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讓不讓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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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讓不讓抱？
李餘站起來想自己去拿他腳邊的運動包, 結果他眼疾手快，直接提起來挎著出門打球了，人高馬大的, 她根本攔不住。
下一節就是泳課。
她怎麽辦。
李餘快急哭了。
林音過來就看她在座位上要哭不哭的樣子，問了兩句，她都搖頭, 估計是江津嶼又欺負人了。
“他上節課的筆記給我也看一下，也就這點作用了, 我們只管利用他, 不理他就好了。”
林音摸摸她的頭。
李餘不說話, 將江津嶼的筆記本挪出來了一點。
上面有很多公式的細節推寫, 是李餘自己加上去的，因為他總愛省略步驟，時間久了，她根本看不懂, 於是做了很多註解。
“這是你的字嗎小餘？”
林音看著龍飛鳳舞旁邊的一行列陣小兵, 非常規矩的楷書。
“好漂亮的字。”
“嗯.....我以前買字帖練的。”
“練了多久？”
“兩三年吧。”
林音睜大眼睛。
“真有毅力.....”
她突然眼睛骨碌一轉，用力的掐住了她的手臂，眼神突然興奮，讓李餘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果然下一秒——“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林音想讓她幫她寫情書。
沒說給誰。
李餘見她轉身飛快的跑回座位，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張精致的粉紅信紙回來。
“開頭你先寫‘生日快樂’。”
林音站在一旁指揮, 李餘認真的下筆。
然後是三行句子——「我遇見你, 我記得你, 這座城市天生就適合戀愛，你天生就適合我的靈魂。」
是杜斯拉《廣島之戀》裏的情話，不露骨，言辭澄凈又纏綿, 將青春期難宣於口的朦朧愛戀詮釋得絲絲入扣，寥寥幾筆，盡是校園暗戀的美好。
明明自己只是代寫，李餘的臉卻在發燙。
她不是林音，做不來這樣熱烈張揚又大膽的事。
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心裏猜著可能是聞鑠。
林音見她停了筆，滿意的將信紙拿起來，對折，小心的放在校服兜裏。
“改天聽你吃飯~”
她沖她做了個wink，調皮得不得了。
這人真是太活潑了，又長得甜美。
難怪商序.....
下一秒打鈴了。
南外有獨棟的體育館，泳課在室內的泳池上。
老師給大家換衣服的時間，人都散了，李餘還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江津嶼沒事人一樣提著運動包要走遠了，李餘狠下心，撒開腿追上去。
校服後擺突然被拉住，身後一大道阻力傳來。
江津嶼回頭看見人微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看他，有點紅。
“可以....可以給我嗎？”
她低頭看著他手裏裝著兩人泳衣的包，聲音低低的乞求。
“為什麽要給你，繼續不理我啊。”
他說話沒有一點x情緒，一副不好講話的樣子，垂眼看她的樣子十分絕情。
李餘真的要哭了。
遠處大家都已經開始逐漸集合，等待她的，只有老師的謾罵。
“我錯了.....我錯了可以嗎。”
蓄滿的淚水兜不住的從眼眶砸下來，一滴滴的落在江津嶼被她拉著的衣擺上。
“只是嘴上道歉嗎？”
