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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Le chapitre 49:“想和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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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Le chapitre 49:“想和你見面。”

以網友的身份認識,怎麽不算認識了呢?

路聞舟還對她這麽好。

只是桑瓷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高中就知道資助人是路聞舟的話,會怎麽樣。

他們會成為很親密的朋友嗎?

但這種資助與被資助的關系好像有點不對等。

沒等多久,耳邊響起一聲很輕的嘆息。

“當時也喜歡你。”路聞舟說,“但你不是說好好學習麽。”

而且年齡太小,可能不懂什麽是喜歡。路聞舟不希望桑瓷因為自己資助了她,就對自己有多感恩崇拜。

她只要身體健康、天天開心就好。

全身霎時如通電般麻了麻,細小的電流竄入四肢百骸,桑瓷大腦宕機了兩秒。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

也是剛上高二那會兒,很多男生往桑瓷的抽屜裏、書包裏塞情書,某天回家,忘記因為什麽事情和鐘崇義起了沖突,他翻出桑瓷書包裏的情書,譏諷地念了一遍,讓桑瓷找個有錢人嫁了得了,別整體吃家裏的大米還繃著張死人臉給他看。

桑瓷不冷不熱地嘲諷了回去,兩人就這麽吵了起來,桑瓷罵人不帶臟話,但字字見血,攻擊性很強,鐘崇義說不過她,揚手想扇她巴掌,但沒成功,他被十七歲的女兒牢牢地鉗住雙手,動彈不得。

當天夜裏,氣不過的鐘崇義拿著把剪刀,把桑瓷的長發剪掉了。

柔順、漂亮的烏發綢緞般垂落在地,像斷了線的風箏。

第二天早上桑瓷看著一地的頭發,擡手摸了摸自己被剪得參差不齊的短發,心裏一陣發冷,然後桑瓷面無表情地走出臥室,砸開鐘崇義鎖著門的臥室,把人從床上一把揪了起來。

......

桑瓷不是很在意外表的人,醜就醜著吧。所以桑瓷第二天就頂著這頭剪得稀爛的短發回學校上課,沒戴帽子,也沒戴口罩。

出乎意料的,不僅沒有人覺得她奇怪,反而很多同學誇她酷、帥。

又過了幾天,桑瓷甚至被一個高一的學妹表白了。

當時已經被資助,桑瓷就把這些事情都和哥哥說了,說完,對面甚至還給桑瓷轉了一筆錢,說想去接發就去接,還問桑瓷要不要在外租房住。

桑瓷都拒絕了,說這些都不重要,她只想好好讀書,好好畫畫,以後掙大錢。

後來學期過半,學校宿舍擴建,費用還低,桑瓷就去住宿了,一兩個月都不會回家。

到現在,桑瓷都還記得那幾條聊天記錄。

【。:有喜歡的男生麽?】

【桑瓷:沒有啊,我沒有異性朋友的,除了你。】

【。:那也不想談戀愛?】

【桑瓷:不想。】

【。:嗯。】

【。:那好好讀書,遇到困難隨時聯系我。】

【。:我們小瓷一定會掙大錢的。】

......

確實是她說要好好讀書不戀愛的。

思緒回籠,桑瓷晃了晃腦袋,心情更加覆雜。

欠哥哥的人情......好像永遠都還不清了。

路聞舟聽出桑瓷聲音裏低落、沮喪的情緒,語氣溫柔地安撫了她幾句。

桑瓷安靜地聽著,心裏那股想要掙錢的念頭越發強烈。

“路聞舟。”掛電話前,桑瓷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超小聲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喜歡我。”

-

翌日清晨,桑瓷早早地起了床,兩眼一睜就是畫。

大綱、人設都做得很詳細了,從七點到十點,桑瓷全神貫註地把第一話畫完了。

做完這些事情,桑瓷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想起昨晚的事情仍舊有些不能釋懷,她擰著眉,給周明郁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桑瓷聽見了背景音裏嘈雜的聲音,像是在鬧市。

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出來,聽起來有些驚喜。

周明郁說:“瓷瓷,你找我啊?”

桑瓷語氣很淡:“別這樣叫我。”

周明郁:“好好好,叫你桑瓷可以嗎?”

