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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偽裝者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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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偽裝者的晚宴

阿薩德蘭邊境,自由貿易港,哈利法塔酒店。

如果說京港市的繁華是穿著西裝打領帶的精英範兒,那這裏就是脖子上掛著二斤重大金鏈子的暴發戶。空氣裏彌漫著石油、香料和金錢燒焦的味道,就連酒店門口的噴泉噴的都不是水,仿佛是流動的美元。

秦烈感覺自己像個被塞進緊身衣裏的粽子。

為了配合今晚“親王慈善晚宴”的高端逼格,顧清舟特意給他挑了一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西裝。帥是真帥,顯身材也是真顯身材,但他那身為了防彈而練出來的腱子肉把布料撐得滿滿當當,只要稍微做一個擴胸運動,背後的縫線就要發出“我不行了”的慘叫。

“老婆,真的不能把這領結松一松嗎?”秦烈對著後視鏡扯了扯脖子上的黑領結,一臉生無可戀,“我感覺自己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隨時準備上烤架。”

顧清舟正坐在旁邊補妝。她今晚穿了一襲深紫色的絲絨長裙,背部鏤空設計,露出的蝴蝶骨線條優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長發盤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化著精致的煙熏妝,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老娘很高貴,男人不配”的冷艷氣場。

聽到秦烈的抱怨,她頭也不擡地回道:“秦顧問,請註意你的身份。你現在是我的貼身保鏢兼司機,代號‘黑鷹’。見過哪只黑鷹是松松垮垮像個街溜子的?忍著,這可是為了國家形象。”

“國家形象……”秦烈嘟囔著,“咱們國家形象就是勒脖子嗎?再說了,我這身手,穿大褲衩子也能把那幫恐怖分子打得叫爸爸。”

“那你穿大褲衩子去?”顧清舟合上口紅蓋子,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是哈邁德親王問起來,我就說這是東方最新的時尚潮流,叫‘戰術性通風’?”

秦烈立刻認慫:“別別別,我穿,我穿還不行嗎?為了老婆,別說勒脖子,就是勒大腿我也認了。”

車子緩緩駛入酒店的正門。紅毯兩側早就圍滿了各路記者和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閃光燈亮成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奧斯卡頒獎典禮現場。

“記住我們的任務。”顧清舟在下車前最後一次整理耳麥,語氣瞬間切換到工作模式,“情報顯示,陸景深今晚會通過中間人與買家接觸。我們的目標是那個中間人,哈邁德親王是突破口。你負責警戒,別讓那些狂蜂浪蝶靠近我,尤其是那種噴著半斤古龍水的油膩男。”

“收到。”秦烈推開車門,邁出長腿,瞬間戴上了那副標志性的黑墨鏡,氣場一秒切換成“生人勿近,熟人也得看心情”的冷酷保鏢模式。

他繞到另一側,紳士地拉開車門,一只手擋在車頂框上。

顧清舟伸出一只穿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搭在秦烈的手心,優雅地邁出車門。

那一瞬間,紅毯周圍的快門聲密集得像是在炒豆子。

“那是誰?好面生的大美人!”“看來又是哪位神秘的東方名媛!”“旁邊的保鏢好帥!這體格,一看就很能打!”

顧清舟挽著秦烈的手臂,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外交式假笑”,低聲在秦烈耳邊說:“看來你的紅秋褲沒白脫,這幫外國妞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秦烈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嘴唇微動:“那是,哥的魅力不分國界。不過老婆你放心,我的肉體雖然在這裏,但我的靈魂永遠忠誠於黨和你。”

“貧嘴。”

兩人一路接受著註目禮,順利通過了安檢。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得讓人眼瞎。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來,每一顆水晶都在尖叫著“我很貴”。長桌上擺滿了魚子醬、松露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珍饈,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

這哪裏是慈善晚宴,分明是銷金窟的狂歡。

顧清舟從侍者托盤裏拿過一杯香檳,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掃視。很快,她鎖定了目標——哈邁德親王。

這位親王正坐在主位上,手裏盤著一串價值連城的祖母綠念珠,身邊圍著一圈點頭哈腰的各國商人。他穿著傳統的白色長袍,頭上戴著金色的頭箍,看起來慈眉善目,實際上是這片自由貿易港真正的土皇帝。

“看到那只老狐貍了。”顧清舟輕抿一口香檳,低聲道,“我去會會他。你在外圍盯著,別讓人偷襲我的後背。”

“放心去吧,我的女王。”秦烈微微退後半步,站在了一個既能觀察全場又能隨時支援的最佳戰術位置。

顧清舟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端著酒杯款款走向哈邁德親王。

“親王殿下,久仰大名。”

