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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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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奚齊目瞪口呆,反應過來之後驚慌失措地想要轉身離開,但是李赫延站了起來,幾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奚齊下意識回身給了個左勾拳,李赫延擡起胳膊擋住了,低聲罵了句:“你算什麽東西。”然後強行要脫去他的上衣。

奚齊激烈反抗,幾乎要和他扭打起來,此時在場的男男女女們也察覺到這只漂亮的私人寵物態度認真到不對勁,似乎並沒有把派對性愛當成玩樂。

李赫延頓時覺得顏面大失,徹底被惹毛了,酒精上頭,加劇了怒火,他很少對奚齊動真格,此刻發起火來,抓住他的頭發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奚齊被扇暈了,暫時失去了一些戰鬥力。李赫延抱住他上半身,想要當眾扒掉他的褲子。

奚齊皮實得很,只是暈了一兩秒,很快反應過來,也被激怒了,低頭彎腰,屈膝弓步前頂,這個姿勢很容易把對方頂的失去平衡,他一個動作將李赫延扛起來過肩摔,扔進了泳池裏。

水聲嘩然,熱鬧的別墅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水不深,李赫延從水裏冒了出來,臉色極其難看,大吼:“奚齊!你他媽完了!”

奚齊嚇壞了,轉身就往外跑,好在此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懵了,沒人攔住他,他跑到別墅的圍墻邊,跳上去扒住,一個引體向上就輕輕松松爬了上去。

海島的保鏢聽到泳池邊的動靜跑了進來,看到圍墻上黑乎乎的有個人影,擡起手就開了一槍。

槍聲響起,李赫延徹底瘋了,從泳池裏爬上來跑到圍墻邊,看見大理石墻面上沾了血,腦子都懵了,轉身就把開槍的保鏢拎了起來,吼道:“誰讓你開槍的?誰他媽讓你開槍的!FUCK OUT!他要是出事我他媽現在就弄死你!”

保鏢一臉驚恐。

幾個朋友將發狂的李赫延合力攔了下來,讓他冷靜,墻上的血不多,明顯只是擦傷,彈痕在另一邊,子彈打歪了,沒打中那個漂亮男孩。

李赫延坐下來的時候手都在顫抖,滿腦子都在想,奚齊肯定嚇壞了。

奚齊從圍墻上跳下去之後倉皇逃竄,夜晚的海島黑漆漆一片,除了岸邊的建築物,其他地方除了月光什麽光源也沒有,一路上他被樹枝絆了好幾下,撞了樹幹一次,才學會慢下來。

他在樹林裏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看不到海邊的燈光,難過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走,又渴又餓又累,可是又很害怕,直到再也走不動了,找了棵粗壯的大樹爬了上去,靠著樹幹淺淺的睡著了。

派對提前結束,其他人都乘坐游艇離開海島了,李赫延獨自開車繞著海島轉了一圈又一圈,焦急地尋找奚齊的身影。

他知道奚齊跑不遠,天黑了,海島中央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雖然沒有什麽危險生物,但是地勢覆雜,不容易走遠。打電話沒人接,喊他的名字也沒有回應,李赫延要急瘋了,扔下車跑進樹林裏找人。

找了很久,不見蹤影,李赫延停了下來,似乎聽到遠遠地有哭聲傳來,他循著哭聲找過去,擡起頭,看見奚齊正垂著小腿坐在樹枝上。

奚齊見到他嚇了一跳,立刻慌慌張張地往上爬,李赫延見他爬得很高,又氣又擔心,想上去抓住他。這一動作讓奚齊更慌了,腳下一個踩空,撲通一聲悶響,栽在了草叢裏,半晌沒有動靜。

李赫延本來想把他揪下來教訓一頓,但是見他半天沒動靜,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連忙跑過去查看,他一過去,奚齊立馬像一只受驚的兔子,驀地竄起來往另一邊跑。

然而他的腿受傷了,爬圍墻的時候膝蓋就擦傷,後來在樹林裏摔了幾跤,興許是軟組織挫傷了,兩三下就被李赫延按住。李赫延很緊張,仔仔細細地摸遍了他全身,確認除了膝蓋沒有其他受傷之後,才抓著衣領往外面拖。

車就停在不遠處,李赫延把他塞進副駕,繞到另一邊開車落鎖,帶他回去。

奚齊大喊大叫,拼命掙紮,被李赫延甩了一巴掌之後老實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要不是李赫延在開車,他早就還手了。