桑瓷沒應,開門見山道:“高二的時候,我問你是不是給我送了顏料還給我的飯卡充了錢,你說是。”

沒想到桑瓷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周明郁騎著電瓶車的動作忽然頓住,然後被後面的人飆了句臟話。

周明郁:“怎,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周明郁手心滲出點汗,視線心虛地到處亂瞟。

這件事他當然記得。

前一天他把情書放進了桑瓷的桌肚,粉色的信封太顯眼,他擔心被後面的同學看見,就把情書塞在了一盒顏料的下面。

沒想到第二天就得到了回應,周明郁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又驚又喜的心情。

女神可是對所有男生都不搭理不理睬的,一視同仁的冷淡。

越是這幅清冷安靜的樣子越是招人。她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周明郁就是被勾得心癢難耐。

所以當女神約他出來,一臉認真地問他是不是給自己送了顏料和飯卡,周明郁被蠱惑得大腦暈暈乎乎,嘴巴比腦子轉得更快,點頭說是他。

然後女神和他道謝了,還拿出了一個紅包要還他錢。

和喜歡的人說了好多話,周明郁心虛緊張中又有一種隱秘的激動,可是在女神面前怎麽能虛?所以周明郁記得自己很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

“哦,那點小錢啊,不用還我了。”

.....

在桑瓷冷冰冰的質問下,周明郁把自己幹過的這件蠢事坦白了。

桑瓷點點頭,面色未變但難過、失望的情緒漸漸蔓延開來,像漲潮的海水漫過心臟,呼吸都變得困難。

為什麽要這樣子欺騙她呢。

桑瓷:“你真是——”

話沒說完,電話那天忽然傳來“砰”的一聲。

劇烈的悶響如同驚雷般在耳邊炸開!

金屬撕裂的尖嘯刺破空氣,桑瓷聽見了周明郁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然後就是路人急聲的驚呼,“哎,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桑瓷眉頭緊皺,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幾秒種後,電話那頭傳來路人的聲音。

“你是他朋友嗎?你朋友被車撞了!人現在已經暈過去了,我現在打120,地址在xxx.....”

半個小時後,桑瓷趕到人民醫院。

手術室外,消毒水的氣味濃重,走廊白熾燈明晃晃地刺著眼睛,讓桑瓷有些目眩。

..怎麽就出車禍了

桑瓷經歷過一次,知道被車撞有多痛多難受。她不是聖母,不會原諒周明郁幹出的那些愚蠢的事,但是人命關天,桑瓷並不希望周明郁出事。

周明郁的爸爸還沒趕過來,肇事司機也被警方帶走了,走廊外現在只有桑瓷一個人在焦急地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氣氛壓抑而低沈,猩紅的“正在手術”字樣仍未熄滅。

幾個小時後,燈滅了。

桑瓷立刻站起身走過去,緊張到指甲縫裏都是滲出的冷汗。

護士:“你是周明郁的家屬”

事發突然,這場手術是相關醫務人員簽的字。

桑瓷:“我是他...朋友,他爸爸馬上就到了。”

護士點點頭,然後安撫性地和她說:“病人顱骨骨折、肺挫傷,傷勢很嚴重,但手術目前一切順利,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後續要轉入重癥監護室繼續觀察....”

正說著,周暨就在這個時候匆匆地趕過來了。

粗糙的手此刻捏著一只還剩半瓶水的礦泉水瓶,整個小臂都在顫動著,瓶身已經被攥得變形。

護士偏過頭,和周暨說明情況。

男人原本和藹、溫和的臉上寫滿了揪心和不安,桑瓷擡眼,看到了叔叔泛著淚花的通紅眼眶。

轉進icu暫時無法探視,桑瓷靜靜地在病房門口站了會兒後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這一周,桑瓷埋頭苦畫,教室宿舍食堂三點一線,終於把漫畫的前五話都畫完了,她選好平臺,在bastoon上申請了簽約。

買的直播設備到了,桑瓷取完快遞,走出驛站沒多久碰見了路聞舟。

他們好多天沒有見面了,桑瓷看見路聞舟的時候眼睛亮了亮,脫口而出一句“哥哥”。

路聞舟走過來,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壓迫感。

桑瓷眨了眨眼,總覺得哥哥好像......寬了點,壯了點。勃發鼓.脹的肌肉包裹在禁欲古板的黑色襯衣之下,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掌控感。

桑瓷鼻子翕動幾下,在路聞舟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薰衣草香。

是助眠噴霧的味道。

“最近睡得不好嗎?”桑瓷有些擔憂地問。

話音剛落,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倏地低了下來。

桑瓷;“?”

桑瓷困惑地低下頭,看見了路聞舟蹲下來在給她系鞋帶。

“我...”桑瓷下意識想抽回腳,但鞋帶被人握在手裏,她動不了。

桑瓷有些局促,“哥哥..我自己來吧。”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左右兩只手一手提著外賣袋,一手提著快遞袋,有些抽不出手來。

路聞舟給她系了一個很漂亮的蝴蝶結,滿意地站起身。

“都喊哥哥了。”頭頂落下一聲很輕的笑,路聞舟說:“還和我這麽客氣?”

桑瓷:“......”

