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Le chapitre 90:僅桑瓷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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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Le chapitre 90:僅桑瓷可見。
翌日上課，路聞舟收到律師的回覆。
律師就有關賽事不合理舉報乃至惡意舉報的事情給出了一些解決的方案和起訴路徑。
但因為還不能找到舉報人是誰，且被告人並未遭受重大損失和不利影響，這件事只能先緩緩。
老師站在講臺上，鼠標點了幾下，大屏上即將抽人站起來回答問題。
旁邊的宋憶融盯著大屏，心臟提了起來。
但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頭像後，宋憶融頓時樂了。
旁邊的其他同學也在笑。
隱約能聽到什麽“好抽象”“小眾頭像”“真有逼格”的話。
宋憶融忍笑：“臥槽，這頭像是真醜啊，啥魔鬼畫風，如果不是有個頭有個眼睛，我都認不出這是人類。”
路聞舟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過了一會兒，宋憶融想到了什麽，撞了撞路聞舟的肩膀，“說起來，學妹那個頭像和這個還挺像的，都醜得很有特點。”
“？”
路聞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真的很醜？”路聞舟問。
“啊？”宋憶融揚眉，用一種你在說什麽廢話的表情看向他，“醜啊，不過話說學妹這麽漂亮，用這個還挺反差的，哈哈哈哈。”
路聞舟：“......”
見他兄弟不說話，宋憶融以為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拿起手機發消息，把周圍一圈人都問了個遍。
五分鐘後，路聞舟的手機振了振。
【宋憶融：[圖片]】
【宋憶融：哥，看過的都說醜啊】
委婉一點的就說還可以吧，一般，不是我的風格。直接點的脫口就是一聲臥槽，這特麽是大冒險輸了吧？
“。”
路聞舟關上手機，涼涼地移開視線。
這節課快結束的時候，老師目光一轉，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宋憶融大驚，立刻慌慌張張地收起手機。
但定睛一看......
老師好像並不是在看他。
在宋憶融疑惑迷茫的目光下，老師笑著開口：
“同學們，說一下關於上課請假缺勤的問題，如果以後遇到類似路聞舟同學這樣的情況，事後和我說明就好，不算曠課。”
“按時來教室上課固然重要，但教育的意義遠不在課堂。”
老師含笑的目光中帶著明晃晃的讚賞和認可。
教室內掌聲雷動，許多同學紛紛扭過頭看向最後一排。
宋憶融與有榮焉，腰桿都挺直了一些。
課間，最後一排的座位那兒圍了一圈人。
同學A（憤怒版）：“兄弟，不要管論壇上那些傻逼！說話都特麽不帶腦子的，只會打字的廢物鍵盤俠。”
同學B（安慰版）：“哎，真的不懂為什麽要說你啊，哥們別傷心，我們都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同學C（鏟屎官版）：“路哥，小貓怎麽樣了啊？手術順利嗎？看著太可憐了。”
同學D（感動版）：“哥，你真給煎餅攤的大姨送了十萬啊？我嘞個，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心軟的神，太大方了兄弟.......難怪大姨這整個月都笑容滿面的，加料也賊大方，一點苦相都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天氛圍十分火熱。
路聞舟簡單回答了幾句，後背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視線淡淡掃過周圍每一個同學的臉。
這個距離太近了，但就是這麽近的距離，幾個男生在路聞舟那張臉上都挑不出一點瑕疵，幾雙眼睛跟膠水似的粘在了他身上，久久沒移開。
真就純硬帥啊。
長得是真牛逼。
下了課，路聞舟去醫院接貓。
小白貓應該是認出了救貓恩人，遠遠地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就一甩萎靡的狀態，興奮地沖著他喵喵叫。
叫聲聽起來挺有活力，看起來恢覆得不錯。
骨節分明的大手貼在玻璃外側，輕輕地碰了碰。
小貓叫得更急切了。
路聞舟找醫生問了問情況，得知可以出院後，買了個航空箱。
“走了。”
“喵！”
“願意跟我走？”
“咪！”
