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癮了？【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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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上癮了？【三合一】……
李餘又在公交站牌遇到了明霧和靳於川。
第一次她還以為是巧合, 但是這段日子幾乎天天碰見，她就發現了，靳於川好像是故意的。
那夥和江津嶼廝混的人, 沒有一個家世不光鮮亮麗，不會天天來坐公交，除了別有所圖。
李餘一路走過來, 看他給坐在站臺的人表演蹩腳的變花魔術。
火滅後就是一朵鮮艷的紅玫瑰，最近在網絡上很火那個。
李餘聽到他很溫柔的說了聲生日快樂。
明霧很高興, 一點也不嫌棄那朵花劣質, 最真誠的是少年的心意。
李餘突然覺得, 江津嶼這群兄弟, 資質也良莠不齊的，比如，她就最待見靳於川，從來不說難聽的話, 也不愛起哄她, 看起來也是最紳士最斯文那個，商序最愛陰陽怪氣，吳白就更不用說了，嘴最煩，她都有點怕他。
靳於川還送了明霧一條手鏈, 一擡頭, 兩人就看見她過來。
李餘有點局促, 她已經聽到了今天是明霧的生日。
可是她沒有準備任何禮物，而且，明霧平時是班裏最照顧她的。
想了想，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聲生日快樂。
沒什麽好給的, 摸了半天照例給了她一顆糖。
明霧覺得這個女生可愛得很。
“謝謝。”
“不客氣。”
三人上了公交車，這趟車本就空曠，少有學生坐，所以透過後玻璃車窗，明霧一下就看見身後有一輛邁巴赫不遠不近的跟著她們。
起初她沒有在意，但是後來它超了車，改為並肩。
她一下就看見坐在後座的江津嶼。
偏頭看了不給他一個眼神的李餘，想笑，又憋住。
這人平時是最混的，現在怎麽被個女孩這樣拿捏。
靳於川看了一眼他那不值錢的樣子，低頭發了條消息。
III：【這麽廢物，還沒哄好？】
好一會兒，江津嶼回了他一條消息。
簡單利落。
山與：【滾。】
李餘到站下車，江津嶼也跟在她後面下來。
一起走進電梯裏，誰也沒和誰說話。
快到時，李餘看了他一眼。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哪樣。”
江津嶼明知故問。
李餘懶得解釋，扔他兩個字。
“很煩。”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江津嶼還沒找到發作的機會，人就先他一步離開了。
趙萍正在做晚飯，賀岫雲經常加班還沒有回來。
李餘扔下人先去慣常餵了跑跑又拍了照，一身汗，緊接著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趙萍來冰箱拿菜。
“餘餘，待會兒我要去送幹洗的衣服，你問問阿嶼有多少，你整理一下，幫我帶下來。”
她和賀岫雲的衣服都是在家裏洗衣機隨便洗，但是賀岫雲和江津嶼的不一樣，都是每次送去特定的幹洗店。
李餘答應了，吹了頭發往樓上去。
“都在房間裏的椅子上。”
書房的人一點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李餘聽了話點點頭。
“那我進去拿了？”
“嗯。”
她才走兩步。
“拿了就過來書房寫作業。”
李餘腳步沒停，也沒說話。
臥室門沒有鎖，他一向不對她設防，屋裏的東西亂七八糟，甚至還有拼了一半的樂高丟在地毯上。
各種雜志書籍亂飛，這兒一本那兒一本，甚至還有脫下來的襪子。
李餘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立即去拿臟衣服，起碼花了半個小時收拾他這間破屋子。
江津嶼發現人進去後很久就沒有出來，他走到門口一看，見自己的房間完完全全的變了一個樣子，之前亂如悍匪洗劫，現在整整齊齊耳目一新，還挺養眼。
蹲在屋子中央的身影，神奇得像一個田螺姑娘。
他的心突然變得很柔軟，但嘴巴還是很硬。
“我沒讓你收拾。”
李餘蹲著回過頭來。
四目相接，都安靜了兩秒。
“是我自己看不慣。”
江津嶼看著她站起來，面無表情路過他，抱著椅子上的一堆臟衣服下樓了。
趙萍還在廚房忙，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的吩咐。
“全部裝到旁邊的袋子裏，對了，註意檢查一下，裏面有沒有什麽東西，記得拿出來。”
“好。”
李餘一件件的疊好，事無巨細的翻遍每一件衣服的口袋。
在江津嶼那件無袖衛衣的兜裏，李餘時隔多日的翻到了那天他替她買衣服的賬單。
下一秒，她如同被人打了一棒的站在原地。
整整二十多萬.....
