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在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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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在扭什麽？”
....
李餘再回來時局已經散了快一半。
商序是個一杯倒, 喝了半瓶RIO強爽直接睡在沙發了。
還有一點意識，林音叫不醒人，倒是彎腰去扶他的時候有點反應, 一只手臂緊緊的繞在她脖子上。
靳於川幾個玩得好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知肚明的不說話，最後幫著她將人挪到車上。
商序家裏這兩天沒人, 想也沒想，林音幹脆一股腦的將人帶回自己家了。
看著遠去的出租車尾燈, 靳於川看著吳白和江津嶼輕笑。
“明早他起來是不是得發個紅包感謝我們才行。”
吳白已經興沖沖開始記賬了, “要多少？”
靳於川：“明天賭球, 輸的都算他身上怎麽樣？”
江津嶼：“那玩法翻倍。”
當事人還沒說同意呢, 他們已經在這裏把規則定下來，完全不怕對方翻臉的樣子。
李餘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就被江津嶼拉著上了出租車。
“商序是裝的嗎？”
脆生生的一句話直接把江津嶼問懵了。
他關上車門偏頭瞧她。
校服前襟的蛋糕還沒擦幹凈，發絲還有水澤，臉倒是洗過白凈凈的, 整個人散發著蛋糕的甜味。
“聰明勁兒少往學習外使。”
江津嶼淡淡掃了她一眼, 李餘就不說話了。
她和商序接觸少，絲毫看不出來商序對林音有別的意思，況且，林音一直在追班裏的聞鑠，明目張膽的, 全班都知道, 商序也從來不阻止。
關系真亂。
她有點看不明白。
車子在走, 過了一會兒，江津嶼手上不知怎麽多了一張濕紙巾。
“過來。”
李餘擡頭，沒動。
下一秒他自己靠過來。
原來是發梢還有一點點蛋糕痕跡。
他勾著一截末端，細細的給她擦。
“明天和我一起去打球好不好。”
李餘沒應。
“別害羞, 還是這群人，玩也玩了，今天就都算認識了。”
“早點起床，會留出上午的時間給你補課的。”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補充。
李餘再沒話講。
“嗯？”
見她不說話，他就低下頭湊得更近，盯著臉，聲音清淺的詢問她，非要個答案。
李餘點了點頭。
到了家裏已經快半夜，開門的瞬間趙萍就迎上來，披著件衣服，還沒睡，像是一直在等他們回來。
“還吃夜宵嗎？我有準備。”
她望著兩人。
“說了多少次了，趙姨，我回來晚的時候不用等。”
“怕你們聚餐吃不慣。”
江津嶼一邊在玄關脫鞋一邊說。
“有什麽吃不慣的，都是同學又不拘束，你早點休息。”
趙萍寵溺的聲音輕笑，“你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從小就是被她照顧大的，總是像對自己親生的孩子一般，嘴挑又愛幹凈，往常各種宴會都不怎麽動筷子，都是回來吃她親自做的飯。
這麽些年，已經習慣了。
倒是李餘，反而從來都是被她忽視那一個。
“我媽呢？”
“睡了一會兒了吧。”
屋裏只亮著壁燈。
李餘坐在矮凳上安靜的換鞋，聽趙萍哈欠連連和江津嶼說話，心裏說不出的覆雜感覺。
其實母女倆談不上多親近，早年李衛國還很本分的時候，趙萍一個人長期在北城工作，她是被奶奶帶大的，後面趙萍跟隨賀岫雲回南城，奶奶生病去世，加上進入初中，這才一家人開始生活。