她開口就是一口流利得仿佛在沙漠裏吃了二十年沙子的貝都因方言,甚至帶上了當地貴族特有的那種拖長尾音的腔調。

哈邁德親王原本正聽著一個法國商人吹噓他的紅酒,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鄉音,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哦?這位美麗的東方女士,竟然懂得我們部落的語言?”親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清舟。

顧清舟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貝都因撫胸禮——這是只有最尊貴的客人向主人表示敬意時才會用的禮節,手掌的位置、彎腰的角度,分毫不差。

“語言是靈魂的橋梁。”顧清舟笑著說道,眼神清澈而真誠,“我曾在古籍中讀到過,哈邁德家族是沙漠的雄鷹,您的祖先曾騎著駱駝穿越死亡之海,為族人尋找水源。今日一見,殿下的風采果然不減當年。”

這就叫“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尤其是這種引經據典、撓到對方癢處的高級馬屁。

哈邁德親王顯然很受用,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哈哈哈哈!好!說得好!現在的年輕人,懂歷史的不多了。來人,給這位女士看茶!”

侍者立刻端上來一套精致的金銀銅合金茶具。

這是貝都因人的傳統——第一杯茶是“客氣”,第二杯是“快樂”,第三杯是“祝福”。喝茶的規矩極多,稍微弄錯一點,就會被視為不敬。

周圍的商人們都等著看這個東方女人的笑話。畢竟,這種古老的沙漠禮儀,連很多本地的年輕人都搞不清楚。

顧清舟神色自若。她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穩穩地捏住那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茶杯,輕輕晃動了三下——這是在向主人示意“茶溫正好,我很滿意”。

然後,她分三口將茶飲盡,最後將空杯子在手裏左右搖晃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再遞回給侍者。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看得周圍人一楞一楞的。

“精彩!太精彩了!”哈邁德親王忍不住鼓掌,“女士,您簡直比我的大管家還懂規矩!請坐,快請坐!”

遠處的秦烈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耳麥裏吐槽:“嘖嘖,老婆你這忽悠人的本事見長啊。那老頭看你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親孫女。”

“閉嘴,正在套話呢。”顧清舟在心裏回了一句,臉上卻笑得更加溫婉。

借著聊天的機會,顧清舟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向了今晚的“特殊交易”。

“殿下,聽說今晚除了慈善拍賣,還有一些……更令人興奮的項目?”顧清舟壓低聲音,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貪婪和好奇,“我代表背後的家族,對這片土地上的‘礦產’很感興趣。”

哈邁德親王也是個老江湖,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礦產?這裏的沙子底下確實埋著黃金,但也埋著白骨。女士,您的家族,吃得下嗎?”

“吃不吃得下,得看牙口好不好。”顧清舟微微一笑,指了指遠處的秦烈,“您看我的保鏢,他的牙口,連坦克都能咬碎。”

親王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正好對上秦烈那雙即使戴著墨鏡也透著森森寒意的眼睛。秦烈很配合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順便把手裏的香檳杯捏出了一道裂紋。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歡這種有實力的朋友!”親王大笑,“既然如此,那我就透個底。今晚十二點,在頂層的‘空中花園’,有一場私人品鑒會。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得手了。

顧清舟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舉杯致謝:“那是我的榮幸。”

就在顧清舟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宴會廳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天哪,那是誰?那個穿得像只火烈鳥的女人?”“好像是那個軍火商尤裏的新歡?”“聽說是個東方人,整容整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顧清舟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大紅色亮片緊身裙的女人,正挽著一個滿臉橫肉、肚子大得像懷了三胞胎的俄羅斯大漢走了進來。那女人臉上顯然動了不少刀子,鼻子高得能戳破氣球,下巴尖得能當開瓶器,眼角開得恨不得連到太陽穴。

雖然這張臉已經被科技改造成了標準的“網紅模板”,但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想要把全世界都踩在腳下卻又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的神態,顧清舟實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化成灰她都認識的人——顧婉清。

“我去……”秦烈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帶著幾分震驚和嫌棄,“老婆,我沒看錯吧?那個看起來像充氣娃娃成精的女人,是不是你那個便宜妹妹?”

“是她。”顧清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看來,所謂的‘中間人’,就是她了。”

此時的顧婉清,早已沒了當年在京港名媛圈那種虛假的端莊。她像是一株依附在大樹上的菟絲花,整個人幾乎掛在那個俄羅斯軍火商身上,笑得花枝亂顫,眼神卻在貪婪地掃視著全場的珠寶和名流。

她顯然很享受這種被“大佬”帶出來的感覺,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權力的中心。

就在這時,顧婉清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顧清舟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顧婉清楞住了。雖然顧清舟今晚化了濃妝,氣質也更加冷艷,但那種讓她從骨子裏感到恐懼和嫉妒的眼神,是絕對不會錯的。

“怎麽可能……”顧婉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甚至比她塗了三層粉底的臉還要白,“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的軍火商,指甲幾乎掐進了對方的肉裏。

“嘿!寶貝兒,你抓疼我了!”俄羅斯大漢不滿地吼了一聲,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顧婉清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對不起親愛的,我……我剛才看到了一只老鼠。”

“老鼠?”大漢疑惑地看了一圈,“這裏可是五星級酒店,哪來的老鼠?”

