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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獵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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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獵殺名單

如果說阿薩德蘭的沙漠有什麽東西比這裏的蜥蜴長得還快,那一定是顧清舟在暗網上的身價。

喜來登酒店的總統套房裏,林昭正捧著那臺被他改裝得像個變形金剛一樣的筆記本電腦,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那動靜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土撥鼠。

“漲停了!漲停了!老大,你這身價飆升的速度,簡直比A股還要魔幻現實主義啊!”

林昭指著屏幕上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零,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五千萬美金!還是不含稅的!就在剛才,那個叫‘獵鷹’的神秘金主更新了懸賞令,現在暗網上排名前十的殺手組織估計都在連夜打包行李,準備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搞團建了!”

顧清舟正坐在落地窗前,優雅地用一把銀質小勺攪動著杯子裏的紅茶。她剛洗完澡,換了一身幹練的墨綠色真絲襯衫,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在沙漠裏跟恐怖分子談笑風生、現在又身背五千萬美金暗花的“行走的人民幣”。

“五千萬?”顧清舟抿了一口茶,眉頭微微一皺,“才這麽點?看來那位‘獵鷹’先生的格局還是沒打開。如果是我的話,至少會把價格定在一個億,畢竟要買我的命,怎麽也得配得上‘限量版’這三個字吧。”

正在擦拭格洛克手槍的秦烈聞言,那是相當的不樂意。他把槍往桌上一拍,一臉“我受到了職場歧視”的悲憤表情湊到林昭電腦前。

“快看看我的!快看看我的!作為這五千萬美金的唯一指定保鏢兼合法老公,我的身價怎麽也得有個三四千萬吧?”

林昭尷尬地撓了撓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另一份名單,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屏幕轉向秦烈。

“那個……秦哥,你也有懸賞,不過……”

秦烈定睛一看,瞬間炸毛:“五百萬?!還是阿薩德蘭第納爾?!這匯率換算下來也就是個買白菜的錢吧?憑什麽?!老子當年在維和部隊那也是讓恐怖分子聞風喪膽的‘沙漠死神’,怎麽現在成贈品了?這是對我的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顧清舟放下茶杯,忍俊不禁:“行了,秦武官,這說明你在他們眼裏是‘買一送一’裏的那個‘一’,屬於經濟適用型。你應該感到高興,至少走在大街上,沒人會為了那點買白菜的錢浪費一顆昂貴的狙擊子彈。”

“我不高興!我很受傷!”秦烈憤憤不平地抓起一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這幫沒眼光的西方佬,等老子抓到那個‘獵鷹’,非得讓他把這差價給我補上!”

雖然嘴上插科打諢,但秦烈眼底的寒意卻比剛才擦槍時還要冷冽幾分。五千萬美金,這可不是小數目,這意味著接下來顧清舟身邊的空氣裏,可能每一粒沙塵都帶著殺機。

“既然身價都漲了,那行程是不是該改改?”秦烈嚼著蘋果,語氣看似隨意,實則緊繃,“按照計劃,明天要去南部的‘黑巖’部落拜訪那位阿米爾大酋長。那地方可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據說連阿薩德蘭的總統去了都得脫鞋進門。現在暗網上那幫餓狼正盯著咱們,這時候去那種地方,跟送外賣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顧清舟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貼滿了阿薩德蘭地圖的墻壁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南部的一片黑色區域上,“送外賣是給別人送吃的,我們去,是去把別人的鍋給砸了。”

“黑巖”部落,阿薩德蘭南部最大的武裝力量控制區,也是西方勢力滲透最深的區域。那個叫阿米爾的大酋長,手裏握著通往南部油田的唯一一條陸路通道。如果不搞定他,剛簽下來的能源協議就是一張廢紙,運油車根本開不出來。

“情報顯示,史密斯那個‘老鄉’——也就是CIA在當地的代理人,此刻正躲在阿米爾的帳篷裏喝羊奶酒。”顧清舟轉過身,眼神銳利,“他想利用阿米爾的武裝力量切斷我們的運輸線。如果我們不去,這五千萬美金的懸賞就真的變成我們的買命錢了。”

“去是肯定要去的。”秦烈嘆了口氣,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戰術箱,“但咱們得換個造型。老婆,來看看我為你精心準備的‘沙漠時尚單品’。”

箱子打開,一套厚重得像宇航服一樣的全覆式重型防爆服赫然出現在眼前。

顧清舟的嘴角抽搐了兩下:“秦烈,你確定這是防爆服,不是用來把人悶成叫花雞的蒸籠?穿上這個,我連路都走不動,還怎麽談判?滾著進去嗎?”

