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床上求我的時候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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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床上求我的時候叫哥哥，……
李餘當然記得。
她記得那天的天氣, 太陽暴烈，記得趙萍送她到樓下都說過些什麽話，車輛川流不息, 記得她讓張叔在哪個街口停車。
她根本就不是忘拿了護照。
目送他離去後她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只要他回一次頭，就會發現她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同一個機場，但她和他是不同的航站樓、不同的候機廳、不同的登機口, 還有不同的目的地,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他們今後的人生一樣, 是天南海北的兩個極端。
燥熱的風從車窗裏灌進來, 送她的司機是個南城的本地人，不斷在呼叫機裏和別人扯閑篇，點歌電臺裏放著一首歌，她現在還記得, 是樸樹的《平凡之路》。
破碎的吉他音鉆到耳朵裏, 一下就想起少年在舞臺上為她唱歌的模樣。
無論做決定時多麽的有勇氣，那一刻淚水都忍不住的決堤。
她和他，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
司機師傅不知道發生什麽，立即收住了和兄弟們油腔滑調的樣子，手忙腳亂的給她遞紙巾, 問她怎麽了, 她說, 沒事，就是這首歌有點難聽。
為什麽這首歌叫平凡之路呢，為什麽不是璀璨之路，不是生花之路, 不是閃光之路，不是成功之路呢.....她是一個剛從高考戰場成功廝殺出來奪魁的人，要去的也是自己期待的地方，即將開始的也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糾結這些細節，只是心情莫名的很低落，她否認心中這種怪異又矛盾的感覺是因為那個人，那個或許以後都再也不見的人。
對方被她的模樣嚇到要切臺，她卻不讓，到了機場，送瘟神一樣將她趕下了車，那個幽怨的眼神，李餘現在也還記得。
她用那個手機裏最後的幾千塊零錢買了一張去夏城的機票，從此輾轉多年她和他再也沒有見過面，就連趙萍，也不怎麽聯系。
飛機落地的時候，她給他打了個電話，只聽得他那頭很吵。
她借了別人的電話，但不敢講話，他始終沒掛，兩人就這樣聽著彼此的呼吸聲過了幾分鐘。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她才意識到他早就認出來是她。
他說，李餘你有種，又說，最好躲遠點，再遇見老子不會讓你好過。
他最喜歡沖她放狠話了，但那是唯一的一次，她聽出來他真切的怒意、恨意和咬牙切齒。
巴不得立刻撕了她一樣，但也是唯一一次拿她束手無策。
李餘聽著，只是一言不發的掛了電話。
她只是想和他好好再告一次別。
沒想到他到現在還記得。
“怎麽不讓我好過。”
李餘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下來。
“要打我嗎？還是要罵我，或者是又想說那些難聽的話，那就趁早，就這一次機會，出這個門咱們就兩清。”
以前她在賀家住，覺得江津嶼這人真不好相處，脾氣怪，嬌生慣養，最重要的是說話最刻薄，一張嘴像淬了毒，總是傷她心。
她在夏城呆了好幾年，一直在勤工儉學，每個寒暑假都沒回過家，做得最多的就是各種服務生，進入社會工作久了，才發現，原來世界上多的是難相處的人，那些人，出手闊錯大方的比江津嶼嘴還毒，為從他們身上多得點好處巴不得把你從頭損到腳，仿佛一點錢就買了你全部的人格和尊嚴，好相處的呢又摳門，一張餐券酒券打折了還不夠，還要讓你再給她內部優惠再優惠，才肯坐下來吃頓飯讓你有提成拿。
相比之下，江津嶼好像變得也沒那麽可惡了，那張嘴竟然親切可人起來。
她現在，已經對他曾經那些損她的話麻木了，更加學會了看人下菜碟。
江津嶼楞了一下，撩眼皮打量她，表情有點意外。
什麽也沒變，連模樣都沒怎麽變，燈下的皮膚更白了，頭發長了、厚了，齊肩發變成了低馬尾，說這話時，不卑不亢的，從前她總愛怯怯的看他，現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吃準了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簡直要造.反。
哼。
他心裏冷笑一聲。
倒是有一點變了，更會氣他了。
“倒是一點沒變，骨頭也更硬了。”
“不說不打不罵的話，那江總請回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謝謝你給我送文件。”
李餘起身，拿著東西往書桌走，剛才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呢.....
