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Le chapitre 46: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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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Le chapitre 46:因為我喜歡你。
從洗手間出來後，桑瓷從路聞舟手裏接過那個衣服袋子。
桑瓷剛要說我們走吧。
路聞舟：“宋憶融那邊結束了，轉場去足浴按摩了，你想去麽？”
桑瓷搖了搖頭。
“嗯。”路聞舟說，“那再逛逛？”
“好啊。”
雖然桑瓷已經沒什麽要買的了。
陸陸續續又逛了幾家大學生愛去的精品店、日用品店、快銷店，路聞舟隨便買了幾樣東西，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了。
路過一樓中庭的時候，不知道是在舉辦什麽活動，周圍圍了一圈人，看起來非常熱鬧。
走進了些，才發現是在辦抽獎活動，在指定時間內在指定的店消費滿99元即可獲得一張抽獎券。
好巧。剛好是桑瓷剛才買外套的那家店，也剛好在指定的那段消費時間。
桑瓷收回視線，沒怎麽猶豫地擡腳繼續往外走。
路聞舟：“不去看看嗎。”
桑瓷搖搖頭，她運氣不好，選選修課和體育課的時候都選不到什麽好課，打麻將的手氣也非常爛。
路聞舟：“試一下。”
桑瓷擡眼，對上哥哥溫和冷靜的視線，覺得自己好似被蠱惑，對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桑瓷：“好。”
現場的氣氛緊張而熱烈，底下的觀眾緊緊盯著大屏幕，看到有人中了獎人群中就會爆發出興奮的歡呼，周圍人也會對中獎的人投去羨慕和期待的目光
桑瓷排隊等著上臺抽獎。
可能是因為條件卡得嚴，隊伍不算長，等了十幾分鐘就輪到了桑瓷。
桑瓷沒抱什麽期待，隨手往智能抽獎箱裏摸了一個球。
主持人看到數字，激動地大聲喊出號碼：“竟然是0號！恭喜這位美女抽中本次活動的超級大獎，8888元現金紅包一份！”
全場嘩然！底下看熱鬧的觀眾頓時炸開鍋，隱隱約約可以聽見“運氣好好”“好羨慕啊”這類字眼。
桑瓷楞楞地看著手裏的球號，直到主持人連喊三聲“美女”才如夢初醒。
中...中獎了？
幾分鐘後。
桑瓷拿著厚厚的一個紅包下臺了。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沒有套路沒有覆雜的流程，幾乎就像是天上掉下了餡餅。
路聞舟：“恭喜。”
桑瓷眨了下眼，立即轉了五千塊給路聞舟。
桑瓷：“謝謝哥哥！”
路聞舟：“謝我做什麽。”
桑瓷彎了彎眼睛，誠懇地感謝道：“因為是你喊我來抽獎的呀。”
路聞舟低低地嗯了一聲，忽然又問了一句：“心情好一點了麽？”
桑瓷一楞，她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了。沒想到還是被哥哥察覺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低郁和失落。
桑瓷捏著紅包的手緊了緊，然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現在很開心。”
“嗯。”路聞舟說：“不要為不值得的人難過。”
走到連廊的時候，可以看到外面在下雨。
玻璃幕墻外，天幕是灰藍色的，雨簾斜斜墜落，將街道切割成模糊的色塊，像是一幅朦朧的水墨長卷。
往前走，連廊的寬闊區域擺放著一架鋼琴。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桑瓷想著路聞舟剛剛和自己說的話，忽然就很想問他為什麽要資助自己。
當時家裏那個情況，她和鐘崇義徹底鬧掰，不要說學美術的費用了，就是最基礎的生活費鐘崇義都不給出錢。
如果不是路聞舟資助了她，那桑瓷大概率沒有辦法繼續學美術了......可能成績也不會進步得那麽快，更不會這麽順利地考上京大。
為什麽會資助她...
