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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千千劫 (二合一)他要生生世世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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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千千劫 (二合一)他要生生世世都記得……

對上帝王那雙熟悉的冷翠色的眼眸, 曲延的心臟一點一點落下去,微微顫抖起來。

“很冷?”周啟桓拉過薄薄的被子,把曲延整個人包裹起來, 只是做這樣的動作, 就好像用盡他全部氣力似的, 喘了幾息。

曲延扒拉開被子, 非要貼著周啟桓冒著寒氣的胸膛, 慌亂地問:“陛下為什麽這麽冷?你生病了嗎?”

“……嗯。”

“為什麽會生病?”曲延腦子嗡嗡,耳邊蟬鳴不休,顯得偌大的夜合殿越發空寂。

周啟桓不答, 只是撫著曲延柔軟的發絲。

曲延緊緊抱著周啟桓, 溫熱的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你說話啊。”

“朕……”周啟桓捋起青年額前淩亂的頭發, 拇指細細擦過他的眉毛, 他的眼皮,如此鮮活,“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禦醫呢?”曲延猛然想起系統,“188!”

系統:【我在。】

曲延楞住了, 這個系統雖然也是機械音, 但比他遇到的188語氣要正經許多,就像一個真正的系統。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問:“我為什麽會穿到半年後?”

系統:【……】

“周啟桓為什麽會病得這麽重?我剛才見他還好好的, 他還把隕石劈成了煙花……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曲延害怕, 害怕他之前經歷的才是做夢, 而現在是冷酷的現實。

系統沈默良久,【你不是在做夢,現在也是真的。】

“也?”

【你不是穿到了半年後, 而是你來到了曾經經歷過的世界。】

曲延愕然,“什麽意思?”

【我也不是你所認識的188,你認識的應該是進化過的188。我現在可以與祂建立超時空鏈接合並,是否開啟權限?】

曲延一臉懵說:“好。”

【請輸入‘開啟合並權限’指令。】

“開啟合並權限。”

【正在建立超時空鏈接,請稍後……】

【系統188鏈接完成。】

【系統188合並完成。】

【……一種植物,怎麽又把我幹這兒來了?】這是曲延所熟悉的188。

曲延:“你爸的?”

【是你爸爸。】

曲延竟然有種遇到親人的感動,“你爸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系統的機械音竟然有種無奈:【你都來這裏多少次了,就這麽放不下這個世界嗎?】

曲延聽不懂。

【這是你第一次直面周啟桓死亡的世界。】

“……”

曲延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反問:“我第一次……直面周啟桓死亡的世界?”

【是。】

是第一次,也是太多太多次,曲延無數次來到這個世界,無數次看著周啟桓的生命消逝如塵煙。

這個世界是他魂靈的棲息地,是他甘願長眠不覆醒的陷阱。

所以系統是不願意曲延來的,或者說,在這個既定的結局裏回溯時光。

但曲延總是一次一次,不厭其煩地試圖在這個世界為周啟桓找出一線生機,次次失敗,次次道心破碎,而又次次總會回到這裏。

系統只是系統,祂不懂,為什麽人可以這樣心痛至死,明知前路是陷阱,是誘他墜入的深淵,還是義無反顧地踏入。

現在,曲延又來了。

他果然還是不打算就這麽放棄,起身就要去找禦醫來。

這註定是徒勞無功的,帝王拉住他,“曲君。”

曲延咬住嘴唇,才能遏制自己不發出哭腔來,周啟桓的手勁何時變得那麽虛弱,像風箏線,一扯就扯掉了,但他舍不得扯掉。

“陛下,我給你找禦醫。”曲延哽咽著說。

周啟桓輕輕搖了一下頭,目光深深地鎖緊他,看一眼就少一眼似的,“曲君,讓朕看著你。”

滿室空寂,分明是流火般的天氣,此間卻如冰窖般寒冷。

曲延舍不得周啟桓那麽冷,那麽孤獨地躺著,他用被子包住他,和他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唇循著周啟桓優美鋒利的下頜線條索吻,觸到兩片冰涼而柔軟的唇。

這個吻像雪花一樣輕盈。

周啟桓攬住曲延窄瘦的腰身,呼吸一息輕過一息,變成了嘆息:“曲延……”

“嗯?”曲延睜大眼睛望著帝王蒼白的面容,像山一樣沈靜。

周啟桓就躺在曲延的身下,由著他倚靠,一如往昔,一如朝朝暮暮。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他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訴說愛意。

但這愛意,隨著生命的消逝變成了哀婉。

“朕只願曲君,長安常樂,歲歲無虞。”

曲延含淚點頭,“那陛下要看著我長安常樂,歲歲無虞。”

