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攪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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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攪得一團糟
李餘眼睛一下瞪圓了, 明明是一副被他猜中心事的樣子，結果江津嶼看她還是猛地搖了搖頭，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實在好笑。
他沒了那麽多耐心，一把扯過人攥住手臂。
“不坐公交。”
他終於懶得逗她了。
“以後都坐車。”
李餘驚訝於他的好脾氣，突然之間又福至心靈的明白, 論壇上有人在罵他刻薄。
林音下午過來找她說話，把帖子翻給她看了, 還順帶罵了一句唐伊寧的心眼小, 直接在論壇公布她媽媽在江津嶼家做保x姆的事兒, 南外是個小江湖, 有錢人孩子多，歧視也多，對方一直勸她別往心裏去。
李餘沒有往心裏去。
她一直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得很清楚。
連他也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別忘了感恩。
此刻的她也感恩的不敢說話了, 任由他扯著自己往那輛校門口停著的邁巴赫走過去。
周圍來來往往不少的學生, 張叔坐在車裏等人，發現這群孩子今天好像特別的註意他。
心裏好奇，一扭頭，就看到車旁自家小少爺拎著那小女孩子面無表情的過來，對方臉上全是哭過沒幹的痕跡, 委屈又可憐。
往常都不願意別人坐, 別人不坐了, 他這是，又搞上強制了？
車門打開，李餘一下被江津嶼扯過來，又沒好氣的甩進車裏。
有認識兩人的學生路過, 悄悄打量著，江津嶼臉色依舊很難看，將手裏的書包狠狠地往李餘身旁的座位上丟，一彎腰，自己也坐了進去。
林蔭道很堵，大家的車時不時左右相鄰，車窗半降，裏面的兩人幾乎不講話。
車子快到了家門口，李餘才小心翼翼的看著人祈求。
“可以把窗戶關上嗎？”
“要求這麽多？”
李餘看了他一眼，摟緊懷裏的書包，再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江津嶼發現她好像慢慢的往自己這邊挪了一下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風吹得她臉疼，一個勁的往他這邊躲，直到後面，身子幾乎和他貼在一起。
隔著校服長褲淺薄的布料，腿側傳來一波波的溫熱，風送過來，還沾染著她身上淡淡的一股果香，應該是天天洗澡所以始終散不去的沐浴液味道，像青蘋果，還帶著一點點木瓜的味道。
她低著頭，學校裏被他勒令不準取的眼鏡早就不翼而飛，兩側的短發夾在耳朵後面，不知道是不是在怕他，睫毛一顫一顫的動，好些日子沒仔細瞧她，下巴終於沒有那麽尖了，白皙臉頰也逐漸豐潤，有活氣人多了。
或許是剛才被他拉得狠了，手腕還是一截紅紅的，將散未散，像被人塗了一層胭脂，白中透粉。
江津嶼偏開了視線。
車子直接進小區停車場，李餘這才主動的拉開車門下來，心裏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賀岫雲還未下班，趙萍看見兩人進門，問他們晚餐想吃什麽菜，江津嶼說了句隨便，李餘也說都可以。
兩人氣氛古怪，但看不出什麽異常，趙萍盯了幾眼便轉身去廚房了。