是因為當時聽到自己和李老師的聊天，覺得自己太可憐了嗎。
桑瓷心裏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她垂眼看著不遠處的鋼琴，有些緊張地等待路聞舟的回答。
聽到這個問題，旁邊的男人停住腳步。
路聞舟側過頭，漆黑的眉眼在不算明亮的廊下看起來有幾分意味不明，個子很高，站在桑瓷面前，輕易就擋住了大部分日光。
路聞舟：“桑瓷，你之前說過我彈琴很好聽。”
桑瓷安靜地擡眼註視著他，聞言點了點頭。
“同樣的。”路聞舟說，“我也覺得你畫畫很好看。”
“又會畫油畫，又會畫水彩畫，還會畫插畫、國畫、丙烯畫......”清冷的嗓音放得很輕，他說得認真，聽著卻莫名有幾分撩人和蠱惑的意味，“這麽優秀，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會成為很厲害的小畫家的。”
桑瓷微微睜大了眼，靜止的身體也很輕微地顫了一下，總覺得這句話......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也是在一個這樣淅淅瀝瀝的雨天，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
“現在看來...”路聞舟見她漂亮的眼睛掙得圓圓的，唇邊彎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輕笑：“我的眼光沒有錯。”
高中的時候，每次桑瓷把自己的畫作發給哥哥，不管是簡單的還是覆雜的，對方都會誇她“很棒”“很厲害”“做得好”，毫不吝嗇給桑瓷他的誇獎。
可是...文字和聲音還是不同的。
這是桑瓷第一次聽到他說出口的鼓勵。話語簡短，又無比的真摯、直白，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好像她真的是什麽很令人驕傲的厲害人物一樣。
心臟在急速震顫，如果周圍不那麽嘈雜，桑瓷覺得路聞舟一定可以聽到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心臟聲。
許久，桑瓷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您......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
-
回到宿舍，桑瓷都還處於一種暈乎乎的亢奮之中，她覺得自己今晚可以不喝咖啡不喝茶一口氣畫十幅畫。
甄澄見她眼睛亮晶晶的，挑了挑眉，“怎麽這麽開心呀？有什麽好事？”
宋憶融的生日會她也去了，自然知道最後桑瓷和路聞舟一起離開的事。
桑瓷抿了抿唇，把商場抽中大獎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去，還有這種好事？”甄澄又問：“你們去的哪家商場啊？”
桑瓷想了下，說出商場的名字。
聽到熟悉的名字，甄澄順嘴道：“這不是路聞舟家裏的場子嗎？你倆也是挺有緣分啊......話又說回來了，一般抽獎都是抽優惠券、代金券或者實物產品，很少直接發錢的，這商場還挺特別。”
路..路聞舟家裏開的？
桑瓷皺起眉，遲鈍地察覺到一點不對，捏著紅包的手僵了僵。和甄澄聊完天，桑瓷打開百度查了一下。
......真的在路氏集團的名下。
桑瓷越看越覺察出異樣。
這家商場之前並沒有舉辦抽獎活動的前例，而且這次的抽獎形式...也挺奇怪的。
就像是為了誰而專門設置的一樣。
桑瓷斂下眼，唇瓣抿成一條薄薄的直線。
想了許久，桑瓷還是戳開了路聞舟的聊天框。
【桑瓷：哥哥，今天商場的抽獎是你設置的嗎？】
【桑瓷：可是哥哥......你都不是我的資助人了，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啊？】
是疑問句，但桑瓷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她哪裏有什麽好運氣，唯一的好運氣就是遇到了一個對她很好的路聞舟。
被他賞識，也受他庇護。
桑瓷受寵若驚到了極點，整個人處於一種極致的茫然。
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呢。
等待的時間裏，桑瓷順手刷了一下朋友圈，無意識地滑動幾下，手在某條動態那兒猛地頓住。
一個小時前路聞舟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簡單的圖片。
桑瓷辨認出來，是在連廊那兒拍的玻璃窗外的雨景。
桑瓷看了很久，不明白是什麽意思，隨手點進了路聞舟的朋友圈。
之前還是一個月可見，現在竟然已經全部開放了。
桑瓷一條一條往下滑。