李餘不懂他什麽意思，擡起頭看他。
這裏是暗角，遠處人聲嘈雜，沒人註意到這邊。
她的唇緊咬又松開，紅成一片，臉上還有兩串即將幹涸的淚痕。
江津嶼沒由來想到不久前那個沒落下去的吻。
“也不是不可以。”
李餘沒懂，下一秒他人就彎腰俯下身來。
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李餘心下一慌，下意識的偏開頭。
江津嶼只吻到了她的發梢。
酥酥麻麻的從嘴角滑過，躁得他渾身更癢了。
他沒逼她。
“那以後在家裏補完課還讓不讓抱？”
眼前的人不說話，楞了好一會兒，不情不願的點了兩下頭。
“以後，還和我冷戰嗎？還想不和我說話、說那種不理我了的話嗎？”
李餘學乖了，堅決的搖了搖頭。
江津嶼終於將運動包裏的泳衣給她了。
李餘如釋重負，立即轉身，腳步不停的去了女更衣室。
老師在講解姿勢和呼吸要點，水池不深，但也勉強快淹到一個成年人的眼睛，一群人在淺水區圍著他，都不敢往深處去。
江津嶼他們一群男生本來就會，根本沒聽講，聚在一起在遠處打水仗。
不一會兒，老師讓大家散了，會的同學教不會的同學，必須兩兩一組，自由分配。
明霧還未轉身就被靳於川圍住了，林音幹脆拉著李餘離開。
“下來啊，別怕。”
林音鼓勵站在岸邊的人。
李餘搖頭，不敢。
“很簡單啦，而且特別放松，我示範一遍給你看哦！”
林音轉身側頭看她。
“但我不會蝶泳，只會蛙泳，你別笑我。”
“怎麽會。”
李餘蹲在岸邊，認真又乖巧的搖頭。
林音笑了下，噗通一聲潛下水歡快的游走了。
李餘跟在岸邊追著她學習姿勢。
寬敞的水道幽藍，後半段全是深水區，李餘走在岸邊，小心翼翼的隔著一段距離，眼睛都落在水裏的林音身上，根本沒察覺到後面撐過來一雙手。
猝不及防的，她身子一晃。
遠處的同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到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響，咚的一下，即便在嘈雜的人聲裏也十分明顯。
岸邊空蕩蕩沒有人，眾人看了會兒沒註意異常，都回了頭。
“你家魚呢？”
商序時不時在註意林音，一晃神岸邊的李餘也不見了。
江津嶼正把吳白按在水裏揍，聽到話一下停了手。
岸邊空空蕩蕩，可明明剛才那道小身影還在那裏。
那剛剛那道劇烈的落水聲.....
說不上來為什麽，江津嶼心裏一緊。
在大家都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瘋了一樣的往水池跳，噗通一聲巨響，水花濺到大家的腳邊，他動作很快，激起的水聲嘩啦啦的在場館裏響起，大家都註意到這邊，也漸漸發現好像事情有點不對。
林音這時正好游到了終點，整個人浮出水面，回頭瞧不見李餘人，倒看見江津嶼瘋了一樣往深水區來，一剎那，她心裏一慌，也意識到不對勁。
“李餘！”
她大喊，沒人應她。
李餘耳邊響起一串咕嚕咕嚕的水泡聲，很熟悉，就像趙萍拉著她去跳江的那天一樣，時間模糊了，生死的界限也模糊了，或許這段時間的經歷也是一場夢，那天她根本沒在江裏被救起來。
眼球被水壓迫，根本哭不出來，耳膜也痛得快撕裂。
她的手被趙萍綁著，其實根本沒有逃生的希望吧。
掙紮了又如何，還不是一條死路。
身體在下沈，靈魂在漂浮上升，思緒越發的清晰，死亡也清晰。
肺像是要炸開。
李餘放棄抵抗了....
江津嶼睜著眼睛在水裏找，波浪一陣陣湧，深水裏的視線很模糊，扭頭找了一圈，就看見不遠處一團黑黝黝的物體一動不動的沈在水底。
極度的恐慌令他加快了速度。
李餘覺得肺裏的水快灌到嗓子眼了，她根本放棄了呼吸。
好累.....學習好累，寄人籬下的滋味好難受，趙萍的緊逼也好累，學校這些同學也好累，還有江津嶼.....