“這麽硬氣，剛才哭什麽？”
“要你管。”
“還江總？”他挑眉譏笑一聲，“你以前可不這樣叫我？”
像是故意氣他。
“哦，以前我怎麽叫你，記不得了。”
“床上求我的時候叫哥哥，忘了？”
果不其然，對面的人立即轉過身瞪他一眼。
漲紅的臉可愛得不得了。
江津嶼勾了下唇，幹脆一整個人在沙發橫躺下來。
“車沒油了。”擺出那副沒臉沒皮的樣，“走不了，今晚我要在這兒睡。”
李餘頭也沒回。
“叫人來接你。”
“沒人。”
“我不管。”
“那我走，借你一晚，當送文件的油費。”
江津嶼楞了一下，氣笑了。
“以我的標準算，一晚酒店怎麽著也得五星級吧，五位數，你憑什麽覺得你這地兒值這個錢，神仙窩啊？”
還送文件的油費，她倒是會算賬，還和以前一樣，一點也不打算欠他的。
李餘說不過他，不吭聲了，被他損得臉有點熱。
“不是和我算嗎，繼續啊。”
江津嶼腿交疊，脖子靠在沙發扶手，優哉游哉看她，姿態欠揍得不得了。
他要是耍賴，她的確是拿她沒有辦法的。
李餘想起了剛才那條短信。
他在這兒.....似乎也不是不行。
“那我睡沙發。”
“隨你。”
這人很講究，有潔癖又龜毛，以前在賀家住，床單都是兩天一換，床品還都必須都是進口成套的絲綢，還要配睡覺專用的香水，她這裏沒有這種條件，只能做到幹凈。
李餘嘆了一口氣，從一旁的行李袋搜出新被套給他換了，又給他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全部做完再也不理他。
“我有事要忙，你自己安排。”
一句話將他放養。
說完她就坐去書桌旁，開始寫教基的題，從始至終都沒回過頭。
夜裏很靜，入夏後蟬鳴聲四起。
屋裏沒空調，只有一臺從舊家搬過來的老式搖頭風扇，被她放在高腳凳上，對著自己吹。
呼呼的聲響，不知道過去多久，突然身後的浴室傳來一聲鬼哭狼嚎的叫聲。
“怎麽了？！”
李餘頓覺大事不妙，噌的一下從藤椅上站起來。
“你這破地兒，沒熱水的？”
隔著玻璃門，裏面的聲音冷得嚇人。
李餘看了眼墻邊的機器，心裏一下有點發虛。
這裏沒通燃氣，都是老式燒水器，而她因為才搬過來，昨晚沒來得及插上電，並且，現在才發現，那個插座還是壞的。
“沒有。”
江津嶼衣服已經全脫了，不得已就著涼水洗，疑惑又挖苦。
“你平時就這麽用？”
李餘沒好氣的回他。
“我平時不用，行了吧。”
話剛說完，浴室門突然拉開，猝不及防，她手腕被濕漉漉的大掌攥著，狠狠的扯了進去。
“啊！——”腳上突然一涼，她被刺激到快跳起來，“你有毛病啊.....”
擡眼才發現眼前赤條條的身影，正對著她，胸膛上還堆擠著未洗凈的沐浴液泡沫，隨著水流緩緩滑動到平坦的小腹，緊實的人魚線，還是和記憶中如出一致，膚色比印象中白了很多，但常年打球練出的好身材，過去多年，仍還保持著原樣。
飛淋的水霧中，她視線在他胸膛朦朧一過，瞧見個紅色印記，左胸位置，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以前並沒有，他身上一直都很幹凈。
李餘好奇，卻沒盯著瞧。
“繼續犟嘴。”江津嶼看她背過身去，臉頰紅到耳朵尖，“你真的有點欠收拾，知不知道。”
李餘甩開他的手，拉開門x氣呼呼的出去了。
腳步重，在客廳走得啪啪響，和他置氣一樣。
還好是涼拖，只是襪子全部濕透了。
她脫下來，隨意扔在玄關的鞋架上。
江津嶼出來的時候人一本正經的坐在書桌寫題，後頸還有些紅。
還是和以前一樣，經不起逗。
“害羞什麽。”他單手擦發，懶懶散散的撐坐在床沿看她，“又不是沒見過。”
李餘不說話。
就這麽隔了小會兒。
“你看什麽看。”
“看你好看。”
李餘耳朵蹭一下通紅。
書桌和床尾隔得近，他老是這樣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害的她沒有心思繼續覆習，幹脆扔了筆，走到墻根關了燈。
摸黑到沙發邊躺下來，蜷縮著，雙手抱胸的姿勢，連衣服都沒換。
窗戶外有樹葉被風聲搖晃的沙沙聲響，偶爾一兩聲車鳴。
僅有的一把風扇給他用了，還好夜風送來涼意，並不是很熱。
他很規矩，沒來打擾她。
但心很亂。
沙發容納她的身形剛剛好，只是心裏想著事，淡淡的不安，夜裏翻了好幾次身。
不知道第幾次，李餘醒過來睜開眼就對上雙審視的眼睛，圍獵似的，漆黑的夜裏亮得格外驚人。
高大的人影蹲在她面前，語氣不耐煩，帶點責怪。
“不睡覺，翻來覆去的幹什麽？”
江津嶼這幾年覺淺，好幾次剛想閉眼，就聽見她在沙發邊淅淅索索的翻身，吵個沒完，和他耍性子一樣。
不是她自己要睡沙發，現在又跟他委屈別扭個什麽勁兒。
“吵到你了？”
李餘揉揉眼坐起來，嗓音啞啞，人還帶點朦朧的睡意，不太清醒。