李餘想走去跑跑的水缸邊餵它，還沒走兩步，就被人看穿她想逃的心思，立馬被制止。
“去找把剪刀，到我書房來。”
一整天以來，他鮮少和她說話，她知道，中午的事情始終沒有過去。
李餘不知道他又要對自己幹什麽。
“我不知道哪裏有。”
“可以問問趙姨。”
李餘心裏湧上一股不安，下意識的想逃避。
“我、我先去洗個澡，等一會兒可以嗎？”
“不可以。”
江津嶼看著她，她的局促不安在他的眼底那麽清晰，幾乎瞬間洞穿她要逃避的念頭。
“超過五分鐘不來，後果你自己負責。”
說完，人就上樓了。
李餘有點無助，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要拿剪刀做什麽？
“阿嶼要剪刀做什麽？”
趙萍也同樣發出了疑問。
“不知道。”
李餘如實說。
趙萍皺著眉盯了她幾眼，看不出異常。
“插花瓶旁邊的白色抽屜裏，你翻翻看，應該有。”
李餘點點頭。
東西不難找，拿在手裏的時候距離指令還有兩分鐘的餘地。
她站在書房門口，就是不想往裏走，磨到最後一秒，正要伸手去開門，門鎖同時從裏面打開了。
他記得很清楚，像是刻意倒數著等她，一分一秒都沒多，看來很認真。
李餘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遲到，會有什麽後果。
兩人剎那間對視，空氣靜默了一秒。
看見是她，他眼底的煩躁和不爽頓時少了一些。
他將她扯進房裏，撥了一下反鎖的開關。
註意到他這個小動作，李餘頃刻間心跳加速。
往常兩人的書房門從來不鎖的，趙萍和賀岫雲偶爾會悄悄的上來檢查她們的功課。
瘦高的背影獨自往書桌邊走，李餘一個人站在原地，仿佛前面是深淵，莫名的很抵觸過去。
一下午，他都很奇怪。
她此刻還註意到，他把書房窗簾都拉上了，明明是白天的下午，屋裏的光源全依仗吊頂的白燈，讓人想起電視劇裏那種幽幽的拷問罪人的刑臺。
“過來。”
遠處的人已經坐下，似乎看她一直不動，側身看她時滿臉的不痛快。
“我給你放這裏，我有點熱，想去洗澡。”
李餘不肯挪動半分。
江津嶼看著她，就這麽看著她，好幾秒，一句話也不說。
他的臉本來就是那種桀驁不馴的長相，平時肯賞個好臉就是那種痞痞又勾人的笑，看起來又壞又讓人忍不住的瞧，但如果他生氣，眉宇間就像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這種沈默讓李餘感到煎熬，止不住的緊張。
屋子和屋子裏的人。
都讓她感到有點害怕。
“我走了。”
她放下剪刀，轉身想扭開鎖。
“你敢走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踏入這間書房，理由我自己向趙姨說。”
一種無法排解的委屈湧上李餘的心頭。
他為什麽總是喜歡針對她。
可他就是一百分的了解她，這句威脅很奏效，她當真不敢動。
“我不攔你，但我的耐心有限，最後一次，過來。”
遠處的人未動絲毫，那副樣子就算是她拂逆他也不會阻止。
他做好了所有的預期，要走要留都隨她。
李餘有點恨他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敢走。
她的選擇從來都只有一個，就是在命令下不敢不從的走向他。
江津嶼好脾氣的等著，終於，半分鐘過去，蝸牛開始慢慢動了。
“你要做什麽？”
李餘隔他半米遠，小聲問著，又將剪刀朝著自己，慢慢的小心遞過去。
江津嶼接過，沒說話。
書桌上倒著那個薄荷糖鐵盒，裏面已經空了。
少年的嘴巴裏不知道吃了多少，時不時咬得哢哢的響。
李餘心裏更加惴惴不安。
她看著他隨性的撕了幾頁草稿紙，又隨性的捏在手裏試試鋒利度。
很好用，這才滿意。