但趙萍也只是周末偶爾回來一趟，李衛國又因為殘疾、炒股、賭博等爛事消沈。
奶奶生病需要錢，她讀書需要錢，現在欠債更需要錢。
她懂她身為妻子和母親的無奈，懂她為家裏付出的犧牲和奉獻，也很清楚的知道，她除了不是很關心她，已經給了盡力能給的一切。
或許應該知足。
不應該讓大人更辛苦。
精神關愛的缺乏只是她力不從心吧，李餘覺得自己不應該要求更多。
趙萍記得住江津嶼所有的口味、喜好和習慣，是作為一個被雇傭者的本分，而趙萍作為一位母親，永遠記不住李餘討厭的東西。縱容和隱忍她的忽視、不在意和傷害，也是李餘作為一個女兒的本分，因為血緣是留在身體裏的膠水，始終不會讓兩人分離。
她對她的愛，如同照顧江津嶼時順手滿溢的牛奶杯。
覺得她需要，但從來不問她是否喜歡，就像角落裏隨手放置的常青樹，不需要額外照料，偶爾一次澆水，就能自己活很久很久，至於過冬時抖落的葉子，無關緊要。
趙萍披著衣服回房間了。
李餘洗了個澡上樓，江津嶼竟然還沒睡。
“過來。”
他的臥室門開著，李餘路過一下被叫住。
江津嶼看著門口的人楞了一下，像是思考一下後不敢拂逆，最後慢吞吞的進來。
“上線，打游戲。”
驚訝於他精力那麽好。
“我想睡了...”李餘的臉微微皺著。
“算加班工資，十倍。”
那就是150一局。
江津嶼看著人，那雙水洗一般的眸子悠的亮了一下。
小財迷。
他哼笑一聲，勾著嘴角走過去將房門關上。
屋裏還是上次李餘整理過的樣子，不是特別亂，或者說是亂中有序，她給他劃出來專門放臟衣服臟襪子和各種閑散書籍的地方，他再也沒有亂丟，一路依著她整理過的痕跡，看起來承她的情也很聽話，分類得得心應手。
墻上一直掛著把電音吉他，紅色的板面，熱烈如火，讓人想起舞臺上桀驁輕狂的搖滾歌手。
但是李餘從未見他取下來過，想起在ktv裏時林音的起哄。
也不知道他唱起歌來是什麽樣子....
他房間有單獨的電腦桌和電競椅。
椅子他霸占，李餘就只能坐在床沿了。
房間有獨立浴室，和她撞時間就在這裏洗，他才出來不久，整個房間都縈繞一股淡淡好聞的沐浴液味道，清冷的香，像風雨吹拂中的巖蘭草，讓人感到格外的放松和舒適。
如果對面的人看她的眼神不那麽有侵略感就更好了。
“怎麽了？”
她拿著手機，屏幕停留在游戲大廳海報的界面，等了許久，不見他邀請，擡頭就看他一個勁的盯著她。
屋裏很靜。
江津嶼看她一進來就盯著他墻上那把吉他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今天穿的是那條常見的白色睡裙，坐在他床沿，赤腳踩在地毯上，指甲蓋都是粉粉的，身前是一個長長的流蘇蝴蝶結，洗過澡頭發才吹幹，發梢還有點濕漉漉的，這段時間頭發長了一點，軟趴趴的垂在頸窩裏，鎖骨若隱若現。
怯怯擡眸看他的樣子就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進來x。”
江津嶼什麽也沒說，李餘一低頭才發現他在她發呆的時候已經邀請她了。
進了游戲房間她就呆住。
商序不在，但裏面除了吳白和靳於川，還有第三個人。
組隊的語音開著。
她進去的瞬間房間裏靜了一秒，緊接著是吳白懊惱的聲音。
“啊！我忘了，小魚只會玩輔助，可是寧寧姐也只會玩輔助，撞了。”
“怎麽辦？”吳白問。
“要不咱們不玩排位，輸了也沒所謂。”靳於川說。
李餘看著兩個並排的情侶ID。
糖糖是寶貝。
糖糖。
她的位置在唐伊寧後面，一只多出來的鯉魚。
多餘。
“沒事的，我可以玩對抗路。”李餘的聲音突然出現，大家都安靜下來。
一般女生不玩輔助，都偏向中路，她倒是不同。
“喲，小餘這麽猛的嗎，打得過？”吳白調侃了一句。
“不用。”她的討好江津嶼居然拒絕了，“那我們自己玩。”
剛才吳白已經把房主的位置轉給他，李餘還沒說話就被江津嶼一腳踢了出來。
