對,就在附近,再稍微靠下一點,對!就是那裏。”

找到位置後,秋天先試探著敲了兩下,咚咚的空腔聲表示這塊金屬板後面確實是空的。估計了一下大小,平面可以容納一個人,不知道縱向的空間如何。

不過就算只能容納一個人也是好的,只要他有落腳的地方,就能想辦法把隊友托舉到管道外,之後的事情就好解決了。

觸手試著直接鉆開金屬板,結果不行,尋找螺絲之類的固定零件,也找不到。

身體又下滑了幾分,情況不太妙。

孔為有些著急,戳了戳宋明珂:“你那把鐮刀不是有穿越能力嗎?這種時候還藏著掖著幹什麽,拿出來用吧。”

宋明珂:“……你就沒發現我身上少了點什麽嗎?剛一進來我的影鐮就失蹤了,小土豆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嗯?等等。”宋明珂忽然想起什麽,“你提醒我了。”

宋明珂在衣服裏左翻右找,最後從懷裏掏出來一片葉子,遞給秋天:“想辦法把這個塞到金屬板和管道中間的縫隙裏。這片葉子是小土豆留下的,裏面儲存了大量的生命力。我會試著催熟它,也許植株生長的力度可以頂開鐵板,之後你就好掰開了。”

秋天思考一下,覺得是個可行的法子,於是將葉子卡進金屬板邊緣的縫隙裏。

宋明珂閉上眼,專註溝通葉片中的生命力,引導其爆發。

啵。

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植株在生長。

“有效果,繼續。”秋天說。

於是宋明珂集中精神,進一步催發葉片。

其他人屏息凝神,全都死死盯著金屬板縫隙間的葉片。即使新生的植株柔嫩脆弱,卻有著意想不到的力量,一寸寸將兼顧的金屬板頂起一道鼓邊、頂開,在縫隙間舒展身軀。

植株頂開的縫隙已經足夠,秋天把觸手塞進去,用力向外一拽,金屬板開始有松動脫落的跡象。秋天繼續拽,沒拽幾下,金屬板就徹底被拆下。

他們足夠幸運,金屬板的後面竟然連接的是通風口。這意味著他們不僅有緩沖的地方,還能通過這條通道離開廢料處理中心。

秋天先將三個隊友依次送過去,然後小心地移動身子靠近,跟著爬進通風管道。

用發絲感受一下風向後,幾人順著通風管道往外走。

管道內很黑,即使並不是封閉的空間,也難免讓人感到憋仄。

大家沈默著,耳邊只有鞋底踏在管道壁的輕響。

不知走了多久,管道旁漸漸透進來些許光,有什麽人正在下面交談。幾人下意識停住腳步。

秋天豎起食指抵在唇前,輕手輕腳地靠近窗口,透過柵欄觀察。

裏面是一間實驗室,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圍著操作臺忙碌。他們用桌上的儀器制取出某種液體後,將小白鼠放置在桌上,用細長的針管從抽取液體,註射進小白鼠的身體裏。

小白鼠最開始吱吱亂叫,不停掙紮。即使是旁觀的人,也能夠從這叫聲中感受到它的痛苦。

它被捆在操作臺上,即使再掙紮想要逃離,也抵不過那幾根皮帶的束縛

隨後,小白鼠掙紮的幅度逐漸減緩,它不在叫喊,只是費力的喘息。

最後癱軟在桌上。

研究員們長嘆一聲,松下了緊繃著期待的那根弦。

有人嘀咕著“失敗了”之類的話,解開皮帶,捧起小白鼠的屍體準備處理掉。

秋天忽地瞇起眼睛,他清楚地看到小白鼠柔軟的皮毛下有什麽東西開始湧動。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白鼠突然蘇醒,體型迅速膨大。