“沒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
李餘還沒轉身，校服的衣擺就被他用力拉住。
“我說你可以走了嗎？”
李餘覺得心裏那根線都要繃壞了，還是摸不清，他到底要幹什麽。
下一秒，他就說了一句讓她大腦瞬間空白的話。
“衣服liao起來。”
周圍的空氣都因這話抖了一瞬。
李餘頃刻間就明白過來他想做什麽。
雙手幾乎是瞬間狠狠地按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擺，整個人緊張起來，一副防禦十足的姿態。
她看著他，眼裏似乎在蓄淚，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你不可以這麽對我。”
極致的緊張下，她的臉已經有點紅了。
江津嶼看著她繃緊的手背，又擡起頭來盯著她的臉，明明打算做一件十分惡劣的事，眼神卻是那樣的漫不經心。
李餘聽到他玩世不恭的哼笑了一聲。
“怕？我還沒開始呢。”
李餘後退一步，再沒有多餘的空間，因為他始終坐著，但撐直的腿一直在警惕她的動作，幾乎在一瞬間，就移過來堵住她的去路。
“躲得過去嗎？李餘。”
李餘不說話，江津嶼手裏的剪刀已經換了個方向，要動不動的，一直隔著校服，緊貼在她的小腹。
等了約莫半分鐘。
她不動，他便動。
李餘攥緊衣擺的手被他一根根的用力撬.開。
沈默的僵持，她終究還是徹底的對他舒展。
他的手指一點都不涼，卷衣服時偶爾碰到她，身體就一顫一顫的抖。
“自己咬著。”
江津嶼好脾氣的將手裏卷好的一截放在她嘴邊。
難堪和難忍的恥.感像螞蟻在血管裏爬。
李餘流著淚張開嘴。
他不知道在看什麽，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
李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剛偏開頭又立馬被他捉住下巴扭回來。
“好好看著。”
剪刀平時又來剪花，是鐵質的，貼著邊緣的時候徹骨的涼，鋒利的危險，李餘一點也不敢動。
一聲聲哢嚓的聲音清脆的在寂靜的書房響起。
那件他親自給她買的內.衣就這麽親自又被他毀壞。
第一刀，沿著脊骨中間的位置利落的落下。
李餘渾身一松，想尖叫，但嘴裏咬著衣服，只有一點點輕微的悶哼，但身子止不住的抖了一下，擡起一只手壓在他肩頭，很緊張。x
江津嶼頓了幾秒，給她緩沖的時間，眼睛在中間停留幾秒後視線上移觀察她的臉。
對視兩秒，李餘將眼睛閉上。
“睜開。”
他命令她。
江津嶼看著濕漉漉的睫毛顫抖兩下，然後是清澈的眸子。
肩帶還在，衣服落不下來，松松垮垮掛在前面，是綠色，還有精致的刺繡，沒有禁錮，棉體一下變得蓬松，像兩道松軟的山巒，李餘在視線邊緣看到一點點輪廓，臉頰和脖子就這麽紅起來，好像整個人都在發燙。
第二刀，落在左邊。
李餘的左肩一下輕盈，微涼。
掉落時，粗糲邊緣貼著尖端輕掃而過，觸電的麻癢之意，陌生又令人羞.恥，她經不住，要躲。
身子剛往後面退一點，被人霸道摟住腰，拉回來。
空氣裏，起了細微的哭聲。
第三刀，落在右邊。
所有的重量和遮擋一下沒了，積攢的情緒也到了峰值，李餘終於終於受不了他，掙紮著想推開人卻擰不過。
手腕被人猛地擒住，交叉按到身後。
他怎麽可以這樣欺負她。
顧不上什麽，李餘哭聲漸漸大了。
嘴裏的衣服掉了下來，江津嶼將剪刀隨性的丟在地板上。
哐的一聲巨響。
樓下是廚房，趙萍聽到動靜，有腳步聲從樓梯一路上來，伴隨著親切的問候。
“阿嶼，怎麽了嗎？”
李餘的心一下蹦到嗓子。
要是媽媽進來，看到這幅景象，該怎麽辦。
她擡起頭，狠狠的朝江津嶼搖頭，像是求救。
真是個小可憐....