“嗯。”貓貓的頭頂落下聲低低的輕笑和一聲散漫的“乖”。
半小時後，一人一貓回到了家。
小貓的四爪落地，圓圓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路聞舟給它時間適應，給桑瓷撥了個視頻。
視頻一接通，桑瓷就看到了一只探頭探腦的貓，語氣驚喜：“哥哥，你把它帶回來了啊。”
路聞舟還沒說話，貓就綿長地喵了一聲，像是在替他做回應。
“嗯。”路聞舟擡手隨意地撓了撓小貓下巴，“現在情況好一些了。”
小貓順勢拿腦袋蹭著路聞舟的手，像是在撒嬌。
下一秒，貓腦袋被強行調轉了個方向，看向手機鏡頭。
“跟姐姐打招呼。”
小貓立正站好，眨著大眼睛看著桑瓷。
“喵嗚。”
桑瓷笑了笑，“小白，你認出我啦？”
“喵~”
“好棒，吃飯了沒有，餓不餓？”清淩淩的聲音不自覺放軟。
小貓又叫了一聲。
有求必應。
一貓一人毫無障礙地溝通。
末了，桑瓷開心地瞇了瞇眼，“哥哥，小白好黏人。”
路聞舟說： “因為它喜歡你。”
“這樣啊......”桑瓷眸底很亮，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呢。”
“嗯？”
“貓喜歡我。”桑瓷彎了彎眼睛，“那你呢。”
甜軟的聲音帶著蠱惑性，“你也喜歡我嗎？”
路聞舟喉結滾了滾，黑色的眼睫垂落。
“喜歡貓。”
“更喜歡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桑瓷心情很好地掛了電話，背著書包去教室了。
餵飽小貓，路聞舟上樓進了書房，從抽屜裏拿出白紙，拿出筆，在座位上端坐著。
三點鐘的時候公司有一個部門會議要開，路聞舟按時打開視頻軟件，聽他們的發言。
鏡頭裏，男人黑發黑眼，肩膀寬闊，坐姿挺拔得像一顆白楊樹，正拿著筆在勾勾畫畫著什麽。
見狀，大家都不由得變得更緊張了。
一般開會的時候老板都只是平靜地聽著，只偶爾聽到重要的地方會敲幾下鍵盤，可現在卻.......
眾人很有默契地深呼了一口氣，面面相覷的瞬間彼此交換了個“這次會議很重要”的堅定眼神。
“表格顯示，本月度預算方案規劃得較為合理，但在前期投入方面仍存在降本增效的空間......”
匯報的男生一邊講，一邊瞄著老板那兒的方向。
糟！
筆頭怎麽還在動......
男生額角的汗珠流下了一顆，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自己有沒有講錯什麽地方。
連帶著後面發言的人也更加謹慎小心。
角度問題，他們看不到路聞舟在寫什麽，但通過男人臉上冷靜的神情，沒有人會覺得他會聽得不仔細。
實則不然。
路聞舟在認真地一心二用。
認真地畫出人臉五官。
認真地進行細化。
認真地勾勒Q版身體線條。
......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一副認真又潦草的畫作橫空出世。
路聞舟垂眼端詳了一會兒，發給了桑瓷。
【L：寶寶，這幅怎麽樣？】
情人眼裏出佳作。
桑瓷毫不吝嗇地大誇特誇。
“超好看的！哥哥你進步很大。”
幾分鐘後，路聞舟似有所感，點開了桑瓷的頭像。
果然已經用上了。
“喵嗚~”不遠處忽然傳來小貓軟軟的叫聲。
小白自己一只貓爬上樓來找人了。
褲腳被小貓來回蹭來蹭去。
路聞舟收回腳，提著後頸把貓抱到大腿上。
“想找姐姐？”
“咪嗚。”小白歪了歪腦袋。
路聞舟打開手機，把鎖屏壁紙懟在貓的面前，然後自顧自地回答。
“嗯，我也想找。”
-
無人在意的角落，網絡輿論正在悄悄發酵。
像是有人可以在帶節奏，不過幾個小時，在水軍的加持下，這件原本不痛不癢的舉報事件忽然在各大社交媒體上有了很高的討論度。
包括之前桑瓷說榜一是自己男朋友的事也被扒出來，作為所謂的證據之一。
【真有主播和榜一大哥談戀愛啊，怪不得能出國留學。】
【留學算啥，人家都開上賓利了，坐跨國飛機都是頭等艙，好奢侈哦。】
【演唱會也偶遇這個主播了，在前三排中間全場最好的位置。】
【真的很神奇，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背著不知名淘寶49.9的帆布包，過了一兩個月就背上幾萬塊的大牌雙肩包了，後來還去奢侈品店大買特買，出來時看見她提著好幾個袋子。】
【哎，不是自己的錢花得就是不心疼。】
【等一下，不是在說獲獎畫作非原創的事情嗎？你們為什麽都在說這些啊......】
【因為這麽年輕，卻得了某國際賽事的一等獎，前所未有，大家懷疑她使用鈔能力走捷徑了唄。】
【看了她的畫作，細節地方處理得太好了，如果真的是自己畫的那只能說真的特別特別厲害（本人畫齡15年】
【算鳥，說這麽有啥用，也找不到證據證明這不是她自己畫的啊。】
【為了立學霸人設也是不擇手段了，唉，不就是想大家誇一句天才美女大畫家嗎，小女孩有億點虛榮心而已，她有什麽錯呢】
......
