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默的守望者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沈默的守望者
京港市的暴雨如期而至，像是有位心情不佳的天神在天上潑洗腳水，嘩啦啦地要把這座城市的浮躁沖刷幹凈。然而，對於顧氏集團來說，這場雨不僅沒澆滅他們的熱情，反而像是給他們的“慶功宴”助興的背景音樂。
此時此刻，互聯網上正熱鬧得像剛炸了鍋的爆米花機。
顧氏集團的官方賬號連發十八條喜報，那排版紅得刺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超市雞蛋打折了。而在這一片紅色的海洋中，顧婉清的個人社交賬號更是成了“凡爾賽文學”的集大成者。
她發了一組精心修過的九宮格照片。照片裏，她穿著那件沒能在華爾道夫亮相的高定禮服，站在顧氏大樓的落地窗前，手舉香檳，背景是漫天雷雨和顧氏那跌宕起伏的股價K線圖——當然，是P紅了的那種。
配文更是充滿了“大女主”的酸爽味兒：“在這個喧囂的世界，有人選擇在象牙塔裏動嘴皮子，有人選擇在暴風雨中砥礪前行。感謝父親的信任，感謝深藍國際的戰略眼光。卡曼島，不僅是顧氏的新起點，更是某些人永遠看不懂的格局。#女王歸來# #實幹興邦# #顧氏集團牛逼Plus#”
底下的評論區，在“鈔能力”的作用下，清一色的彩虹屁：“二小姐太颯了！這才是真豪門千金的氣度！”“什麽外交官，只會耍嘴皮子，還是顧家二小姐務實！”“聽說那個養女還在針對家裏？真是白眼狼，顧董太不容易了。”“期待卡曼島項目！顧氏股票已經滿倉，坐等起飛！”
顧婉清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點讚數，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達了高潮。她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顧明遠，嬌嗔道：“爸，你看，輿論反轉了！大家都支持我們呢！那個顧清舟現在肯定躲在被子裏哭呢！”
顧明遠紅光滿面，手裏的雪茄都快被他盤包漿了。他看著窗外的大雨，豪氣幹雲地揮了揮手：“哼，這就叫‘邪不壓正’！等卡曼島的第一筆資金回籠，我就要把顧氏的大樓再加高十層！到時候，我要讓那個逆女跪在門口求我原諒！”
然而，這對沈浸在“即將暴富”美夢中的父女並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五公裏的地方，一場真正的“高端局”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
京港市西區，一處地圖上都不顯示的安全屋。
這裏沒有水晶吊燈，沒有香檳紅酒，只有一臺運轉得嗡嗡作響的軍用級服務器，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龍井茶香。
秦烈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搪瓷茶缸，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對著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阮特使，嘗嘗，這可是我們這兒的特產——‘雨前龍井’。雖然杯子樸素了點，但味道絕對比貓屎咖啡正宗，喝了不僅提神醒腦，還能防詐騙。”
坐在對面的阮文雄特使，是東南亞某國專門負責打擊跨國經濟犯罪的高級專員。他看著眼前這個充滿年代感的茶缸，楞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說道：“秦先生真幽默。只要是顧司長的茶，哪怕是白開水，也是甘甜的。”
顧清舟坐在一張簡易的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支鋼筆，正飛快地在一份文件上勾畫著。她今天沒穿正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阮先生過獎了。”顧清舟擡起頭，眼神清亮，“不過秦烈說得對，這茶確實能防詐騙。特別是對於某些以為天上會掉餡餅的人來說，喝一口清醒清醒很有必要。”
她將手中的文件推到阮文雄面前，原本輕松的語氣瞬間變得專業而犀利，仿佛剛才的寒暄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阮先生，這是我們情報部門梳理出來的‘卡曼島自由貿易港’背後的資金鏈路圖。”
顧清舟指著圖紙上那密密麻麻如蜘蛛網般的線條，直接切換成了流利的泰語，中間還夾雜著幾個精準的馬來語專業詞匯，聽得阮文雄眼睛都直了。
“所謂的‘基建投資’，實際上是‘洗錢’的遮羞布。他們利用離岸公司的多層嵌套，將金三角地區的毒資、地下賭場的黑錢，偽裝成工程款註入項目，再通過虛構的設備采購合同，將‘洗白’後的資金轉移到歐洲的秘密賬戶。”
顧清舟的手指在圖紙上的一個節點重重一點。
“而顧氏集團，就是這個環節中最重要的‘搬運工’。那個叫陸景深的中間人，利用顧明遠急於翻身的心理，誘導他簽署了全資控股協議。一旦資金註入，顧氏不僅會血本無歸，還會成為整個犯罪網絡的替罪羊。”