江津嶼看著她這幅樣子倒是滿意了。
“沒事。”在對方嘗試開門之前，他立即出聲，“東西掉了而已。”
他沒讓她進門，趙萍不敢輕易踏入。
得了回覆，又安心的走了。
屋裏，咫尺相隔的人還在哭個不停。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衣服重新變得規整，她的手還在被他按著。
江津嶼自己動手，拇指卡住邊緣，慢慢的、一股腦的往上推，微熱的指尖一路經過肚臍、小腹、肋骨中央，她顫抖，像一只被他剝開的魚。
所有積攢的，都堆在她的鎖骨。
眼前就空了。
那視線如有實質，像燃著兩簇幽幽的火苗烘著她，全身古怪的燥熱，李餘偏開了臉。
“不想讓我看？”
女孩咬緊唇，不說話，臉幾乎紅透了。
白軟似枝頭膨脹四溢的棉花，青澀圓果如紅焰，他的鼻息像風掠過，也隨著她的呼吸輕盈的顫，潔凈到纖塵不染。
江津嶼慢慢貼近，喉結輕輕慢慢的滑了一下，耳垂有點可疑的紅，李餘又羞又怕又憤，根本沒時間註意他。
視線一直停留在那裏，頓了兩秒才問她。
“答應他了嗎？”
這聲音有些啞。
李餘被他欺負得腦子懵懵的，好半天反應不過來他的話。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微微的低了一下頭。
粗硬的發端紮著她的皮膚。
有一股帶著洇濕的溫熱從十字孔上傳來。
舌上有粗糲的觸感，激起又酥又癢的奇怪感覺，李餘悶了一聲推他的肩膀。
輕輕一碰，他就離開。
擡起頭來時，看她的眼神有些變了。
一只手危險的卡住邊緣。
“我問你，答應他了嗎？”
李餘終於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周斌。
思緒像快斷線的風箏，她還是找回了一絲理智，重重的搖了搖頭。
眼前的人頓了兩秒，終於解了氣將她松開。
李餘終於止住了哭聲，但還是站在一旁抽抽噎噎的。
江津嶼將剛才丟在地上的剪刀重新撿回來，順勢帶上那件殘缺不堪的內.衣。
他伸腿將旁邊的垃圾桶勾過來，將本就不多的布料一片片的淩遲成小碎片。
喀嚓聲又一陣陣的在屋裏響起，詭異又猙獰，讓人不安。
低頭，他一邊剪一邊問她。
“為什麽在學校裏把眼鏡私自取下來，我說過什麽，你是不是忘了。”
李餘才安穩的心又瞬間抖起來。
原來，他要算的帳不止一件。
“戴久了鼻梁有點酸脹痛，只是想休息一下。”
江津嶼手裏的動作停了，幾秒後哢嚓聲慢悠悠的繼續。
“為什麽不穿我買給你的衣服。”
那些衣服她只拆了兩三件，加上她那套貧民窟套裝，天天就沒有新花樣，他記得，自己買了不下十多套。
眼前的人這次不配合了，安靜站著，一句話不說。
那副犟種的樣子又上來了。
莫名的讓他生氣。
手裏的東西剪到一點不剩，他從座位上站起來。
李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背影到了書房門口，才說。
“那我自己去檢查。”
李餘這才如夢驚醒，慌慌張張的追著他背影過去。
那些衣服她連袋子都沒打開，一看就是精心保存根本不打算穿，江津嶼不是第一次進她房間，熟悉無比，一下就走去衣物間將東西全部翻了出來。
看著原封不動的吊牌整個人氣壓都很低。
李餘看著他拿著剪刀，一言不發的將吊牌全都剪了，新衣服一件件的堆在地上，快成了一座小山。
“李餘，配得感高一點，別擅自定論自己的廉價，讓人看不起。”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語氣充滿霸道的警告。
“再讓我發現，就不是剪吊牌這麽簡單了，嗯？”
在他的註視下，李餘咬緊唇，過了幾秒才怔怔的點了兩下頭。
她的房間東西很少，有一張桌子，上面整齊的擺了一些書。
江津嶼手撐在邊緣站著，低頭就看見打開的記賬本書頁。
xx月xx日，吃飯，xx元。
xx月xx日，衣服，xx元。
xx月xx日，鞋子，xx元。
xx月xx日，奶茶，xx元。
......