也就這種時候，有點以前乖巧的樣子。
“嗯。”江津嶼喉嚨不留情的翻滾了一下。
李餘剛想懟他一句‘是你自己想留下來的’，還沒說出口就聽他說，“過去床上。”
李餘不肯，搖完頭重新躺下來，僵硬的背對他。
“你去睡吧，我再也不翻身了。”
有點慫，像是向他保證什麽一樣。
“想什麽呢！”
他果不其然的輕嗤一聲。
“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別的。”
她那幅擺臭臉的樣子，以為自己想幹什麽？
在她眼裏，他就這點出息？
不再解釋，既然她不肯，就由著她。
江津嶼窩著一肚子火，又壓下去。
“明早出門前把鑰匙留給我。”
“你幹嘛。”她還是背對他，小小的一團人，臉埋在沙發布上，甕聲甕氣的問。
江津嶼簡直要氣笑了。
“放心，我不拿什麽。”他站起來往床邊走，“你這個窩，老鼠來了都嫌棄，李餘。”
“那你走啊。”
江津嶼很懂，懟他的話沒說完的意思，是說他老鼠都不如呢。
“我說過，你是不是欠收拾？”
他一頓住腳，果然，沙發上的人就不說話了。
本質還是沒變。
欺軟怕硬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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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魚兒：“我要翻身做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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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他離去後她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只要他回一次頭，就會發現她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同一個機場，但她和他是不同的航站樓、不同的候機廳、不同的登機口, 還有不同的目的地,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他們今後的人生一樣, 是天南海北的兩個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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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吉他音鉆到耳朵裏, 一下就想起少年在舞臺上為她唱歌的模樣。
無論做決定時多麽的有勇氣，那一刻淚水都忍不住的決堤。
她和他，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
司機師傅不知道發生什麽，立即收住了和兄弟們油腔滑調的樣子，手忙腳亂的給她遞紙巾, 問她怎麽了, 她說, 沒事，就是這首歌有點難聽。
為什麽這首歌叫平凡之路呢，為什麽不是璀璨之路，不是生花之路, 不是閃光之路，不是成功之路呢.....她是一個剛從高考戰場成功廝殺出來奪魁的人，要去的也是自己期待的地方，即將開始的也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糾結這些細節，只是心情莫名的很低落，她否認心中這種怪異又矛盾的感覺是因為那個人，那個或許以後都再也不見的人。
對方被她的模樣嚇到要切臺，她卻不讓，到了機場，送瘟神一樣將她趕下了車，那個幽怨的眼神，李餘現在也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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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她給他打了個電話，只聽得他那頭很吵。
她借了別人的電話，但不敢講話，他始終沒掛，兩人就這樣聽著彼此的呼吸聲過了幾分鐘。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她才意識到他早就認出來是她。
他說，李餘你有種，又說，最好躲遠點，再遇見老子不會讓你好過。
