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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經年傷 “別哭,朕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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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經年傷 “別哭,朕不痛。”

人在水裏撲騰,人在岸上喧鬧,過節氣氛十分濃厚。

不一會兒,被歐陽策救起的美女自動醒來,一眼看到歐陽策那張五大三粗的臉,不忍直視,扭頭看向白白凈凈的龍傲天,“是你救了我嗎?”

周拾:“……”

歐陽策:“這位娘子,是我救了你。”

嶺北郡主充耳不聞,含情脈脈地望著龍傲天,“多謝公子。”

周拾嘴角抽抽,“不用謝。”

歐陽策:“……”

另一邊暗衛開路,周啟桓拉著曲延穿過人群,在百姓讚嘆的目光中,低調地走了。

曲延走時朝歐陽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歐陽策的心碎成了渣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應天府的官兵到來,救人拿人,疏散人群,盤問歐陽策與周拾。

歐陽策亮出兩人的身份,官兵無不尊敬,細細查問下竟得知這落水女子乃是嶺北郡主,河邊看花燈晃了眼,才掉進水裏。

“你們可知剛才打得那些乞丐落水的是何人?”

歐陽策不敢說。

周拾:“路人,不認識。”

若讓官府知道帝王微服出行,也是一件麻煩事,整條街別想過節了。

周拾無視嶺北郡主的媚眼如絲,兀自盤算著,臉上難得顯出與這個年紀不相符的老謀深算來——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原來是世子殿下,失敬。”嶺北郡主如是道,“不知如何報答世子救命之恩?”

周拾回神,“郡主不必客氣,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歐陽策忙問:“你去哪兒?”

周拾沒有回答,瀟灑揮揮手。比起美人,當然是唾手可得的江山更重要。

歐陽策與嶺北郡主大眼瞪小眼,“郡主,我們……”

嶺北郡主扭頭就走,看也不看歐陽策一眼。

“……”

此時的曲延已經走到了鑼鼓喧天處,只見此處更加熱鬧,欲要擠進人群看看怎麽回事,被周啟桓捉住手腕:“這邊。”

他們進了街邊一家茶鋪,於早就布置好的二樓窗邊落座,從上往下看,只見百二十個頭戴彩色兇惡面具、身穿紅綠相間戲服、腰肩彩帶飄逸的人正在跳舞。

那舞蹈奇詭古樸,領頭的少年手執長戈與盾牌,敲打的鼓聲仿若遠古的呼喚。

“這是什麽?”曲延問。

“儺戲。”周啟桓命暗衛取二十貫銅錢,“民間有雲,儺神出巡,逐疫消災,福澤萬民。”

曲延似懂非懂,專註地看著儺戲。

“曲君若是喜歡看儺戲,除夕時太常寺會主持‘大儺儀’。”

“大挪移?乾坤大挪移?”

“……”周啟桓道,“儺戲的最高儀式。”

曲延喝茶吃巧果掩飾自己的文盲。

一舞畢,百姓歡呼,紛紛擲撒銅錢,顯然儺戲在大周朝十分受歡迎。暗衛端著裝了二十貫銅錢的木箱賞賜下去。

儺戲的隊伍漸行漸遠,他們會穿過盛京主幹道,給更多的人帶去消災祈福的樂舞。

曲延喝了茶,吃了果子,拉著周啟桓去看茶博士說的火樹銀花。每逢過節,火樹銀花也是大周朝必演的節目之一,值得一觀。

火樹銀花在街尾的空地上進行,離民居相對較遠,且靠著河流,時刻官兵巡查,因此百姓都很放心地看。

將近十米高的花棚上墜滿柳枝,邊緣綁著鞭炮,表演的師傅赤著胳膊,等鐵水燒成之後舀出一勺,再用鐵錘往空中一敲,登時火星彌漫,沿著柳枝灑落下來。

一眼看去,果然火樹銀花,絢爛得如同漫天星子墜落。

曲延拍手叫好,“官人快給我錢。”