除了支出，還有收入。
刷烏龜的，打游戲的，零星，還有趙萍給她用但省下來的零花錢。
他記得自己當初並沒有給她看過賬單，買衣服離開時也讓櫃姐撒了謊讓她不信吊牌的價格，不知道她怎麽知道的真相。
那些零星的收入和上面的支出比，簡直灑灑水，都不用太陽曬就幹了、沒了。
但看得出來，她很在意她欠他。
李餘看見他拿著剪刀，用尖端一頁頁的挑著翻頁，動作隨意，但看得詳細無比。
過了很久，冷笑了一聲。
什麽意味。
她讀不出來。
江津嶼沒說一句話的離開了。
將她的屋子，也將她的心，攪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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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餘眼睛一下瞪圓了, 明明是一副被他猜中心事的樣子，結果江津嶼看她還是猛地搖了搖頭，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實在好笑。
他沒了那麽多耐心，一把扯過人攥住手臂。
“不坐公交。”
他終於懶得逗她了。
“以後都坐車。”
李餘驚訝於他的好脾氣，突然之間又福至心靈的明白, 論壇上有人在罵他刻薄。
林音下午過來找她說話，把帖子翻給她看了, 還順帶罵了一句唐伊寧的心眼小, 直接在論壇公布她媽媽在江津嶼家做保x姆的事兒, 南外是個小江湖, 有錢人孩子多，歧視也多，對方一直勸她別往心裏去。
李餘沒有往心裏去。
她一直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得很清楚。
連他也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別忘了感恩。
此刻的她也感恩的不敢說話了, 任由他扯著自己往那輛校門口停著的邁巴赫走過去。
周圍來來往往不少的學生, 張叔坐在車裏等人，發現這群孩子今天好像特別的註意他。
心裏好奇，一扭頭，就看到車旁自家小少爺拎著那小女孩子面無表情的過來，對方臉上全是哭過沒幹的痕跡, 委屈又可憐。
往常都不願意別人坐, 別人不坐了, 他這是，又搞上強制了？
車門打開，李餘一下被江津嶼扯過來，又沒好氣的甩進車裏。
有認識兩人的學生路過, 悄悄打量著，江津嶼臉色依舊很難看，將手裏的書包狠狠地往李餘身旁的座位上丟，一彎腰，自己也坐了進去。
林蔭道很堵，大家的車時不時左右相鄰，車窗半降，裏面的兩人幾乎不講話。
車子快到了家門口，李餘才小心翼翼的看著人祈求。
“可以把窗戶關上嗎？”
“要求這麽多？”
李餘看了他一眼，摟緊懷裏的書包，再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江津嶼發現她好像慢慢的往自己這邊挪了一下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風吹得她臉疼，一個勁的往他這邊躲，直到後面，身子幾乎和他貼在一起。
隔著校服長褲淺薄的布料，腿側傳來一波波的溫熱，風送過來，還沾染著她身上淡淡的一股果香，應該是天天洗澡所以始終散不去的沐浴液味道，像青蘋果，還帶著一點點木瓜的味道。
她低著頭，學校裏被他勒令不準取的眼鏡早就不翼而飛，兩側的短發夾在耳朵後面，不知道是不是在怕他，睫毛一顫一顫的動，好些日子沒仔細瞧她，下巴終於沒有那麽尖了，白皙臉頰也逐漸豐潤，有活氣人多了。
或許是剛才被他拉得狠了，手腕還是一截紅紅的，將散未散，像被人塗了一層胭脂，白中透粉。
江津嶼偏開了視線。