“安全第一嘛!”秦烈一臉真誠,“這可是能抗住C4炸藥貼臉輸出的好東西。你要是嫌重,我背著你進去?”

“想都別想。”顧清舟果斷拒絕,從衣櫃裏挑出一件帶有防彈夾層的米色風衣,“我要的是氣場,不是臃腫。而且,面對阿米爾那種老狐貍,如果你表現得越怕死,他就越覺得你好欺負。我就穿這個。”

秦烈拗不過她,只能無奈地妥協,但他轉身就把自己武裝成了未來戰士,全身上下掛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戰術掛件,活像個移動的軍火庫。

“行吧,你負責貌美如花搞外交,我負責心狠手辣大殺四方。”秦烈給手裏的突擊步槍裝上消音器,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只要那個阿米爾敢對你眨一下左眼,我就讓他右眼也永遠閉上。”

……

第二天清晨,兩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越野車駛入了南部荒原。

這裏是阿薩德蘭最貧瘠也最危險的區域,黑色的火山巖遍布戈壁,像是一塊塊凝固的傷疤。

車隊剛進入“黑巖”部落的領地,就被一群騎著駱駝、手持AK47的武裝人員攔了下來。這些人的裝備明顯比之前的哈桑要精良得多,甚至還有兩輛架著重機槍的皮卡在周圍游弋。

“這就是五百萬身價的待遇嗎?”秦烈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外面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撇了撇嘴,“連個紅地毯都沒有,差評。”

顧清舟坐在後座,手裏拿著一本破舊的羊皮卷,那是她連夜覆習的南部貝都因方言筆記。

“別貧了,待會兒下車,把你的殺氣收一收。”顧清舟合上筆記,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阿米爾是個極其傳統且迷信的人,他認為殺氣太重的人會沖撞了帳篷裏的神靈。你要是想進去就被亂槍打成篩子,就繼續保持你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秦烈立刻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甚至還對著窗外的駱駝騎兵比了個“耶”的手勢:“放心老婆,我現在就是一只溫順的小綿羊,咩~”

車門打開,熱浪撲面而來。

顧清舟走下車,沒有帶翻譯,也沒有讓秦烈緊貼身側,而是獨自一人走向那座巨大的黑色羊毛帳篷。

周圍的武裝分子立刻舉起槍,嘴裏大聲呵斥著什麽。

按照常規流程,這時候應該由隨行翻譯上前交涉,遞交國書或者禮物。但顧清舟卻直接無視了那些槍口,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冷而堅定的眼睛,紅唇輕啟,吐出一串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願沙漠的風不帶走你們的水源,願星辰指引迷途的駱駝回家。”

這是一句極其地道的南部貝都因古語問候,發音純正得就像是她在那個帳篷裏出生長大的一樣。

原本還在叫囂的武裝分子瞬間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他們聽得懂這句問候,但從一個穿著現代風衣的東方女人嘴裏說出來,這種違和感簡直就像是看到外星人在唱京劇。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老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繡著金線的長袍,腰間別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

這就是阿米爾大酋長,南部荒原的土皇帝。

阿米爾上下打量著顧清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用生硬的英語傲慢地說道:“中國女人?聽說你們很有錢。但我這裏不歡迎只會說漂亮話的商人。除非你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給我。”

這顯然是個下馬威。

顧清舟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再次切換回那種古老的貝都因方言,語速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尊貴的阿米爾酋長,月亮掛在天上是為了照亮勇士的彎刀,而不是為了裝飾商人的口袋。我雖然摘不下月亮,但我能看見這帳篷裏藏著一只會吃肉的‘白狐貍’。”