阮文雄看著那份詳盡到連每一筆轉賬時間都精確到秒的證據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司長，您的情報能力簡直讓人嘆為觀止。”阮文雄由衷地感嘆，“我們追蹤了‘鱷魚’整整三年，始終找不到他的核心賬本。沒想到，您只用了一天……”
“不是我厲害，是對手太配合。”顧清舟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顧明遠為了炫耀他的‘宏圖大業’，把項目書和合作方名單發得滿世界都是。這就像是小偷作案前，先在朋友圈發了個自拍預告，還帶上了定位。我們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秦烈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裏：“老大，你這比喻太損了。不過說真的，顧明遠這波操作，屬於是‘自殺式襲擊’，只不過炸的是他自己。”
阮文雄也被逗樂了，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顧司長，既然證據確鑿，我們這邊隨時可以配合行動。只是……顧氏集團畢竟是貴國的知名企業，直接凍結他們的海外賬戶，會不會引起……”
“阮先生。”顧清舟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法律面前，沒有知名企業，只有守法企業和違法企業。顧氏既然選擇了與魔鬼做交易，就要做好被地獄吞噬的準備。”
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拔開筆帽，那清脆的“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安全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一份《中外聯合打擊跨國洗錢及恐怖融資備忘錄》的補充協議。”顧清舟將另一份文件遞過去，“簽署之後，貴國警方將獲得國際刑警組織的特別授權，對卡曼島項目的所有關聯賬戶進行即時凍結。不僅如此，‘鱷魚’在東南亞的所有資產，也將被同步查封。”
阮文雄接過筆，深深地看了顧清舟一眼。
“顧司長，您這是在‘大義滅親’啊。”
“不。”顧清舟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雨夜，“我是在幫他們‘止損’。畢竟，比起把牢底坐穿，破產也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阮文雄不再猶豫，鄭重地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顧清舟按下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林昭，動手。”
……
顧家老宅，慶功宴還在繼續。
顧明遠已經喝得有點高了，正摟著那個所謂的“項目顧問”——其實是陸景深留下來的一個眼線——大談特談他的商業帝國構想。
“我跟你們說，那個顧清舟，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什麽外交官，那就是個高級保姆！等我的卡曼島建成了，我要在那兒建個皇宮，天天……”
“滴——滴——滴——”
一陣急促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打斷了顧明遠的豪言壯語。
聲音是從書房裏的那臺專門用來監控海外資金流動的電腦裏傳出來的。
“怎麽回事？誰在放警報？”顧明遠皺著眉頭，不滿地吼道，“老王！是不是火警響了？去看看！”
然而，還沒等管家老王動彈，顧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就像是一顆肉球一樣，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客廳。
是的，是爬進來的。因為他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
“顧……顧董！不……不好了！”財務總監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像是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僵屍，“炸……炸了！”
“什麽炸了？廚房炸了？”顧婉清嫌棄地往後縮了縮，“你會不會說話？大喜的日子說什麽晦氣話！”
“不是廚房！是賬戶！賬戶炸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嚎叫道，“剛才……就在剛才一分鐘前！我們在海外的所有賬戶，包括剛剛轉入卡曼島項目保證金的那二十個億……全部被凍結了！”
“什麽？！”
顧明遠手裏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渾身一激靈，但他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你說什麽？凍結？誰凍結的？銀行系統出故障了嗎？”顧明遠猛地跳起來，抓住財務總監的衣領拼命搖晃，“你給我說清楚！是不是系統維護？”
