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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信仰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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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信仰的見證者

京港市的豪門圈子最近很上火。

這火不是因為哪家股票跌停了,也不是因為哪位名媛的限量版愛馬仕被貓抓了,而是因為一場傳說中的婚禮。

顧家倒臺後,那個把親爹氣死、把家產捐光、手握聯合國特聘書的“鈕祜祿·清舟”,據說要結婚了。

按照京港市的吃瓜邏輯,這必定是一場驚天動地的世紀婚禮。畢竟顧清舟現在可是外交界的頂流,手裏還捏著兩億的基金會,怎麽著也得包下半個維多利亞港,請來八百個黑衣保鏢,新郎哪怕不是某國王子,也得是華爾街大鱷吧?

於是,各路名流削尖了腦袋打聽地點,準備好最昂貴的禮服和最虛偽的笑容,隨時準備去蹭個熱度。

結果,請柬沒收到,卻等來了一個令人跌破眼鏡的消息——

婚禮地點:京港市西山紅色革命紀念館……草坪?

時間:周六上午十點(甚至不提供午宴,只提供憶苦思甜大鍋飯)?

豪門圈子集體沈默了。

這是結婚還是開黨支部擴大會議?

……

周六上午,西山腳下。

這裏沒有豪車雲集,沒有紅毯鋪地,甚至連個像樣的拱門都沒有。只有幾棵蒼翠的松柏上掛了幾個紅燈籠,隨風搖曳,透著一股子“艱苦樸素”的喜慶勁兒。

草坪上,新郎官秦烈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且焦慮的狀態。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正經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只是那領帶系得有點緊,勒得他時不時就要伸脖子,像只被命運扼住咽喉的大鵝。

“林昭!林昭!”秦烈一邊扯領帶一邊壓低聲音吼道,“你幫我看看,我後面褲子有沒有鼓起來?那條紅秋褲會不會印出來?”

林昭今天充當伴郎,穿著一身稍顯寬松的灰色西裝,手裏拿著個平板電腦正在調試現場音響。聞言,他翻了個白眼,一臉生無可戀:“老大,這已經是你第十八次問這個問題了。我用熱成像儀掃過了,除了你的屁股熱度有點高之外,沒有任何異常。而且,誰家新郎結婚還要在西裝褲裏塞條加絨秋褲啊?你是怕待會兒跪搓衣板的時候膝蓋疼嗎?”

“你懂個屁!”秦烈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這是我的本體!是我的幸運圖騰!再說了,這西山風大,萬一凍著我的老寒腿,以後怎麽背你嫂子?”

“是是是,您老人家身殘志堅。”林昭無奈地搖搖頭,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入場的賓客,“不過您最好還是收斂點,今天的嘉賓成分有點覆雜,別讓他們以為新郎是個只會抖腿的帕金森患者。”

秦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瞬間立正站好。

確實,今天的嘉賓陣容,堪稱“魔幻現實主義”。

左邊方陣,是一群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外交官,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話題大概是“中東局勢”或者“匯率波動”,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指點江山”的高級感。

右邊方陣,則是一群雖然穿著便裝,但坐姿筆挺、眼神犀利、一看就不好惹的硬漢。這是特別行動處的兄弟們,他們看誰都像在看恐怖分子,甚至有人還在下意識地觀察周圍的制高點。

而中間最顯眼的,是一群皮膚黝黑、穿著各色民族服飾的人。那是阿薩德蘭撤僑行動中的幸存者代表,還有幾個在當地結識的向導。他們手裏提著的不是紅包,而是風幹的駱駝肉、自家釀的果酒,甚至還有人抱了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羊羔。

“這哪裏是婚禮現場,”秦烈咂咂嘴,“這簡直就是聯合國安理會加特種部隊聯歡晚會。”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傳來。

“新娘子來了!”

