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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賴上你了啊,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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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賴上你了啊,寶貝兒。……

偶爾, 他也會陪她一起去上課。

不知道從哪裏帶來一臺拍立得相機還有一把把晶瑩剔透的糖果,這裏的孩子都沒有見過,好稀奇, 一下課,就圍著他轉,班級裏的孩子不太自信, 李餘為了鼓勵他們主動站起來回答問題,會用江津嶼手裏的照片和零食作為誘惑條件, 漸漸的, 那群青澀的小臉越來越開朗, 和他們這群來支教的老師相處也越來越融洽。

他比她想象的還要柔軟許多, 並沒有擺姿態高的譜,村長和村民也和他打成一片,很多時候,白天李餘根本看不見他的身影, 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

真是奇了怪, 他比她還忙。

但她也發現,這人也有不那麽游刃有餘的時候。

班級裏有孩子退學,李餘家訪,追來和家長苦口婆心勸說了很久,離開前見人插兜站在土屋前的田埂上。

籬笆園裏養著家禽, 一只大鵝越獄, 此時就站在江津嶼面前, 一人一鵝都不動,就這麽僵持幹瞪眼,它上不去,他不下來。

“走啊!”

李餘走了好幾步, 發現他壓根不動。

“我這方向更近。”

江津嶼很平常的看她一眼,招手。

“泥路有點滑,你過來,我背你。”

來的路上,她差點摔了一跤。

李餘不肯,站了幾秒,發現他還是不動。

這個場景,怎麽看怎麽透著幾分古怪。

似乎從剛才開始,他就不肯跟她一起進屋,那時這只越獄的大鵝就在屋前。

“你......是不是怕它?”

李餘猶猶豫豫,試探著問出口,眼神捉摸不定的放在他面前那團可愛的小東西身上,白鵝伸長脖子,想啄他卻啄不到,猛烈的撲騰翅膀,有點氣急敗壞了。

“沒有啊。”

男人擡手,摸摸鼻子,神色很正常,但就是不肯從高高的田埂上下來。

那小動作落在李餘眼裏,欲蓋彌彰的好笑。

“你、剛剛是不是動手打它了?”

李餘皺眉,明明剛才都相安無事。

“沒動手。”

江津嶼盯著面前撲騰翅膀誓與他拼命的小東西,躲著,說話時有點心虛。

他只是覺得它擋道,趁它撒丫子路過腳邊時踢了一腳,沒成想這家養的東西還挺記仇,他媽的,叫著追了他一路,雞飛狗跳的把他一路趕到這裏來還不死心,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樣子令他懷疑,到底誰才是畜.生。

又不敢下死手,畢竟是村民養的,人家賺錢的寶貝疙瘩。

於是就這麽僵著了。

“惡霸碰上惡霸了吧......”

李餘嘀咕著,無奈的搖著頭走過去。

“你平時欺負人時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李餘覺得好氣又好笑,小東西很激動很生氣很執著,一路仇視著江津嶼,一看就是杠上了,趕了好一會兒沒成功,最後還是她學生出來把大鵝捉走,還漲紅臉一個勁的給兩人道歉。

李餘一邊走,一邊把他數落了一頓。

江津嶼自覺理虧,一路上垮著個臉,也不敢說話,就這麽聽著。

她都沒有關心自己有沒有被那小畜.生啄傷。

一只鵝都比他重要。

一只鵝!都比他重要......

“你再說我,今晚我和它鍋裏見,你信嗎?”

江津嶼不服氣的看她一眼。

“大綁一頓,我先把它毛一根根拔了,再切它的嘴,鴨腳弄斷了最後再慢慢割它的脖子,一點點放血......你喜歡吃辣的還是清燉?正好今晚村長要請客。”

李餘知道他是在氣她一直罵,狠話而已,但看他陰晴不定的一張臉,本來就是個記仇的人,真怕他忍不過半路殺回去又踢那白鵝幾腳,便也漸漸收了聲。

“真幼稚!”她別開臉不看他。

“說誰呢?”

“你!”