他動作太快，李餘還沒反應過來，懵懵的坐在床沿。
下一秒，她看見屏幕上重新彈出了一個邀請，再進去，只有江津嶼一個人。
原來他剛才說的“我們”是指她和他。
那唐伊寧怎麽辦。
而且.....她看著他那個ID名，不知怎麽就突然不想掙這150塊了。
“我不想玩了。”
他點了匹配，她手快立馬點了取消。
江津嶼擡起頭來，果然一臉不快的擡頭看她。
“鬧什麽？”
李餘不說話，就這麽坐在那裏，受不住他的註視，過兩秒，她先低下頭。
另外一頭，江津嶼一走，唐伊寧頓時就毫無興趣了。
“我要睡了，你們自己玩吧。”
“別啊，寧寧姐，就玩一把啊，不然我去哪裏找這麽好的輔助。”
“明天吧。”
“明天要打球。”
“我真的有點困了，拜拜。”
靳於川一直沒說話，只是在語音裏輕輕的笑了一聲。
這邊兩人還別扭著，突然房間裏就多了兩個人。
看他們沒開始，吳白和靳於川又追過來了。
“寧寧姐下線了，還是我們玩吧。”
吳白自顧自的開始分配位置。
“小魚你還是跟著嶼哥，他打野你輔助，我這把升段位哦，小魚好好玩。”像哄她一樣。
李餘進退兩難，他又一直在陰沈沈的盯著她，那副樣子，想要把她吃了。
她吃不消，游戲還是開始了。
江津嶼前期操作很厲害，帶著她收割了一波後中後期開始有了疲態，中途被對面勾走，屏幕一下暗了。
“小魚來騎我！”
吳白在語音裏指揮她。
屏幕裏的小鹿瞬間換了方向屁顛屁顛的往吳白的發育路去。
“過來。”
江津嶼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餘沒懂他什麽意思，擡頭就看見他向她伸手。
原來是讓她往他身邊去。
李餘沒多想，站起來，沒看人慢慢往電競椅旁邊走。
她要顧著兩頭，一邊小心腳下一邊看著屏幕游戲動態，沒註意到腰上伸過來一只大手，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摟在了懷裏。
心下猛地一緊，她掙紮著要起來，江津嶼不讓。
電競椅的位置夠容納兩人，但有些逼仄。
他往後挪動一點，她緊貼著坐在他前面、懷裏。
李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兩側突然圍上來一雙臂，下一秒，掌心的手機被奪走了。
正好是游戲的關鍵時刻，江津嶼接手後無比順滑的繼續，沒人發現異常，正好配合吳白打了一波收割，保了他生命值。
“厲害呀，小魚~”
屏幕那頭的人毫不吝嗇的誇她。
李餘不說話，偏頭看了眼人，正好和江津嶼看她的視線對上。
綿長呼吸攪纏在一起，對視兩秒，誰也不說話，李餘轉回了頭。
頭發、臉頰和後頸都帶著一股甜果味，香香軟軟的。
江津嶼將下巴輕輕的擱在她肩頭，輕輕的嗅。
呼吸落在李餘耳垂，撥動她鬢邊的發絲，有種幽浮的癢意。
“嶼哥，你覆活了，怎麽不動！”
吳白叫起來。
“網卡了。”江津嶼無事人似的開口。
李餘被他鎖在懷裏，不敢動。
書桌上立著一個相框，室內半身側照，男生在玩射擊，帶著白色棒球帽和護腕，無袖坎肩，即便壓低的帽檐遮蓋了大半張臉，也能僅憑優越的下頜線判斷出帥氣，拿手槍的手被另一只掌心托著，小麥色的肌肉群幽浮虬起，身子微弓，收肩瞄準的姿勢很專業。
一股子的野性難馴。
李餘視線移開，放到兩摞英文教材，零星幾本英文外國原著，李餘不懂名字，只能根據封面圖判斷猜測大概是什麽書，《呼嘯山莊》、《喧嘩與騷動》、《罪與罰》……視線落在放置桌面的薄荷糖鐵盒上，旁邊一本倒扣的心理書籍格格不入——《貪婪的多巴胺》，看樣子常看，已經翻閱了一半，視線就在這裏止住，因為她耳畔越過一只手，拿過那盒糖。
嘭的一聲，李餘看他彈開盒蓋。
幾下細碎的響聲，不知他吃進去幾顆，咬得哢哢響，那聲音在耳畔驚心動魄。
他倒了一顆在手心餵她，李餘不要，皺眉偏開臉，嘴唇擦過他的虎口。