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一種恐慌驚襲心臟。
她從來不知道，那些衣服會那麽貴。
她定了定神，又數了數那一串零，絕望的發現，並不是自己眼花。
幾件衣服而已，怎麽能貴成這樣啊.....
“怎麽了？”
身後的趙萍看她楞在客廳，關心的問。
“沒！”
李餘趕緊將那條子放進了裙子口袋。
好在她只拆了兩三件，剩下的都是全新的，等哪天掛在二手平臺，起碼能撈回來九成，她不至於那麽被動。
心裏的算盤一下打清楚，人就恢覆了一絲絲理智。
也更加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要他給她買任何東西了。
趙萍有一點說得對。
即便他不要她還，但住在這裏和轉校的事兒，她就已經欠了賀姨很多人情了。
江津嶼看著人拎著書包進來。
低眉順眼的模樣，今天倒是格外的聽話。
李餘乖巧的坐去了他旁邊，拿出今天的作業準備動筆。
原本以為兩人還能像昨天一樣平安無事，結果，她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他了。
“你今天上課不認真。”
神奇了，他這語氣，仿佛一個查她功課的老師。
李餘背一下僵直，畢竟被他說準了，心虛。
“本來就那麽蠢，不認真聽課呢就會變得更蠢。”
他說話為什麽總是那麽難聽。
“要你管！”
她拿著作業本要去盡頭，隔他遠遠的，卻突然一下被人按住。
“我不管，那你想要誰管？”
江津嶼長腿一伸，勾住她的小腿彎把人往身前帶，囂張的威脅。
“要我現在下去告訴趙姨，你上課不聽講，整天和男生打情罵俏。”
李餘眼睛一下瞪大了，臉紅起來，連著脖子和耳根，為他的話羞憤難當。
“你、你胡說！我沒有。”
“撒謊，我都看見了。”
她x兩條細腿並著站，規矩得不得了，江津嶼放在她身後的腿沒離開，踩在地上一個側倒的姿勢，散漫的將人圈在自己的領地裏。
“那、那是他搶了我的牛奶瓶，我要拿回來。”
怕他不信，因為過度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
她有回家就洗澡的習慣，身上總是香香的，睡裙裏裸露出來的肌膚都很白，像朵被雨洗浴過的棉花，估計伸手一掐，能出水。
江津嶼要笑不笑的表情，二話不說就開始質疑。
“喝了？我怎麽不知道。”
李餘已經徹底忘了兩人還在冷戰，一句接一句的解釋。
“他沒把空瓶還我。”
“我沒看見那就是沒喝，你說怎麽辦。”
李餘沈默了兩秒，無計可施，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就是有這種那種的借口折磨她。
“你無理取鬧，隨便。”
“那這兩周的烏龜白刷，扣你兩百工錢，沒有意見吧？”
江津嶼看著眼前的人好像更生氣了，不說話，緘默的樣子像是不敢抵抗他，裙子胸口處那個白色蝴蝶結隨著她喘粗氣一顫一顫的動，可愛死了。
她應該很想揍他。
但她不敢。
心情大好。
“就這樣。”
他扭過身子，終於放過她。
“寫作業吧。”
李餘氣鼓鼓的在旁邊坐下來。
好一會兒她被題難住，餘光小心的偷看人，沒想到立刻被抓住。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似乎就是在等這一刻。
然而，看穿她的想法還是那副不好說話的樣子。
“怎麽，還想我教你，上癮了？”
李餘不說話，下一秒，他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摸出了一顆糖，兩只手指夾著懶洋洋的放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玩。
是那顆她問題的時候給過明霧的那種酒心巧克力，一模一樣。
接下來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我看起來這麽閑？天天白教你啊。”
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麽好話。
至於報酬，更不好打發了，她可以給明霧糖，江津嶼可不吃這一套。
她還不知道，自己送給明霧的，怎麽就跑到他手裏了，還反過來提點她。
他心裏不清楚嗎，自己沒什麽好拿得出手的東西。
李餘想了想，明白了，他應該就是純粹的不想教自己。
江津嶼等了一會兒，看到她很有骨氣的自己做了。
瞥了一眼，最難的那道全是胡寫。
李餘註意到一旁的人看了她一會兒，緊接著發出了一道冷笑的聲音。
她的耳尖漸漸地紅起來。
