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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攻心為上(過度,可不看) 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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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8.攻心為上(過度,可不看) 宋維……

宋維腰部以上已完全沒入容器, 只剩兩條腿還在容器邊緣無力地抽搐、踢蹬,幅度越來越小。(審核大大,這是被詭吃了, 不是搞黃)

他的臉側向門口,眼睛瞪得極大, 瞳孔卻空洞地散著, 映不出任何東西,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謝松年舉起槍。

槍聲在狹小空間裏震耳欲聾。

子彈輕易貫穿了膨脹的軀幹,開出幾個空洞。粘稠的漿液混著暗色的血,汩汩湧出。

那具詭異,甚至構不成最低等級的威脅, 只是一個失敗的、可悲的合成殘次品。

甜腥腐朽的花香在空氣裏漫開, 急不可耐地鉆進鼻孔。

沈冶站在門口, 聞著那味道,胃裏一陣翻攪。

宋維的父親……也是“做”出來的。

“種子。”謝松年開口。

沈冶攤開手心,露出一粒毫不起眼的種子。

他走過去, 俯身,把種子輕輕放在那片扭曲血肉中央、一個還在緩慢滲液的地方。

這次都可以吃, 無論是人還是詭異。

沈冶在心裏對周周說。

種子接觸濕滑表面的瞬間, 仿佛被激活了。細微的根須迅速紮進詭異的肌體,抽芽, 蔓延, 然後, 在幾秒鐘內,綻開一朵清雅的蘭花。

它並不發光,卻詭異地照亮了半個昏暗汙濁的房間,照亮了宋維垂落在外、緩緩消失的腿, 照亮了容器邊緣層層疊疊、幹涸發黑的汙漬。

沈冶退回去時,正巧瞥見窗臺上有一盆枯死很久的番茄苗。

他抓住那枯黑的細莖,稍一用力,連根拔起。然後,手指插進盆裏幹硬板結的土,挖出一個小坑,將那株根部還帶著濕滑粘液新生蘭花,栽了進去。

孩子與父親,終究以一種無人能懂、也無人願深究的扭曲方式,被種在了同一捧冰冷幹硬的廢土裏。

......

沈冶轉過身,卻猛然發現,花盆下,靜靜躺著一本被汙漬覆蓋的...‘筆記本?’

封皮是某種人造皮革,邊角用線仔細縫好,幹凈,平整得刺眼,與這彌漫著死亡和絕望的房間格格不入。

沈冶盯著它看了幾秒,喉嚨動了動。

他放下花盆,迅速伸手翻開。

裏面夾著一份房屋產權轉讓協議。

扉頁上,還有寥寥幾個字:

被抓去改造的本來該是我。

父親替我去了。

所以,請把我和父親葬在一起。

字跡平穩,筆畫清晰,沒有一絲顫抖。穩得讓人心底發寒。

沈冶捏著那頁人工合成的紙張,指尖先是感覺到粗糙,然後是一種更深、更徹骨的冰涼。

順著指尖向上爬,凍住了指關節,凍住了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臂,最後沈進胸腔,把那裏面最後一點殘存的、帶著體溫的東西也凝住了。

轟!!!

一聲沈悶到極致的巨響,從遙遠的地底傳來,先於聲音抵達的是地面的猛烈震顫。桌上的空罐子嘩啦倒地,窗玻璃瘋狂震響,灰塵簌簌落下。

沈冶駭然轉頭。

地平線之上,一團巨大、猙獰、翻滾不休的蘑菇雲,正撕裂厚重的鉛灰色天幕,以一種蠻橫而醜陋的姿態,不斷向上膨脹、攀升,將所剩無幾的天光都汙染成骯臟的、瀕死的暗紅色。

是地下城的方向。

“□□。”謝松年望著那朵吞噬天空的死亡之花,聲音低沈。

兩個字,足夠了。

柯靈用所有的星幣,買了最徹底、最暴烈的結局。

沒有審判,沒有儀式。那座吃人的城,那個占據了她弟弟軀殼的怪物,連同她自己殘破的一切,一起化為了升騰的塵埃與灼熱的氣浪。

父子再不能相見,姐弟終究殊途。

在這個時代,漫長的生離已是奢望,迅疾的死別才是覆蓋一切的灰色常態。

活下來的人,不過是背著更沈重的墓碑,踩著尚未冷卻的餘燼,繼續往前走。

停下來,就會立刻被身後的虛無吞沒。

“姐夫...”