話音剛落地,李餘就尖叫了一聲。

正好是一段泥路,她被他攔腰扛起來。

“放我下來!”她不斷拍著他的背。

屁股上重重的被拍了一巴掌。

“別亂動!”江津嶼盯了一眼她剛在農戶裏擦幹凈的運動鞋,“過了這一截我就放你。”

“那你別打我了。”

“這叫打?”江津嶼抿了下唇,他有時候真的是和她說不明白,“那你就乖一點。”

李餘知道他是好心,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她這才肯規矩下來。

暑假支教的行程快結束,李餘她們這批人幾乎大部分都要離開,趕在那之前,村長把大家都召集去他家裏吃了頓飯以作感謝。

“大家以後有空,常回來玩兒。”

飯桌上,這客氣的話大家都沒當回事。

剛來時,學生抵觸他們,一個多月好不容易緩和,建立起感情,又無情的要離開,李餘後知後覺,才明白過來學生們抵觸他們這群支教老師的原因,美好又如何,她們經常經歷離別。

這裏條件艱苦,大多都是來體驗生活,最後留下來的人,十中無一,老師一波波的換,帶走學生一波波的期待,通過他們知道了外面更好的世界,然後很多人一生,恐怕連這座大山都邁不出去,憧憬和希望都變成心臟裏落地生根的刺,現實比理想更加殘酷。

“李老師,加個聯系方式吧,回去後,常聯系。”

趙晶覺得她人挺好,當個朋友也不錯,便轉過頭和她搭話。

“我不走。”

李餘笑著說。

一剎那,桌上靜了一秒。

不約而同的,眼神都望向坐在她旁邊的江津嶼,大家都知道,這男人呆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就想她回去。

於是氣氛有些僵冷,誰也沒說話。

李餘面色從容,心裏有自己的考量。

他們還是學生,回去大四讀完,對邁入社會工作還有好的憧憬,但李餘不同,這段時間一來,所有的工作和生活一個接一個的幻滅,她覺得自己真的有些累,有些疲於應對。

不知道會在這裏留多久,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不想回去一頭紮進找工作的洪流,更不想回去面對隨時會找她麻煩的李衛國,辭職得突然,也害怕應付那些校園裏的同事發來的、假惺惺的慰問和關心。

她需要這片喘息的港灣,她需要時間慢下來,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來何去何從。

村長重新把話引過去,活絡氣氛,避免再度冷場,不提學校的事,都在講村裏的建設,聽著聽著,大家才發現,原來,江津嶼留下來這段時間,不是無所事事,他所下的決心,讓所有人心頭都為之一震。

“江總說以後打算把這裏發展成果園基地,搭配旅游打造風景人文度假村,會修往山裏走的公路,所以,大家以後真的可以常回來玩兒,不是支教也歡迎你們!”

一番話說的由衷的興奮,似乎一種美好的生活已經徐徐在面前x展開來。

到這裏的第一天,大家就發現,這裏的農戶大片大片的種植著櫻桃樹,長勢頗好,但因為交通不便,最後沒有合適的法子運出去,都成片的爛在樹上和地裏。

江津嶼和這裏的居民打成一片的日子都在做走訪調查,其實這裏的人都勤奮努力,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和門道,大家日子不會比現在差,只會更好,缺的只是投資。

村裏的領導來了又走,流水一樣的換,都說要帶著大家脫貧,但很多項目幹到一半,人調走了,爛攤子下任也不管,換了個政策方向,桑蠶改橘樹,橘樹換櫻桃,一切又是從頭開始。

上一任領導眼光不錯,這地方山地丘陵多,雨水充沛卻不淤積,溫差大日照充足,很適合種高山高山櫻桃,以他的眼光,品質已經達到可以出口的地步。

只是櫻桃這水果金貴,運輸容易磕碰壞相,山路難走,缺的就是從山上運下去這一截流程,他這段時間已經想出了法子,打算投資修一條專於運貨的纜車。

所有人都望向李餘身旁坐著的那個男人,對方面色從容,沈默的給李餘夾了一筷子菜,始終很沈默,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有什麽了不起,這段日子,他著裝打扮已經平易近人的樸素,讓大家都下意識的忽視了,這好像是一個很不簡單的人物。