當然，一班厲害的人有很多，又不止他一個。
第二天，李餘就又去找了明霧。
座位上人不在，倒是她旁邊的座位坐著個很清秀的男生，或許不止是清秀，是那種氣質非常幹凈的清澈，一點點青春期男生固有的聒噪感都沒有，凜冽，和明霧一樣清冷，讓李餘想起冬日裏靜默生長的雪松。
她知道他的名字，叫聞鑠，和明霧一樣，都是特招來的南外，學霸中的學霸，是一班的數學課代表。
“找她什麽事嗎？”
“有道題不會。”
“我看看。”
他接過她的作業本。
李餘站在他旁邊，聽得很認真，完全忽視了不遠處有一道直勾勾的視線緊盯不放。
打鈴後，李餘才回到座位。
周斌又來騷擾她，又用筆尖戳她。
“最後一道大題是不是，我也會啊，怎麽不問我，還跑這麽遠~”
李餘不理他，扭了扭肩膀避開他的手。
真的非常想換一個座位。
為了避免他再來搶她的牛奶瓶，這一次，她直接放在了整疊書的前面。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老師吹了口哨後就讓兩兩一組的壓腿熱身。
李餘在班裏還沒有什麽熟識的人，以前都是明霧主動找她，今天明霧被靳於川纏上了，正站在原地為難，林音走了過來。
自從上次打群架大家一哄而散後，她第一次過來找她說話。
李餘先壓著她的鞋尖讓她仰臥起坐，林音一邊深呼吸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她。
“你還在生氣嗎？”
“什麽？”李餘問。
“上次的事兒。”
李餘知道她說的是打群架那事兒。
其實她誰也不怪，是江津嶼把她帶去的，然後又不管她。
她從始至終都沒怪過其他人。
“沒有。”
她說。
林音看著眼遠處，商序和江津嶼一組，兩人正在互相折磨。
她的視線收回來。
“對不起嘛，當時我也是被商序帶著跑，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你不要怪我。”
李餘還是搖頭。
“沒有怪你。”
林音很開心。
“那周末你一般玩什麽啊，要不要出來和我逛街。”
李餘在南城幾乎沒朋友，周末就是和江津嶼泡在屋裏，江津嶼要是出門，她就一個人寫作業。
“好啊。”
她當然很珍惜這第一個性格相投的朋友。
熱身運動做完就是跑步，最後自由活動的時間老師指派了幾個人去器材室去拿運動器材。
李餘和孫倩瑩不巧在其中。
因為那個曝光孫倩瑩表白音頻的人始終沒被查出來，所以兩人的恩怨自始至終都沒有消除。
李餘戒備心十足的跟在她身後，器材室裏很多東西，她很怕她使點什麽陰招傷著自己。
然而，一切都很平靜。
她只是很自然的和她分工，一人拿羽毛球拍，一人拿乒乓球，還有一兩個男生，負責拿籃球排球。
一節課很順利的渡過，最後放學前也是一行人去還器材。
這一次孫倩瑩主動去擡籃球框，她一個女生，當然擡不動，於是示意李餘一起。
男生見此也沒人主動幫忙，偷懶的去拿一旁更輕的羽毛球拍。
李餘和孫倩瑩走得很慢，不一會兒就落在了隊伍最後面，等她們進去器材室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還完走了
“我系下鞋帶，你拖進去吧。”
李餘楞了一下，沒多想。
等她拖著籃球框走到中央，正巧打放學鈴，轉身正要走，門口的孫倩瑩早已經站了起來。
李餘收到一記惡劣的笑容，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器材室的門就重重的關上。
她跑過來，正好碰上她落鎖。
“賤.人，下次不要再偷偷錄別人表白的音頻了，惡不惡心？”
已經是放學時間，大家都要離校，而且還器材的同學可以不回去集合，要是她一個人被鎖在這裏，是不會有人發現了。
李餘焦急起來。
“我真的沒有！”
“你看我信嗎。”
孫倩瑩把鎖一按，絕情的轉身了。
李餘重重的拍著門，不停的解釋，但換不來她一個回頭。
走得相當狠心。
空氣裏有一股很重的灰塵味道，嗆得她打噴嚏。
遠處傳來放學後學生群離校的嘈雜聲。
李餘一直喊了好久，都沒有人應，最後幹脆灰心了，後背抵著門坐下來。
不知道怎麽的，就是突然很想哭。
她明明沒有主動惹事，一直乖巧本分，但是因為江津嶼，好像總是有麻煩找上門來。
憋屈的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膝蓋上。
她真的.....最討厭他了。
遠處，唐伊寧和蘇曉碰頭後忍不住的往器材室這邊瞧。
“那個好像是孫倩瑩吧？”蘇曉說。
“應該是，一班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唐伊寧說。