路聞舟發朋友圈的頻率很低，一年才發三四條。並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分享一些圖片，有風景照也有和朋友的合照。
不知不覺，桑瓷就已經滑到了最末尾。看到最後一條動態，黑白分明的瞳孔倏地縮了縮。
這是一條十年前的朋友圈。
配圖和今天發的這條一樣，也是下雨天的街景。
但這條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2011.8.13]
[今天遇到了一個誇我彈琴很好聽的妹妹]
[圖片]
桑瓷盯著這張圖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些發酸才眨了下眼。
這個背景......好眼熟。
是溪湖站的少年宮。
腦子裏的某根弦突然被觸動，記憶潮水般湧來。
“叮咚——”
桑瓷正捧著手機打字，底部就彈出路聞舟的消息。
兩條消息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屏幕裏。
【L：確實不想只做哥哥了。】
【桑瓷：哥哥，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
桑瓷重重地揉了把臉，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渾身血液都要逆流了。
沒等她問不想做哥哥是什麽意思，底部又出現了新的消息。
【L：終於想起來了？】
小的時候常年一個人呆在家，生活起居上照顧他的人很多，教學方面更是有各種老師隨時待命，雕塑、管風琴、編程、馬術、高爾夫......雖然路聞舟對這些都沒有很大的興趣，學什麽都是玩一玩的心態，但可能是精力足，有耐心，他學什麽都學得很快。
五年級的暑假，小姨在家裏住了一段時間，小姨是很有名的鋼琴家，在她的教導下，路聞舟很快也學會了彈鋼琴。
當時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父母，小姨是個細心溫柔的人，看到侄子早熟又不愛說話的冷淡樣子有些心疼。
她幫路聞舟在少年宮報了個鋼琴獨奏的節目，路聞舟在一眾同齡小孩中表現非常突出，所以很順利地就入選了。
小姨讓路聞舟認真彈，爸爸媽媽都會來看的，到時候表演完一家人一起吃晚飯。
小姨把事情給姐姐姐夫再三叮囑好，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放心地去參加了慈善晚宴。
結果卻是路聞舟等了幾個小時，直到所有演出都結束，都沒等到路父路母。
晚上十點小姨從晚宴出來，才知道這對不上心的父母，互相以為對方會去，所以都沒有來，留自己兒子在少年宮呆到閉館，連個接送的人都沒安排。
但有關這天和爸媽的記憶，路聞舟都沒什麽印象了。
他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自己一個人站在出口那兒看雨，忽然衣服被人扯了扯，路聞舟低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漂亮的臉。
女孩仰著腦袋，清澈閃亮的眼睛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很直白地張口誇他，說哥哥你剛剛彈得好好聽，你好厲害。
好聽嗎？
其實是隨便彈的。路聞舟聽見這話很輕地笑了一下，說不好聽。
女孩堅持說好聽，路聞舟沒再說什麽，氣氛沈默好久。
就在路聞舟擡腳要走的時候，女孩子又追了上來，塞給他一把印滿小熊圖案的幼稚雨傘，說：
“是因為沒帶傘嗎？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我媽媽在這上班，我還有傘，這把傘可以送給你的。”
語氣禮貌，但因為年級還很小，所以就算語氣沒什麽起伏聲音依然有著可愛的尾調，像含著棉花糖，讓人忍不住心軟。
路聞舟沒接這小孩的小熊雨傘，他問對方還想不想聽，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走到旁邊的鋼琴上又重新彈了一遍。
小孩非常捧場，眼睛亮亮地誇他彈得特別好聽。
就算是溫柔又寵溺的小姨也沒有這麽明晃晃地誇過他，所以當路聞舟從一個小孩這裏得到如此確切的肯定後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兩個人莫名其妙就聊上了天。
路聞舟：“為什麽喜歡鋼琴？你也會彈麽。”
桑瓷：“我媽媽是鋼琴老師，她特別厲害呢，不過我不會彈，我喜歡聽，還有畫畫。”
路聞舟：“畫什麽？”
一說起這個，桑瓷就來了精神，蹬蹬蹬從旁邊拿了畫冊過來給這個哥哥看，裏面是一些素描和人物畫像。
桑瓷：“我會畫這些呀，除了這些我還會水彩畫，以後還想學油畫、國畫，好多好多畫......”