阿米爾的臉色瞬間變了。

“白狐貍”在當地的寓言裏,象征著狡詐和背叛。更重要的是,顧清舟這句方言裏用了一個非常生僻的詞匯,那是只有部落長老級別的人才會使用的隱語。

“你會說我們的語言?”阿米爾終於收起了那份輕視,揮手示意手下放下槍,“進來吧,東方來的客人。但如果你是來給那些該死的石油公司當說客的,我的彎刀可不認人。”

顧清舟微微頷首,從容地走進帳篷。

秦烈緊隨其後,雖然臉上掛著笑,但右手始終若有若無地搭在腰間。

帳篷裏鋪著厚厚的手工地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香料味。而在主座的旁邊,赫然坐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白人男子,正端著一杯茶,眼神陰鷙地盯著顧清舟。

這就是那個CIA的代理人,代號“幽靈”。

“喲,這不是顧大使嗎?”白人男子陰陽怪氣地開口,“聽說您的身價又漲了?怎麽,不在使館裏躲著,跑到這荒郊野外來送死?”

顧清舟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徑直走到阿米爾面前,按照當地最高的禮節,右手撫胸,微微欠身。

“阿米爾酋長,看來您的帳篷確實夠大,不僅能容下勇士,還能容下連自己國家都不敢回的通緝犯。”

白人男子臉色一僵,剛要發作,卻被阿米爾擡手制止。

“他承諾給我建一座像迪拜那樣的宮殿,還要給我的族人發美金。”阿米爾指了指白人男子,眼神中帶著一絲貪婪,“而你們中國人,只會修路和挖坑。顧大使,你能給我什麽?比宮殿更值錢嗎?”

這就是西方慣用的伎倆,開空頭支票,畫大餅。

顧清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三分嘲弄,七分悲憫。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環視了一圈帳篷裏的部落長老,突然講起了一個故事。

“在遙遠的東方,也有一句古老的諺語。說有一只聰明的狐貍,告訴獅子,只要獅子把牙齒拔掉,就能得到永遠吃不完的肉。獅子信了,拔掉了牙齒。結果呢?”

顧清舟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地刺向那個白人男子。

“結果狐貍不僅吃光了肉,還把沒有牙齒的獅子做成了地毯。”

“你胡說!”白人男子猛地站起來,“我們已經簽了備忘錄!資金馬上到位!”

“備忘錄?”顧清舟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直接扔在阿米爾面前的矮桌上,“您是指這份用離岸空殼公司簽署的文件嗎?阿米爾酋長,您可能不知道,這家公司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申請破產清算了。至於他承諾的美金……”

顧清舟指了指白人男子腳邊那個精致的手提箱:“如果您現在打開那個箱子,裏面裝的可能不是美金,而是上一代阿薩德蘭政府發行的廢紙,或者是幾塊用來壓秤的磚頭。”

白人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想要護住箱子。

這一個動作,徹底出賣了他。

阿米爾雖然貪婪,但絕不傻。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一刀劈在那個手提箱上。

“哢嚓!”

箱子裂開,一堆花花綠綠的紙片散落出來。那確實是錢,不過是津巴布韋幣,面額大得嚇人,實際購買力連擦屁股都嫌硬。

“這就是你的美金?!”阿米爾暴怒,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咆哮聲震得帳篷頂都在抖。

白人男子嚇得癱坐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辯解:“這……這是誤會!這是樣品!真的錢在路上……”

“在路上?”秦烈這時候突然插嘴,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是在黃泉路上吧?哥們,你這道具準備得也太不走心了,好歹弄點假美金啊,拿津巴布韋幣糊弄誰呢?這是看不起酋長的數學水平嗎?”

阿米爾氣得胡子都在抖,一腳將白人男子踹翻在地:“把他給我拖出去!綁在仙人掌上曬三天!讓禿鷲來聽聽他的解釋!”

幾個強壯的部落武士立刻沖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個還在哀嚎的“幽靈”拖了出去。

帳篷裏重新恢覆了安靜,但氣氛卻變得更加微妙。

阿米爾喘著粗氣,重新坐回主座,眼神覆雜地看著顧清舟:“你趕走了騙子,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幫你。沒有美金,我的族人吃什麽?”