“我錄那個音頻還解氣嗎，論壇上挺多罵她的。”蘇曉看著人。
兩人是好友，怎麽看得慣別人勾搭自己好友的男朋友，她在二班，那天也是湊巧在一條走廊上，只是站在轉角處，所有人都沒有看見她。
唐伊寧挑挑眉。
“算她自找吧，畢竟如果是好學生，別人潑臟水還要考慮可信度呢，她簡直是墻倒眾人推。”
“那著急忙慌的樣子，是把誰鎖在裏面了。”蘇曉看著那方向很好奇。
唐伊寧在等她的時候，是眼睜睜的看著李餘和孫倩瑩進去的，當然知道裏面鎖的是誰。
那個江津嶼保姆家的女兒。
那天打群架她就看見她腳上那雙miumiu的鞋了，就是不久前江津嶼主動問她賣女裝那天，她說的牌子。
所以，是他買的嗎？
唐伊寧說不清是嫉妒更多還是不滿更多，無論哪一種，她都沒有立場。
唯一確定的是，這個女孩讓她不舒服了。
好在江津嶼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她。
她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誰知道呢”她轉身，“快走吧，好曬。”
李餘不知道抱著膝蓋在地上哭了多久，擡頭的時候照在地上的夕陽餘暉已經後移到了窗邊，逐漸消失不見。
即便是夏天，沒有了充足的光照，這個校園僻靜處的室內依舊泛起一股明顯的冷意。
在原來高中的時候x，她前桌是個大膽的女生，總喜歡在上晚自習的時候看靜默的恐怖片，偏愛校園類型。
李餘有幸無意目睹過幾幀最嚇人的畫面。
在幽暗的器材室，陽光漸漸消退，涼意浮上來天暗下去，這場景逐漸就和那畫面有點重疊。
明知不可能，但心中總是忍不住的臆想，哪個木箱後面、哪個籃球框後面就會爬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學姐。
李餘走神到漸漸有些害怕了。
似乎是應證她的想法，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暴烈的擊打聲。
猝不及防，她被嚇得抱頭尖叫起來，然後縮在地上一個勁的往後退。
“是我！”
熟悉的聲音此刻好像沒有平時那麽討厭了。
李餘楞住，外面的人聽不到聲音，又急急的喊了她的名字。
“李餘！”
“嗯！”她後知後覺的的應了一聲。
江津嶼一路從走廊那邊喊過來，都是令人心慌的寂靜。
“是死的？”以為她不在又突然聽到聲音，特別生氣，“我在外面喊你那麽久，聽到不吱聲！”
她明明那麽害怕，他還兇她。
李餘沈默了。
“退後！”
江津嶼隔著窗戶和她說話，李餘站起來又往後退了幾步。
她聽到他拿磚頭砸鎖的聲音，劇烈的敲打聲在整座器材室裏回蕩，暴烈又兇殘，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終於，哐嘡一聲，鎖開了。
李餘看著他，還是那身校服，像是根本沒回家就急急的趕回來，額頭的碎發都是汗，看她時眼神很兇，好像找了她很久。
磚頭被他隨手丟在一旁。
“怎麽回事！”
他質問的聲音特別冷，眼神又兇又狠，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李餘好委屈。
明明都是因為他。
“孫...孫倩瑩換器材的時候順手把我鎖裏面了。”
“你沒事招她幹嘛？”
“我沒有。”
因為哭了很久，她聲音都有些啞。
“那些音頻不是我錄的，你也不信我嗎？”
“你有什麽證據嗎，當時就我們三個人。”
李餘沈默了。
她確實沒有。
“總不能是我吧？”
李餘低頭不看他了。
委屈更甚。
“怎麽？不服氣？”見她沈默，江津嶼更來氣了。
李餘咬緊唇，搖頭，但表情就是擰著一股勁。
“要想證明不是自己，就要找證據，口說無憑，誰會信？就我信有什麽用。”
李餘說不過他幹脆不張口了。
“你的手機呢？”
李餘這才想起來。
體育課的時候她沒有在外面玩，回到班級裏看了會兒題，還用手機查了個答案，因為最後點人數去集合，她著急忙慌的開了飛行模式放校褲兜裏了。
江津嶼拿出來，看到屏幕上方一個小飛機的圖標簡直要氣瘋了。
“不喜歡用的話，丟了好不好？”
他給她重新打開了信號。
“困這裏這麽久，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李餘還是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
他一來就一聲聲的質問，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她好難受。
“只有百分之一的電了....”