如果不是李餘在這裏,或許他們一輩子都沒機會和他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放心,虧不了。”

江津嶼笑了一聲,往她微張的嘴裏塞了一片肉,不正經的樣子笑得很寵。

光看著她那個小表情,他就知道她腦子裏的算盤在響什麽。

還是沒變,和以前一樣愛算賬。

一群支教老師平時不怎麽和他打交道,只覺得這人年輕,看著像個金尊玉貴游手好閑的公子哥,沒想到人家也是個實打實的商人,追老婆也不忘做筆生意,名聲、愛情、賺錢三不誤,有欽佩、有嫉妒、還有羨慕,一旁的男生趁機和他搭起話來。

“江總是做什麽的?”

“開風投公司。”

“哦?”

有人躍躍欲試。

“接收實習生嗎?”

“你?”

“你覺得如何。”

江津嶼想也沒想。

“回去把簡歷發我郵箱。”

一看他如此好說話,一桌人都湧上來加他號。

李餘一直記得他在他家裏的集團上班,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在外面開了個風投公司。

坐在位置上看著他被一群人奉承,這才開始後知後覺,他真的長大了,也更成熟,各種聲色場合像大人一樣應酬和說笑,不是她記憶裏十八九歲的樣子。

她和他,都變了很多、很多。

她對從前的江津嶼就不是很了解,對現在的江津嶼,似乎,更是不了解。

無論怎樣,他都是一樣的遙遠。

被他塞的那塊肉,在嘴裏,慢慢沒滋沒味。

高舒亮拉著江津嶼一塊去屋外抽煙。

“對不起。”

他主動看著旁邊的男人。

“嗯?”江津嶼笑了一聲望著他。

“我之前不知道李老師是你老婆。”

他承認,他是一直對李餘有好感,還想更進一步。

江津嶼沒說話,只當他是個小兩歲的晚輩,改正態度良好,不和他計較了。

“我家裏是做扶貧基金會相關工作的,我看江總這方面很有心得,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請教一下。”

江津嶼笑了下,望著人。

“沒心得。”他盯著他的眼睛,“就是錢多。”

語氣並不囂張,且理所當然,但就是聽出來很狂的味道。

一剎那,氣氛變得很冷默。

李餘餘光一直放在窗外的兩人身上,擔心兩人起沖突,過一會兒,見他們相安無事,便和對坐的村長聊起來。

“你.....好像和他很熟悉?”

這些日子,兩人熟稔的態度,根本不像是才認識。

果然,中年男人楞了一下,坦然笑道。

“確實不是第一次見。”

李餘楞住。

.....

江津嶼沒再進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紛紛四散。

送李餘回宿舍,兩人走在隊伍最末尾。

“為什麽要這樣?”

李餘還是問出口。

江津嶼沒說話,知道她指的是投資的事。

“有錢賺啊~”男人輕聲細語說話的樣子滿是憧憬,一邊說一邊給她指地方,“那邊可以建幾家民宿,山景不錯,果園在這一片,可以組合一起做采摘體驗項目,整個直播間噱頭,關註的人一定不少,我已經考察過了,櫻桃的品質上乘,出口日本和韓國完全沒有問題,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歡吃的嗎。”

“放心,你知道,我不做虧本的生意。”

說完牽住她的手。

她這次沒有抽回去,他就玩的更起勁兒,握在掌心裏輕輕柔柔的捏。

“你當初是不是來過這裏?”

毫無預兆的,她就這麽問。

江津嶼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麽。

“嗯。”

“怎麽找到的?”