“你不尊重我,我要和你分手,”奚齊說,“我要回家。”

李赫延嗤笑:“你哪有家,那是我給你買的房子。”

奚齊說:“寫我名了。”

李赫延:“誰說寫你名字就是你的房子,法盲。”

回了岸邊的別墅,李赫延讓奚齊坐在沙發上,給他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口,處理完帶他去浴室洗澡,洗著洗著,就忍不住親吻他的臉頰,想要在浴室再來,奚齊奮力反抗,又和他在浴室打了一架。

他覺得,李赫延都沒和他道歉,上來又要打他又要睡他,他要是慫了就不是個男人。

李赫延更不爽,他花錢養著的情人,當然想睡就睡,奚齊當眾拒絕他讓他丟人,他都沒有計較,他還敢蹬鼻子上臉。

打完一架,奚齊看起來更慘烈一點,他就從來都沒贏過。但是這回沒哭,自己穿上了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間裏,在床邊安靜地坐著。

李赫延洗完澡,擦著頭發進來看他。

他們以前打完架,都會若無其事地和好,要麽是奚齊晚上悄悄抱著被子回來,要麽是他把奚齊抱回臥室,無一例外,所以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

但是奚齊擡起頭,堅定地重覆了一句剛才回來時候說過的話:“我要和你分手,我要回去。”

李赫延擦頭發的動作停滯了,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將毛巾摔到地板上,忍著沒動手,問:“你在鬧什麽?”

奚齊:“你不尊重我。”

“你他媽知道尊重兩個字怎麽寫嗎?”李赫延嘲笑他,“二十多歲了,靠我養著,你離開我能做什麽,誰來尊重你,哥先幫你安排個本科讀讀吧。”

“我簽合同了,拿的是工資。”奚齊不想和他再吵起來。

李赫延解開浴袍,裸露出上半身結實的肌肉,彎腰湊到他面前,說:“寶寶,你怎麽現在還弄不明白,你那工作,是看你的能力給的嗎,是我給你的,我養你了,你給我睡,明白了嗎?”

奚齊擡起眼睛,眼裏閃爍著怒火:“你睡一晚上一百塊的鴨嗎?”

“別給自己降級了,鴨誰都能上,你是我養的,給你買衣服,帶你坐私人飛機四處玩,住上億的豪宅,時不時的禮物,小白眼狼,你不會以為這些都是靠你努力得來的吧?”

奚齊渾身都在發抖,竭力克制自己的眼淚,問:“難道不是你喜歡我嗎?”

李赫延冷漠地說:“喜歡幹你。”

奚齊猛地站了起來,從角落裏撿了自己的背包,悶聲不響往外面走。

李赫延問:“你去哪裏?”

“我要回家,我不住你的房子。”傳來的聲音都是顫抖的,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人卻沒有停下來。

李赫延喊了他兩聲,沒有回應,暴怒起來,追上去揪住他的後衣領,幾乎是拖著他往外面走去。奚齊掙脫不了他,罵罵咧咧,又踉踉蹌蹌被迫跟著走。到了別墅後面的小碼頭,海風從短袖的每一個入口鉆進來,帶走了所有熱氣,李赫延粗暴地將他拖到游艇上,跳進駕駛艙發動,在無邊無際地夜色中,游艇緩緩向岸邊駛去。

奚齊坐在駕駛艙門口的地上,捂著腦袋,剛在被扔進來的時候磕了一下。

船艙內安靜地只能聽到外面螺旋槳拍打浪花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李赫延突然暴起一腳踹在船舵上,轉身走向奚齊,將他拎起來按在墻上,怒目而視:“我現在就送你去機場,有機票你立刻回國,沒有機票就在機場呆到有機票為止,這張機票是你最後一次花我的錢的機會,我倒要看看你離開我能混成什麽鬼樣!”