然而帝王這座冰山,倒了。

曲延匍匐在冰山的斷壁頹垣上,舍不得離開,舍不得半點拋棄。他要和周啟桓長眠於此,化為風,化為雪,化為亙古不變的月光。

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驚怯聲,吉福佝僂著腰匆匆進來,撲通跪在簾外,嗓音不覆往日的尖銳嘹亮,透著股暮色沈沈的意味:“陛下,靈君,榮王快到了……”

摟著曲延腰身的修長手指緊了緊,摩挲著他脊背,像是要將他的根骨、血脈、靈肉一寸一寸鐫刻在指紋裏,融進魂魄。

“……靈君再不走……”吉福低聲,近乎祈求。

曲延猛然明白過來,周啟桓是想送他走,他搖了搖頭。

周啟桓望著他,嗓音像春天的花一樣輕輕拂過曲延耳畔:“曲君,去吧。”

“我不走,我不走!”曲延緊緊抱住他,“你休想趕我走,休想丟下我一個人。”

“去吧。”周啟桓道,“你要活著,才能歲歲無虞。”

“周啟桓,你要我一個人活到一百歲嗎?你要我一個人熬過餘生的三萬一千多天嗎?你要我一個人一遍一遍重覆沒有你的人生嗎?”曲延的淚比雨纏綿,滾滾而落,燙得冰山也開始融化。

不想顯露的哭腔,還是決堤般洩了出來。

殿內被靜默充斥,帝王擡手拭去青年眼下大滴晶瑩的淚珠,指腹擦過曲延眼下那顆小痣。

“……曲君小時候,沒有這顆痣。是朕,讓你哭了太多。”

曲延搖頭,“我不哭了,我要笑,留在你身邊,我特別開心。”

說著,曲延當真笑起來,眼睛亮亮的。

周啟桓沒再讓他走。走與不走,結局都是一樣的。

曲延的神情已告訴他的決心。

不知何時殿外跪了一片,吉福謝秋意為首,都是日常伺候在夜合殿的人。

其他人呢?

馮烈,越闕,葉塵心,春知許,九王……恐怕死的死,傷的傷。

這個世界的周啟桓,孤立無援。

只有曲延陪在他身邊。

曲延竟感到一種安心,他只要陪在周啟桓身邊就好,就這樣安靜地長眠。

偏生還是有人來打擾,他們就是想安靜也不得。

兵刃交接聲,金戈鐵馬聲,宮人的哭嚎聲。漸次傳來如潮汐,隨著壓迫的牽引力而愈發洶湧。外面已是血流成河。

殿內依舊肅靜。

帝王道:“你們都走罷。”

無人起身,無人離去,他們仿佛是守護這個王朝的最後遺民,鏗鏘脊骨,不為外力彎曲。

吉福哽咽道:“陛下,老奴看著您長大。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老奴最後的遺願,就是為您守靈。”

謝秋意道:“奴婢願追隨陛下。”

眾宮人齊聲:“奴婢願追隨陛下!”

曲延轉過臉,看著簾外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他們日常伺候在夜合殿,都是守己內斂的人。他們如同影子般卑微,但在生死關頭沒有一個背叛周啟桓。

馬蹄聲近了,殺氣也近了。

曲延忽然起身抽出床邊的五尺長劍,那是帝王的劍,肅殺冷冽。玄鐵劍鞘鐫刻九條威風凜凜的龍,象征著九五之尊,受命於天。

“曲君……”

曲延眷戀地望了周啟桓一眼,“陛下等等,我去去就回。”

迎著七月流火的熾熱日光,曲延走出被寒氣籠罩的夜合殿,熱浪撲面。他的感官接近麻痹,倒不覺得有什麽區別。

來的人馬不算多,一眼看去至多三千人,但個個人高馬大,武器錚然,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到了這個時刻,他們還是懼怕帝王會不會留有後手。

龍傲天為首,周嶸為輔,還有曲兼程。

周嶸翻身下馬,疾步上前,被護衛攔住,他止步伸出手,“少靈,我來接你了。”

曲延只覺可笑,像看一場滑稽的戲劇,“榮王,你是要造反嗎?”

曲兼程道:“靈君,成帝氣數已盡,你若聽話,還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成帝?這是連謚號都給陛下想好了?”曲延緊握長劍,站在高高的殿前階梯上,掃過那眾多人馬,烏泱泱像臭水溝的臟水。

“少靈,跟我走好嗎?”周嶸朝他攤開掌心,“周啟桓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我要周啟桓活著,你能給我嗎?”

“……”周嶸咬牙道,“除了這個。”

“我只要這個。”

周嶸耐心耗盡,上前想要強行帶走曲延。比他先動的是他的護衛,曲延手起劍落,當場砍斷那護衛的手,“誰敢碰我!”

