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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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李赫延用腦袋抵著他的頭,道:“我真的,真的很後悔對你說那些話。”

後悔有用嗎?也許有,但是李赫延的後悔說得好輕松。奚齊心裏浮上一絲名為憤恨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麽概括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只是天然覺得憑什麽李赫延什麽痛苦也不用承受。

李赫延在房間裏看著他到了晚上,夜深了,出去拿助理送來的晚飯,臨走前把門鎖得嚴嚴實實。

奚齊聽見鎖落下的聲音,迅速爬起來從櫃子裏翻出很久以前用來看游戲錄屏的舊PAD,開機,登上號,思考片刻,考慮了幾個候選人,最後選定了徐苒,因為她是自己的經紀人。

企業郵箱都是有規律的,他記得徐苒的郵箱。他編輯了一段話,按下了發送鍵,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飛快地將PAD往衣櫃裏一扔,走到門邊,等李赫延打開門,猛地撲上去照他下巴來了一拳。

李赫延早有防備,但是奚齊長大了,速度和力量早就比以前進步了很多,他堪堪往後避開,用格擋卸了力,然而手裏的東西灑在了地上。

奚齊結束攻擊,靠在門框上,蔑視著他,道:“李赫延,我說恨死你了,也是真的。”

李赫延可以繼續把奚齊打趴下,打服氣之後將他按在床上肆意親吻,可是愛人之間的關系不可能永遠依靠暴力。奚齊倔得跟驢似的,今天把他打服氣了,過兩天好了傷疤忘了疼,又要開始和他鬧。

一個月三十萬任勞任怨,一個月三萬勤勤懇懇,一個月三千可就無所畏懼了。

李赫延鎖上臥室的門,看著一地狼藉,打完助理電話讓他安排人上門清理,就開始頭疼。他獨自在寒冷的露臺上呆了一會兒,給發小安源發了一條信息:“你怎麽安撫脾氣特別差的對象?”

安源和父母一道在歐洲過年,現在不過下午,很快就回覆他:“我沒有脾氣差的情人,只有你喜歡挑戰高難度。”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不會是之前那個跟過你三年的小孩吧,李赫延你認真了?”

二月的寒風料峭,天色沈沈,是要下雪的跡象。X市下雪也就是飄點雪絲,奚齊老家是西南縣城,從來都沒見過雪,看見丁點雪花飄下來都稀罕得不得了,要去露臺上又蹦又跳,不僅用手接,還要張嘴嘗一嘗,明明已經滿十八歲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不過他從小在偏遠縣城長大,他們那個縣城,連家肯德基都沒有,他吃肯打雞吃了三年,像個小孩似的沒見過世面,看見什麽東西都新奇得要命。

他喜歡雪,李赫延夏天帶他飛新西蘭看冬日霍比特村,冬天帶他去瑞士,教他滑雪。熱戀第一年的每一個假期,他們都在不同的地方度過。奚齊的保鏢工作很清閑,李赫延不是,他要在工作日瘋狂加班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後,依然保持著十分熱情陪著小情人奔赴世界各地度假。

李赫延想起奚齊以前暴躁又乖巧的樣子,苦笑一聲,回覆的口氣卻依然嘴硬:“關你屁事,問你話呢。”

發送完這句話,他突然就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口氣很像奚齊,又或者說奚齊說話的口氣很像他,小兔崽子從他身上學了不少壞毛病。

安源:“好吧好吧,我沒有壞脾氣的情人,壞脾氣的朋友倒有一個,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順著他來,他呀,吃軟不吃硬。”

結束和發小的對話,李赫延站了起來,天邊吹來一陣冷風,帶來幾絲冰涼的細雨,他打了個噴嚏,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背心和單薄的睡褲。他回到一樓,凍到冰涼的指尖才逐漸蘇醒過來,撿起落在客廳中央的藍色絲絨盒子,銀項鏈還裝在裏面。它已經失去了獨特的意義,變成了一條最普通不過的鏈子,李赫延將它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心想,沒關系,他的小溪以後會有更多禮物。

懷著求和的心態,李赫延一推開臥室門,就看到了令他血管炸裂的一幕:窗戶大開著,奚齊正跨坐在陽臺上,想要順著管道翻到樓下去。

小兔崽子看見他,動作明顯慌了,扒著墻的手摸了個空,差點往後仰去,李赫延心臟都要被他從胸腔裏嚇出來了,一個箭步上去將他拽了下來:“奚齊!你他媽不要命了?”擡手就想教訓,但是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安源的話,舉起的手落了下去,改成了摸頭。

“寶寶,你想揍我就揍,我今天不會還手,別犯傻,這裏二十八層,萬一掉下去連人形都沒有。”

他關上門,把奚齊拉進房間裏,掀起他的褲管和袖子檢查了一下,只有剛才拽下來的時候膝蓋上的磕傷。他拿了藥油給奚齊擦,奚齊抿起了嘴,滿臉不高興。

等擦完了藥,他才開口,小聲道:“老變態,我不會自殺,我恨死你了,要死我也會拉上你一起。”

李赫延聽了這話,反倒心底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愉悅,他低下頭看奚齊,道:“我很高興和你一起死,這叫同生共死,我們下輩子還在一起。”

奚齊:“……”

李赫延道:“雖然你總是叫我老變態,我的道德水準雖然不算高,起碼也還是正常人,你可能沒聽說過有些人玩得是真變態,喜歡把人用狗鏈鎖起來,關在籠子裏。”

“……”奚齊覺得他在威脅自己。

李赫延:“這世上其他人不一定是猴子進化的,我們小溪一定是,別說把你鎖起來,只是關在房間裏一會兒就想著從二十八層爬下去,小溪真厲害。”

奚齊:呵呵。”現在他又覺得他在嘲諷自己了。

不過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不是李赫延不想,而是奚齊不是一個玩強制的好對象,上兩個乳夾和情趣手銬他都能覺得受到了侮辱,要在浴缸裏和李赫延大打出手。他們之間的打架沒有任何性暗示,純粹充斥了男人間怒火和競技意味,彼此只想爭勝負。

李赫延以前就覺得奚齊的自尊自愛到了一種過分的地步,有一點不舒服就會緊張到要求去醫院做檢查,在床上會因為一句高潮時的小婊子大發脾氣,不願意和他同房。

對他來說,床笫之間說些臟話不過是助興,奚齊是第一個把床上的臟話當真的人。

他真的不明白嗎?不給現金不過是他們之間這層暧昧關系的遮羞布,再蠢的人都能夠隱約意識到不對等的地位。

奚齊變得富有攻擊性,連李赫延都有點怵他突然暴起動手。他舍不得鎖他,而他又鐵了心要出去,門是關不住他的。

“寶寶,明天送你回劇組好嗎?”李赫延做出了讓步。

奚齊沈默,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達成了暫時性的和解。

大年初二,淩晨開始飄雪,雪越下越大,到了早上八點奚齊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城市已經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毯子。他裹著被子坐起來,看窗外漫天飛舞的白色雪花。

李赫延換了身衣服從外面進來,敲了敲門,他從少年時期養成的習慣,早上六點起床去健身房運動半小時,雷打不動。

奚齊轉過身,冷臉看著他,說:“我不會和你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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