“不……不是系統維護……”財務總監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展示出一封紅色的電子函件，“是……是國際刑警組織！還有東南亞四國聯合反洗錢中心！他們發來了《資產凍結令》，說……說我們涉嫌資助跨國恐怖活動和重大洗錢犯罪，資金……全被鎖死了！”
“轟隆——”
窗外恰好響起一道驚雷，震得顧家老宅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顧明遠只覺得腦子裏也炸開了一道雷。二十個億啊！那是顧氏最後的流動資金，是他抵押了老宅、變賣了古董、甚至借了高利貸才湊齊的救命錢！
“不可能……這不可能……”顧明遠雙眼發直，嘴唇哆嗦著變成了紫色，“陸先生呢？陸景深呢？快給他打電話！他是項目負責人，他肯定有辦法！”
顧婉清也被嚇傻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陸景深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連續撥了十幾次，聽筒裏傳來的永遠是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
顧婉清的手機滑落在地，她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爸……陸先生……失聯了。”
這一刻，顧家父女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釜底抽薪”，什麽叫做“深淵前的狂歡”。
原來，那個所謂的“實幹家”，真的是在實實在在地把自己往死裏幹。
“完了……全完了……”顧明遠喃喃自語，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
“顧清舟！一定是顧清舟！是那個逆女搞的鬼！”顧明遠歇斯底裏地吼道，“她是外交官！她肯定知道內幕！她故意不告訴我！她就是要看著我死！”
顧婉清也被點醒了，尖叫道：“對！就是她！她剛才還發傳真來嘲笑我們！她肯定早就設好了局！爸，我們去找她！她是國家的人，她肯定有辦法解凍資金！那是我們的錢！她不能這麽黑我們的錢！”
“走！去外交部！”顧明遠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就算死，我也要拉著那個不孝女墊背！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看看，她是多麽冷血無情！”
……
半小時後，外交部大樓門口。
暴雨依然在下，但顧家人的“熱情”卻絲毫未減。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極其囂張地橫在了大門口，車門打開，顧母——也就是顧明遠的夫人，平時最講究體面、連頭發絲都要做保養的豪門貴婦，此刻卻像個市井潑婦一樣沖了下來。
她沒有打傘，任由暴雨淋濕了那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妝容花得像個鬼，但這反而增加了她的“悲情”效果。
“顧清舟！你給我滾出來！”
顧母一屁股坐在外交部大門口濕漉漉的臺階上，開始了她的表演。
“殺千刀的啊！養了個白眼狼啊！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崇拜的外交官！她要把親生父母往死裏逼啊！”
顧明遠和顧婉清則站在一旁，一個裝作心臟病發作扶著胸口喘氣，一個舉著手機開啟了直播，標題依然聳人聽聞：《首席外交官公報私仇，陷害家族企業，天理難容！》。
這動靜實在太大，加上外交部本來就是敏感地帶，很快就吸引了一群路人和躲雨的群眾圍觀。雖然大家不明真相，但看到一個貴婦在泥水裏打滾，還是忍不住指指點點。
“這誰啊？怎麽在外交部門口撒潑？”“聽說是顧清舟的養母？好像是家裏破產了，來要錢的？”“嘖嘖，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顧母見圍觀的人多了，哭得更起勁了，一邊拍大腿一邊嚎：“顧清舟！你拿著國家的權力對付自家人！你還是人嗎？那二十個億是我們全家的命啊！你動動手指就能解凍，你為什麽見死不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樓上，三十六層。
顧清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那場鬧劇。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悲憫。
“老大，需要我叫警衛把他們叉出去嗎？”林昭在旁邊問道，語氣裏滿是厭惡，“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不用。”顧清舟搖了搖頭，“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有些膿包，不擠破了，別人永遠不知道裏面有多臭。”
她轉頭看向正在整理領帶的秦烈。
“秦顧問，該你出場了。記得，要‘禮貌’，要‘文明’，要體現我們外交部的大國風範。”
秦烈整理好西裝，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有些滲人的笑容。
“放心吧老大。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以理服人’。”
……