呼喚很輕,帶著鼻音,軟軟地散在空氣裏。還沒落下,謝松年就將他冰涼的手指整個包進掌心。

太燙了。

那溫度像一團炭火,瞬間裹住了冰。

粗糲的槍繭磨過指背,激起一陣細細的麻。沈冶指尖一顫,想縮,卻被他更緊地扣住。

謝松年的拇指沒有停,反而沿著他繃緊的指骨緩慢摩挲。一下,又一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介於撫慰和某種更深的意味之間。

沈冶的呼吸滯了滯。

他僵著沒動,睫毛卻顫得厲害。那只被握住的手,開始微微發抖。是冷,還是別的什麽,他自己也分不清。

謝松年深潭似的眸子裏映著窗外汙濁的紅光,也映著沈冶微紅的眼角。

他目光膠著,沈甸甸的,像一張溫柔的網,將所有的不安和狼狽都穩穩兜住。

沈冶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

窗外汙濁的光線裏,煙塵還在升騰。而他的手指,在對方溫熱的掌心裏,正一點一點,不受控制地軟下來。

過了很久,沈冶才從那種被體溫灼燙的暈眩裏掙紮出聲。

“我要找到他們。那個組織……我要他們……”

後面的話沒說完,謝松年聽懂了。

下一秒,他被輕輕帶進懷裏。隔著衣物,沈冶能清晰感覺到堅硬肌肉的線條,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疼痛的支撐。

“我帶你去。”他的聲音從胸膛傳來,低沈,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實,“那個人,他一定知道。”

沈冶被按在懷裏,臉頰貼著他溫熱的頸側,鼻尖全是他的氣息。

那懷抱太堅實,太具侵略性,幾乎要將他肺裏的空氣都擠出去。他想掙動,身體卻被箍得更牢。

窗外,那株新栽下的幽蘭,在幹硬冰冷的舊土中,靜靜舒卷著幽藍的花瓣。微光閃爍,像一場無人觀看、也無人哀悼的、沈默的葬禮。

而遠方的煙柱仍在不斷上升,翻滾,擴散,最終與低垂汙濁的雲霭混為一體,不分彼此。

仿佛那些來不及說出口就被掐滅的告別、未能流下就已蒸發的眼淚、所有被時代巨輪輕易碾碎的微小祈望與無聲嘶吼,終於掙脫了這沈重皮囊與塵世的桎梏,化作骯臟混亂的煙塵,升向一個神明早已背過身去、自身難保、在虛無邊緣岌岌可危的、寂靜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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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他們回到起點---那家租車店。

夜半時分,整條街的店鋪都沈在黑暗裏,唯獨這家店還亮著一盞慘白的燈。

“哪能介晏還過來哉,吾正勒準備打烊。”

老板坐在櫃臺後,拿著濕漉漉的毛巾擦拭手掌,水珠濺到地上,摔的粉身碎骨。

謝松年幾不可察地調整身形,將沈冶更自然地護在自己與門框構成的陰影裏。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鎖定眼前人。

沈冶卻固執地往前走了一步,離開那份保護。他盯著老板擦手的動作,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對方臉上。

電光石火間,腦海裏有畫面猛地重疊。

他突然想起陳啟坤與人魚纏鬥後冷汗淋漓,下意識用手擦拭額頭的模樣。

人魚血液的毒素幾乎瞬間燒掉了後者的一小塊眉毛。

沈冶的呼吸驟然收緊。他不由自主地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死死釘在櫃臺後老板的眉骨上。

慘白的燈光無情地照著,那裏,靠近眉梢的地方,皮膚顏色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差異,有一小塊...不自然的平滑凹陷!

“滋啦!”

頭頂那盞慘白的吊燈驟然熄滅,黑暗如墨汁般潑灑下來,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

“唔!”沈冶短促地驚喘一聲,視覺被剝奪的剎那,本能地尋求依靠。

他感到一只大手猛地握住手腕,將他整個人往後一帶。

脊背緊密撞上胸膛,隔著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對方體溫、心跳,以及肌肉瞬間繃緊的線條。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硝煙與冷冽的氣息。

在這絕對未知的黑暗裏,這觸感和氣息奇異地成了唯一的錨點。

然後,拍賣師那飄忽得難以判斷具體方位的聲音,從某個角落幽幽地滲了出來,帶著一絲玩味的、近乎戲謔地輕嘆:

“……指條路,也算‘物有所值’。”

緊接著,是機關啟動的輕微“哢噠”聲。

櫃臺後方,那面原本看起來與其他墻面毫無二致的墻壁,竟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幽暗的、非自然的冷白色光線,從那縫隙裏吝嗇地漏出來一線。

謝松年沒立刻動。

他握著沈冶手腕的指腹加重力道摩挲了一下,帶著警告,更帶著確認。

然後他低下頭,唇幾乎貼上沈冶耳廓,灼熱的氣息不容抗拒地鉆入敏感的耳道,聲音壓得極低,被濃稠的黑暗研磨得沙啞而私密,字字清晰地烙進沈冶的聽覺神經。

“跟緊我。”

氣息滾燙,燙得沈冶耳尖一陣細微的酥麻,在殺機潛藏的黑暗中,激起一陣隱秘而無法抑制的戰栗。

沈冶喉結滾動,沒說話,只是在他牢牢掌控的掌心裏,蜷縮了一下手指,幾不可察地點了點。

像是順從,也像是……將自己此刻所有的惶惑與依賴,無聲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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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實不相瞞,這章有點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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