不大的小朋友掰著指頭數數。
路聞舟無聲地笑了一下：“這麽厲害。”
桑瓷：“是呀，媽媽說我以後會變成很厲害的小畫家的。”
.......
記憶覆蘇。
桑瓷沈默地又揉了一把臉。
當時媽媽在少年宮當鋼琴老師，桑瓷整個暑假幾乎都泡在裏面。她自然是對這個彈琴很好聽的哥哥有印象的。
可是暑假末尾，媽媽就因為被家長性騷擾丟了工作，家裏氣氛不好，小桑瓷看在眼裏，心情也低落下來，慢慢地就把這些事情都忘記了。
..怎麽現在才想起來呢？難怪下午聽路聞舟說那些話她覺得很熟悉。
桑瓷頭抵著櫃門，有些懊惱地撞了一下櫃門。
【桑瓷：想起來了...我當時還誇你，說你是我聽過彈琴彈得最好聽的人。】
【桑瓷：對了哥哥，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不想只做哥哥了....
桑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L：不是資助人，不是哥哥，也不是學長。】
【L：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
“啪嗒——”
手機落地的聲音。
桑瓷無措地抓了下頭發，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發疾病看不懂中文了。
幾個深呼吸後，桑瓷忍著劇烈到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慢慢吞吞地撿起了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桑瓷用手擋著屏幕，從左往右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L：桑瓷，我可以追你嗎？】
追你嗎。
追你。
追.......
“咚——”
像流星墜落一般，一顆腦袋直直地砸在了桌子上。
露出的耳尖像墜地而成的火球，燒紅一片。
————————
謝謝營養液和雷[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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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洗手間出來後，桑瓷從路聞舟手裏接過那個衣服袋子。
桑瓷剛要說我們走吧。
路聞舟：“宋憶融那邊結束了，轉場去足浴按摩了，你想去麽？”
桑瓷搖了搖頭。
“嗯。”路聞舟說，“那再逛逛？”
“好啊。”
雖然桑瓷已經沒什麽要買的了。
陸陸續續又逛了幾家大學生愛去的精品店、日用品店、快銷店，路聞舟隨便買了幾樣東西，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了。
路過一樓中庭的時候，不知道是在舉辦什麽活動，周圍圍了一圈人，看起來非常熱鬧。
走進了些，才發現是在辦抽獎活動，在指定時間內在指定的店消費滿99元即可獲得一張抽獎券。
好巧。剛好是桑瓷剛才買外套的那家店，也剛好在指定的那段消費時間。
桑瓷收回視線，沒怎麽猶豫地擡腳繼續往外走。
路聞舟：“不去看看嗎。”
桑瓷搖搖頭，她運氣不好，選選修課和體育課的時候都選不到什麽好課，打麻將的手氣也非常爛。
路聞舟：“試一下。”
桑瓷擡眼，對上哥哥溫和冷靜的視線，覺得自己好似被蠱惑，對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桑瓷：“好。”
現場的氣氛緊張而熱烈，底下的觀眾緊緊盯著大屏幕，看到有人中了獎人群中就會爆發出興奮的歡呼，周圍人也會對中獎的人投去羨慕和期待的目光
桑瓷排隊等著上臺抽獎。
可能是因為條件卡得嚴，隊伍不算長，等了十幾分鐘就輪到了桑瓷。
桑瓷沒抱什麽期待，隨手往智能抽獎箱裏摸了一個球。
主持人看到數字，激動地大聲喊出號碼：“竟然是0號！恭喜這位美女抽中本次活動的超級大獎，8888元現金紅包一份！”
全場嘩然！底下看熱鬧的觀眾頓時炸開鍋，隱隱約約可以聽見“運氣好好”“好羨慕啊”這類字眼。
桑瓷楞楞地看著手裏的球號，直到主持人連喊三聲“美女”才如夢初醒。
中...中獎了？
幾分鐘後。
桑瓷拿著厚厚的一個紅包下臺了。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沒有套路沒有覆雜的流程，幾乎就像是天上掉下了餡餅。
路聞舟：“恭喜。”
桑瓷眨了下眼，立即轉了五千塊給路聞舟。