她就是不想給他打電話，就算打了，她覺得他也不會來幫她，說不定還要嘲諷她兩句，何必自尋煩惱。
最壞的結果就是過一夜，到明天早上，總有上課的同學路過。
江津嶼把手機塞她手心。
“沒有下一次了，知道？”
李餘不知道他指的是不給他主動打電話求救還是他過來尋她。
下示意的，她覺得是後一種。
“嗯。”
她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江津嶼看著人，頭發上都是灰塵，校服屁股上都是臟的，剛才他拍門，看見她縮在地上往後挪了好一截，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心裏難受至極，又無處發火。
她不知道自己在小區門口的商店等了她多久，發了消息又不回，打電話關機。
來的路上，他真的以為她出什麽事了。
“手給我看看。”
李餘沒懂他什麽意思。
江津嶼不說話，自己去牽起來。
剛才她坐在地上往後縮，是用手掌撐著地面的。
還好，沒有擦傷。
確認無誤後，又沒好氣的用力丟開。
李餘覺得他好莫名其妙，這人性格忽冷忽熱的，她摸不透，不敢說話。
“自己把身上收拾幹凈，不想回去被趙姨擔心的話。”
李餘嗯了一聲，兩人邊往校外走，邊拍著身上的灰塵。
回到家，她才發現他為了等她一起進家門，發了很多石沈大海的消息。
李餘頓時有點後悔了。
其實當時，或許真的應該聯系他。
家裏兩個大人都沒發現她今天的異常，也沒發現兩人回來得比平常更晚了一些，李餘借口做值日，趙萍信了。
吃完晚飯，李餘照常進書房寫作業。
江津嶼今天沒有特別找她麻煩，倒是在她寫題的時候時不時的湊過來說一句“錯了”，“錯了”，還是“錯了”。
只摘錯，不教她，李餘後面受不了，幹脆換了擅長的生物寫。
一旁的人看了會兒突然說了句不著邊的話。
“你逛過南外的校園論壇嗎？”
李餘不知道他又在憋什麽壞，不敢接話。
“那裏面有校草評選的投票。”
李餘知道，但是南外從來沒有校草，因為投票總是齊平，前幾名大差不差，連靳於川商序都在其中，江津嶼更不用說，第一名常客，但是不止他第一，還有個第一，兩人並排。
李餘不知道，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聞鑠總是和我打擂臺你知道吧。”
哎.......
李餘靜靜地等待他發作。
“別找借口往他跟前湊，人家肯定瞧不上你。”
“我沒有。”
李餘實在覺得有點無辜，今天問數學題真是意外，本來就是去找明霧的，只是她不在，就一次而已，不知怎麽就被他記在心裏了不肯放過。
“最好是，林音都追不上，你別去自取其辱。”
李餘咬緊唇。
她知道自己外貌不是那麽出眾。
但是由他這樣羞辱，還是很難堪。
心裏因為下午的事本來對他心存感激，這下，蕩然無存了。
“我也可以教你。”
李餘一下有點驚訝，偏頭，睜圓眼看人，詫異於他今天的反常，但是很快，下一秒
——“但不白教。”
李餘的心又沈下去。
“一天一個報酬，具體是什麽，等我慢慢想。”
“我沒錢。”
李餘忽的出聲。
江津嶼幾乎要氣笑了。
他看著她，一慣桀驁不羈的眉眼難得的露出幾分好脾氣。
“沒事，如果你願意的話，是除了錢之外的東西。”
“一個人，除了錢之外依舊很珍貴的東西，有很多，你知道吧？”
女孩撲閃的眼睛看著他，天真無邪，苦心思考了好久的樣子，沒回答，只楞楞看他。
“算了，你這個腦子估計也想不明白。”
李餘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只要不是錢，她還是很樂意要這個免費家教的。
雖然他性格有點頑劣，但腦子還是很好的，和明霧不相上下。
新學校功課跟起來吃力。
絕對不能讓賀姨和媽媽失望。
她真的太想進步了.....