旅行以一種極其難看的方式結束了,奚齊一個人坐著飛機遠渡重洋回國,下了飛機,穿著短袖短褲站在人潮湧動的機場,看見來來往往的人都穿上了秋裝,這時才感覺到冷意。

他第一反應是打車回到和李赫延同居的家,但是嘗試了五次指紋鎖都被告知失敗,他以為是按的方式不對,又試了十分鐘,才意識到自己的指紋可能已經被刪除了。

這套房子寫著他的名字,他兩好的時候,李赫延摟著他簽的合同,說送他一個家,可是寫著他名字,他卻輕而易舉地被趕了出來。

他說奚齊是法盲,奚齊確實不懂,在門外坐到了傍晚才放棄了掙紮,準備出去找一個酒店暫住。

但是在前臺付款的時候又遇到了問題,銀行卡刷了幾次都失敗,前臺的臉色都有點不對了,奚齊立刻意識到是李赫延凍結了他的卡,道了聲歉轉身往外走。

走出酒店,路燈已經亮起,奚齊擡頭看周圍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一摸口袋,只有七百二十一塊三毛八,退了煙拿到的800塊打車剩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

不過,他好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小混混,三年圈養生活並沒有磨滅他的生存本能。他背著舊包先去夜市買了一套秋裝,然後在某軟件上搜了一家附近最便宜的青旅,在寸土寸金的X市市中心訂了一個80一晚的床位。

下鋪。

等安頓下來,他坐在擁擠的小床上給李赫延發短信,不指望能拿到房子,只想回去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變現之後好歹還能再撐一段時間。但是信息剛點完發送,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觸目驚心。

奚齊震驚,他還沒拉黑李赫延呢,李赫延倒先拉黑他了。

他改成了打電話,打了十幾個都是正在通話中,正納悶呢,上網一查,意識到自己的電話號碼已經被拉黑了。

“草!”奚齊怒了,把電話摔在了床上,氣鼓鼓地抱著唯一的財產——背包,在意識層將李赫延胖揍了一萬遍。

“餵餵,”上鋪的兄弟探出一個腦袋,道,“哥們,你睡不睡啊,幫忙把燈關了,我明天一早有個面試。”

奚齊:“……”

習慣了優越的生活,突然再次被扔回可能吃不飽穿不暖居無定所的貧困中,奚齊一時之間有些無法適應,但是比起心理上的落差,下一頓飯在哪裏,下一個夜晚睡在哪兒,對他而言顯然更迫切。

他沒有錢,李赫延從來不讓他手裏有餘錢,也沒有可以借錢的朋友。從青旅出來之後,他走在大街上,看著穿梭往來的車輛,擡頭是摩登的花花世界,這裏的住宅20萬一平,曾經他住在裏面不以為意,現在他站在這裏像一個誤入的異類。

是要被排異排掉的那種。

奚齊思考了很久,去手機店把李赫延送的新款手機賣了8000塊錢,換了個最便宜的智能機,又辦了一張新的電話卡,輸入曾經打過無數次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打通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李赫延似乎剛剛起床,聲音都是沙啞的。

奚齊大喝一聲:“別掛!我有正事找你!”

李赫延不耐煩地說:“我只給你一分鐘。”

奚齊說:“房子我不要了,你讓人把家裏的門打開,我要拿走我的東西。”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嘲笑:“你來X市的時候渾身上下就帶了1000塊錢,有什麽東西是你的,那套房子也不是你家,你的戶口還在S省的貧困縣。”

聽到這種話,奚齊很難過,但是現實沒有給他難過的時間,他嘴硬道:“王八蛋,你白睡我三年。”

“小白眼狼,你是三年沒吃飯還是睡了三年大街,你不是說和我平等談戀愛嗎?”李赫延反問道,“我虧待過你嗎?”

“你他媽——”奚齊還想說什麽,但是李赫延冷漠地說一分鐘到了,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再撥打的時候,冷冰冰的機械女聲提示已經被拉黑。

奚齊垂頭喪氣地回了青旅,拿出手機翻找租房信息,這一代租金昂貴,光是押金和預付一季度的對他而言都費力。一下午他都在翻手機,看著形形色色腦洞大開的各種奇葩戶型和奇高的租金,耳邊響起李赫延剛才的話,眼淚再也克制不住,大滴大滴地落在手機屏幕上。

他吸著鼻子,用手背將眼淚擦掉,想要哭得悄無聲息,畢竟住的十人間,還有人在睡覺,要是被聽到了丟人。

他以為李赫延起碼會把房子留給他,起碼讓他有一個住的地方。他知道這麽想不對,可是潛移默化中就這麽默認了。

在青旅的小床上一覺睡到了天黑,醒來後,奚齊去外面轉了一圈,蹲在馬路牙子上思考了很久,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他要早點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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