江津嶼楞了一下,回她。

“你甩我的時候不是給我留了一個手機嗎,上面有你聯系捐贈的信息地址,我就想著來問問,這裏的人和你還有沒有聯系。”

那時他瘋了一樣想知道她的消息,包括高中班主任那裏也打聽了,但她好像真的在世間遁跡了一樣,無影無蹤,但他始終沒放棄,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他都要試一試。

李餘鼻子一下有些酸,腦海中就浮現他拿著手機查完地址,風塵仆仆滿心期待往這裏趕,結果失望的樣子。

當然沒有聯系。

她把那個手機還他以後,就斷了捐贈,後來等到大學畢業有了掙錢能力,才想起來再度捐贈的事,那時才重新和村長建立起聯系,只是與高中時住在他家裏相比,她能盡到的力量已經很小,只是買些小女孩要用的日用品。

她想起村長的話,

他離開前再三拜托對方,一旦有她的消息,一定要聯系他。

“所以你後來才知道我大學畢業後在南城一中教書,是嗎?”

她還一直以為,兩人的重逢是偶然。

江津嶼眼神放在她臉頰,靜靜的沒說話,李餘就當他是默認。

“所以你一直在捐助這裏的孩子,如果成績足夠優異,考到外面的高中,你就會一直資助他們到大學畢業?那些孩子裏,一中也有幾個,是嗎?”

這句話,江津嶼點了點頭。

她哭了,他伸手抹掉她臉頰的淚。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逼你做選擇,沒關系,你現在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當初逼著她出國,她跑了,不久前又逼著她和好,她又跑了。

好像,每一次他非常的想得到一個好結果,結果都非常的不好。

他想起丁康白的那些話,也意識到是自己手段不太對可能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什麽誤解,她躲,他追就是。

就像賀岫雲說的,感情會走彎路,人不會。

就像丁康白說的,做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她不是總喜歡放低自己嗎,那他就用愛把她捧得高高的,讓她一輩子也摔不著。

“你不是不願意回去嗎,那你呆哪裏,我就呆哪裏,這裏那麽偏,我不能讓我寶貝兒呆這裏總吃苦是吧。”

江津嶼指腹壓住她眼尾,哄著。

“別哭,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再等一等,這裏路那麽難走,我本來想出錢修一修的,但是我現在還沒有那麽多錢,得再緩一陣兒。”

李餘甚少聽到他還有哭窮的時候,眼神怔怔的。

“我說過,你再讓我發現你放棄自己沒死成,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男人聲音輕輕落在耳邊,呢喃的細語一下把兩人都拉入一個深邃的時空軌道,軌道的盡頭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她在裏面載浮載沈,而他始終站在他身邊。

李餘悶悶的聲音問他。

“你要幹嘛?”

男人低笑一聲。

“看不出來?”

他摟緊她的腰,她的臉貼在他胸膛。

“賴上你了啊,寶貝兒。”

“你想一輩子呆這裏耗,那我也陪著你。”

李餘眼淚還是流個不停。

她想起高中班主任方靜的話。

他為什麽,一遍又一遍的找她。

她哪裏來這麽大的魔力,就讓他這麽記掛。

他的行為和他的言語總是相悖,她和從前一樣,總是看不清他。

無論過去多久,她只要一想起他當初那句不是女朋友,心裏就一陣銳痛。

他自己說過的話,幹嘛又做這些事讓她亂想。

她應該亂想嗎。

可是那種從天掉到地的感覺,真的不想再體味一遍。

“江津嶼。”

“嗯?”

“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

支教活動徹底結束的那天,一行人都沒再去上課,大家一致決定不通知學生,收拾好行李,只有村長和一些熱心的家長好心來送。

李餘和幾人說完離x別的話兀自去上課。

雖然沒有通知,但學生聰慧,見到今早校園裏的老師一下少了好幾個,都隱隱的猜到什麽。

“他們.....走了是嗎,李老師?”

皮膚黝黑的小男孩在座位上擡頭望著李餘,眼底的淳樸和天真令她震動。

不忍心說謊。

緩了幾秒,她點了點頭。

“那他們還會再來看我們嗎?”