很快是周末。
江津嶼上午出門打球，李餘一個人去了醫院拆線，趙萍每天很多事情要忙，要煮飯還要負責那個家裏各種大小瑣事，她不想麻煩她。
醫生說傷口愈合得很好，頭發也已經長出來了一些，再過兩天，她就可以把帽子取了。
林音早就發了消息過來，在商場裏的奶茶店等她，兩人準備一起去抓娃娃。
李餘從醫院出來隨便吃了個快餐就過去找她，天氣很熱，到的時候她出了一額頭的汗。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和我買一樣的了，五分糖的茉莉奶綠。”
“喜歡的。”李餘接過，說了聲謝謝。
“你的臉好紅，先坐一下，休息一會兒再過去吧。”
抓娃娃的地方就在商場一樓大廳內，還有個大型的兒童游玩區，很熱鬧。
李餘說好，在她對面坐下來。
“那天的事，真的對不起哦。”
李餘覺得她這個人真的好真誠，明明自己已經說不怪她，還在一個勁的道歉。
“我真的.....沒有在怪你。”
李餘這一次說得格外的認真。
林音看著她的臉，沈默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
難怪轉學第一天班裏的男生都愛起哄她，一張巴掌臉，眼睛又圓又大很靈氣，鼻子小小巧巧，很瘦，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一點也不像一個高二的學生，更像低年級的，但....在她的審美看來，十分漂亮。
加上性子軟，就算x生氣也無傷大雅，構不成任何威脅。
“你知道他們那天打的男生是誰嗎？”
李餘搖頭。
“是唐伊寧的前男友。”
李餘一下有點好奇了，吸了一口奶茶看著她。
“是隔壁學校的校霸，嗐，就是個混混，不知道兩人怎麽認識的，那段時間都傳唐伊寧和江津嶼分手了，好像是真的，她為了氣江津嶼故意無縫連接，結果最後分不掉，天天威脅她人身安全，很多次了，他們估計看不慣了吧，就揍了他。”
“他們可能沒分。”李餘突然說。
這下換林音驚訝了，那麽可愛的一張臉居然爆了粗口，反差極大。
“靠，意思是江津嶼被人劈腿啦？難怪那天就他下手最狠。”
李餘搖搖頭。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當初還是唐伊寧先給江津嶼表白的呢，運動會上當著好多同學的面，也不怕被拒絕傷面子，說起來兩人初中就是同桌，家裏又是世交，倒挺合情理的，她居然劈腿，看不出來。”
林音又說。
“反正我不喜歡她，玩不到一起。”
“我說的是他們‘可能’沒分，我也不太確定，因為江津嶼和她還掛著手游的情侶號，我也是猜的。”
李餘咬字強調，意識到自己多嘴，趕緊找補。
“不在乎，反正都不關我的事，商序居然也攪進她的破事裏，真煩。”
林音抱怨了一句後扯了張餐巾紙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變溫和。
“好一點沒，我們過去了。”
李餘點頭。
推開商場的門，有個男生拿著手機有點拘謹的迎面而來，看起來年齡和她們一般大，瘦高，打扮很潮。
“你好——”
“我有男朋友了。”林音不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截斷。
對方這才站定，視線卻看向李餘。
“不好意思，我....是想要你的。”
李餘從來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一兩秒內的反應都是木木的。
突然，一道奚落十足的男聲插了進來。
“用這麽個破手機，配和她談戀愛嗎？”
那男生一擡頭，就看見對面站了一行人，一個賽一個的衣著光鮮，領頭的就是懟他這個，視線鄙夷的看了他手心一眼。
男生有點不悅。
也就是去年的款式，哪裏就是個破手機。
視線看向他，一股子明目張膽的不屑和輕視，瞧著就是個刺頭，讓人發怵。
“你男朋友？”
男生還是硬著頭皮看向李餘。
李餘已經被江津嶼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現在只敢猛地搖頭，表情驚慌。
“不是、”她說，但是想了一下又得解釋，最後扭扭捏捏的看著眼前的男生，聲音小得像貓叫，“是.....我哥。”
男生楞了一秒，然後很慫，再也不說什麽，灰溜溜的走了。
林音看向旁邊的商序。
“你跟蹤我？”
對方懶洋洋看她一眼，居然認真解釋。
“我過來這邊理發。”
李餘聽著兩人話音剛落，身旁就傳來一聲冷笑。
“小鄉巴佬進城，路認全了嗎，就張開腿亂跑？”
李餘被他說得好氣，一張臉漲紅。
“沒有，是林音約我抓娃娃，我認得路，沒亂跑。”
林音一把將李餘牽過去，瞪了一眼江津嶼。
“說話真難聽，吃火藥了？”
李餘被她拉著離開。
“我們玩我們的，別理他們。”
江津嶼看著兩道離開的背影，臉特別黑。