桑瓷：“謝謝哥哥！”
路聞舟：“謝我做什麽。”
桑瓷彎了彎眼睛，誠懇地感謝道：“因為是你喊我來抽獎的呀。”
路聞舟低低地嗯了一聲，忽然又問了一句：“心情好一點了麽？”
桑瓷一楞，她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了。沒想到還是被哥哥察覺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低郁和失落。
桑瓷捏著紅包的手緊了緊，然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現在很開心。”
“嗯。”路聞舟說：“不要為不值得的人難過。”
走到連廊的時候，可以看到外面在下雨。
玻璃幕墻外，天幕是灰藍色的，雨簾斜斜墜落，將街道切割成模糊的色塊，像是一幅朦朧的水墨長卷。
往前走，連廊的寬闊區域擺放著一架鋼琴。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桑瓷想著路聞舟剛剛和自己說的話，忽然就很想問他為什麽要資助自己。
當時家裏那個情況，她和鐘崇義徹底鬧掰，不要說學美術的費用了，就是最基礎的生活費鐘崇義都不給出錢。
如果不是路聞舟資助了她，那桑瓷大概率沒有辦法繼續學美術了......可能成績也不會進步得那麽快，更不會這麽順利地考上京大。
為什麽會資助她...
是因為當時聽到自己和李老師的聊天，覺得自己太可憐了嗎。
桑瓷心裏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她垂眼看著不遠處的鋼琴，有些緊張地等待路聞舟的回答。
聽到這個問題，旁邊的男人停住腳步。
路聞舟側過頭，漆黑的眉眼在不算明亮的廊下看起來有幾分意味不明，個子很高，站在桑瓷面前，輕易就擋住了大部分日光。
路聞舟：“桑瓷，你之前說過我彈琴很好聽。”
桑瓷安靜地擡眼註視著他，聞言點了點頭。
“同樣的。”路聞舟說，“我也覺得你畫畫很好看。”
“又會畫油畫，又會畫水彩畫，還會畫插畫、國畫、丙烯畫......”清冷的嗓音放得很輕，他說得認真，聽著卻莫名有幾分撩人和蠱惑的意味，“這麽優秀，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會成為很厲害的小畫家的。”
桑瓷微微睜大了眼，靜止的身體也很輕微地顫了一下，總覺得這句話......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也是在一個這樣淅淅瀝瀝的雨天，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
“現在看來...”路聞舟見她漂亮的眼睛掙得圓圓的，唇邊彎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輕笑：“我的眼光沒有錯。”
高中的時候，每次桑瓷把自己的畫作發給哥哥，不管是簡單的還是覆雜的，對方都會誇她“很棒”“很厲害”“做得好”，毫不吝嗇給桑瓷他的誇獎。
可是...文字和聲音還是不同的。
這是桑瓷第一次聽到他說出口的鼓勵。話語簡短，又無比的真摯、直白，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好像她真的是什麽很令人驕傲的厲害人物一樣。
心臟在急速震顫，如果周圍不那麽嘈雜，桑瓷覺得路聞舟一定可以聽到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心臟聲。
許久，桑瓷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您......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
-
回到宿舍，桑瓷都還處於一種暈乎乎的亢奮之中，她覺得自己今晚可以不喝咖啡不喝茶一口氣畫十幅畫。
甄澄見她眼睛亮晶晶的，挑了挑眉，“怎麽這麽開心呀？有什麽好事？”
宋憶融的生日會她也去了，自然知道最後桑瓷和路聞舟一起離開的事。
桑瓷抿了抿唇，把商場抽中大獎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去，還有這種好事？”甄澄又問：“你們去的哪家商場啊？”
桑瓷想了下，說出商場的名字。
聽到熟悉的名字，甄澄順嘴道：“這不是路聞舟家裏的場子嗎？你倆也是挺有緣分啊......話又說回來了，一般抽獎都是抽優惠券、代金券或者實物產品，很少直接發錢的，這商場還挺特別。”