周啟桓命暗衛又取了二十貫銅錢來,讓曲延也演了一回財大氣粗。

面對如此闊綽的手筆,表演的師傅無比感激,演出更加賣力。卻說那時,當表演師傅再要打鐵花時,一根銀針忽而飛來,在火花中銀光一閃,刺中他手腕。

叮的一聲敲擊——

火光四濺,鐵水傾斜。

那漫天的火花不在花棚柳條中穿梭,反而落向民眾這邊。

驚叫聲四起。

曲延睜大眼睛,看著那些火花流星般墜落。

電光火石間,他被攔腰抱住,疾速掠去。

但還是被灼到了衣擺鞋面,如果不是鞋子足夠厚實,恐怕腳要燙傷。

那些來不及躲避的百姓就沒那麽好運了,痛呼不絕,場面混亂。

甚至有的地方開始起火。

“周……官人,你怎麽樣?!”曲延驚魂未定,趕緊檢查周啟桓身上。

“無事。”周啟桓冷臉看向周圍,向暗衛示意。

暗衛立即出動,前去捉拿暗中行兇之人。

曲延顧不得其他,看到周啟桓背後的幾點灼燒時急得不行:“你受傷了!”

“一點皮肉小傷。”

“不行,我們現在回宮,必須讓禦醫看看。”

表演的師傅面色慘白地被官兵控制起來,周遭民眾嚎啕大哭。官兵盤問到曲延這裏,吉福不知從哪兒跑來,見狀當即老淚橫流:“陛下!”

官兵慌亂跪成一團,瑟瑟發抖。

周啟桓言簡意賅:“滅火,帶百姓去醫館。”

亂糟糟一團,帝王卻並未回宮,帶曲延坐進馬車,去了京中的寶塔寺。

寶塔寺下已有儀仗在等候,百官跪迎。

吉福尖細的嗓子喊:“禦醫,傳禦醫!”

七八個禦醫趕忙上前,為帝王檢查傷勢。

周啟桓卻讓曲延坐下,脫下他鞋子,確定沒有傷到腳之後,才自己脫下外袍,背對禦醫。

禦醫檢查後舒了一口氣:“陛下龍體強健,這鐵水灼傷,不出半個月便會好起來。”

曲延想起一件事,“若是有人故意謀害陛下,鐵水裏會不會摻了別的什麽?”

“這……會摻了什麽?”

“屎?”

“…………”

周啟桓淡聲道:“沒有。”

曲延:“還是消個毒吧,萬一發炎,可是會要命的。”

他在系統商城劃拉,看到藥品專欄,把能買的消炎藥都買了,積分很快見底。

等禦醫給帝王簡單上了燙傷藥離開,曲延立即從懷裏拿出碘伏、莫匹羅星軟膏、紅黴素軟膏、重組人表皮生長因子凝膠、阿莫西林……

周啟桓目光低垂:“這是何物?”

曲延隨口扯了一個謊:“我在市集買的藥,陛下,我給你重新上藥。”

周啟桓定定地看了曲延一會兒,嗯了一聲,背過身去。

剛才禦醫謹慎地隔著中衣給帝王上藥,從燒焦的孔洞抹藥。曲延覺得十分麻煩,伸手扒拉帝王的中衣,“都脫下來。”

周啟桓:“……”

禦醫都不敢直視的天子龍體,在曲延的手裏輕而易舉地褪下。

寬闊削直的肩,肌肉均勻的手臂背脊,每一條溝壑都蘊藏爆發的力量感,天神般不可褻瀆。

曲延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灼傷,也不是帝王完美的軀體,而是三道縱橫交錯的經年舊傷。

它們猙獰地分布在帝王背脊上,每一道都深可見骨,每一道都見證了曾經的致命傷害。

曲延瞳孔放大,剎那間有如一盆冰水從頭潑下來。

一個疑惑在他心中成型——

“……周啟桓,真的是過勞死嗎?”

系統不語。

曲延:“系統,你是不是在騙我?”

系統:【……】

是不是在曲延來之前,其實周啟桓幾次差點死去?

過勞死根本就是個謊言,是為了掩人耳目。曲延眼前的帝王,大周的皇帝,從一開始就活在水深火熱、刀光劍影中。

像是有什麽要破壤而出,曲延的頭很痛,心臟悶悶的,但還是堅持給周啟桓上了藥,眼前一片模糊。

他以為自己忽然近視,臉頰卻被微糙的指尖撫過,帝王低低的嗓音不似平日那般冷靜:“別哭,朕不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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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桓:親親就不痛了。

曲延:……mua~mua~mua!

周啟桓:曲君如此,朕想做更過分的事。

曲延:?

謝謝寶們的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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