水軍水著水著，倒真的引來了很多吃瓜群眾關註這件事情。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就粗略地掃了一眼，就先入為主地認為當事人桑瓷真的做了不好的事。
路聞舟垂眼看完把幾個熱帖一個個看完，唇線繃得很直。
幾分鐘後。
空閑很久的公關部門開始幹活了。
而另一邊。
身處輿論中心，盡管桑瓷不怎麽看手機，可還是看見了不少罵她的評論。
主播後臺的私信多得快要爆掉，一眼看過去，大部分都是難聽的臟話和沒禮貌的質問。
桑瓷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一會兒，動動手指，把私信功能關了。
他們不明真相，也不了解她，但僅憑營銷號的只言片語就能不加思考地攻擊她....
桑瓷戴上耳機，屏蔽掉外界種種雜音，專註眼下任務，用一下午把一門課程的結課作業寫完了。
幾個坐在桑瓷附近的同學偶爾會擡頭瞥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探究，但桑瓷對此渾然不覺。
傍晚吃飯的時候，桑瓷才拿起手機看了眼。
有幾條甄澄和夏曉菡的消息。
幾條廣告推送。
幾條惡意滿滿的騷擾信息，其中包括來自國內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你倒是比我有本事】
【轉點家用不過分吧，我也不要很多錢，你看著給？】
【桑瓷，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有錢了飛黃騰達了，我也是你老子，是你親爹，多大的仇過不去？你就我這麽一個爸，我也就你這麽一個女兒】
....
【又已讀不回？】
【丟臉丟到國外了，還作弊，真有你的啊桑瓷】
【你媽知道你做出這種事來都要氣死，越大越沒規矩了】
本來平靜的表情在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忽然變冷。
桑瓷打字的手速快出殘影。
【你也配提我媽？】
【一分錢都別想我給你我，滾】
對面估計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振了振。
鐘崇義：【關系戶說話就是硬氣哦】
他用水軍們抹黑桑瓷的黑稱稱呼她。
桑瓷視線停留在那三個字上很久。
【如果我真的用了關系】
【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像現在這樣和我講話？】
鐘崇義心裏一震，被這句話的潛在意思沖擊到了。
他當然不敢惹路家的人....要錢也只敢和桑瓷發發消息。
但如果路家真的報覆自己的話....
鐘崇義牙關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他心裏是害怕的。
鐘崇義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但桑瓷被他說的話惡心到，一直到和男朋友視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很臭。
像有人欠了她兩百萬沒還。
路聞舟垂眼盯著屏幕對面的漂亮臉蛋，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網絡上的事情已經在處理了，但畢竟桑瓷年紀這麽輕，忽然被這麽多人攻擊難免不開心。
或許桑瓷自己都不知道，她不開心的時候兩片唇瓣會用力地抿著。
路聞舟起身往外走，屏幕上的人影消失。
“寶寶，等我一下。”
桑瓷以為他去洗手間了，打開iPad開了把鬥地主玩。
游戲挺解壓，桑瓷玩得越來越投入。
五分鐘後。
路聞舟回來了。
手裏還拎著把吉他。
桑瓷微微睜大了眼，“...哥哥，你要彈吉他嗎？”
“嗯。”路聞舟說，“要聽麽。”
桑瓷立刻點頭，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算明亮的落地燈下，本就立體的眉骨被映照得愈發深刻，路聞舟調整好手機的位置，把吉他抱在膝間。
左手按動指板，右手掃動撥片，動聽的旋律在靜謐的氛圍下蔓延。
路聞舟低著頭，微微垂落的額發半遮住狹長的眼，喉結隨著哼唱輕輕滾動，在開口的瞬間桑瓷的心跳就重重的顫了顫。
“この天気なら”
（如果是這樣的天氣）
“飛べるんじゃないの”
（就可以展翅翺翔吧）
“もう誰も気にしなくていいだろう”
（已經不必在意旁人）
“この広い空はお前のお前だけのものだ”
（這片廣闊的天空是你的，是只屬於你的東西）*
......