商序看了一眼人，很哀怨。
“媽的，你把我的人也一起氣跑了，怎麽辦，給我哄回來？”
江津嶼沒情緒的看他一眼，輕嗤。
“我閑的？”
話剛落地，人動了，朝著商場內部的方向。
靳於川在旁邊笑了一聲。
“就他這張破嘴，遲早哪天得吃虧。”
李餘和林音一起去換了幣，兩人牽著手挑了個機子。
林音想要那個小黃鴨抓了好幾次都沒起來，換李餘上，她的手很穩，但是每次都遺憾停在出口，只差一點點。
林音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說算了，正好隔著一個機位那對情侶走了，便飛快的跑過去。
李餘看著裏面還有藍色小海豚、垂耳兔、龍貓，她最想要小海豚，就將夾臂換了個方向，十個幣過去，東西只近了出口幾厘米。
幣不多了，她還是打算放棄海豚去抓小黃鴨。
“繼續啊，為什麽換目標。”
她回頭，不知什麽時候，江津嶼已經站在了身後兩米處。
他真的很會穿。
灰色無袖T，脖子上戴著條銀色小熊項鏈，垂感很重，快到胸膛中間，黑白棋盤格的襯衫穿也不穿，就這麽隨意的系在腰上，工裝短褲配球鞋，很運動系的打扮，一股子壓不住的桀驁少年氣，野性十足。
手裏握著瓶水，應該已經看了她很久，吸引了周圍不少小姑娘看過來。
“那個不好夾。”
“所以就夾別人想要的？”
李餘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楞了一秒還是點點頭。
“幹嘛總想著討好別人。”
李餘看著他慢悠悠的走過來。
“不一直試，怎麽知道。”
李餘抓著裝幣的小盒子不說話，下一秒，肩膀上搭過來一雙手。
她被他按住轉了個身。
“投幣。”
說話時的熱氣擦過臉頰，他彎腰，緊貼著站在她身後，雖隔著一點距離，身上蓬勃的體溫仍舊明顯的向她這邊湧過來，十分讓人在意。
李餘的心跳無端有點快，聽話的伸手卡了兩個幣進去。
他拿水的那只手松松垮垮的搭在她肩膀，另一只直接握上她抓操控桿的手背，幾乎是將她圈在懷裏，志在必得的模樣很自信。
可是李餘很快發現，他的技術也很爛.....
比她還不如。
就會裝......
她看著很快就空了的簍子，又看了眼紋絲不動的小海豚，擡眼看人時什麽話也不講，就這樣一直看著他。
這種沈默比罵臟話還熬人。
江津嶼知道她只是有氣不敢撒，嘴不滿意的撅起來，眼神莫名有點哀怨和怪罪，完全把他看扁。
場面本就有點尷尬，恰好旁邊去幫林音抓小黃鴨的商序已經成功了，獲得了一道拍手稱快的尖叫聲，對比之下，實在諷刺。
江津嶼突然覺得自己有幾分沒面子，擡手胡亂抓了兩下頭發，莫名有點暴躁。
“慌什麽，等著！”
李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看著人朝著櫃臺的方向離開，路過商序時，還踩了他一腳。
“你發什麽瘋！”
商序直接跳腳，江津嶼不理，徑直走了。
不一會兒回來，身後跟著一個服務人員。
“是看中哪個呢？”
對方拿著一串鑰匙，笑瞇瞇看向江津嶼，江津嶼的視線又看向李餘。
李餘第一次見到，還能這樣，楞了好幾秒，才指向那個江津嶼連一次都沒夾起來過的藍色小海豚。
工作人員打開了側邊的門，直接取出來給她。
一旁的商序終於知道江津嶼為什麽踩他了，笑著損人。
“好勝心這麽強，至於嗎你！”
林音沒忘他剛才說李餘的那句重話，趁機拉踩。
“喲，原來認路很厲害的江大少爺是個手殘~真稀奇啊！”
江津嶼睨了她一眼，林音哼了一聲完全不把他放眼裏。
靳於川和吳白在對面的奢牌店買錢包，正好結完賬過來。
“下午怎麽安排，好久沒去網吧打游戲，一起？”
商序舉手讚成，不知道朝著林音說了什麽，林音答應和他一起去。
李餘與他們不成行。
“那我先回家了。”
“站住。”
剛轉身，她就被人叫住。
李餘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麽瘋，也不敢走，就回頭疑惑的看他一眼。
對站的人一臉的不樂意。
“人要懂得感恩，剛給你買了東西就想溜？”
給她買？
李餘驚了。
誰讓他給她買了。
明明她只是想抓，抓不起來也就算了。
她仿佛聽到自己的零花錢袋子又要哐哐掉空的聲音。
“我沒讓你買。”義正言辭，板著臉。
“是你說你想要。”一針見血。
李餘害怕他又說記賬兩個字，於是猛地大步向前。
江津嶼還沒反應過來，懷裏就下意識的接住她塞過來的玩偶小海豚。
“還你！”
李餘很硬氣的說。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分清楚這什麽情況。
少爺怎麽受過這種女生脾氣，果然臉很臭——“給你三秒鐘，拿回去。”
李餘後退一步，沈默的看他，狠狠的搖了搖頭。
“三！”
李餘又後退一步。
“二！”
李餘驚恐的看他。
“一！”倒計時結束，江津嶼語氣徹底的冷下來，“好，你沒機會x了。”