周嶸腳下頓住,手指一顫,“少靈,放下劍。”

劍刃薄如冰,血珠掛不住,曲延輕輕一甩便幹幹凈凈,他舉起劍指著周嶸,“今日,誰敢踏過夜合殿門檻,我便殺誰。”

周拾高聲道:“跟他廢話什麽,直接拿下就好!”說罷一擡手,騎兵手持長矛上前。

周嶸額角爆出青筋:“誰敢傷少靈,便是與我為敵!”

周拾面容陰鷙,一時沒有輕舉妄動。

僵持之際,蒼穹忽然飄落點點白色,一開始眾人以為是柳絮,但落到頭臉手背才覺涼涼的。細細瞧去,那白色在皮膚上竟凝化成了水珠。

“這是……雪?”

“七月飛雪,不祥之兆啊。”

“別胡說!”

烈日下,雪越下越大。

曲延擡眼望去,縹緲無際九重霄上,是否有比天意更難測的存在?

夜合殿內忽然傳出一聲悲愴的啼哭:“陛下——”

曲延劇烈搖顫,這雪落在他身上,卻融進了骨骼血肉,讓他幾乎支撐不住。

盛元十六年,落幕了。

周啟桓的一生結束在這場七月飛雪中。

曲延什麽都聽不到了,他仰著頭,望著那高懸於中天的金烏,搖搖欲墜。他橫劍在頸前,閉上眼睛,終於可以與周啟桓一起長眠。

“少靈不要!!!”

當血與雪交融,這是曲延送周啟桓的最後一朵玫瑰。

……

曲延覺得很冷,很冷,他摸索著帝王高大峻拔的身軀,還是覺得冷。他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貼著,喃喃問:“陛下,你怎麽這麽冷?”

“正好曲君用不著冰鑒了。”

“冰鑒?那不是夏天……”曲延聽到了蟬鳴,一陣一陣,聒噪難耐。

“嗯?”

“沒什麽。”曲延趴了回去,“我給陛下暖暖。”

夜合殿內清幽寂靜,只聞仲夏時節的瓜果清香,以及若有似無的藥香,來自帝王身上。曲延使勁嗅著,像只貓兒在拱自己喜歡的窩,終於聞到了那層藥香之下的冷香。

獨屬於周啟桓的氣息。

周啟桓輕笑:“曲君這般黏人。”

曲延用被子把自己給周啟桓整個都裹住,喚道:“吉福。”

吉福紅著眼睛進來,“靈君有何吩咐?”

“弄個禦爐過來,要鵓鴿青炭。”

周啟桓的聲音很弱:“曲君不愛用炭火。”

曲延說:“冬天用炭火算什麽,夏天用炭火才酷呢。”

“……”

吉福應聲去了,不多時便搬了禦爐來,謝秋意生了炭火,被冰寒籠罩的殿內頓時暖融融的,對於常人而言甚至過於燥熱了。

曲延卻不覺得熱了,他想讓他的陛下暖一點,再暖一點。

兩人依偎著,說著誰也聽不到的悄悄話。

系統忽然出聲:【……還要來嗎?】

曲延置若罔聞,繼續和周啟桓說話。

周啟桓的身子太弱了,通常曲延說十句,他才會回一兩句。不過平時兩人就是這麽交流的,曲延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只要周啟桓肯回應他一兩句,他就滿足了。

這樣過了許久,吉福跪在簾外低聲道:“陛下,榮王快到了……”

曲延先發制人說:“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我就陪在陛下身邊。”

周啟桓望著他,冷翠色的眸子是瑤池遺落的翡翠,仿佛將他看穿了。

曲延對著他笑,眼底卻匯聚了小珍珠,“陛下不會趕我走,對不對?”

“……嗯。”周啟桓用手指摩挲著青年的脊骨,將他一寸一寸地刻在自己的指紋裏,藏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他要生生世世都記得他。

即便結局已定。

叛軍到了,曲延再次提著帝王的劍毅然走出去。

勘不破這天意,唯有以血祭之。

曲延長眠在這場令他心碎,令他魂靈為之顫栗,也令他萬般不舍的夢中。

重來一次,兩次,三次,千百次。

下不完的雪,經不完的痛,曲延問自己,他在尋求什麽?要一遍一遍重覆這輪回?