思緒開始混混沌沌。
四周的人聲完全退去，世界成了消音的背景板。
痛苦如此清晰，但她覺得是一種解脫。
但沒如願，還是沒讓她死成。
腰上忽然伸過來一雙強勁的臂，猛地睜開眼，還未看清人她就被一股穩沈的力量托著往上浮，低下頭，隔過粼粼的水光就看見雙無情的眼睛要命的盯著她。
江津嶼以為她真的出事了，結果這人清醒的不得了，就是不呼救。
想死麽？
誰允許的。
李餘想掙紮，結果被他緊緊的錮住身子。
全班都發現不對了，所有的人都守在岸邊看江津嶼救人，不一會兒，平靜水面湧起一大片波紋，嘩的一聲，兩顆頭一前一後的冒出來。
李餘看起來沒有什麽反應，被他單手扛在肩上一步步的上岸來。
黑色的泳服全部濕了，愈發顯得少年肩寬體長的高大，額發不斷往下滴水，深邃的眼睛變得陰鷙又沈默，隨著他扛著人大步往前走的動作，藍色地板上濕噠噠一大串水痕，直直蔓延到一群人前。
大家都靜默的看著他把人放在地上，氣氛莫名有些僵。
李餘趴在岸邊不斷地吐水，沒完沒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幹嘔聲，聽得人心惶惶。
江津嶼全部的頭發都被打濕了，他大掌一撩，全部拂到腦後，冷冷的打量過一群女生。
李餘被她媽拉著跳過江，怕水，絕對不會主動往下掉。
“誰幹的？”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人群變得更加沈默，鴉雀無聲，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老子問你們誰幹的！”
擦頭發的毛巾被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還是沒人承認，江津嶼氣笑了。
“不說是吧，等我去調完監控，我讓她把這個泳池的水喝幹。”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江津嶼一定幹得出來，除非那個人轉學。
眼前兇神惡煞的人剛要轉身，看起來勢在必行，突然一道怯怯的女聲站了出來。
“是她。”
江津嶼有印象，這人和孫倩瑩平時也在一起玩。
孫倩瑩被她指著一下慌了。
“你瞎了，不要血口噴人！”
女生搖頭，看著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你平時針對人家就算了，這....這會出人命啊.....”
江津嶼根本不聽孫倩瑩解釋，突然朝她沖過去，還未抓到她脖子被旁邊一夥兄弟緊急制止。
“阿嶼阿嶼！不能打女生！”
話剛落地，孫倩瑩已經挨了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在場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林音手還在抖，指著人氣勢洶洶。
“賤.人！”
周圍沒人敢幫忙。
她剛罵完，還想動手，消失一會兒的體育老師從遠處走了過來。
“幹什麽呢！不好好練習！”
場面一度古怪，一群學生看著他，都不說話。
這事一旦捅大，就不是他們幾個學生私下能解決得了的。
孫倩瑩被打但自知理虧，脆生生挨了林音一巴掌，摸著臉忍著沒話講。
鬧劇就這麽散了。
李餘曲著膝蓋坐在池邊，林音給她擦頭發，小聲的安慰人。
江津嶼一反常態的坐在旁邊，不關心就算了，臉色還極差，盯著她，一直盯著她，看得李餘心發虛。
他全身都還是濕噠噠的，高挺的鼻梁上還鋪陳著水珠，發梢沒擦幹，仍舊在滴水。
李餘低下了頭。
明霧不知道從哪裏買來一杯奶茶，熱的，拉起李餘的手往掌心塞，清冷的聲線也有點懊惱。
“我也有問題，我是班長，都沒註意到有人使壞。”
靳於川一直圍著她轉，讓她沒有心思管其他事。
李餘抿緊唇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江津嶼起身走了。
快下課，大家陸陸續續的去換衣服。
孫倩瑩收拾好出來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住，擡頭看清人後下意識的往後躲，像是怕被打。
但江津嶼沒有動她。
眼前遞過來手機屏幕，慢慢的劃著，讓她看個仔細，最後耳邊落下一句震懾的警告。
“夠清楚嗎。”他熄滅了屏幕冷冷的看著她，“以後再找她麻煩，南外你就不用呆了，轉學吧。”
下午還有課，李餘被明霧和林音照料著換完衣服才往班級走。
路過操場，還沒到一班就遠遠的看見一大群人圍在門前的走廊上，看起來好像又爆發了什麽沖突。
三人正好奇著，有人飛快的那邊跑。
“快啊！看熱鬧。”
“什麽？”
“聽說你們班孫x倩瑩把隔壁蘇曉打了，挺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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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餘快急哭了。
林音過來就看她在座位上要哭不哭的樣子，問了兩句，她都搖頭, 估計是江津嶼又欺負人了。
“他上節課的筆記給我也看一下，也就這點作用了, 我們只管利用他, 不理他就好了。”
林音摸摸她的頭。
李餘不說話, 將江津嶼的筆記本挪出來了一點。
上面有很多公式的細節推寫, 是李餘自己加上去的，因為他總愛省略步驟，時間久了，她根本看不懂, 於是做了很多註解。
“這是你的字嗎小餘？”
林音看著龍飛鳳舞旁邊的一行列陣小兵, 非常規矩的楷書。
“好漂亮的字。”
“嗯.....我以前買字帖練的。”
“練了多久？”
“兩三年吧。”
林音睜大眼睛。
“真有毅力.....”
