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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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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河鎮

秋天身體一僵,緩緩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攻擊傾向。

他微笑著問:“照片哪裏來的?”

刀刃往下壓了幾分,幾滴血珠溢了出來。

姜桃死死盯著他:“別轉移話題。”

秋天眼球微轉,思索道:“是柏叢筠吧。”

姜桃咬牙:“你果然和叢筠姐認識。”

秋天說:“照片裏的幾個人中,就只有她會特意打印出來,說是實體照片給人的感覺不同,比虛擬的更讓人珍惜什麽的——”

話音未落,秋天忽然向左閃身,右臂一個格擋抵開姜桃手臂,接著手肘一轉,一手抓住姜桃手腕,一手奪走匕首。

姜桃迅速反應,一個橫轉掙脫,猛地下蹲掃腿,破壞秋天重心。

秋天順勢後傾,右手撐地,翻到姜桃後方,將她壓倒在地,雙臂卡死對方脖頸。

姜桃還欲起身,卻被死死鎖住咽喉。

“冷靜點兒,小心傷到。”

秋天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姜桃不理,用力掙紮著,卻像被蟒蛇纏上一般,脖子處的手臂勒得越來越緊。

“混蛋……”

她臉憋得漲紅。

“姐姐也太冤枉人了,明明是你先動手的,我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秋天手勁兒又加了幾分。

姜桃已經憋得說不上話,費力地拍了拍秋天青筋暴起的手臂。

秋天:“你答應我不再動手,我就放開你哦。”

姜桃連忙比了個OK的手勢。

被放開後,她立刻拉開和秋天的距離,警惕地盯著對方。

姜桃摸了摸作痛的脖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受過專業訓練,格鬥課成績一直很好。在這個團隊裏,至少也能排第二。主要是孔為那家夥太瘋了,她自認比不過。

沒想到這個十幾歲少年竟然能壓制住她。

秋天晃了晃手裏的匕首,隨手拋給姜桃,微笑道:“我只是想來掙口飯吃,不用這麽警惕。”

見姜桃依舊不放松。

思索幾秒,秋天扯開衣領,露出雪白的胸膛。

姜桃:“!”

她倏地移開視線,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註意影響啊,攝像機還拍著呢!”

秋天迷茫地眨了眨眼:“啊?什麽影響?”

他琢磨了一會兒,沒理解姜桃什麽意思。

“嘛,不管了。”秋天直接湊到對方面前,指著自己胸口,“你和柏叢筠認識,那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吧?”

姜桃瞥了一眼,心下一驚。

立刻拉起秋天的衣服,伸手將兩人的隨身攝影機關了。

“幸好剛才攝影機沒拍到。”看著攝影機緩緩降落,姜桃松了口氣,隨後有些著急地罵道,“你瘋了吧,這麽隨便就讓人看那個標志,不怕暴露之後惹禍上身嗎?”

秋天微微一笑,低頭拉好拉鏈:“沒事的,你現在相信我不是什麽壞人了吧?”

“嗯。”姜桃別扭地移開視線,“抱歉啊。”

看到那個雙螺旋的傷疤後,她就明白,秋天和她們是一路人。

怪不得他的表現會那麽異常。

畢竟,生命科技裏就沒有正常人。

“孔為是個很麻煩的人,你應該也有所了解,我這次只想找個工作填飽肚子,不想和他有過多的牽扯,所以裝作不認識。至於他為什麽配合,我猜可能就是為了好玩。”

“當初在研究所,我們在照片上的幾個人玩的比較好。那天放風,正好是柏叢筠生日,她提議合照留念一下,隨手拍了那張照片。”

“域主的事情我不清楚,只不過昏迷的時候聽到幾句相關的話,半猜半忽悠過去罷了。”

“我的再生能力比較強,只要不是徹底湮滅,基本能在幾秒內恢覆。火焰溫度不夠,沒法一下子燒爛我,所以幹脆借勢裝神弄鬼一下,也算解了我們當時的困境。”