“一只……很大的、很討厭的老鼠。”顧婉清咬牙切齒地盯著顧清舟,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顧清舟看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沒有躲避,反而端著酒杯,邁著優雅的步伐,徑直朝顧婉清走了過去。

秦烈見狀,立刻跟上,像一座移動的鐵塔護在顧清舟身後。

“好久不見啊,這位……女士。”顧清舟走到顧婉清面前,用標準的中文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還是說,我該叫你Linda?Alice?還是……顧二小姐?”

顧婉清的身子猛地一顫,她強裝鎮定,用那種剛學沒幾天的蹩腳英語說道:“Sorry, 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 You got the wrong person.(抱歉,我不懂中文,你認錯人了。)”

“哦?不懂中文?”顧清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顧婉清那只緊緊抓著名牌包的手上——那只包是A貨,做工雖然精細,但五金件的光澤明顯不對。

“看來整容手術不僅削了你的下巴,還順便削掉了你的記憶?”顧清舟湊近了一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顧婉清,你以為換張臉,就能把你那身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酸臭味洗幹凈嗎?看看你現在,依附在一個把你當玩物的男人身上,這就是你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

顧婉清的偽裝瞬間崩塌。她死死地盯著顧清舟,眼裏的怒火如果能實體化,估計已經把顧清舟燒成灰了。

“顧清舟!你別得意!”顧婉清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我現在是尤裏先生的合夥人!你動不了我!這裏是自由港,不是京港!信不信我讓尤裏把你扔進海裏餵鯊魚?!”

“尤裏先生?”顧清舟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正盯著自己胸口看的俄羅斯大漢,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突然換上一副笑臉,用流利的俄語對那個大漢說道:“先生,您的品味真是……獨特。花大價錢買了一件‘返修多次’的贗品,還當成寶貝帶出來展覽。這種來自東方的‘次品’,可是很容易貶值的哦。”

那個俄羅斯大漢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能聽懂這其中的諷刺意味。他狐疑地看了看顧婉清,又看了看顧清舟,似乎在思考這話裏的深意。

“你!”顧婉清氣急敗壞,擡手就要給顧清舟一巴掌。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顧清舟的臉,就被一只像鐵鉗一樣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

秦烈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兩人中間。他依然戴著墨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腕微微一用力。

“啊——!”顧婉清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斷了!手要斷了!”

“這位女士,請自重。”秦烈用英語冷冷地說道,“我的老板對整容臉過敏,尤其是那種整壞了的。再動手動腳,我就讓你另一只手也對稱一下。”

說完,他像扔垃圾一樣甩開了顧婉清的手。

顧婉清狼狽地後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她捂著手腕,眼淚汪汪地看向身邊的俄羅斯大漢求救:“尤裏!他們欺負我!你要幫我報仇!”

然而,那個叫尤裏的大漢並沒有替她出頭。作為在刀口舔血的軍火商,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一男一女絕對不好惹。尤其是那個保鏢,身上那股子殺氣,絕對是真正見過血的。

“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尤裏罵了一句,粗魯地扯過顧婉清,“跟我去樓上!別在這給我惹事!”

顧婉清被拖著離開,臨走前,她回頭死死地瞪了顧清舟一眼,那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仿佛在說:走著瞧!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秦烈吹了一聲口哨。

“嘖嘖,看來這顧二小姐的‘豪門夢’做得還是挺頑強的。”秦烈調侃道,“都混成這樣了,還不忘跟你叫板。這算不算是一種‘職業精神’?”

顧清舟冷冷地看著電梯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她出現在這裏,絕不是巧合。”顧清舟低聲說道,“陸景深既然敢用她做中間人,說明他們之間有某種利益捆綁。而且,顧婉清剛才提到‘尤裏’……看來,這背後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管他深不深,既然碰上了,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秦烈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今晚十二點,空中花園。老婆,咱們去給這幫妖魔鬼怪開個‘追悼會’?”

顧清舟轉過身,將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

“好啊。”她紅唇輕啟,笑容妖冶而危險,“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名利場’。”

窗外,夜色正濃,沙漠的風卷著沙礫拍打著玻璃,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而在哈利法塔的頂端,獵人已經磨好了刀,靜靜地等待著獵物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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