樓下，顧母還在嚎叫，顧婉清的直播間人氣也在不斷攀升，彈幕裏全是水軍在帶節奏罵顧清舟。
就在這時，外交部的大門緩緩打開。
沒有想象中的大批警衛，只有一個身材挺拔、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裏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步伐穩健，皮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竟然沒有濺起一絲泥點。
秦烈走到顧母面前，並沒有去扶她，而是微微彎腰，將傘遮在了她的頭頂——當然，主要是為了遮住自己不被雨淋到。
“顧夫人，地上涼，您這身香奈兒要是泡發了，可就只能當抹布用了。”秦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穿透力，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顧母楞了一下，擡頭看著這個似笑非笑的男人，哭聲稍微頓了頓，隨即又提高了八度：“你是誰？叫顧清舟出來！那個縮頭烏龜！不敢見我是吧？”
“顧司長正在和聯合國官員開會，討論如何拯救被你們資助的恐怖分子傷害的難民。”秦烈語氣溫和，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至於我是誰？我是顧司長的特別助理，專門負責處理……嗯，‘生物垃圾’分類工作的。”
“你罵誰是垃圾？！”顧婉清沖上來，手機鏡頭懟著秦烈的臉，“家人們！看看！這就是外交部的人！居然罵納稅人是垃圾！”
秦烈瞥了一眼那個鏡頭，不僅沒躲，反而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糾正一下，顧小姐。納稅人是指遵紀守法、按時納稅的公民。而你們……”秦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A4紙，慢條斯理地念道，“根據稅務部門和經偵大隊的最新通報，顧氏集團涉嫌偷稅漏稅金額高達八個億，且涉嫌重大洗錢犯罪。也就是說，你們不僅不是納稅人，還是國家的‘蛀蟲’。”
周圍的圍觀群眾瞬間炸了鍋。
“臥槽？偷稅八個億？還洗錢？”“這哪是來維權的，這是賊喊捉賊啊！”“剛才還裝可憐，原來是恐怖分子的金主？”
顧明遠聽到“洗錢”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指著秦烈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血口噴人！我要告你誹謗！”
“告我？隨時歡迎。”秦烈笑瞇瞇地收起紙張，“不過顧董，您現在可能沒時間去法院了。因為……”
他指了指不遠處呼嘯而來的幾輛警車，紅藍色的警燈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因為接你們去‘新家’的專車到了。這次可不是普通的看守所哦，是國安局的特別審訊室，據說那裏的咖啡比我們外交部的還好喝。”
看到警車，顧母徹底慌了，也不打滾了，爬起來就要往邁巴赫裏鉆。
“走！明遠！快走！回家！”
“回顧家？恐怕不行了。”秦烈好心地提醒道，“剛才法院已經查封了顧家老宅。你們現在回去，連門都進不去。不如還是跟警察叔叔走吧，至少管飯。”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下車，將顧家三人團團圍住。
“顧明遠、張秀蘭、顧婉清，你們涉嫌危害國家安全、資助恐怖活動，現依法對你們進行拘傳！”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了顧明遠的手腕上。這一聲脆響，徹底擊碎了顧家最後的體面。
顧母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顧婉清還在尖叫著“我是冤枉的”，手機卻早已掉在泥水裏，直播畫面最後定格在她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
秦烈站在雨中，看著這一家三口被塞進警車，像是看了一場拙劣的鬧劇落幕。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還沒散去的群眾揮了揮手。
“散了吧各位，雨大傷身。記得回去多讀書，多看報，少做白日夢，少走歪門邪道。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去國安局喝咖啡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和掌聲。
秦烈收起傘，擡頭看向三十六層那個亮著燈的窗口。
雨還在下，但京港市的天，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
樓上，顧清舟看著警車遠去，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結束了？”林昭問。
“不。”顧清舟轉身走向辦公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顧家只是個開始。真正的‘鱷魚’，還在深海裏游著呢。”
她拿起那份剛剛簽署的備忘錄。