他最喜歡沖她放狠話了，但那是唯一的一次，她聽出來他真切的怒意、恨意和咬牙切齒。
巴不得立刻撕了她一樣，但也是唯一一次拿她束手無策。
李餘聽著，只是一言不發的掛了電話。
她只是想和他好好再告一次別。
沒想到他到現在還記得。
“怎麽不讓我好過。”
李餘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下來。
“要打我嗎？還是要罵我，或者是又想說那些難聽的話，那就趁早，就這一次機會，出這個門咱們就兩清。”
以前她在賀家住，覺得江津嶼這人真不好相處，脾氣怪，嬌生慣養，最重要的是說話最刻薄，一張嘴像淬了毒，總是傷她心。
她在夏城呆了好幾年，一直在勤工儉學，每個寒暑假都沒回過家，做得最多的就是各種服務生，進入社會工作久了，才發現，原來世界上多的是難相處的人，那些人，出手闊錯大方的比江津嶼嘴還毒，為從他們身上多得點好處巴不得把你從頭損到腳，仿佛一點錢就買了你全部的人格和尊嚴，好相處的呢又摳門，一張餐券酒券打折了還不夠，還要讓你再給她內部優惠再優惠，才肯坐下來吃頓飯讓你有提成拿。
相比之下，江津嶼好像變得也沒那麽可惡了，那張嘴竟然親切可人起來。
她現在，已經對他曾經那些損她的話麻木了，更加學會了看人下菜碟。
江津嶼楞了一下，撩眼皮打量她，表情有點意外。
什麽也沒變，連模樣都沒怎麽變，燈下的皮膚更白了，頭發長了、厚了，齊肩發變成了低馬尾，說這話時，不卑不亢的，從前她總愛怯怯的看他，現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吃準了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簡直要造.反。
哼。
他心裏冷笑一聲。
倒是有一點變了，更會氣他了。
“倒是一點沒變，骨頭也更硬了。”
“不說不打不罵的話，那江總請回吧，我有點累了，想休息，謝謝你給我送文件。”
李餘起身，拿著東西往書桌走，剛才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呢.....
“這麽硬氣，剛才哭什麽？”
“要你管。”
“還江總？”他挑眉譏笑一聲，“你以前可不這樣叫我？”
像是故意氣他。
“哦，以前我怎麽叫你，記不得了。”
“床上求我的時候叫哥哥，忘了？”
果不其然，對面的人立即轉過身瞪他一眼。
漲紅的臉可愛得不得了。
江津嶼勾了下唇，幹脆一整個人在沙發橫躺下來。
“車沒油了。”擺出那副沒臉沒皮的樣，“走不了，今晚我要在這兒睡。”
李餘頭也沒回。
“叫人來接你。”
“沒人。”
“我不管。”
“那我走，借你一晚，當送文件的油費。”
江津嶼楞了一下，氣笑了。
“以我的標準算，一晚酒店怎麽著也得五星級吧，五位數，你憑什麽覺得你這地兒值這個錢，神仙窩啊？”
還送文件的油費，她倒是會算賬，還和以前一樣，一點也不打算欠他的。
李餘說不過他，不吭聲了，被他損得臉有點熱。
“不是和我算嗎，繼續啊。”
江津嶼腿交疊，脖子靠在沙發扶手，優哉游哉看她，姿態欠揍得不得了。
他要是耍賴，她的確是拿她沒有辦法的。
李餘想起了剛才那條短信。
他在這兒.....似乎也不是不行。
“那我睡沙發。”
“隨你。”
這人很講究，有潔癖又龜毛，以前在賀家住，床單都是兩天一換，床品還都必須都是進口成套的絲綢，還要配睡覺專用的香水，她這裏沒有這種條件，只能做到幹凈。
李餘嘆了一口氣，從一旁的行李袋搜出新被套給他換了，又給他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全部做完再也不理他。
“我有事要忙，你自己安排。”
一句話將他放養。
說完她就坐去書桌旁，開始寫教基的題，從始至終都沒回過頭。
夜裏很靜，入夏後蟬鳴聲四起。
屋裏沒空調，只有一臺從舊家搬過來的老式搖頭風扇，被她放在高腳凳上，對著自己吹。
呼呼的聲響，不知道過去多久，突然身後的浴室傳來一聲鬼哭狼嚎的叫聲。
“怎麽了？！”
李餘頓覺大事不妙，噌的一下從藤椅上站起來。
“你這破地兒，沒熱水的？”
隔著玻璃門，裏面的聲音冷得嚇人。
李餘看了眼墻邊的機器，心裏一下有點發虛。
這裏沒通燃氣，都是老式燒水器，而她因為才搬過來，昨晚沒來得及插上電，並且，現在才發現，那個插座還是壞的。
“沒有。”
江津嶼衣服已經全脫了，不得已就著涼水洗，疑惑又挖苦。
“你平時就這麽用？”
李餘沒好氣的回他。
“我平時不用，行了吧。”
話剛說完，浴室門突然拉開，猝不及防，她手腕被濕漉漉的大掌攥著，狠狠的扯了進去。
“啊！——”腳上突然一涼，她被刺激到快跳起來，“你有毛病啊.....”