她突然眼睛骨碌一轉，用力的掐住了她的手臂，眼神突然興奮，讓李餘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果然下一秒——“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林音想讓她幫她寫情書。
沒說給誰。
李餘見她轉身飛快的跑回座位，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張精致的粉紅信紙回來。
“開頭你先寫‘生日快樂’。”
林音站在一旁指揮, 李餘認真的下筆。
然後是三行句子——「我遇見你, 我記得你, 這座城市天生就適合戀愛，你天生就適合我的靈魂。」
是杜斯拉《廣島之戀》裏的情話，不露骨，言辭澄凈又纏綿, 將青春期難宣於口的朦朧愛戀詮釋得絲絲入扣，寥寥幾筆，盡是校園暗戀的美好。
明明自己只是代寫，李餘的臉卻在發燙。
她不是林音，做不來這樣熱烈張揚又大膽的事。
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心裏猜著可能是聞鑠。
林音見她停了筆，滿意的將信紙拿起來，對折，小心的放在校服兜裏。
“改天聽你吃飯~”
她沖她做了個wink，調皮得不得了。
這人真是太活潑了，又長得甜美。
難怪商序.....
下一秒打鈴了。
南外有獨棟的體育館，泳課在室內的泳池上。
老師給大家換衣服的時間，人都散了，李餘還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江津嶼沒事人一樣提著運動包要走遠了，李餘狠下心，撒開腿追上去。
校服後擺突然被拉住，身後一大道阻力傳來。
江津嶼回頭看見人微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看他，有點紅。
“可以....可以給我嗎？”
她低頭看著他手裏裝著兩人泳衣的包，聲音低低的乞求。
“為什麽要給你，繼續不理我啊。”
他說話沒有一點x情緒，一副不好講話的樣子，垂眼看她的樣子十分絕情。
李餘真的要哭了。
遠處大家都已經開始逐漸集合，等待她的，只有老師的謾罵。
“我錯了.....我錯了可以嗎。”
蓄滿的淚水兜不住的從眼眶砸下來，一滴滴的落在江津嶼被她拉著的衣擺上。
“只是嘴上道歉嗎？”
李餘不懂他什麽意思，擡起頭看他。
這裏是暗角，遠處人聲嘈雜，沒人註意到這邊。
她的唇緊咬又松開，紅成一片，臉上還有兩串即將幹涸的淚痕。
江津嶼沒由來想到不久前那個沒落下去的吻。
“也不是不可以。”
李餘沒懂，下一秒他人就彎腰俯下身來。
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李餘心下一慌，下意識的偏開頭。
江津嶼只吻到了她的發梢。
酥酥麻麻的從嘴角滑過，躁得他渾身更癢了。
他沒逼她。
“那以後在家裏補完課還讓不讓抱？”
眼前的人不說話，楞了好一會兒，不情不願的點了兩下頭。