本就是故意逗她，知道她不喜歡還餵，就是想看她這幅別扭的小模樣。
“降降火。”
“我沒火。”李餘望著他，“你有火？”
不服氣，又不是她害他死的，是他自己操作失誤。
陰陽怪氣的話。
身後的人不惱，一聲悶悶的低笑，李餘耳根有點熱。
緊接著就是吳白哀嚎的叫聲從音筒傳來。
“別啊！關鍵時候，不要輸了。”
“還說自己不是廢物，靠自己不能贏啊。”靳於川損他。
江津嶼又操控著她的人物回到他角色的身邊，這才將手機讓還給她。
原來他讓她過來，是不願意她去幫吳白。
李餘明白了。
她準備站起來離開，他還是不讓。
“就坐這。”
江津嶼頭也不擡，他的手拿著手機在她的手的下方，說這話時，兩條手臂鐵絲一樣，穩穩不動。
李餘幾乎被整個箍在他懷裏，不敢擾他打游戲的興致，只好放棄。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他死亡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接管李餘手機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到最後，完全變成他一個人在玩了，李餘的胳膊被他壓著分去兩側，一直沒再擡起來過。
身後像貼著一座小火爐。
他手腕帶著一塊運動手表，操作游戲的時候隨著動作總是或輕或重的擦過她的衣服，位置很尷尬，慢慢的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具體哪裏不對勁，又暈呼呼的說不上來。
就是很奇怪。
她咬緊唇，還想動。
“做什麽。”
身後的人突然發聲。
“你、你的褲繩有點硌到我腰.....”
李餘剛才就想說了，但是看他打游戲十分認真，忍了好一會兒了。
江津嶼沒說話，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看她時目光暗沈沈的，李餘莫名有點怵他，“沒、沒事你繼續吧.....”
他身子往後又退了一點，但手臂收得更緊，前面令她更不舒服了。
“你到底在扭什麽？”
隔了小會兒，身後的人突然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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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序是個一杯倒, 喝了半瓶RIO強爽直接睡在沙發了。
還有一點意識，林音叫不醒人，倒是彎腰去扶他的時候有點反應, 一只手臂緊緊的繞在她脖子上。
靳於川幾個玩得好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知肚明的不說話，最後幫著她將人挪到車上。
商序家裏這兩天沒人, 想也沒想，林音幹脆一股腦的將人帶回自己家了。
看著遠去的出租車尾燈, 靳於川看著吳白和江津嶼輕笑。
“明早他起來是不是得發個紅包感謝我們才行。”
吳白已經興沖沖開始記賬了, “要多少？”
靳於川：“明天賭球, 輸的都算他身上怎麽樣？”
江津嶼：“那玩法翻倍。”
當事人還沒說同意呢, 他們已經在這裏把規則定下來，完全不怕對方翻臉的樣子。
李餘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就被江津嶼拉著上了出租車。
“商序是裝的嗎？”
脆生生的一句話直接把江津嶼問懵了。
他關上車門偏頭瞧她。
校服前襟的蛋糕還沒擦幹凈，發絲還有水澤，臉倒是洗過白凈凈的, 整個人散發著蛋糕的甜味。
“聰明勁兒少往學習外使。”
江津嶼淡淡掃了她一眼, 李餘就不說話了。