“通知阮特使，明天一早，我們啟程去東南亞。既然顧家把路給我們鋪好了，那我們就順著這條路，去把那個‘自由貿易港’，變成他們的墳墓。”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京港市的暴雨如期而至，像是有位心情不佳的天神在天上潑洗腳水，嘩啦啦地要把這座城市的浮躁沖刷幹凈。然而，對於顧氏集團來說，這場雨不僅沒澆滅他們的熱情，反而像是給他們的“慶功宴”助興的背景音樂。
此時此刻，互聯網上正熱鬧得像剛炸了鍋的爆米花機。
顧氏集團的官方賬號連發十八條喜報，那排版紅得刺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超市雞蛋打折了。而在這一片紅色的海洋中，顧婉清的個人社交賬號更是成了“凡爾賽文學”的集大成者。
她發了一組精心修過的九宮格照片。照片裏，她穿著那件沒能在華爾道夫亮相的高定禮服，站在顧氏大樓的落地窗前，手舉香檳，背景是漫天雷雨和顧氏那跌宕起伏的股價K線圖——當然，是P紅了的那種。
配文更是充滿了“大女主”的酸爽味兒：“在這個喧囂的世界，有人選擇在象牙塔裏動嘴皮子，有人選擇在暴風雨中砥礪前行。感謝父親的信任，感謝深藍國際的戰略眼光。卡曼島，不僅是顧氏的新起點，更是某些人永遠看不懂的格局。#女王歸來# #實幹興邦# #顧氏集團牛逼Plus#”
底下的評論區，在“鈔能力”的作用下，清一色的彩虹屁：“二小姐太颯了！這才是真豪門千金的氣度！”“什麽外交官，只會耍嘴皮子，還是顧家二小姐務實！”“聽說那個養女還在針對家裏？真是白眼狼，顧董太不容易了。”“期待卡曼島項目！顧氏股票已經滿倉，坐等起飛！”
顧婉清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點讚數，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達了高潮。她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顧明遠，嬌嗔道：“爸，你看，輿論反轉了！大家都支持我們呢！那個顧清舟現在肯定躲在被子裏哭呢！”
顧明遠紅光滿面，手裏的雪茄都快被他盤包漿了。他看著窗外的大雨，豪氣幹雲地揮了揮手：“哼，這就叫‘邪不壓正’！等卡曼島的第一筆資金回籠，我就要把顧氏的大樓再加高十層！到時候，我要讓那個逆女跪在門口求我原諒！”
然而，這對沈浸在“即將暴富”美夢中的父女並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五公裏的地方，一場真正的“高端局”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
京港市西區，一處地圖上都不顯示的安全屋。
這裏沒有水晶吊燈，沒有香檳紅酒，只有一臺運轉得嗡嗡作響的軍用級服務器，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龍井茶香。
秦烈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搪瓷茶缸，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對著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阮特使，嘗嘗，這可是我們這兒的特產——‘雨前龍井’。雖然杯子樸素了點，但味道絕對比貓屎咖啡正宗，喝了不僅提神醒腦，還能防詐騙。”
坐在對面的阮文雄特使，是東南亞某國專門負責打擊跨國經濟犯罪的高級專員。他看著眼前這個充滿年代感的茶缸，楞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說道：“秦先生真幽默。只要是顧司長的茶，哪怕是白開水，也是甘甜的。”
顧清舟坐在一張簡易的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支鋼筆，正飛快地在一份文件上勾畫著。她今天沒穿正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阮先生過獎了。”顧清舟擡起頭，眼神清亮，“不過秦烈說得對，這茶確實能防詐騙。特別是對於某些以為天上會掉餡餅的人來說，喝一口清醒清醒很有必要。”
她將手中的文件推到阮文雄面前，原本輕松的語氣瞬間變得專業而犀利，仿佛剛才的寒暄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阮先生，這是我們情報部門梳理出來的‘卡曼島自由貿易港’背後的資金鏈路圖。”
顧清舟指著圖紙上那密密麻麻如蜘蛛網般的線條，直接切換成了流利的泰語，中間還夾雜著幾個精準的馬來語專業詞匯，聽得阮文雄眼睛都直了。
“所謂的‘基建投資’，實際上是‘洗錢’的遮羞布。他們利用離岸公司的多層嵌套，將金三角地區的毒資、地下賭場的黑錢，偽裝成工程款註入項目，再通過虛構的設備采購合同，將‘洗白’後的資金轉移到歐洲的秘密賬戶。”
顧清舟的手指在圖紙上的一個節點重重一點。
“而顧氏集團，就是這個環節中最重要的‘搬運工’。那個叫陸景深的中間人，利用顧明遠急於翻身的心理，誘導他簽署了全資控股協議。一旦資金註入，顧氏不僅會血本無歸，還會成為整個犯罪網絡的替罪羊。”
阮文雄看著那份詳盡到連每一筆轉賬時間都精確到秒的證據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司長，您的情報能力簡直讓人嘆為觀止。”阮文雄由衷地感嘆，“我們追蹤了‘鱷魚’整整三年，始終找不到他的核心賬本。沒想到，您只用了一天……”