沒有豪華車隊,沒有漫天花瓣。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草坪入口。

車門打開,先是一雙黑色的作戰靴落地,緊接著,顧清舟走了下來。

全場瞬間安靜,連那只小羊羔都忘了叫喚。

她沒有穿那種繁覆拖沓的大拖尾婚紗,而是一襲剪裁利落的白色緞面長裙,設計簡約到了極致,卻完美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裙擺上沒有鑲鉆,而是用銀線繡著暗紋的墨竹。她外面披著那件標志性的卡其色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插著一支在此地隨手折下的紅梅。

既有新娘的柔美,又有戰士的凜冽。

“我去……”林昭手裏的平板差點掉地上,“嫂子這也太……A了吧?老大,你以後家庭地位堪憂啊。”

秦烈卻看直了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地位?什麽地位?只要能跟在她後面當掛件,還要什麽自行車?”

顧清舟邁步走上草坪,步伐堅定有力。她不需要父親的攙扶,也不需要花童的引導。她就像一棵獨自生長的橡樹,穿過風雨,主動走向她選定的那棵松柏。

秦烈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突破那層加絨紅秋褲的束縛了。他邁著略顯僵硬的步子迎了上去,伸出一只手,掌心裏全是汗。

“顧大使,”秦烈咧嘴一笑,聲音有點抖,“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這周圍全是我的兄弟,想跑都跑不掉。”

顧清舟看著他那副傻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把手放進了他寬厚的手掌中。

“誰說我要跑?”她挑了挑眉,“我不僅不跑,還要把你這個‘也是’給收編了。從今天起,你歸我管,你的紅秋褲歸我洗。”

“得嘞!那我就躺平了!”秦烈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兩人並肩走向草坪中央的宣誓臺。

那裏沒有神父,只有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敗類”——沈聽瀾。

沈聽瀾今天作為證婚人,顯然是經過精心準備的。他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全場,拿出了在聯合國大會發言的氣勢。

“各位來賓,各位戰友,各位還沒有被秦烈氣死的親朋好友,大家好。”

臺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沈聽瀾淡定地繼續說道:“今天,我們站在這裏,不是為了見證一場豪門聯姻的資本重組,也不是為了觀看一場王子公主的童話表演。我們是來見證——一塊特種鋼板和一朵高嶺之花的化學反應。”

“噗——”林昭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烈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誰是鋼板?老子明明是繞指柔。”

沈聽瀾無視了新郎的抗議,語氣變得莊重起來:“在過去的歲月裏,他們一個是沖鋒在前的利刃,一個是運籌帷幄的大腦。他們在日內瓦的雪夜裏並肩,在阿薩德蘭的戰火中相擁。他們見過了這世間最殘酷的生死,也守住了內心最滾燙的信仰。”

“有人問我,什麽樣的愛情才算頂級?我想,大概就是——當你把後背交給對方時,你知道那裏永遠是安全的;當你為了國家沖鋒陷陣時,你知道有一個人會永遠為你亮著燈。”

“現在,”沈聽瀾看向兩人,“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沒有鴿子蛋鉆戒,沒有傳家寶翡翠。

秦烈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枚被他盤得鋥光瓦亮的彈殼戒指,鄭重地套在了顧清舟的無名指上。

“這枚戒指的原材料,取自阿薩德蘭戰場上的一顆流彈。”秦烈看著顧清舟的眼睛,難得正經地說道,“它曾經代表著危險和死亡,但現在,它被我打磨成了圓環。這代表著,所有的硝煙終將散去,而我對你的守護,是個死循環,沒有終點。”

顧清舟眼眶微紅,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小巧的胸針,別在了秦烈的西裝領口。

那是一枚和平鴿形狀的胸針,但鴿子的翅膀是用某種特殊的金屬打造的,那是戰機蒙皮的殘片。

“這只鴿子飛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風景。”顧清舟輕聲說道,“以後,我帶你去看世界,你帶我回家。秦烈,餘生請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秦烈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唯命是從倒是可以。”

“禮成!”沈聽瀾大手一揮,“現在,按照慣例,應該是婚禮進行曲環節。但是鑒於新郎五音不全,且大家都是粗人,聽不懂那些西洋樂器。所以,我們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

他話音剛落,林昭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出來,手裏拿著個大喇叭,對著右邊方陣吼道:“特別行動處的兄弟們!全體起立!”

“唰!”

幾十名硬漢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動作標準得像是閱兵現場,連地面都震了一下。

“立正!向新郎新娘——敬禮!”