她和商序接觸少，絲毫看不出來商序對林音有別的意思，況且，林音一直在追班裏的聞鑠，明目張膽的, 全班都知道, 商序也從來不阻止。
關系真亂。
她有點看不明白。
車子在走, 過了一會兒，江津嶼手上不知怎麽多了一張濕紙巾。
“過來。”
李餘擡頭，沒動。
下一秒他自己靠過來。
原來是發梢還有一點點蛋糕痕跡。
他勾著一截末端，細細的給她擦。
“明天和我一起去打球好不好。”
李餘沒應。
“別害羞, 還是這群人，玩也玩了，今天就都算認識了。”
“早點起床，會留出上午的時間給你補課的。”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補充。
李餘再沒話講。
“嗯？”
見她不說話，他就低下頭湊得更近，盯著臉，聲音清淺的詢問她，非要個答案。
李餘點了點頭。
到了家裏已經快半夜，開門的瞬間趙萍就迎上來，披著件衣服，還沒睡，像是一直在等他們回來。
“還吃夜宵嗎？我有準備。”
她望著兩人。
“說了多少次了，趙姨，我回來晚的時候不用等。”
“怕你們聚餐吃不慣。”
江津嶼一邊在玄關脫鞋一邊說。
“有什麽吃不慣的，都是同學又不拘束，你早點休息。”
趙萍寵溺的聲音輕笑，“你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從小就是被她照顧大的，總是像對自己親生的孩子一般，嘴挑又愛幹凈，往常各種宴會都不怎麽動筷子，都是回來吃她親自做的飯。
這麽些年，已經習慣了。
倒是李餘，反而從來都是被她忽視那一個。
“我媽呢？”
“睡了一會兒了吧。”
屋裏只亮著壁燈。
李餘坐在矮凳上安靜的換鞋，聽趙萍哈欠連連和江津嶼說話，心裏說不出的覆雜感覺。
其實母女倆談不上多親近，早年李衛國還很本分的時候，趙萍一個人長期在北城工作，她是被奶奶帶大的，後面趙萍跟隨賀岫雲回南城，奶奶生病去世，加上進入初中，這才一家人開始生活。
但趙萍也只是周末偶爾回來一趟，李衛國又因為殘疾、炒股、賭博等爛事消沈。
奶奶生病需要錢，她讀書需要錢，現在欠債更需要錢。
她懂她身為妻子和母親的無奈，懂她為家裏付出的犧牲和奉獻，也很清楚的知道，她除了不是很關心她，已經給了盡力能給的一切。
或許應該知足。
不應該讓大人更辛苦。
精神關愛的缺乏只是她力不從心吧，李餘覺得自己不應該要求更多。
趙萍記得住江津嶼所有的口味、喜好和習慣，是作為一個被雇傭者的本分，而趙萍作為一位母親，永遠記不住李餘討厭的東西。縱容和隱忍她的忽視、不在意和傷害，也是李餘作為一個女兒的本分，因為血緣是留在身體裏的膠水，始終不會讓兩人分離。
她對她的愛，如同照顧江津嶼時順手滿溢的牛奶杯。
覺得她需要，但從來不問她是否喜歡，就像角落裏隨手放置的常青樹，不需要額外照料，偶爾一次澆水，就能自己活很久很久，至於過冬時抖落的葉子，無關緊要。
趙萍披著衣服回房間了。
李餘洗了個澡上樓，江津嶼竟然還沒睡。
“過來。”
他的臥室門開著，李餘路過一下被叫住。
江津嶼看著門口的人楞了一下，像是思考一下後不敢拂逆，最後慢吞吞的進來。
“上線，打游戲。”
驚訝於他精力那麽好。
“我想睡了...”李餘的臉微微皺著。
“算加班工資，十倍。”
那就是150一局。
江津嶼看著人，那雙水洗一般的眸子悠的亮了一下。
小財迷。
他哼笑一聲，勾著嘴角走過去將房門關上。
屋裏還是上次李餘整理過的樣子，不是特別亂，或者說是亂中有序，她給他劃出來專門放臟衣服臟襪子和各種閑散書籍的地方，他再也沒有亂丟，一路依著她整理過的痕跡，看起來承她的情也很聽話，分類得得心應手。
墻上一直掛著把電音吉他，紅色的板面，熱烈如火，讓人想起舞臺上桀驁輕狂的搖滾歌手。
但是李餘從未見他取下來過，想起在ktv裏時林音的起哄。
也不知道他唱起歌來是什麽樣子....