路..路聞舟家裏開的？
桑瓷皺起眉，遲鈍地察覺到一點不對，捏著紅包的手僵了僵。和甄澄聊完天，桑瓷打開百度查了一下。
......真的在路氏集團的名下。
桑瓷越看越覺察出異樣。
這家商場之前並沒有舉辦抽獎活動的前例，而且這次的抽獎形式...也挺奇怪的。
就像是為了誰而專門設置的一樣。
桑瓷斂下眼，唇瓣抿成一條薄薄的直線。
想了許久，桑瓷還是戳開了路聞舟的聊天框。
【桑瓷：哥哥，今天商場的抽獎是你設置的嗎？】
【桑瓷：可是哥哥......你都不是我的資助人了，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啊？】
是疑問句，但桑瓷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她哪裏有什麽好運氣，唯一的好運氣就是遇到了一個對她很好的路聞舟。
被他賞識，也受他庇護。
桑瓷受寵若驚到了極點，整個人處於一種極致的茫然。
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呢。
等待的時間裏，桑瓷順手刷了一下朋友圈，無意識地滑動幾下，手在某條動態那兒猛地頓住。
一個小時前路聞舟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簡單的圖片。
桑瓷辨認出來，是在連廊那兒拍的玻璃窗外的雨景。
桑瓷看了很久，不明白是什麽意思，隨手點進了路聞舟的朋友圈。
之前還是一個月可見，現在竟然已經全部開放了。
桑瓷一條一條往下滑。
路聞舟發朋友圈的頻率很低，一年才發三四條。並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分享一些圖片，有風景照也有和朋友的合照。
不知不覺，桑瓷就已經滑到了最末尾。看到最後一條動態，黑白分明的瞳孔倏地縮了縮。
這是一條十年前的朋友圈。
配圖和今天發的這條一樣，也是下雨天的街景。
但這條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2011.8.13]
[今天遇到了一個誇我彈琴很好聽的妹妹]
[圖片]
桑瓷盯著這張圖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些發酸才眨了下眼。
這個背景......好眼熟。
是溪湖站的少年宮。
腦子裏的某根弦突然被觸動，記憶潮水般湧來。
“叮咚——”
桑瓷正捧著手機打字，底部就彈出路聞舟的消息。
兩條消息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屏幕裏。
【L：確實不想只做哥哥了。】
【桑瓷：哥哥，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
桑瓷重重地揉了把臉，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渾身血液都要逆流了。
沒等她問不想做哥哥是什麽意思，底部又出現了新的消息。
【L：終於想起來了？】
小的時候常年一個人呆在家，生活起居上照顧他的人很多，教學方面更是有各種老師隨時待命，雕塑、管風琴、編程、馬術、高爾夫......雖然路聞舟對這些都沒有很大的興趣，學什麽都是玩一玩的心態，但可能是精力足，有耐心，他學什麽都學得很快。
五年級的暑假，小姨在家裏住了一段時間，小姨是很有名的鋼琴家，在她的教導下，路聞舟很快也學會了彈鋼琴。
當時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父母，小姨是個細心溫柔的人，看到侄子早熟又不愛說話的冷淡樣子有些心疼。
她幫路聞舟在少年宮報了個鋼琴獨奏的節目，路聞舟在一眾同齡小孩中表現非常突出，所以很順利地就入選了。
小姨讓路聞舟認真彈，爸爸媽媽都會來看的，到時候表演完一家人一起吃晚飯。
小姨把事情給姐姐姐夫再三叮囑好，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放心地去參加了慈善晚宴。
結果卻是路聞舟等了幾個小時，直到所有演出都結束，都沒等到路父路母。
晚上十點小姨從晚宴出來，才知道這對不上心的父母，互相以為對方會去，所以都沒有來，留自己兒子在少年宮呆到閉館，連個接送的人都沒安排。
但有關這天和爸媽的記憶，路聞舟都沒什麽印象了。