聽到秋天一大串的話,姜桃一楞,隨後反應過來是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見少年一一回答,毫不介意她剛才的行為,她的愧疚感頓時更重了。

特別是聽到最後,姜桃瞬間就明白,秋天並不是刀槍不入,只是恢覆能力強些。

而死亡帶來的疼痛和恐懼絲毫不會減弱。

但秋天一句沒提自己受的痛楚。

再聯想到那個傷疤,可見他也是個苦命的。

姜桃默默嘆了口氣。

她拍拍秋天肩膀:“剛才是我對不住你,以後有問題來找我,我絕對不讓你受一點兒委屈。”

秋天搖搖頭:“姐你也是關心隊友安全嘛,我理解的。”

姜桃沒說話,用力地握了握秋天肩頭。

秋天:“對了,好久沒有見過柏叢筠,她最近怎麽樣?”

姜桃抿緊嘴唇,猶豫片刻。

“叢筠姐已經死了。”

她說。

秋天明顯一怔。

姜桃繼續道:“一個月前,就在這裏——鏡之城,死無全屍。”

“因為嘉賓死亡,節目停播了一段時間。我去問死亡原因,節目組和SUPD都說是意外。”

她呲笑一聲:“鬼才信那屁話。”

他們當時活動的區域是老地方,嘉賓們都很熟悉,加上叢筠姐是老手,再怎麽大意也不至於在這裏發生意外。

但無論她怎麽追問,對方都只拿“意外死亡”來糊弄。

當她以為這個混蛋節目就此停播的時候,寧戚接手了。

這家夥真TM不是個東西。

叢筠姐對他那麽好,給他買藥供他讀書。結果頭七還沒過,這混賬就像個沒事人似的接手了節目,風風火火地張羅了起來。

還帶來一個不知底細的小孩兒。

哦,現在知道了。

“她怎麽會死呢?”

秋天臉上一片空白,不同於平時常有的表情,像是真情流露。

姜桃沒註意到秋天的異樣,沈浸在悲傷和憤怒中:“我才不信叢筠姐會因為意外死掉。節目重啟正好,我也有機會重回事發地調查,總能找出真相。”

秋天垂眸附和道:“嗯,是,總能找出真相的……”

“嗨!小桃子,你們在水塔上幹什麽呀?”塔下有人揚聲喊道,“我打算去準備祭祀舞蹈,你要來看嗎?”

秋天一看,竟然是個當地人。

她有一頭金色長發,絲綢一般散下,在晨曦下閃著耀眼的光。

秋天問姜桃:“你不是不喜歡本地人嗎,怎麽好像和她關系不錯?”

姜桃抿了抿唇,模棱兩可道:“我確實討厭那些愚昧的蠹蟲,但她不一樣。”

“不和你說了,她叫我呢。”

姜桃翻過護欄縱身躍下,如同一只靈活的獵豹,輕巧而平穩地落在那個女生身邊。

她挽起女生,背朝秋天舉起手臂擺了擺。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太陽已經完全跳出晨霧,洋洋灑灑地將光鋪滿。

街上有人來來往往忙碌著。

秋天獨自一人趴在欄桿上,望著這個小鎮。

他沒有見過這種人類聚居地。

烏隱市科技發達,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懸浮車滿空飛。

需要人腳和手推車運輸的情形,連書中都不怎麽能看到。

今晚,這裏的人還要舉行秋夜祭,以慶祝盛秋的到來,祈禱來年的豐收。

秋天很好奇,也很期待。

他喜歡節日,節日通常代表著美味的食物和不用受痛。

在研究所的時候,每逢節日,他們這群孩子總能分到一些五顏六色的糖果和帶著牛奶味道的餅幹。

宋明珂牙齒不好,吃不了甜的,倒是便宜了他。能一個人享受兩份點心,簡直就是皇帝般的待遇。

也不知道這種原始聚集地會怎麽慶祝節日,希望能有好吃的東西。

·

晚上。

廣場上已經布置好了慶典裝飾,燃起篝火,節日氣氛濃厚。

但秋天的註意力全在長桌的食物上。

烤肉、白面包、葡萄汁、蜂蜜漿果、土豆泥……各色食物散發著撲鼻的香氣,勾住了秋天所有註意力。

好餓啊……

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秋天蹲在一旁,雙手扒在桌子邊邊,露出半個腦袋,兩眼放光。