幾十只手齊刷刷地舉起,目光如炬,殺氣騰騰又熱血沸騰。

“預備——唱!”

林昭一揮手,音響裏沒有傳出《婚禮進行曲》,而是傳出了激昂澎湃的前奏。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幾十條漢子的吼聲直沖雲霄,震得樹上的積雪都撲簌簌地往下掉。那聲音雖然不在調上,但氣勢磅礴,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爆發力,硬是把一場婚禮唱出了誓師大會的感覺。

左邊方陣的外交官們先是一楞,隨即也被這種情緒感染,紛紛跟著打起了拍子。

阿薩德蘭的朋友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音樂無國界,他們興奮地吹起了口哨,拍起了手鼓,那只小羊羔也跟著“咩咩”叫了起來。

整個紀念館草坪瞬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充滿了魔幻又和諧的氛圍。

秦烈在這震耳欲聾的歌聲中,一把攬過顧清舟的腰,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老婆,怎麽樣?這排面夠不夠?這可是全京港獨一份的‘硬核’婚禮進行曲!”

顧清舟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真誠熱烈的笑臉,聽著那跑調跑到西伯利亞卻依然動人的歌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夠了。”她大聲喊道,“這比任何豪門婚禮都要酷一百倍!”

而在紀念館外圍的欄桿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悄悄停在那裏。

車窗降下一條縫,一位曾經在名利場上與顧家有過交集的富商偷偷往裏看了一眼。他原本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的,想看看這落魄千金的婚禮有多寒酸。

然而,當他看到那群雖然穿著普通但眼神明亮的人,聽到那首震蕩山谷的軍歌,看到顧清舟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雜質的笑容時,他突然覺得車裏昂貴的真皮座椅有些燙屁股。

那種純粹的、熱烈的、為了信仰和愛而燃燒的生命力,是他那個用金錢堆砌起來的世界裏,永遠無法企及的奢侈品。

“走吧。”富商嘆了口氣,升起車窗,“以後別再提顧家落魄了。人家擁有的東西,我們這輩子都買不起。”

勞斯萊斯灰溜溜地開走了,像是逃離某種神聖的審判。

草坪上,歌聲漸歇。

沈聽瀾推了推眼鏡,宣布進入下一個環節:“接下來是自由活動時間。另外,新郎秦烈同志特別讚助了一百箱二鍋頭和兩百斤豬頭肉,大家敞開吃,敞開喝!不醉不歸!”

“好!!!”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

秦烈拉著顧清舟的手,正準備去跟兄弟們拼酒,突然,顧清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一凝。

“怎麽了?”秦烈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立刻湊了過來,“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想來搗亂?我這就讓兄弟們把豬頭肉放下,先去幹架!”

“不是。”

顧清舟搖了搖頭,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來自日內瓦的郵件,發件人是沈聽瀾之前提到的聯合國維和事務部。郵件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個附件,標題是——《關於中東S國邊境難民營地突發武裝對峙的緊急調停預案》。

“看來,蜜月要在飛機上度過了。”顧清舟收起手機,擡頭看著秦烈,眼中沒有遺憾,只有閃爍的光芒。

秦烈楞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伸手幫她把鬢角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只要跟你在一起,哪裏都是蜜月。”

他轉身,對著正在搶豬頭肉的林昭吼道:“林昭!別吃了!給老子留點!還有,通知兄弟們,吃完這頓飯,都給我把皮繃緊了!咱們要換地圖了!”

“換地圖?去哪啊老大?”林昭嘴裏塞著半個豬耳朵,含糊不清地問道。

秦烈看了一眼顧清舟,又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豪氣幹雲地一揮手:

“去日內瓦!去教那幫洋鬼子做人!”

“還有,記得幫我把剩下的紅秋褲打包帶上!那可是戰略物資!”

風起雲湧,新的征程已在腳下。

在這片紅色的土地上,信仰的見證者們用最樸素也最熱烈的方式,為這對戰士送上了最硬核的祝福。

而遠方,萊芒湖畔的博弈,正靜靜地等待著這位來自東方的首席外交官,去書寫新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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