他房間有單獨的電腦桌和電競椅。
椅子他霸占，李餘就只能坐在床沿了。
房間有獨立浴室，和她撞時間就在這裏洗，他才出來不久，整個房間都縈繞一股淡淡好聞的沐浴液味道，清冷的香，像風雨吹拂中的巖蘭草，讓人感到格外的放松和舒適。
如果對面的人看她的眼神不那麽有侵略感就更好了。
“怎麽了？”
她拿著手機，屏幕停留在游戲大廳海報的界面，等了許久，不見他邀請，擡頭就看他一個勁的盯著她。
屋裏很靜。
江津嶼看她一進來就盯著他墻上那把吉他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今天穿的是那條常見的白色睡裙，坐在他床沿，赤腳踩在地毯上，指甲蓋都是粉粉的，身前是一個長長的流蘇蝴蝶結，洗過澡頭發才吹幹，發梢還有點濕漉漉的，這段時間頭發長了一點，軟趴趴的垂在頸窩裏，鎖骨若隱若現。
怯怯擡眸看他的樣子就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進來x。”
江津嶼什麽也沒說，李餘一低頭才發現他在她發呆的時候已經邀請她了。
進了游戲房間她就呆住。
商序不在，但裏面除了吳白和靳於川，還有第三個人。
組隊的語音開著。
她進去的瞬間房間裏靜了一秒，緊接著是吳白懊惱的聲音。
“啊！我忘了，小魚只會玩輔助，可是寧寧姐也只會玩輔助，撞了。”
“怎麽辦？”吳白問。
“要不咱們不玩排位，輸了也沒所謂。”靳於川說。
李餘看著兩個並排的情侶ID。
糖糖是寶貝。
糖糖。
她的位置在唐伊寧後面，一只多出來的鯉魚。
多餘。
“沒事的，我可以玩對抗路。”李餘的聲音突然出現，大家都安靜下來。
一般女生不玩輔助，都偏向中路，她倒是不同。
“喲，小餘這麽猛的嗎，打得過？”吳白調侃了一句。
“不用。”她的討好江津嶼居然拒絕了，“那我們自己玩。”
剛才吳白已經把房主的位置轉給他，李餘還沒說話就被江津嶼一腳踢了出來。
他動作太快，李餘還沒反應過來，懵懵的坐在床沿。
下一秒，她看見屏幕上重新彈出了一個邀請，再進去，只有江津嶼一個人。
原來他剛才說的“我們”是指她和他。
那唐伊寧怎麽辦。
而且.....她看著他那個ID名，不知怎麽就突然不想掙這150塊了。
“我不想玩了。”
他點了匹配，她手快立馬點了取消。
江津嶼擡起頭來，果然一臉不快的擡頭看她。
“鬧什麽？”
李餘不說話，就這麽坐在那裏，受不住他的註視，過兩秒，她先低下頭。
另外一頭，江津嶼一走，唐伊寧頓時就毫無興趣了。
“我要睡了，你們自己玩吧。”
“別啊，寧寧姐，就玩一把啊，不然我去哪裏找這麽好的輔助。”
“明天吧。”
“明天要打球。”
“我真的有點困了，拜拜。”
靳於川一直沒說話，只是在語音裏輕輕的笑了一聲。
這邊兩人還別扭著，突然房間裏就多了兩個人。
看他們沒開始，吳白和靳於川又追過來了。
“寧寧姐下線了，還是我們玩吧。”
吳白自顧自的開始分配位置。
“小魚你還是跟著嶼哥，他打野你輔助，我這把升段位哦，小魚好好玩。”像哄她一樣。
李餘進退兩難，他又一直在陰沈沈的盯著她，那副樣子，想要把她吃了。
她吃不消，游戲還是開始了。
江津嶼前期操作很厲害，帶著她收割了一波後中後期開始有了疲態，中途被對面勾走，屏幕一下暗了。
“小魚來騎我！”
吳白在語音裏指揮她。
屏幕裏的小鹿瞬間換了方向屁顛屁顛的往吳白的發育路去。
“過來。”
江津嶼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餘沒懂他什麽意思，擡頭就看見他向她伸手。
原來是讓她往他身邊去。
李餘沒多想，站起來，沒看人慢慢往電競椅旁邊走。
她要顧著兩頭，一邊小心腳下一邊看著屏幕游戲動態，沒註意到腰上伸過來一只大手，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摟在了懷裏。
心下猛地一緊，她掙紮著要起來，江津嶼不讓。
電競椅的位置夠容納兩人，但有些逼仄。
他往後挪動一點，她緊貼著坐在他前面、懷裏。