當周啟桓的指尖流連在他臉頰、鼻尖、唇畔、脊背,他明知這輪回是陷阱,還是執意跳入。哪怕貪戀那一瞬的溫存,聽周啟桓在他耳邊一句呢喃。

只要周啟桓在,他願意永遠沈淪在這個世界。

哪怕尋不到一絲生機。

系統不停地發出警報:【曲延醒醒!這裏已經不僅僅是你經歷過的世界,更是你的心劫!】

曲延充耳不聞,像只小動物窩在帝王懷中。

帝王想暖暖他,卻是有心無力了。

“陛下,暖嗎?”曲延緊貼著周啟桓,用被子把自己和周啟桓裹成鼓鼓的一團,像個大大的面包。

“嗯。”周啟桓撫著青年的發絲,繞在蒼白修長的指尖,忽然註意到,在那萬千青絲中,多了一根白發。

“我還能讓陛下更暖。”曲延親了親帝王線條優美冷硬的下頜,又湊上去親了親那兩片冰涼卻柔軟的唇。

溫柔得像雪的一個吻。

周啟桓卻擡手,扣住青年虎頭虎腦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唇齒間彌漫著絲絲冰雪的氣息,清冽甘甜。

曲延的淚落在周啟桓臉上,滑入鬢發。

周啟桓親吻他淚水潸然的臉,一顆一顆眼淚是霜鹽結成的珠子,鹹澀微苦,“……曲君,你該回去了。”

曲延愕然,睫毛濕漉漉像水草,緩緩眨動,“回哪兒?”

卻在此時金戈鐵馬聲傳來。

曲延拔劍而出,“陛下等等,我馬上回來。”

他走出夜合殿,看著聲勢浩大的龍傲天的叛軍,還是那烏泱泱的一片,像臭水溝。

周嶸下了馬說:“少靈,我來接你了。”

曲延不做聲,劍指千軍萬馬,“今日誰敢踏過夜合殿門檻,我便殺誰。”

“少靈,放下劍好嗎?”

周拾高聲道:“跟他廢什麽話,直接拿下。”語罷騎兵手持長矛上前。

周嶸額爆青筋:“誰敢傷少靈,便是與我為敵!”

僵持之際,烈日當空,點點雪色飄落。眾人驚慌,“七月飛雪,不祥之兆啊。”

曲延渾身一顫,背脊被寒意滲透,仰頭望著天意難測的蒼穹。

雪落在睫毛上,讓他忍不住眨眼,凝化的水珠如淚珠滾落。

這蒼穹,這天意,究竟想告訴他什麽?

曲延驀然垂眸,目光如悲憫眾生的神像,一一掠過叛軍們模糊的面容。這些NPC,不過是龍傲天的傀儡。

“……你看什麽?!”周拾怒聲質問。

曲延問:“歐陽策呢?”

周拾大為惱怒:“歐陽策?鬼知道他去哪兒了!一聲不吭就消失了,別讓我逮到他!”

這個世界,那些曾經經過的世界,歐陽策都是周拾的小弟——本該這樣才對。

曲延手中的劍在錚鳴,心臟在顫。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

這天意,究竟要告訴他什麽!

曲延大笑,笑得眼淚滾滾而落,“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歐陽策,幹得漂亮!”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曲延笑得快意極了,因為,他贏了。

他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會再次來到這個世界,為什麽經過那麽多次輪回也不止息,為什麽萬劫不悔。他就是為了這一刻。

在那三千世界,千千劫中,只要有一個歐陽策完全脫離了人設的限制與約束,千千萬萬個歐陽策在千千萬萬個世界中,都會不約而同地覺醒。

至此,所有的歐陽策都會離開周拾,合眾為一,歐陽策完成了自己的道。

“……歐陽策,你的結局,應該由你自己決定。”

這是無數個輪回中,曲延在歐陽策心間種下的小小種子,終於有一天,這顆種子生根發芽,沖破了NPC的束縛。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同理可得,只要一個周啟桓徹底打破不完美的規則,就再也無人能掌控他的命運。

而那個不完美規則的世界,曲延找到了。

曲延橫劍在頸前,最後一滴淚落在劍刃上,碎成兩半琉璃世界,他腕部用力——這次卻沒有玫瑰的綻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劍刃。

帝王已來到他身後。

曲延愕然回頭,“周啟桓?”

周啟桓的身體太虛弱了,勉力支撐著,掌心落下一串血珠,與雪沫交融,仿佛還了曲延一束玫瑰花。他眷戀地望著曲延,擡起完好的那只手。

曲延黑白分明的瞳仁映照著雪色,在那雪色中,最鮮明的是周啟桓那張俊美無儔的蒼白臉色,薄冰般一觸即碎。

周啟桓修長白皙的指尖點在曲延額間,嗓音被風雪卷走:“曲君,回去吧。”

由此曲延的魂靈像一片雪花飄走。

而他的身體,與靈魂的碎片,分明還留在這個世界的周啟桓身邊。

曲延看到了自己,或者說是他自己在看他。周啟桓也在看他。這個世界的他們被風雪覆蓋,結成水晶球般的投影,須臾,他們悉數化為風與雪。

曾經的他們長眠在亙古不變的月色中。

而現在的他們,已在新的世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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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們的營養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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