車子直接進小區停車場，李餘這才主動的拉開車門下來，心裏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賀岫雲還未下班，趙萍看見兩人進門，問他們晚餐想吃什麽菜，江津嶼說了句隨便，李餘也說都可以。
兩人氣氛古怪，但看不出什麽異常，趙萍盯了幾眼便轉身去廚房了。
李餘想走去跑跑的水缸邊餵它，還沒走兩步，就被人看穿她想逃的心思，立馬被制止。
“去找把剪刀，到我書房來。”
一整天以來，他鮮少和她說話，她知道，中午的事情始終沒有過去。
李餘不知道他又要對自己幹什麽。
“我不知道哪裏有。”
“可以問問趙姨。”
李餘心裏湧上一股不安，下意識的想逃避。
“我、我先去洗個澡，等一會兒可以嗎？”
“不可以。”
江津嶼看著她，她的局促不安在他的眼底那麽清晰，幾乎瞬間洞穿她要逃避的念頭。
“超過五分鐘不來，後果你自己負責。”
說完，人就上樓了。
李餘有點無助，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要拿剪刀做什麽？
“阿嶼要剪刀做什麽？”
趙萍也同樣發出了疑問。
“不知道。”
李餘如實說。
趙萍皺著眉盯了她幾眼，看不出異常。
“插花瓶旁邊的白色抽屜裏，你翻翻看，應該有。”
李餘點點頭。
東西不難找，拿在手裏的時候距離指令還有兩分鐘的餘地。
她站在書房門口，就是不想往裏走，磨到最後一秒，正要伸手去開門，門鎖同時從裏面打開了。
他記得很清楚，像是刻意倒數著等她，一分一秒都沒多，看來很認真。
李餘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遲到，會有什麽後果。
兩人剎那間對視，空氣靜默了一秒。
看見是她，他眼底的煩躁和不爽頓時少了一些。
他將她扯進房裏，撥了一下反鎖的開關。
註意到他這個小動作，李餘頃刻間心跳加速。
往常兩人的書房門從來不鎖的，趙萍和賀岫雲偶爾會悄悄的上來檢查她們的功課。
瘦高的背影獨自往書桌邊走，李餘一個人站在原地，仿佛前面是深淵，莫名的很抵觸過去。
一下午，他都很奇怪。
她此刻還註意到，他把書房窗簾都拉上了，明明是白天的下午，屋裏的光源全依仗吊頂的白燈，讓人想起電視劇裏那種幽幽的拷問罪人的刑臺。
“過來。”
遠處的人已經坐下，似乎看她一直不動，側身看她時滿臉的不痛快。
“我給你放這裏，我有點熱，想去洗澡。”
李餘不肯挪動半分。
江津嶼看著她，就這麽看著她，好幾秒，一句話也不說。
他的臉本來就是那種桀驁不馴的長相，平時肯賞個好臉就是那種痞痞又勾人的笑，看起來又壞又讓人忍不住的瞧，但如果他生氣，眉宇間就像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這種沈默讓李餘感到煎熬，止不住的緊張。
屋子和屋子裏的人。
都讓她感到有點害怕。
“我走了。”
她放下剪刀，轉身想扭開鎖。
“你敢走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踏入這間書房，理由我自己向趙姨說。”
一種無法排解的委屈湧上李餘的心頭。
他為什麽總是喜歡針對她。
可他就是一百分的了解她，這句威脅很奏效，她當真不敢動。
“我不攔你，但我的耐心有限，最後一次，過來。”
遠處的人未動絲毫，那副樣子就算是她拂逆他也不會阻止。
他做好了所有的預期，要走要留都隨她。
李餘有點恨他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敢走。
她的選擇從來都只有一個，就是在命令下不敢不從的走向他。
江津嶼好脾氣的等著，終於，半分鐘過去，蝸牛開始慢慢動了。
“你要做什麽？”
李餘隔他半米遠，小聲問著，又將剪刀朝著自己，慢慢的小心遞過去。
江津嶼接過，沒說話。
書桌上倒著那個薄荷糖鐵盒，裏面已經空了。
少年的嘴巴裏不知道吃了多少，時不時咬得哢哢的響。