“以後，還和我冷戰嗎？還想不和我說話、說那種不理我了的話嗎？”
李餘學乖了，堅決的搖了搖頭。
江津嶼終於將運動包裏的泳衣給她了。
李餘如釋重負，立即轉身，腳步不停的去了女更衣室。
老師在講解姿勢和呼吸要點，水池不深，但也勉強快淹到一個成年人的眼睛，一群人在淺水區圍著他，都不敢往深處去。
江津嶼他們一群男生本來就會，根本沒聽講，聚在一起在遠處打水仗。
不一會兒，老師讓大家散了，會的同學教不會的同學，必須兩兩一組，自由分配。
明霧還未轉身就被靳於川圍住了，林音幹脆拉著李餘離開。
“下來啊，別怕。”
林音鼓勵站在岸邊的人。
李餘搖頭，不敢。
“很簡單啦，而且特別放松，我示範一遍給你看哦！”
林音轉身側頭看她。
“但我不會蝶泳，只會蛙泳，你別笑我。”
“怎麽會。”
李餘蹲在岸邊，認真又乖巧的搖頭。
林音笑了下，噗通一聲潛下水歡快的游走了。
李餘跟在岸邊追著她學習姿勢。
寬敞的水道幽藍，後半段全是深水區，李餘走在岸邊，小心翼翼的隔著一段距離，眼睛都落在水裏的林音身上，根本沒察覺到後面撐過來一雙手。
猝不及防的，她身子一晃。
遠處的同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到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響，咚的一下，即便在嘈雜的人聲裏也十分明顯。
岸邊空蕩蕩沒有人，眾人看了會兒沒註意異常，都回了頭。
“你家魚呢？”
商序時不時在註意林音，一晃神岸邊的李餘也不見了。
江津嶼正把吳白按在水裏揍，聽到話一下停了手。
岸邊空空蕩蕩，可明明剛才那道小身影還在那裏。
那剛剛那道劇烈的落水聲.....
說不上來為什麽，江津嶼心裏一緊。
在大家都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瘋了一樣的往水池跳，噗通一聲巨響，水花濺到大家的腳邊，他動作很快，激起的水聲嘩啦啦的在場館裏響起，大家都註意到這邊，也漸漸發現好像事情有點不對。
林音這時正好游到了終點，整個人浮出水面，回頭瞧不見李餘人，倒看見江津嶼瘋了一樣往深水區來，一剎那，她心裏一慌，也意識到不對勁。
“李餘！”
她大喊，沒人應她。
李餘耳邊響起一串咕嚕咕嚕的水泡聲，很熟悉，就像趙萍拉著她去跳江的那天一樣，時間模糊了，生死的界限也模糊了，或許這段時間的經歷也是一場夢，那天她根本沒在江裏被救起來。
眼球被水壓迫，根本哭不出來，耳膜也痛得快撕裂。
她的手被趙萍綁著，其實根本沒有逃生的希望吧。
掙紮了又如何，還不是一條死路。
身體在下沈，靈魂在漂浮上升，思緒越發的清晰，死亡也清晰。
肺像是要炸開。
李餘放棄抵抗了....
江津嶼睜著眼睛在水裏找，波浪一陣陣湧，深水裏的視線很模糊，扭頭找了一圈，就看見不遠處一團黑黝黝的物體一動不動的沈在水底。
極度的恐慌令他加快了速度。
李餘覺得肺裏的水快灌到嗓子眼了，她根本放棄了呼吸。
好累.....學習好累，寄人籬下的滋味好難受，趙萍的緊逼也好累，學校這些同學也好累，還有江津嶼.....