桑瓷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句謝謝。

路聞舟:“睡得挺好的,助眠噴霧很有用。”

這是在回應桑瓷剛才的問題。

桑瓷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很開心地說:“那就好。”

兩個人速度很慢地一起並排走。

桑瓷想起什麽,和路聞舟說:“哥哥,我的漫畫畫完五話了,剛剛申請了簽約。”

路聞舟嗯了一聲,說“做得很好”。

桑瓷說:“結果還沒出來呢,聽說簽約難度很大的,不知道能不能過。”

路聞舟:“想做一件事立刻就去做了,還畫了五話,執行力這麽強,已經很棒了不是嗎。”

桑瓷不受控地彎了一下唇,“謝,謝謝呀。”

“對了。”路聞舟說:“想簽哪個平臺?”

桑瓷說出名字,問他怎麽了。

冷淡的聲線裹著幾分漫不經心,路聞舟說:“沒什麽。”

沒過的話就把這沒眼光的平臺收購了。

又走了一段路。

桑瓷聽見路聞舟忽然問了一句:“現在還緊張嗎?”

“不緊張啊,怎麽了?”桑瓷不明所以,聽到下一句話才想起來自己之前說過和路聞舟見不了面,因為一見面就很緊張的事情。

路聞舟說:“想和你見面。”

“......”

見桑瓷又不吭聲了,路聞舟偏過頭,尾音勾了勾,“可以嗎?”

“......”

路聞舟:“不說話是默認的意思麽?”

“可,可以。”像是機器人出故障,桑瓷一卡一卡地說。

路聞舟:“那周六校門口見。”

“好。”桑瓷說。

路聞舟:“不問要去哪裏?”

桑瓷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去哪裏都行。”

像是被這句話取悅到,路聞舟滿意地笑了一下,“好乖。”

沒到和路聞舟見面的時間,桑瓷周五就收到了周明郁的消息,他被轉到普通病房了。

短短一周的時間,再見到周明郁的時候,他的身型已經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了。

男生躺在病床上,唇色發白,臉上也沒有什麽血色,說話時聲音虛弱。

“桑瓷。”周明郁喊她名字,“你來了啊,坐。”

桑瓷垂眼看著他這幅憔悴枯槁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明郁偏頭咳了兩聲,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攥緊又松開,潔白的床單被他揉得皺皺巴巴。

“對不起,那盒顏料和那張飯卡不是我塞到你桌子裏的,我也沒有給你的飯卡充錢。”周明郁說,“是我太虛榮了,想在你面前表現讓你喜歡我......我,我就撒謊了,對不起。”

桑瓷無言以對,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

說完這些,周明郁心情並沒有輕松的感覺,他心跳忐忑得快要蹦出嗓子。

在鬼門關走了一趟,有幸撿回一條命,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周明郁喉嚨一片艱澀,半晌,他才醞釀好心理準備,吞吞吐吐地說:“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說。”

桑瓷問:“什麽?”

周明郁舔了舔唇,自知理虧所以聲音越來越小:“其實....暑假車禍那天,拉你一把的人並不是我。但確實是我打的120,送你去的醫院。”

周明郁:“我那天恰好路過嘛,一眼就看到了你,立刻跑了過來,但,但是我確實沒看到除了肇事司機以外的其他人。你後來醒來以為是我救了你,我就想著,想著......反正也沒看到其他人,可能是你出現幻覺了呢,就,就隨口承認了。”

周明郁:“我不該滿嘴跑火車,承認這些不是我做的事,對不起....”

有人把學校論壇的貼子搬運到了小地瓜,周明郁結結實實地遭受了一段時間的網暴,他本來在健身房打工的,因為這件事情都被辭退了,不得不去跑外賣。

他沒怨言,自己做的事情,他自己認。

看到那些噴他罵他說他不是人的評論,周明郁的心情反而自虐般暢快了一些。

後來,連他爸都知道這件事了,拿著掃帚往他身上狠狠地打,罵他神經病了幹出這種沒道德沒底線的事情。

......

一從醫院出來,桑瓷立刻打車回學校。

飽脹、酸澀的情緒翻湧上來,心口像被塞進了半顆青檸檬。

下車後,身體的反應比大腦更快,像是開了自動奔跑一樣,雙腿自動把桑瓷帶到了D區教學樓。

路聞舟今晚上課的教室外。

暮色給教學樓鍍上一層灰藍濾鏡,耳邊時不時飄進老師講課的聲音。

桑瓷站在教室外,給路聞舟發了條消息。

【桑瓷:你在上課嗎?】

【L:在。】

【L:怎麽了?】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桑瓷心跳震顫了一下,在收到消息時擡眼,然後不偏不倚地對上了路聞舟漆黑的眉眼。

桑瓷抿著唇,眼裏情緒不明。

【桑瓷:沒事。】

【桑瓷: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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