“哈哈,孩子,餓了吧?”旁邊一個阿姨笑道,“等大祭司來,做完禱告後就可以吃了。”

秋天看了對方一眼,認出是那個受傷小孩的母親,想聊兩句。

前方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一個身高近兩米,穿著白色長袍,手握木杖的男人在牧師恭敬地帶路下走來。

其實他全身上下都纏著布條,連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男女。秋天是通過他的聲音判斷的。

“大祭司閣下,這位便是神使。早該為您引薦的,但之前您在沈眠,實在不敢打擾。”牧師微弓著腰,恭敬中帶著一絲恐懼。

“哦?”

大祭司低頭面向秋天。

一瞬間,秋天感受到一股實質性的目光射來,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未能遠迎,還請神使大人見諒。”

他的聲音充滿磁性,說話間,竟有一種在教堂詠唱般的回韻。不像在人身邊,反而像天邊傳來的。

秋天撐起原先的神棍做派,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

之前情況緊急,胡亂扯了個慌。本以為糊弄過牧師就好了,沒想到又來了個大祭司,而且段位明顯要比牧師高不少。

也不知道能不能混過去。

對於他的反應,大祭司只是笑了兩聲,語氣依舊溫柔:“您玩得開心便是。”

他拿起一顆葡萄,仔細地剝開,遞到秋天嘴邊:“紅河鎮的葡萄不錯,吃起來很甜,我想您應該會喜歡。”

秋天:“……”

這能吃嗎?

他看周圍的當地人表情一個賽一個的震驚,顯然剝葡萄這種伺候人的活,不是這位看起來極其高貴的大祭司會幹的吧?!

可他不吃,大祭司的手就舉在那兒不動了。

秋天猶豫片刻,還是張嘴吃了。

大祭司又笑了兩聲,接過仆人遞來的手帕,擦幹凈手上的汁水,側頭吩咐道:“開始吧”

牧師忙頷首,招呼眾人開始祭典儀式。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秋天順著其他人的目光擡頭看去,只見一個罩著白紗的少女站在人形雕塑的手掌上,離地面將近三層樓高。

她那頭絲綢般的長發被編成辮子,花環一樣盤在頭上,中間點綴著白藍粉三色鮮花,顯得更加清麗。

隨著鼓手第一下錘動,少女有了動作。

她雙手交叉在胸前,身體猛地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弧度向後彎折。兩只手臂如靈蛇般扭動交纏,從胸口緩緩攀爬向天空。

手腕腳腕上各戴著多個潤白色的鐲環和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彼此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白紗如同月輝,在她身上流淌,與雕塑的紗融為一體。

鼓點逐漸加快,少女的動作也跟著加快。

從一開始的優雅從容,變得激烈。

鼓點越來越快,動作也越來越狂放。

她突然扯開身上的白紗丟向觀眾,引起一陣瘋魔的哄搶,甚至有人為此大打出手。

少女卻毫不在意,動作開合越來越大,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

四肢上的鐲環和鈴鐺嘩啦嘩啦地響著,壓過了觀眾的騷動。紮起的秀發因動作過大而散開,淩亂的發絲遮住她清秀的面龐,帶來幾分鬼魅的氣息。

她沈浸在舞中,拼命地釋放身體內的全部力量,似乎全世界只剩她自己。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隨著鼓聲,忘情地舞著。

然後,在月亮與她重合的那一刻。

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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