音符和節拍精準地落下，人聲與琴聲交織，發出動聽的輕顫。桑瓷不懂日語，只覺得特別好聽，胸腔湧上了一股滿滿漲漲的力量。
“——快點啦，等你出牌呢！”
游戲音效猝不及防地響起。
桑瓷這才想起手裏的游戲，手一抖，慌不擇路地扔出了個炸彈。
隊友立刻扣了三個問號。
[不是，大哥你搞啥？我特麽也是農民啊！你炸我幹嘛？]
桑瓷的心已經飛了，飛速發了個表情包滑跪道歉，歌聲已經停止，桑瓷擡頭看過去——
屏幕對面的人正垂眼看著她，對視的瞬間，路聞舟的眼睛彎了一下。
桑瓷意猶未盡：“唱完了嗎？”
“好好聽哦，路舟舟。”
“嗯。”他就用那種縱容寵溺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她她提什麽要求都會答應，“還想聽什麽？”
桑瓷一秒退出鬥地主，把iPad扔到一邊。
桑瓷聽歌很少，幾首循環不停聽的歌曲還都是路聞舟唱過的。
桑瓷隨便點了幾首歌。
再看向時間時，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恍惚間，桑瓷覺得自己好像在參加甄澄說的那種......韓團簽售會。
她說什麽，手機裏的人就會做什麽。
路聞舟仰頭喝了杯水，喉結上下起伏著。
桑瓷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在路聞舟問她還想要聽什麽的時候，心裏忽然被剛才簽售會的想法啟發，冒出個大膽的想法。
“哥哥......”
“能不能，跳一個舞看看。”
路聞舟挑了挑眉，重覆：“跳舞？”
桑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點開抖音，把甄澄分享給自己的視頻分享給路聞舟。
“就是這個。”桑瓷很是期待地看著他，“可以跳嗎？”
視頻看完，路聞舟好笑地說，“原來寶貝喜歡這種。”
桑瓷問：“跳嗎？哥哥。”
“這個不會呢，寶寶。”
“好吧。”
桑瓷嘆了口氣，沒有強求。
時間也不早了。桑瓷主動說了拜拜，視頻掛斷。
喜歡的歌又新增了幾首，桑瓷打開音樂軟件戳戳點點。
幾首歌聽完，手機突然彈出了一個視頻請求。
“？”
桑瓷疑惑地接通，沒等她說話，對面忽然響起熟悉的背景音。
“！”
伴隨著音樂的節奏，動作幹脆利落地卡上點，帶著漫不經心的從容。
鏡頭下，男人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在合身的襯衫下若隱若現，視覺沖擊力極強。
末了，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只玫瑰叼在嘴裏，撩人又性感。
“”
桑瓷忘記了呼吸，不規律的心跳聲激烈地敲擊著耳膜。
桑瓷沒忍住，問：“今天怎麽了，這麽聽話。”
平常雖然也溫柔，但路聞舟總是喜歡逗她，所以是那種藏著點惡劣逗弄人的溫柔，不會像現在這樣百依百順，這麽......