“不是我厲害，是對手太配合。”顧清舟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顧明遠為了炫耀他的‘宏圖大業’，把項目書和合作方名單發得滿世界都是。這就像是小偷作案前，先在朋友圈發了個自拍預告，還帶上了定位。我們想裝作看不見都難。”
秦烈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裏：“老大，你這比喻太損了。不過說真的，顧明遠這波操作，屬於是‘自殺式襲擊’，只不過炸的是他自己。”
阮文雄也被逗樂了，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顧司長，既然證據確鑿，我們這邊隨時可以配合行動。只是……顧氏集團畢竟是貴國的知名企業，直接凍結他們的海外賬戶，會不會引起……”
“阮先生。”顧清舟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法律面前，沒有知名企業，只有守法企業和違法企業。顧氏既然選擇了與魔鬼做交易，就要做好被地獄吞噬的準備。”
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拔開筆帽，那清脆的“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安全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一份《中外聯合打擊跨國洗錢及恐怖融資備忘錄》的補充協議。”顧清舟將另一份文件遞過去，“簽署之後，貴國警方將獲得國際刑警組織的特別授權，對卡曼島項目的所有關聯賬戶進行即時凍結。不僅如此，‘鱷魚’在東南亞的所有資產，也將被同步查封。”
阮文雄接過筆，深深地看了顧清舟一眼。
“顧司長，您這是在‘大義滅親’啊。”
“不。”顧清舟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雨夜，“我是在幫他們‘止損’。畢竟，比起把牢底坐穿，破產也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阮文雄不再猶豫，鄭重地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顧清舟按下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林昭，動手。”
……
顧家老宅，慶功宴還在繼續。
顧明遠已經喝得有點高了，正摟著那個所謂的“項目顧問”——其實是陸景深留下來的一個眼線——大談特談他的商業帝國構想。
“我跟你們說，那個顧清舟，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什麽外交官，那就是個高級保姆！等我的卡曼島建成了，我要在那兒建個皇宮，天天……”
“滴——滴——滴——”
一陣急促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打斷了顧明遠的豪言壯語。
聲音是從書房裏的那臺專門用來監控海外資金流動的電腦裏傳出來的。
“怎麽回事？誰在放警報？”顧明遠皺著眉頭，不滿地吼道，“老王！是不是火警響了？去看看！”
然而，還沒等管家老王動彈，顧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就像是一顆肉球一樣，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客廳。
是的，是爬進來的。因為他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
“顧……顧董！不……不好了！”財務總監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像是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僵屍，“炸……炸了！”
“什麽炸了？廚房炸了？”顧婉清嫌棄地往後縮了縮，“你會不會說話？大喜的日子說什麽晦氣話！”
“不是廚房！是賬戶！賬戶炸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嚎叫道，“剛才……就在剛才一分鐘前！我們在海外的所有賬戶，包括剛剛轉入卡曼島項目保證金的那二十個億……全部被凍結了！”
“什麽？！”
顧明遠手裏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渾身一激靈，但他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你說什麽？凍結？誰凍結的？銀行系統出故障了嗎？”顧明遠猛地跳起來，抓住財務總監的衣領拼命搖晃，“你給我說清楚！是不是系統維護？”
“不……不是系統維護……”財務總監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展示出一封紅色的電子函件，“是……是國際刑警組織！還有東南亞四國聯合反洗錢中心！他們發來了《資產凍結令》，說……說我們涉嫌資助跨國恐怖活動和重大洗錢犯罪，資金……全被鎖死了！”