擡眼才發現眼前赤條條的身影，正對著她，胸膛上還堆擠著未洗凈的沐浴液泡沫，隨著水流緩緩滑動到平坦的小腹，緊實的人魚線，還是和記憶中如出一致，膚色比印象中白了很多，但常年打球練出的好身材，過去多年，仍還保持著原樣。
飛淋的水霧中，她視線在他胸膛朦朧一過，瞧見個紅色印記，左胸位置，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以前並沒有，他身上一直都很幹凈。
李餘好奇，卻沒盯著瞧。
“繼續犟嘴。”江津嶼看她背過身去，臉頰紅到耳朵尖，“你真的有點欠收拾，知不知道。”
李餘甩開他的手，拉開門x氣呼呼的出去了。
腳步重，在客廳走得啪啪響，和他置氣一樣。
還好是涼拖，只是襪子全部濕透了。
她脫下來，隨意扔在玄關的鞋架上。
江津嶼出來的時候人一本正經的坐在書桌寫題，後頸還有些紅。
還是和以前一樣，經不起逗。
“害羞什麽。”他單手擦發，懶懶散散的撐坐在床沿看她，“又不是沒見過。”
李餘不說話。
就這麽隔了小會兒。
“你看什麽看。”
“看你好看。”
李餘耳朵蹭一下通紅。
書桌和床尾隔得近，他老是這樣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害的她沒有心思繼續覆習，幹脆扔了筆，走到墻根關了燈。
摸黑到沙發邊躺下來，蜷縮著，雙手抱胸的姿勢，連衣服都沒換。
窗戶外有樹葉被風聲搖晃的沙沙聲響，偶爾一兩聲車鳴。
僅有的一把風扇給他用了，還好夜風送來涼意，並不是很熱。
他很規矩，沒來打擾她。
但心很亂。
沙發容納她的身形剛剛好，只是心裏想著事，淡淡的不安，夜裏翻了好幾次身。
不知道第幾次，李餘醒過來睜開眼就對上雙審視的眼睛，圍獵似的，漆黑的夜裏亮得格外驚人。
高大的人影蹲在她面前，語氣不耐煩，帶點責怪。
“不睡覺，翻來覆去的幹什麽？”
江津嶼這幾年覺淺，好幾次剛想閉眼，就聽見她在沙發邊淅淅索索的翻身，吵個沒完，和他耍性子一樣。
不是她自己要睡沙發，現在又跟他委屈別扭個什麽勁兒。
“吵到你了？”
李餘揉揉眼坐起來，嗓音啞啞，人還帶點朦朧的睡意，不太清醒。
也就這種時候，有點以前乖巧的樣子。
“嗯。”江津嶼喉嚨不留情的翻滾了一下。
李餘剛想懟他一句‘是你自己想留下來的’，還沒說出口就聽他說，“過去床上。”
李餘不肯，搖完頭重新躺下來，僵硬的背對他。
“你去睡吧，我再也不翻身了。”
有點慫，像是向他保證什麽一樣。
“想什麽呢！”
他果不其然的輕嗤一聲。
“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別的。”
她那幅擺臭臉的樣子，以為自己想幹什麽？
在她眼裏，他就這點出息？
不再解釋，既然她不肯，就由著她。
江津嶼窩著一肚子火，又壓下去。
“明早出門前把鑰匙留給我。”
“你幹嘛。”她還是背對他，小小的一團人，臉埋在沙發布上，甕聲甕氣的問。
江津嶼簡直要氣笑了。
“放心，我不拿什麽。”他站起來往床邊走，“你這個窩，老鼠來了都嫌棄，李餘。”
“那你走啊。”
江津嶼很懂，懟他的話沒說完的意思，是說他老鼠都不如呢。
“我說過，你是不是欠收拾？”
他一頓住腳，果然，沙發上的人就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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