李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兩側突然圍上來一雙臂，下一秒，掌心的手機被奪走了。
正好是游戲的關鍵時刻，江津嶼接手後無比順滑的繼續，沒人發現異常，正好配合吳白打了一波收割，保了他生命值。
“厲害呀，小魚~”
屏幕那頭的人毫不吝嗇的誇她。
李餘不說話，偏頭看了眼人，正好和江津嶼看她的視線對上。
綿長呼吸攪纏在一起，對視兩秒，誰也不說話，李餘轉回了頭。
頭發、臉頰和後頸都帶著一股甜果味，香香軟軟的。
江津嶼將下巴輕輕的擱在她肩頭，輕輕的嗅。
呼吸落在李餘耳垂，撥動她鬢邊的發絲，有種幽浮的癢意。
“嶼哥，你覆活了，怎麽不動！”
吳白叫起來。
“網卡了。”江津嶼無事人似的開口。
李餘被他鎖在懷裏，不敢動。
書桌上立著一個相框，室內半身側照，男生在玩射擊，帶著白色棒球帽和護腕，無袖坎肩，即便壓低的帽檐遮蓋了大半張臉，也能僅憑優越的下頜線判斷出帥氣，拿手槍的手被另一只掌心托著，小麥色的肌肉群幽浮虬起，身子微弓，收肩瞄準的姿勢很專業。
一股子的野性難馴。
李餘視線移開，放到兩摞英文教材，零星幾本英文外國原著，李餘不懂名字，只能根據封面圖判斷猜測大概是什麽書，《呼嘯山莊》、《喧嘩與騷動》、《罪與罰》……視線落在放置桌面的薄荷糖鐵盒上，旁邊一本倒扣的心理書籍格格不入——《貪婪的多巴胺》，看樣子常看，已經翻閱了一半，視線就在這裏止住，因為她耳畔越過一只手，拿過那盒糖。
嘭的一聲，李餘看他彈開盒蓋。
幾下細碎的響聲，不知他吃進去幾顆，咬得哢哢響，那聲音在耳畔驚心動魄。
他倒了一顆在手心餵她，李餘不要，皺眉偏開臉，嘴唇擦過他的虎口。
本就是故意逗她，知道她不喜歡還餵，就是想看她這幅別扭的小模樣。
“降降火。”
“我沒火。”李餘望著他，“你有火？”
不服氣，又不是她害他死的，是他自己操作失誤。
陰陽怪氣的話。
身後的人不惱，一聲悶悶的低笑，李餘耳根有點熱。
緊接著就是吳白哀嚎的叫聲從音筒傳來。
“別啊！關鍵時候，不要輸了。”
“還說自己不是廢物，靠自己不能贏啊。”靳於川損他。
江津嶼又操控著她的人物回到他角色的身邊，這才將手機讓還給她。
原來他讓她過來，是不願意她去幫吳白。
李餘明白了。
她準備站起來離開，他還是不讓。
“就坐這。”
江津嶼頭也不擡，他的手拿著手機在她的手的下方，說這話時，兩條手臂鐵絲一樣，穩穩不動。
李餘幾乎被整個箍在他懷裏，不敢擾他打游戲的興致，只好放棄。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他死亡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接管李餘手機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到最後，完全變成他一個人在玩了，李餘的胳膊被他壓著分去兩側，一直沒再擡起來過。
身後像貼著一座小火爐。
他手腕帶著一塊運動手表，操作游戲的時候隨著動作總是或輕或重的擦過她的衣服，位置很尷尬，慢慢的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具體哪裏不對勁，又暈呼呼的說不上來。
就是很奇怪。
她咬緊唇，還想動。
“做什麽。”
身後的人突然發聲。
“你、你的褲繩有點硌到我腰.....”
李餘剛才就想說了，但是看他打游戲十分認真，忍了好一會兒了。
江津嶼沒說話，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看她時目光暗沈沈的，李餘莫名有點怵他，“沒、沒事你繼續吧.....”
他身子往後又退了一點，但手臂收得更緊，前面令她更不舒服了。
“你到底在扭什麽？”
隔了小會兒，身後的人突然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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