“轟隆——”
窗外恰好響起一道驚雷，震得顧家老宅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顧明遠只覺得腦子裏也炸開了一道雷。二十個億啊！那是顧氏最後的流動資金，是他抵押了老宅、變賣了古董、甚至借了高利貸才湊齊的救命錢！
“不可能……這不可能……”顧明遠雙眼發直，嘴唇哆嗦著變成了紫色，“陸先生呢？陸景深呢？快給他打電話！他是項目負責人，他肯定有辦法！”
顧婉清也被嚇傻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陸景深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連續撥了十幾次，聽筒裏傳來的永遠是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
顧婉清的手機滑落在地，她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爸……陸先生……失聯了。”
這一刻，顧家父女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釜底抽薪”，什麽叫做“深淵前的狂歡”。
原來，那個所謂的“實幹家”，真的是在實實在在地把自己往死裏幹。
“完了……全完了……”顧明遠喃喃自語，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
“顧清舟！一定是顧清舟！是那個逆女搞的鬼！”顧明遠歇斯底裏地吼道，“她是外交官！她肯定知道內幕！她故意不告訴我！她就是要看著我死！”
顧婉清也被點醒了，尖叫道：“對！就是她！她剛才還發傳真來嘲笑我們！她肯定早就設好了局！爸，我們去找她！她是國家的人，她肯定有辦法解凍資金！那是我們的錢！她不能這麽黑我們的錢！”
“走！去外交部！”顧明遠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就算死，我也要拉著那個不孝女墊背！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看看，她是多麽冷血無情！”
……
半小時後，外交部大樓門口。
暴雨依然在下，但顧家人的“熱情”卻絲毫未減。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極其囂張地橫在了大門口，車門打開，顧母——也就是顧明遠的夫人，平時最講究體面、連頭發絲都要做保養的豪門貴婦，此刻卻像個市井潑婦一樣沖了下來。
她沒有打傘，任由暴雨淋濕了那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妝容花得像個鬼，但這反而增加了她的“悲情”效果。
“顧清舟！你給我滾出來！”
顧母一屁股坐在外交部大門口濕漉漉的臺階上，開始了她的表演。
“殺千刀的啊！養了個白眼狼啊！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崇拜的外交官！她要把親生父母往死裏逼啊！”
顧明遠和顧婉清則站在一旁，一個裝作心臟病發作扶著胸口喘氣，一個舉著手機開啟了直播，標題依然聳人聽聞：《首席外交官公報私仇，陷害家族企業，天理難容！》。
這動靜實在太大，加上外交部本來就是敏感地帶，很快就吸引了一群路人和躲雨的群眾圍觀。雖然大家不明真相，但看到一個貴婦在泥水裏打滾，還是忍不住指指點點。
“這誰啊？怎麽在外交部門口撒潑？”“聽說是顧清舟的養母？好像是家裏破產了，來要錢的？”“嘖嘖，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顧母見圍觀的人多了，哭得更起勁了，一邊拍大腿一邊嚎：“顧清舟！你拿著國家的權力對付自家人！你還是人嗎？那二十個億是我們全家的命啊！你動動手指就能解凍，你為什麽見死不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樓上，三十六層。
顧清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那場鬧劇。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悲憫。
“老大，需要我叫警衛把他們叉出去嗎？”林昭在旁邊問道，語氣裏滿是厭惡，“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不用。”顧清舟搖了搖頭，“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有些膿包，不擠破了，別人永遠不知道裏面有多臭。”
她轉頭看向正在整理領帶的秦烈。
“秦顧問，該你出場了。記得，要‘禮貌’，要‘文明’，要體現我們外交部的大國風範。”
秦烈整理好西裝，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有些滲人的笑容。
“放心吧老大。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以理服人’。”
……
樓下，顧母還在嚎叫，顧婉清的直播間人氣也在不斷攀升，彈幕裏全是水軍在帶節奏罵顧清舟。
就在這時，外交部的大門緩緩打開。