李餘心裏更加惴惴不安。
她看著他隨性的撕了幾頁草稿紙，又隨性的捏在手裏試試鋒利度。
很好用，這才滿意。
“沒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
李餘還沒轉身，校服的衣擺就被他用力拉住。
“我說你可以走了嗎？”
李餘覺得心裏那根線都要繃壞了，還是摸不清，他到底要幹什麽。
下一秒，他就說了一句讓她大腦瞬間空白的話。
“衣服liao起來。”
周圍的空氣都因這話抖了一瞬。
李餘頃刻間就明白過來他想做什麽。
雙手幾乎是瞬間狠狠地按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擺，整個人緊張起來，一副防禦十足的姿態。
她看著他，眼裏似乎在蓄淚，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你不可以這麽對我。”
極致的緊張下，她的臉已經有點紅了。
江津嶼看著她繃緊的手背，又擡起頭來盯著她的臉，明明打算做一件十分惡劣的事，眼神卻是那樣的漫不經心。
李餘聽到他玩世不恭的哼笑了一聲。
“怕？我還沒開始呢。”
李餘後退一步，再沒有多餘的空間，因為他始終坐著，但撐直的腿一直在警惕她的動作，幾乎在一瞬間，就移過來堵住她的去路。
“躲得過去嗎？李餘。”
李餘不說話，江津嶼手裏的剪刀已經換了個方向，要動不動的，一直隔著校服，緊貼在她的小腹。
等了約莫半分鐘。
她不動，他便動。
李餘攥緊衣擺的手被他一根根的用力撬.開。
沈默的僵持，她終究還是徹底的對他舒展。
他的手指一點都不涼，卷衣服時偶爾碰到她，身體就一顫一顫的抖。
“自己咬著。”
江津嶼好脾氣的將手裏卷好的一截放在她嘴邊。
難堪和難忍的恥.感像螞蟻在血管裏爬。
李餘流著淚張開嘴。
他不知道在看什麽，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
李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剛偏開頭又立馬被他捉住下巴扭回來。
“好好看著。”
剪刀平時又來剪花，是鐵質的，貼著邊緣的時候徹骨的涼，鋒利的危險，李餘一點也不敢動。
一聲聲哢嚓的聲音清脆的在寂靜的書房響起。
那件他親自給她買的內.衣就這麽親自又被他毀壞。
第一刀，沿著脊骨中間的位置利落的落下。
李餘渾身一松，想尖叫，但嘴裏咬著衣服，只有一點點輕微的悶哼，但身子止不住的抖了一下，擡起一只手壓在他肩頭，很緊張。x
江津嶼頓了幾秒，給她緩沖的時間，眼睛在中間停留幾秒後視線上移觀察她的臉。
對視兩秒，李餘將眼睛閉上。
“睜開。”
他命令她。
江津嶼看著濕漉漉的睫毛顫抖兩下，然後是清澈的眸子。
肩帶還在，衣服落不下來，松松垮垮掛在前面，是綠色，還有精致的刺繡，沒有禁錮，棉體一下變得蓬松，像兩道松軟的山巒，李餘在視線邊緣看到一點點輪廓，臉頰和脖子就這麽紅起來，好像整個人都在發燙。
第二刀，落在左邊。
李餘的左肩一下輕盈，微涼。
掉落時，粗糲邊緣貼著尖端輕掃而過，觸電的麻癢之意，陌生又令人羞.恥，她經不住，要躲。
身子剛往後面退一點，被人霸道摟住腰，拉回來。
空氣裏，起了細微的哭聲。
第三刀，落在右邊。
所有的重量和遮擋一下沒了，積攢的情緒也到了峰值，李餘終於終於受不了他，掙紮著想推開人卻擰不過。
手腕被人猛地擒住，交叉按到身後。
他怎麽可以這樣欺負她。
顧不上什麽，李餘哭聲漸漸大了。
嘴裏的衣服掉了下來，江津嶼將剪刀隨性的丟在地板上。
哐的一聲巨響。
樓下是廚房，趙萍聽到動靜，有腳步聲從樓梯一路上來，伴隨著親切的問候。
“阿嶼，怎麽了嗎？”
李餘的心一下蹦到嗓子。
要是媽媽進來，看到這幅景象，該怎麽辦。
她擡起頭，狠狠的朝江津嶼搖頭，像是求救。
真是個小可憐....