剛才的虛弱絲毫不見蹤影,它瘋狂地晃著腦袋,露出巴掌大的板牙直接對著旁邊研究員直接就是一口。

痛苦的叫喊聲響徹實驗室,屋內陷入一片混亂。

大白鼠橫沖直撞。操作臺整個被掀翻,上面的儀器稀裏嘩啦掉了一地,又被一爪拍壞。

研究員尖叫著滿屋亂竄,生怕和倒地的那人一樣,被毫不留情地痛咬一口。

有人按響了警報,滴滴滴的警報聲和叫喊聲、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搞得人腦袋發脹。

“讓開讓開!”聽到聲音的保安趕過來,手裏拿著麻醉槍。

面對這麽大的老鼠,保安也有些發怵,顫抖著手瞄準好幾次,才敢開槍。麻醉針劑從槍管射出,差一點能紮進大白鼠的臀部。

雖然再差幾厘米就能射中,但麻醉劑還是砸到地上碎掉了。

大白鼠被保安的行為惹怒,轉過身,成人胳膊粗的尾巴像鞭子一樣甩來,直接將保安甩到空中。

其他人的尖叫更大聲了。

在場的研究員個個手無縛雞之力,唯一有幾分力量的保安還被打暈在地。此時大白鼠那雙赤紅的雙眼,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就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一般。

研究員們被逼退到某一個角落,大白鼠拖著笨重的身體緩緩向他們靠近。

大白鼠每靠近一步,研究員們的身體就明顯地猛抖一下。

這時,一個身穿合身西裝的男人從角落裏緩步走出,手中的電擊棒直接戳在大白鼠身上。隨著一陣猛烈的電光,伴隨著毛皮燒焦的糊味兒,原本瘋狂的大白鼠身體一僵,咚地軟倒在地。

實驗室回歸安靜。

男人擡擡下巴,沈聲道:“關到封閉型實驗室。”

幾個研究員驚魂未定,但在男人的註視下,還是收斂心神走過來,撈起大白鼠的四肢,往旁邊的封閉型實驗室裏拖。

“還有這個。”男人冷冰冰地補充一句,看著地上正在痛呼的受傷的研究員,目露失望,“對於自己藥劑的性能都不清楚,你也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研究員痛苦地啜泣,被同伴擡著離開實驗室。

西裝男人轉過身,目送研究員離開。燈光照在他的胸口上,一點銀光閃過。

秋天看清了他的胸針,一個雙螺旋,是生命科技的標志。

似有一記重錘狠狠的擊中了他的心臟。

生命科技?

這是生命科技旗下的實驗室,那他們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其實也是在為生命科技工作?

不管是流水線還是育兒箱,不管是肉店還是廢料處理中心,每一件可怕的事情背後竟都站著那個熟悉的影子。

秋天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生命科技的尿性了,卻沒有想到原來在研究所的後面,竟還有如此多的機構在支撐著它的運轉。

這個龐大的機器下,不知吞沒了多少條生命,又在汲取多少人的血液得以生存。

即使如此,他所見到的也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他咬緊牙關,死死的盯著那枚被擦得鋥亮的胸針。

許多人以此為榮光,還有許多人拼命的想要加入這個團體。又有多少人知道這份繁華背後累積的屍骨呢?

或許是視線中的感情太過強烈,男人忽的頓住,皺起眉擡眼看過來。

秋天下意識縮回頭,心緒未寧,只覺得胸腔裏的那塊肉正劇烈地跳動著,不知道這砰砰的聲音是否會被那人聽到。

回身看到,其他三人也明顯明白過來,之前所經歷的一切與生命科技之間的聯系,均是面色鐵青。

秋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擺擺手,示意大家繼續往前走。

這裏並不是思考和憤怒的好地點,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

這次,管道內的沈默中更多了一種覆雜的意味。

終於走到空置走廊邊的通風口,宋明珂透過窗口觀察四周是否有人,腳不小心踢到鐵質的側壁,發出一聲輕響。

“什麽聲音?”

“哪有聲音,你聽錯了吧,抓緊時間巡完這片地下班了。”

“可我確實聽到了,你先接著巡邏,我去瞧瞧怎麽回事。”

隨著聲音的接近,一身警衛隊制服來到透風口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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