“吃這個。”

顧清舟從包裏拿出一張卷成筒狀的圖紙,緩緩展開。

那不是美金,也不是支票,而是一張詳細的工程藍圖。

“這是一座海水淡化廠和配套的灌溉系統圖紙。”顧清舟用純正的貝都因方言緩緩說道,“阿米爾酋長,美金會花光,宮殿會風化,但水,是沙漠永恒的生命。中國人不給你們畫大餅,我們給你們造飯碗。有了水,您的族人可以種地,可以養羊,可以不用再去當拿命換錢的雇傭兵。”

她指著圖紙上的水源地:“而且,這個淡化廠的能源,將由我們共同開發的油田提供。這意味著,只要油田在運轉,您的族人就永遠有水喝。”

阿米爾盯著那張圖紙,眼神從貪婪變成了震撼。他在沙漠裏活了一輩子,最清楚水的價值。對於貝都因人來說,水就是神跡。

“這……這是真的?”阿米爾的聲音有些顫抖。

“中國人的承諾,比黃金更重。”顧清舟直視著他的眼睛,“而且,工程隊就在五十公裏外,只要您點頭,明天就可以動工。”

阿米爾沈默了許久,突然仰天大笑,笑聲豪邁。

“好!好一個‘比黃金更重’!”他站起身,走到顧清舟面前,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東方女人,你贏了。從今天起,黑巖部落的道路為你敞開。誰敢攔你的車,就是跟我阿米爾過不去!”

顧清舟微微一笑,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握住了那只布滿老繭的大手。

“合作愉快,阿米爾酋長。”

……

回程的路上,夕陽將沙漠染成了血紅色。

秦烈開著車,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顯然不錯。

“老婆,你剛才那招‘空手套白狼’……哦不,是‘圖紙換路權’簡直太絕了。”秦烈一臉崇拜,“特別是那個津巴布韋幣的梗,我估計那個白人哥們這輩子看到大面額鈔票都會有心理陰影。”

顧清舟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那不是梗,那是情報。林昭查到那個代理人是個有名的騙子,專門在非洲搞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我只是幫阿米爾酋長做了個防詐騙科普而已。”

“不管怎麽說,咱們這一趟算是賺翻了。”秦烈看了一眼後視鏡,“不僅搞定了路權,還順手把CIA的線人給拔了。這下那個‘獵鷹’估計要在辦公室裏摔杯子了。”

“別高興得太早。”顧清舟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眼神依舊冷靜,“阿米爾雖然暫時倒向了我們要,但他是個典型的墻頭草。只要利益足夠大,他隨時會反咬一口。工程隊進駐後,安保壓力會很大。”

“放心吧,有我在。”秦烈拍了拍胸口,“我會讓林昭給工程隊裝上最先進的預警系統。而且……”

秦烈突然神秘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金燦燦的東西遞給顧清舟。

“這是什麽?”顧清舟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塊沈甸甸的金牌,上面刻著一只扭曲的蠍子。

“這是阿米爾臨走前塞給我的。”秦烈得意洋洋,“說是黑巖部落的‘免死金牌’,以後咱們在這片沙漠裏吃燒烤都能打八折。看來我的身價雖然只有五百萬,但人格魅力還是無價的嘛!”

顧清舟看著手裏那塊做工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金牌,忍不住笑了。

“行,秦大保鏢魅力無邊。那今晚的慶功宴,就由你請客吃燒烤吧。”

“沒問題!我要點十串羊腰子!補補!”

車廂裏充滿了歡快的笑聲,暫時驅散了五千萬美金懸賞帶來的陰霾。

但顧清舟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個躲在暗處的“獵鷹”,絕不會就此罷休。而那份真正的“獵殺名單”,或許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秦烈。”

“嗯?”

“回去後,查一下那個‘獵鷹’的資金流向。”顧清舟看著前方延伸至天際的公路,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既然他喜歡用錢砸人,那我就讓他嘗嘗,什麽叫‘有命賺沒命花’。”

秦烈握緊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遵命,老婆大人。獵殺時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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