沒有想象中的大批警衛，只有一個身材挺拔、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裏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步伐穩健，皮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竟然沒有濺起一絲泥點。
秦烈走到顧母面前，並沒有去扶她，而是微微彎腰，將傘遮在了她的頭頂——當然，主要是為了遮住自己不被雨淋到。
“顧夫人，地上涼，您這身香奈兒要是泡發了，可就只能當抹布用了。”秦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穿透力，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顧母楞了一下，擡頭看著這個似笑非笑的男人，哭聲稍微頓了頓，隨即又提高了八度：“你是誰？叫顧清舟出來！那個縮頭烏龜！不敢見我是吧？”
“顧司長正在和聯合國官員開會，討論如何拯救被你們資助的恐怖分子傷害的難民。”秦烈語氣溫和，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至於我是誰？我是顧司長的特別助理，專門負責處理……嗯，‘生物垃圾’分類工作的。”
“你罵誰是垃圾？！”顧婉清沖上來，手機鏡頭懟著秦烈的臉，“家人們！看看！這就是外交部的人！居然罵納稅人是垃圾！”
秦烈瞥了一眼那個鏡頭，不僅沒躲，反而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糾正一下，顧小姐。納稅人是指遵紀守法、按時納稅的公民。而你們……”秦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A4紙，慢條斯理地念道，“根據稅務部門和經偵大隊的最新通報，顧氏集團涉嫌偷稅漏稅金額高達八個億，且涉嫌重大洗錢犯罪。也就是說，你們不僅不是納稅人，還是國家的‘蛀蟲’。”
周圍的圍觀群眾瞬間炸了鍋。
“臥槽？偷稅八個億？還洗錢？”“這哪是來維權的，這是賊喊捉賊啊！”“剛才還裝可憐，原來是恐怖分子的金主？”
顧明遠聽到“洗錢”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指著秦烈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血口噴人！我要告你誹謗！”
“告我？隨時歡迎。”秦烈笑瞇瞇地收起紙張，“不過顧董，您現在可能沒時間去法院了。因為……”
他指了指不遠處呼嘯而來的幾輛警車，紅藍色的警燈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因為接你們去‘新家’的專車到了。這次可不是普通的看守所哦，是國安局的特別審訊室，據說那裏的咖啡比我們外交部的還好喝。”
看到警車，顧母徹底慌了，也不打滾了，爬起來就要往邁巴赫裏鉆。
“走！明遠！快走！回家！”
“回顧家？恐怕不行了。”秦烈好心地提醒道，“剛才法院已經查封了顧家老宅。你們現在回去，連門都進不去。不如還是跟警察叔叔走吧，至少管飯。”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下車，將顧家三人團團圍住。
“顧明遠、張秀蘭、顧婉清，你們涉嫌危害國家安全、資助恐怖活動，現依法對你們進行拘傳！”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在了顧明遠的手腕上。這一聲脆響，徹底擊碎了顧家最後的體面。
顧母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顧婉清還在尖叫著“我是冤枉的”，手機卻早已掉在泥水裏，直播畫面最後定格在她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
秦烈站在雨中，看著這一家三口被塞進警車，像是看了一場拙劣的鬧劇落幕。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還沒散去的群眾揮了揮手。
“散了吧各位，雨大傷身。記得回去多讀書，多看報，少做白日夢，少走歪門邪道。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去國安局喝咖啡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和掌聲。
秦烈收起傘，擡頭看向三十六層那個亮著燈的窗口。
雨還在下，但京港市的天，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
樓上，顧清舟看著警車遠去，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結束了？”林昭問。
“不。”顧清舟轉身走向辦公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顧家只是個開始。真正的‘鱷魚’，還在深海裏游著呢。”
她拿起那份剛剛簽署的備忘錄。
“通知阮特使，明天一早，我們啟程去東南亞。既然顧家把路給我們鋪好了，那我們就順著這條路，去把那個‘自由貿易港’，變成他們的墳墓。”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