又有人問。

李餘沒說話。

教育資源失衡的困境,不是靠少數個體的奉獻犧牲就能改變,大家都看得明白,自然不會英雄主義的去做那類力挽狂瀾的人,山裏的支教老師每年一波一波的來,又流水一樣的走,外面和這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們講述城市的美好,講述知識鼓勵人奮進,帶來希望播種希望,卻不給山裏的生活帶來任何有幫助的變化,這群小孩懷揣期待,終其一生很多都走不出山,走不出山下的小鎮,就像他們也不會留下來,更不會回來一樣。

之前有個小孩指著課本問李餘,什麽是青年宮,是宮殿嗎,裏面是不是金碧輝煌,住著童話裏的國王,李餘答不上來。

現在和那時一樣,口中的答案,是一種殘酷,李餘依舊沈默,然後讓孩子們翻開書頁,進行今天的授課,四十多分鐘,班級裏的氣氛異常沈重。

山裏教師稀缺,往往一個老師兼任兩三門學科,李餘上完英語,隔了一節又是數學,卻猛然的發現班級裏少了好幾個空位置。

“他們去送高老師他們了!”

有個孩子舉手,這樣說道。

昨夜才下過暴雨,村裏和山路都泥濘不堪,下山四周都是懸崖。

況且,高舒亮他們已經離開了一陣,這群十來歲的小孩沒人領著,真怕出什麽事。

李餘一顆心瞬間吊起來,連課也沒上,趕緊去找了校長,村長也聞訊趕來,加上其他幾個老師,一波人心急火焚的出發去找孩子。

有人落水的消息就在路上的時候傳來。

高舒亮他們為了更快下山,走的並不是當初上山的路,而是後山的一道吊橋。

那裏少有人過,是很多年前來這裏進行地質考察的專家為了來去方便臨時搭建的,吊橋上鋪的是木板,因為年深日久未維護,已經是石墨的深黑色,看上去不知道哪天就要被人踩裂,偶爾還缺失一兩塊,大人尚且能過,孩子就不行了,兩側的護欄只是虛虛圍著的兩根鐵索,風一吹,就隨著蕩,下面是波濤滾滾的黃江。

烈風吹動衣擺,李餘站在入口,看得動魄驚心。

校長在一旁和參與救援的民眾詢問細節。

“不太清楚名字,小孩有落下去一個,小孩沒事,救起來了,救他那個男人情況不太好,被大家背著去鎮上的醫院了。”

對方形容著救人者的樣子。

“高高瘦瘦的,長得挺周正,身體素質挺不錯的,游泳可厲害了,可惜,浪頭太大,被沖去下游了,大家找到的時候,人還在昏迷,醒不過來。”

李餘猜著,估計是高舒亮。

於是大家又急急忙忙的往醫院趕。

鎮上衛生院不算大,一進去,就看見三四個小孩擠在走廊上。

見李餘他們過來,一個個都知道闖了禍,一個個腦袋快垂到地上去。

校長和村長都沒罵人,知道他們是舍不得才會自作主張的去送人。

高舒亮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正在接受檢查,醫生撂了聽診器,轉過頭安慰人讓他放心,沒什麽大礙。

“那條路除了熟悉的村裏人,很少有人敢走,你們怎麽今天從那裏離開呢?”

村長望著人,嘆了一口氣,見人沒事,放心下來後又有點想不通。

高舒亮心裏有點愧疚。

昨晚下了暴雨,下山的路有一半是泥土階梯,有幾個女老師怕懸崖,怕臟鞋子,出發前就在訴苦著抱怨。

他就提了一嘴,江津嶼之前下山走的捷徑,剛好可以略過那一截土路,大家都想清清爽爽的回城,便都答應下來。

沒人識路,正好碰上過來給李餘送零食的江津嶼,對方也沒拒絕,答應帶他們去。

“那人呢?”

李餘心裏轟隆一聲巨響,盯著人問。

“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高舒亮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這種欲言又止的神情更加令李餘心慌。

果然,過了兩秒。

“他傷的比較重。”

高舒亮躲避她的眼神,艱澀的滑了下兩下喉結。

“鎮上的領導已經組織人立即把他送到城裏的醫院做手術了,那群老師也跟著離開了。”

“不是你去救人的嗎?”

李餘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是啊。”

高舒亮詫異的看她。

“我也落水了,他先救了那孩子,然後救的我。”

李餘一下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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