甜。
路聞舟手裏拿著那束玫瑰，說：“為了哄你高興。”
“不要因為網上的言論難過，寶貝。”
桑瓷一怔，自己都快要忘記這件事。
而且...明明他自己也在被論壇上的人噴。
其實本來心情還好，今天的心情波動甚至沒有昨天看論壇的時候大。
“路舟舟。”
路聞舟：“在。”
“你給我畫的畫一點都不醜。”話題忽然偏轉，桑瓷認真又無厘頭地說了一句，“我覺得很好看，我很喜歡這個畫。”
也很喜歡你。
————————
*歌詞來自《Black 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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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就有關賽事不合理舉報乃至惡意舉報的事情給出了一些解決的方案和起訴路徑。
但因為還不能找到舉報人是誰，且被告人並未遭受重大損失和不利影響，這件事只能先緩緩。
老師站在講臺上，鼠標點了幾下，大屏上即將抽人站起來回答問題。
旁邊的宋憶融盯著大屏，心臟提了起來。
但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頭像後，宋憶融頓時樂了。
旁邊的其他同學也在笑。
隱約能聽到什麽“好抽象”“小眾頭像”“真有逼格”的話。
宋憶融忍笑：“臥槽，這頭像是真醜啊，啥魔鬼畫風，如果不是有個頭有個眼睛，我都認不出這是人類。”
路聞舟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過了一會兒，宋憶融想到了什麽，撞了撞路聞舟的肩膀，“說起來，學妹那個頭像和這個還挺像的，都醜得很有特點。”
“？”
路聞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真的很醜？”路聞舟問。
“啊？”宋憶融揚眉，用一種你在說什麽廢話的表情看向他，“醜啊，不過話說學妹這麽漂亮，用這個還挺反差的，哈哈哈哈。”
路聞舟：“......”
見他兄弟不說話，宋憶融以為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拿起手機發消息，把周圍一圈人都問了個遍。
五分鐘後，路聞舟的手機振了振。
【宋憶融：[圖片]】
【宋憶融：哥，看過的都說醜啊】
委婉一點的就說還可以吧，一般，不是我的風格。直接點的脫口就是一聲臥槽，這特麽是大冒險輸了吧？
“。”
路聞舟關上手機，涼涼地移開視線。
這節課快結束的時候，老師目光一轉，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宋憶融大驚，立刻慌慌張張地收起手機。
但定睛一看......
老師好像並不是在看他。
在宋憶融疑惑迷茫的目光下，老師笑著開口：
“同學們，說一下關於上課請假缺勤的問題，如果以後遇到類似路聞舟同學這樣的情況，事後和我說明就好，不算曠課。”
“按時來教室上課固然重要，但教育的意義遠不在課堂。”
老師含笑的目光中帶著明晃晃的讚賞和認可。
教室內掌聲雷動，許多同學紛紛扭過頭看向最後一排。
宋憶融與有榮焉，腰桿都挺直了一些。
課間，最後一排的座位那兒圍了一圈人。
同學A（憤怒版）：“兄弟，不要管論壇上那些傻逼！說話都特麽不帶腦子的，只會打字的廢物鍵盤俠。”
同學B（安慰版）：“哎，真的不懂為什麽要說你啊，哥們別傷心，我們都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同學C（鏟屎官版）：“路哥，小貓怎麽樣了啊？手術順利嗎？看著太可憐了。”
同學D（感動版）：“哥，你真給煎餅攤的大姨送了十萬啊？我嘞個，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心軟的神，太大方了兄弟.......難怪大姨這整個月都笑容滿面的，加料也賊大方，一點苦相都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天氛圍十分火熱。
路聞舟簡單回答了幾句，後背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視線淡淡掃過周圍每一個同學的臉。
這個距離太近了，但就是這麽近的距離，幾個男生在路聞舟那張臉上都挑不出一點瑕疵，幾雙眼睛跟膠水似的粘在了他身上，久久沒移開。
真就純硬帥啊。
長得是真牛逼。
下了課，路聞舟去醫院接貓。
小白貓應該是認出了救貓恩人，遠遠地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就一甩萎靡的狀態，興奮地沖著他喵喵叫。
叫聲聽起來挺有活力，看起來恢覆得不錯。
骨節分明的大手貼在玻璃外側，輕輕地碰了碰。
小貓叫得更急切了。
路聞舟找醫生問了問情況，得知可以出院後，買了個航空箱。
“走了。”
“喵！”
“願意跟我走？”
“咪！”
“嗯。”貓貓的頭頂落下聲低低的輕笑和一聲散漫的“乖”。