他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自己一個人站在出口那兒看雨，忽然衣服被人扯了扯，路聞舟低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漂亮的臉。
女孩仰著腦袋，清澈閃亮的眼睛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很直白地張口誇他，說哥哥你剛剛彈得好好聽，你好厲害。
好聽嗎？
其實是隨便彈的。路聞舟聽見這話很輕地笑了一下，說不好聽。
女孩堅持說好聽，路聞舟沒再說什麽，氣氛沈默好久。
就在路聞舟擡腳要走的時候，女孩子又追了上來，塞給他一把印滿小熊圖案的幼稚雨傘，說：
“是因為沒帶傘嗎？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我媽媽在這上班，我還有傘，這把傘可以送給你的。”
語氣禮貌，但因為年級還很小，所以就算語氣沒什麽起伏聲音依然有著可愛的尾調，像含著棉花糖，讓人忍不住心軟。
路聞舟沒接這小孩的小熊雨傘，他問對方還想不想聽，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走到旁邊的鋼琴上又重新彈了一遍。
小孩非常捧場，眼睛亮亮地誇他彈得特別好聽。
就算是溫柔又寵溺的小姨也沒有這麽明晃晃地誇過他，所以當路聞舟從一個小孩這裏得到如此確切的肯定後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兩個人莫名其妙就聊上了天。
路聞舟：“為什麽喜歡鋼琴？你也會彈麽。”
桑瓷：“我媽媽是鋼琴老師，她特別厲害呢，不過我不會彈，我喜歡聽，還有畫畫。”
路聞舟：“畫什麽？”
一說起這個，桑瓷就來了精神，蹬蹬蹬從旁邊拿了畫冊過來給這個哥哥看，裏面是一些素描和人物畫像。
桑瓷：“我會畫這些呀，除了這些我還會水彩畫，以後還想學油畫、國畫，好多好多畫......”
不大的小朋友掰著指頭數數。
路聞舟無聲地笑了一下：“這麽厲害。”
桑瓷：“是呀，媽媽說我以後會變成很厲害的小畫家的。”
.......
記憶覆蘇。
桑瓷沈默地又揉了一把臉。
當時媽媽在少年宮當鋼琴老師，桑瓷整個暑假幾乎都泡在裏面。她自然是對這個彈琴很好聽的哥哥有印象的。
可是暑假末尾，媽媽就因為被家長性騷擾丟了工作，家裏氣氛不好，小桑瓷看在眼裏，心情也低落下來，慢慢地就把這些事情都忘記了。
..怎麽現在才想起來呢？難怪下午聽路聞舟說那些話她覺得很熟悉。
桑瓷頭抵著櫃門，有些懊惱地撞了一下櫃門。
【桑瓷：想起來了...我當時還誇你，說你是我聽過彈琴彈得最好聽的人。】
【桑瓷：對了哥哥，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不想只做哥哥了....
桑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L：不是資助人，不是哥哥，也不是學長。】
【L：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
“啪嗒——”
手機落地的聲音。
桑瓷無措地抓了下頭發，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發疾病看不懂中文了。
幾個深呼吸後，桑瓷忍著劇烈到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慢慢吞吞地撿起了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桑瓷用手擋著屏幕，從左往右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L：桑瓷，我可以追你嗎？】
追你嗎。
追你。
追.......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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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耳尖像墜地而成的火球，燒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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