思緒開始混混沌沌。
四周的人聲完全退去，世界成了消音的背景板。
痛苦如此清晰，但她覺得是一種解脫。
但沒如願，還是沒讓她死成。
腰上忽然伸過來一雙強勁的臂，猛地睜開眼，還未看清人她就被一股穩沈的力量托著往上浮，低下頭，隔過粼粼的水光就看見雙無情的眼睛要命的盯著她。
江津嶼以為她真的出事了，結果這人清醒的不得了，就是不呼救。
想死麽？
誰允許的。
李餘想掙紮，結果被他緊緊的錮住身子。
全班都發現不對了，所有的人都守在岸邊看江津嶼救人，不一會兒，平靜水面湧起一大片波紋，嘩的一聲，兩顆頭一前一後的冒出來。
李餘看起來沒有什麽反應，被他單手扛在肩上一步步的上岸來。
黑色的泳服全部濕了，愈發顯得少年肩寬體長的高大，額發不斷往下滴水，深邃的眼睛變得陰鷙又沈默，隨著他扛著人大步往前走的動作，藍色地板上濕噠噠一大串水痕，直直蔓延到一群人前。
大家都靜默的看著他把人放在地上，氣氛莫名有些僵。
李餘趴在岸邊不斷地吐水，沒完沒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幹嘔聲，聽得人心惶惶。
江津嶼全部的頭發都被打濕了，他大掌一撩，全部拂到腦後，冷冷的打量過一群女生。
李餘被她媽拉著跳過江，怕水，絕對不會主動往下掉。
“誰幹的？”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人群變得更加沈默，鴉雀無聲，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老子問你們誰幹的！”
擦頭發的毛巾被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還是沒人承認，江津嶼氣笑了。
“不說是吧，等我去調完監控，我讓她把這個泳池的水喝幹。”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江津嶼一定幹得出來，除非那個人轉學。
眼前兇神惡煞的人剛要轉身，看起來勢在必行，突然一道怯怯的女聲站了出來。
“是她。”
江津嶼有印象，這人和孫倩瑩平時也在一起玩。
孫倩瑩被她指著一下慌了。
“你瞎了，不要血口噴人！”
女生搖頭，看著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你平時針對人家就算了，這....這會出人命啊.....”
江津嶼根本不聽孫倩瑩解釋，突然朝她沖過去，還未抓到她脖子被旁邊一夥兄弟緊急制止。
“阿嶼阿嶼！不能打女生！”
話剛落地，孫倩瑩已經挨了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在場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林音手還在抖，指著人氣勢洶洶。
“賤.人！”
周圍沒人敢幫忙。
她剛罵完，還想動手，消失一會兒的體育老師從遠處走了過來。
“幹什麽呢！不好好練習！”
場面一度古怪，一群學生看著他，都不說話。
這事一旦捅大，就不是他們幾個學生私下能解決得了的。
孫倩瑩被打但自知理虧，脆生生挨了林音一巴掌，摸著臉忍著沒話講。
鬧劇就這麽散了。
李餘曲著膝蓋坐在池邊，林音給她擦頭發，小聲的安慰人。
江津嶼一反常態的坐在旁邊，不關心就算了，臉色還極差，盯著她，一直盯著她，看得李餘心發虛。
他全身都還是濕噠噠的，高挺的鼻梁上還鋪陳著水珠，發梢沒擦幹，仍舊在滴水。
李餘低下了頭。
明霧不知道從哪裏買來一杯奶茶，熱的，拉起李餘的手往掌心塞，清冷的聲線也有點懊惱。
“我也有問題，我是班長，都沒註意到有人使壞。”
靳於川一直圍著她轉，讓她沒有心思管其他事。
李餘抿緊唇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江津嶼起身走了。
快下課，大家陸陸續續的去換衣服。
孫倩瑩收拾好出來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住，擡頭看清人後下意識的往後躲，像是怕被打。
但江津嶼沒有動她。
眼前遞過來手機屏幕，慢慢的劃著，讓她看個仔細，最後耳邊落下一句震懾的警告。
“夠清楚嗎。”他熄滅了屏幕冷冷的看著她，“以後再找她麻煩，南外你就不用呆了，轉學吧。”
下午還有課，李餘被明霧和林音照料著換完衣服才往班級走。
路過操場，還沒到一班就遠遠的看見一大群人圍在門前的走廊上，看起來好像又爆發了什麽沖突。
三人正好奇著，有人飛快的那邊跑。
“快啊！看熱鬧。”
“什麽？”
“聽說你們班孫x倩瑩把隔壁蘇曉打了，挺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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