半小時後，一人一貓回到了家。
小貓的四爪落地，圓圓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路聞舟給它時間適應，給桑瓷撥了個視頻。
視頻一接通，桑瓷就看到了一只探頭探腦的貓，語氣驚喜：“哥哥，你把它帶回來了啊。”
路聞舟還沒說話，貓就綿長地喵了一聲，像是在替他做回應。
“嗯。”路聞舟擡手隨意地撓了撓小貓下巴，“現在情況好一些了。”
小貓順勢拿腦袋蹭著路聞舟的手，像是在撒嬌。
下一秒，貓腦袋被強行調轉了個方向，看向手機鏡頭。
“跟姐姐打招呼。”
小貓立正站好，眨著大眼睛看著桑瓷。
“喵嗚。”
桑瓷笑了笑，“小白，你認出我啦？”
“喵~”
“好棒，吃飯了沒有，餓不餓？”清淩淩的聲音不自覺放軟。
小貓又叫了一聲。
有求必應。
一貓一人毫無障礙地溝通。
末了，桑瓷開心地瞇了瞇眼，“哥哥，小白好黏人。”
路聞舟說： “因為它喜歡你。”
“這樣啊......”桑瓷眸底很亮，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呢。”
“嗯？”
“貓喜歡我。”桑瓷彎了彎眼睛，“那你呢。”
甜軟的聲音帶著蠱惑性，“你也喜歡我嗎？”
路聞舟喉結滾了滾，黑色的眼睫垂落。
“喜歡貓。”
“更喜歡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桑瓷心情很好地掛了電話，背著書包去教室了。
餵飽小貓，路聞舟上樓進了書房，從抽屜裏拿出白紙，拿出筆，在座位上端坐著。
三點鐘的時候公司有一個部門會議要開，路聞舟按時打開視頻軟件，聽他們的發言。
鏡頭裏，男人黑發黑眼，肩膀寬闊，坐姿挺拔得像一顆白楊樹，正拿著筆在勾勾畫畫著什麽。
見狀，大家都不由得變得更緊張了。
一般開會的時候老板都只是平靜地聽著，只偶爾聽到重要的地方會敲幾下鍵盤，可現在卻.......
眾人很有默契地深呼了一口氣，面面相覷的瞬間彼此交換了個“這次會議很重要”的堅定眼神。
“表格顯示，本月度預算方案規劃得較為合理，但在前期投入方面仍存在降本增效的空間......”
匯報的男生一邊講，一邊瞄著老板那兒的方向。
糟！
筆頭怎麽還在動......
男生額角的汗珠流下了一顆，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自己有沒有講錯什麽地方。
連帶著後面發言的人也更加謹慎小心。
角度問題，他們看不到路聞舟在寫什麽，但通過男人臉上冷靜的神情，沒有人會覺得他會聽得不仔細。
實則不然。
路聞舟在認真地一心二用。
認真地畫出人臉五官。
認真地進行細化。
認真地勾勒Q版身體線條。
......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一副認真又潦草的畫作橫空出世。
路聞舟垂眼端詳了一會兒，發給了桑瓷。
【L：寶寶，這幅怎麽樣？】
情人眼裏出佳作。
桑瓷毫不吝嗇地大誇特誇。
“超好看的！哥哥你進步很大。”
幾分鐘後，路聞舟似有所感，點開了桑瓷的頭像。
果然已經用上了。
“喵嗚~”不遠處忽然傳來小貓軟軟的叫聲。
小白自己一只貓爬上樓來找人了。
褲腳被小貓來回蹭來蹭去。
路聞舟收回腳，提著後頸把貓抱到大腿上。
“想找姐姐？”
“咪嗚。”小白歪了歪腦袋。
路聞舟打開手機，把鎖屏壁紙懟在貓的面前，然後自顧自地回答。
“嗯，我也想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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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在意的角落，網絡輿論正在悄悄發酵。
像是有人可以在帶節奏，不過幾個小時，在水軍的加持下，這件原本不痛不癢的舉報事件忽然在各大社交媒體上有了很高的討論度。
包括之前桑瓷說榜一是自己男朋友的事也被扒出來，作為所謂的證據之一。
【真有主播和榜一大哥談戀愛啊，怪不得能出國留學。】
【留學算啥，人家都開上賓利了，坐跨國飛機都是頭等艙，好奢侈哦。】
【演唱會也偶遇這個主播了，在前三排中間全場最好的位置。】
【真的很神奇，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背著不知名淘寶49.9的帆布包，過了一兩個月就背上幾萬塊的大牌雙肩包了，後來還去奢侈品店大買特買，出來時看見她提著好幾個袋子。】
【哎，不是自己的錢花得就是不心疼。】
【等一下，不是在說獲獎畫作非原創的事情嗎？你們為什麽都在說這些啊......】
【因為這麽年輕，卻得了某國際賽事的一等獎，前所未有，大家懷疑她使用鈔能力走捷徑了唄。】
【看了她的畫作，細節地方處理得太好了，如果真的是自己畫的那只能說真的特別特別厲害（本人畫齡15年】
【算鳥，說這麽有啥用，也找不到證據證明這不是她自己畫的啊。】
【為了立學霸人設也是不擇手段了，唉，不就是想大家誇一句天才美女大畫家嗎，小女孩有億點虛榮心而已，她有什麽錯呢】
......