江津嶼看著她這幅樣子倒是滿意了。
“沒事。”在對方嘗試開門之前，他立即出聲，“東西掉了而已。”
他沒讓她進門，趙萍不敢輕易踏入。
得了回覆，又安心的走了。
屋裏，咫尺相隔的人還在哭個不停。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衣服重新變得規整，她的手還在被他按著。
江津嶼自己動手，拇指卡住邊緣，慢慢的、一股腦的往上推，微熱的指尖一路經過肚臍、小腹、肋骨中央，她顫抖，像一只被他剝開的魚。
所有積攢的，都堆在她的鎖骨。
眼前就空了。
那視線如有實質，像燃著兩簇幽幽的火苗烘著她，全身古怪的燥熱，李餘偏開了臉。
“不想讓我看？”
女孩咬緊唇，不說話，臉幾乎紅透了。
白軟似枝頭膨脹四溢的棉花，青澀圓果如紅焰，他的鼻息像風掠過，也隨著她的呼吸輕盈的顫，潔凈到纖塵不染。
江津嶼慢慢貼近，喉結輕輕慢慢的滑了一下，耳垂有點可疑的紅，李餘又羞又怕又憤，根本沒時間註意他。
視線一直停留在那裏，頓了兩秒才問她。
“答應他了嗎？”
這聲音有些啞。
李餘被他欺負得腦子懵懵的，好半天反應不過來他的話。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微微的低了一下頭。
粗硬的發端紮著她的皮膚。
有一股帶著洇濕的溫熱從十字孔上傳來。
舌上有粗糲的觸感，激起又酥又癢的奇怪感覺，李餘悶了一聲推他的肩膀。
輕輕一碰，他就離開。
擡起頭來時，看她的眼神有些變了。
一只手危險的卡住邊緣。
“我問你，答應他了嗎？”
李餘終於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周斌。
思緒像快斷線的風箏，她還是找回了一絲理智，重重的搖了搖頭。
眼前的人頓了兩秒，終於解了氣將她松開。
李餘終於止住了哭聲，但還是站在一旁抽抽噎噎的。
江津嶼將剛才丟在地上的剪刀重新撿回來，順勢帶上那件殘缺不堪的內.衣。
他伸腿將旁邊的垃圾桶勾過來，將本就不多的布料一片片的淩遲成小碎片。
喀嚓聲又一陣陣的在屋裏響起，詭異又猙獰，讓人不安。
低頭，他一邊剪一邊問她。
“為什麽在學校裏把眼鏡私自取下來，我說過什麽，你是不是忘了。”
李餘才安穩的心又瞬間抖起來。
原來，他要算的帳不止一件。
“戴久了鼻梁有點酸脹痛，只是想休息一下。”
江津嶼手裏的動作停了，幾秒後哢嚓聲慢悠悠的繼續。
“為什麽不穿我買給你的衣服。”
那些衣服她只拆了兩三件，加上她那套貧民窟套裝，天天就沒有新花樣，他記得，自己買了不下十多套。
眼前的人這次不配合了，安靜站著，一句話不說。
那副犟種的樣子又上來了。
莫名的讓他生氣。
手裏的東西剪到一點不剩，他從座位上站起來。
李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背影到了書房門口，才說。
“那我自己去檢查。”
李餘這才如夢驚醒，慌慌張張的追著他背影過去。
那些衣服她連袋子都沒打開，一看就是精心保存根本不打算穿，江津嶼不是第一次進她房間，熟悉無比，一下就走去衣物間將東西全部翻了出來。
看著原封不動的吊牌整個人氣壓都很低。
李餘看著他拿著剪刀，一言不發的將吊牌全都剪了，新衣服一件件的堆在地上，快成了一座小山。
“李餘，配得感高一點，別擅自定論自己的廉價，讓人看不起。”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語氣充滿霸道的警告。
“再讓我發現，就不是剪吊牌這麽簡單了，嗯？”
在他的註視下，李餘咬緊唇，過了幾秒才怔怔的點了兩下頭。
她的房間東西很少，有一張桌子，上面整齊的擺了一些書。
江津嶼手撐在邊緣站著，低頭就看見打開的記賬本書頁。
xx月xx日，吃飯，xx元。
xx月xx日，衣服，xx元。
xx月xx日，鞋子，xx元。
xx月xx日，奶茶，xx元。
......
除了支出，還有收入。
刷烏龜的，打游戲的，零星，還有趙萍給她用但省下來的零花錢。
他記得自己當初並沒有給她看過賬單，買衣服離開時也讓櫃姐撒了謊讓她不信吊牌的價格，不知道她怎麽知道的真相。
那些零星的收入和上面的支出比，簡直灑灑水，都不用太陽曬就幹了、沒了。
但看得出來，她很在意她欠他。
李餘看見他拿著剪刀，用尖端一頁頁的挑著翻頁，動作隨意，但看得詳細無比。
過了很久，冷笑了一聲。
什麽意味。
她讀不出來。
江津嶼沒說一句話的離開了。
將她的屋子，也將她的心，攪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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