水軍水著水著，倒真的引來了很多吃瓜群眾關註這件事情。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就粗略地掃了一眼，就先入為主地認為當事人桑瓷真的做了不好的事。
路聞舟垂眼看完把幾個熱帖一個個看完，唇線繃得很直。
幾分鐘後。
空閑很久的公關部門開始幹活了。
而另一邊。
身處輿論中心，盡管桑瓷不怎麽看手機，可還是看見了不少罵她的評論。
主播後臺的私信多得快要爆掉，一眼看過去，大部分都是難聽的臟話和沒禮貌的質問。
桑瓷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一會兒，動動手指，把私信功能關了。
他們不明真相，也不了解她，但僅憑營銷號的只言片語就能不加思考地攻擊她....
桑瓷戴上耳機，屏蔽掉外界種種雜音，專註眼下任務，用一下午把一門課程的結課作業寫完了。
幾個坐在桑瓷附近的同學偶爾會擡頭瞥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探究，但桑瓷對此渾然不覺。
傍晚吃飯的時候，桑瓷才拿起手機看了眼。
有幾條甄澄和夏曉菡的消息。
幾條廣告推送。
幾條惡意滿滿的騷擾信息，其中包括來自國內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你倒是比我有本事】
【轉點家用不過分吧，我也不要很多錢，你看著給？】
【桑瓷，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有錢了飛黃騰達了，我也是你老子，是你親爹，多大的仇過不去？你就我這麽一個爸，我也就你這麽一個女兒】
....
【又已讀不回？】
【丟臉丟到國外了，還作弊，真有你的啊桑瓷】
【你媽知道你做出這種事來都要氣死，越大越沒規矩了】
本來平靜的表情在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忽然變冷。
桑瓷打字的手速快出殘影。
【你也配提我媽？】
【一分錢都別想我給你我，滾】
對面估計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振了振。
鐘崇義：【關系戶說話就是硬氣哦】
他用水軍們抹黑桑瓷的黑稱稱呼她。
桑瓷視線停留在那三個字上很久。
【如果我真的用了關系】
【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像現在這樣和我講話？】
鐘崇義心裏一震，被這句話的潛在意思沖擊到了。
他當然不敢惹路家的人....要錢也只敢和桑瓷發發消息。
但如果路家真的報覆自己的話....
鐘崇義牙關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他心裏是害怕的。
鐘崇義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但桑瓷被他說的話惡心到，一直到和男朋友視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很臭。
像有人欠了她兩百萬沒還。
路聞舟垂眼盯著屏幕對面的漂亮臉蛋，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網絡上的事情已經在處理了，但畢竟桑瓷年紀這麽輕，忽然被這麽多人攻擊難免不開心。
或許桑瓷自己都不知道，她不開心的時候兩片唇瓣會用力地抿著。
路聞舟起身往外走，屏幕上的人影消失。
“寶寶，等我一下。”
桑瓷以為他去洗手間了，打開iPad開了把鬥地主玩。
游戲挺解壓，桑瓷玩得越來越投入。
五分鐘後。
路聞舟回來了。
手裏還拎著把吉他。
桑瓷微微睜大了眼，“...哥哥，你要彈吉他嗎？”
“嗯。”路聞舟說，“要聽麽。”
桑瓷立刻點頭，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算明亮的落地燈下，本就立體的眉骨被映照得愈發深刻，路聞舟調整好手機的位置，把吉他抱在膝間。
左手按動指板，右手掃動撥片，動聽的旋律在靜謐的氛圍下蔓延。
路聞舟低著頭，微微垂落的額發半遮住狹長的眼，喉結隨著哼唱輕輕滾動，在開口的瞬間桑瓷的心跳就重重的顫了顫。
“この天気なら”
（如果是這樣的天氣）
“飛べるんじゃないの”
（就可以展翅翺翔吧）
“もう誰も気にしなくていいだろう”
（已經不必在意旁人）
“この広い空はお前のお前だけのものだ”
（這片廣闊的天空是你的，是只屬於你的東西）*
......
音符和節拍精準地落下，人聲與琴聲交織，發出動聽的輕顫。桑瓷不懂日語，只覺得特別好聽，胸腔湧上了一股滿滿漲漲的力量。
“——快點啦，等你出牌呢！”
游戲音效猝不及防地響起。
桑瓷這才想起手裏的游戲，手一抖，慌不擇路地扔出了個炸彈。
隊友立刻扣了三個問號。
[不是，大哥你搞啥？我特麽也是農民啊！你炸我幹嘛？]
桑瓷的心已經飛了，飛速發了個表情包滑跪道歉，歌聲已經停止，桑瓷擡頭看過去——
屏幕對面的人正垂眼看著她，對視的瞬間，路聞舟的眼睛彎了一下。
桑瓷意猶未盡：“唱完了嗎？”
“好好聽哦，路舟舟。”
“嗯。”他就用那種縱容寵溺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她她提什麽要求都會答應，“還想聽什麽？”
桑瓷一秒退出鬥地主，把iPad扔到一邊。
桑瓷聽歌很少，幾首循環不停聽的歌曲還都是路聞舟唱過的。
桑瓷隨便點了幾首歌。
再看向時間時，竟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恍惚間，桑瓷覺得自己好像在參加甄澄說的那種......韓團簽售會。
她說什麽，手機裏的人就會做什麽。
路聞舟仰頭喝了杯水，喉結上下起伏著。
桑瓷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在路聞舟問她還想要聽什麽的時候，心裏忽然被剛才簽售會的想法啟發，冒出個大膽的想法。
“哥哥......”
“能不能，跳一個舞看看。”
路聞舟挑了挑眉，重覆：“跳舞？”
桑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點開抖音，把甄澄分享給自己的視頻分享給路聞舟。
“就是這個。”桑瓷很是期待地看著他，“可以跳嗎？”
視頻看完，路聞舟好笑地說，“原來寶貝喜歡這種。”
桑瓷問：“跳嗎？哥哥。”
“這個不會呢，寶寶。”
“好吧。”
桑瓷嘆了口氣，沒有強求。
時間也不早了。桑瓷主動說了拜拜，視頻掛斷。
喜歡的歌又新增了幾首，桑瓷打開音樂軟件戳戳點點。
幾首歌聽完，手機突然彈出了一個視頻請求。
“？”
桑瓷疑惑地接通，沒等她說話，對面忽然響起熟悉的背景音。
“！”
伴隨著音樂的節奏，動作幹脆利落地卡上點，帶著漫不經心的從容。
鏡頭下，男人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在合身的襯衫下若隱若現，視覺沖擊力極強。
末了，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只玫瑰叼在嘴裏，撩人又性感。
“”
桑瓷忘記了呼吸，不規律的心跳聲激烈地敲擊著耳膜。
桑瓷沒忍住，問：“今天怎麽了，這麽聽話。”
平常雖然也溫柔，但路聞舟總是喜歡逗她，所以是那種藏著點惡劣逗弄人的溫柔，不會像現在這樣百依百順，這麽......
甜。
路聞舟手裏拿著那束玫瑰，說：“為了哄你高興。”
“不要因為網上的言論難過，寶貝。”
桑瓷一怔，自己都快要忘記這件事。
而且...明明他自己也在被論壇上的人噴。
其實本來心情還好，今天的心情波動甚至沒有昨天看論壇的時候大。
“路舟舟。”
路聞舟：“在。”
“你給我畫的畫一點都不醜。”話題忽然偏轉，桑瓷認真又無厘頭地說了一句，“我覺得很好看，我很喜歡這個畫。”
也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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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來自《Black 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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