李餘覺得現在的他很可怕，但記賬更可怕，她已經不想思考了，扭頭就跑。
於是，一行人就看見這麽驚奇的一幕——慢條斯理養尊處優慣了的人追著那道嬌小的身影，風風火火窮追不舍的跑了幾十米，瘋狗一樣不要形象。
畢竟腿短他好長一截，李餘很快被拎住。
“跑啊！”江津嶼喘著氣，腋下還夾著那個小海豚，戾氣很重，“怎麽不繼續跑！”
李餘覺得天都塌了。
她驚慌的捂住腦袋，聲音有哭腔。
“我、我上午才拆的線，你不準打我的頭。”
李餘蹲在地上擡眼看他，眼睛紅紅的小聲和他講價。
“可以打其他地方。”
江津嶼一下楞住了。
她心裏，他就這麽混蛋？
她這套求饒的動作行雲流水到簡直透露著反常，具體哪裏古怪，他又一下說不上來。
渾身的力氣突然沒地方使。
他一下丟開手裏那截攥著的衣服領口，煩得很。
“誰說我要揍你。”
“反正我沒錢給你，記賬也不行。”李餘委屈的說。
江津嶼覺得自己送個東西真他媽費勁兒。
這個豬腦子是油鹽不進啊。
兩人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他突然一把將人提起來。
李餘站著沒敢動，他伸手將他弄亂的裙子拍拍好，將手裏的小海豚塞還給她，這才說，“抱著，陪我去打幾個小時游戲，回家要是被我媽問，你給我打掩護知道了嗎？”
原來如此。
李餘覺得自己是緊張過度了。
“哦.....”
“李餘。”
他突然叫她。
她擡起頭來，對上他深沈幽黑的眸子。
“別惹我生氣，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免費給你。”
完了又強調。
“不記賬那種。”
李餘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整個人還陷在剛才的驚魂未定裏，糊裏糊塗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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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餘又在公交站牌遇到了明霧和靳於川。
第一次她還以為是巧合, 但是這段日子幾乎天天碰見，她就發現了，靳於川好像是故意的。
那夥和江津嶼廝混的人, 沒有一個家世不光鮮亮麗，不會天天來坐公交，除了別有所圖。
李餘一路走過來, 看他給坐在站臺的人表演蹩腳的變花魔術。
火滅後就是一朵鮮艷的紅玫瑰，最近在網絡上很火那個。
李餘聽到他很溫柔的說了聲生日快樂。
明霧很高興, 一點也不嫌棄那朵花劣質, 最真誠的是少年的心意。
李餘突然覺得, 江津嶼這群兄弟, 資質也良莠不齊的，比如，她就最待見靳於川，從來不說難聽的話, 也不愛起哄她, 看起來也是最紳士最斯文那個，商序最愛陰陽怪氣，吳白就更不用說了，嘴最煩，她都有點怕他。
靳於川還送了明霧一條手鏈, 一擡頭, 兩人就看見她過來。
李餘有點局促, 她已經聽到了今天是明霧的生日。
可是她沒有準備任何禮物，而且，明霧平時是班裏最照顧她的。
想了想，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聲生日快樂。
沒什麽好給的, 摸了半天照例給了她一顆糖。
明霧覺得這個女生可愛得很。
“謝謝。”
“不客氣。”
三人上了公交車，這趟車本就空曠，少有學生坐，所以透過後玻璃車窗，明霧一下就看見身後有一輛邁巴赫不遠不近的跟著她們。
起初她沒有在意，但是後來它超了車，改為並肩。
她一下就看見坐在後座的江津嶼。
偏頭看了不給他一個眼神的李餘，想笑，又憋住。
這人平時是最混的，現在怎麽被個女孩這樣拿捏。
靳於川看了一眼他那不值錢的樣子，低頭發了條消息。
III：【這麽廢物，還沒哄好？】
好一會兒，江津嶼回了他一條消息。
簡單利落。
山與：【滾。】
李餘到站下車，江津嶼也跟在她後面下來。
一起走進電梯裏，誰也沒和誰說話。
快到時，李餘看了他一眼。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哪樣。”
江津嶼明知故問。
李餘懶得解釋，扔他兩個字。
“很煩。”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江津嶼還沒找到發作的機會，人就先他一步離開了。
趙萍正在做晚飯，賀岫雲經常加班還沒有回來。
李餘扔下人先去慣常餵了跑跑又拍了照，一身汗，緊接著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趙萍來冰箱拿菜。
“餘餘，待會兒我要去送幹洗的衣服，你問問阿嶼有多少，你整理一下，幫我帶下來。”
她和賀岫雲的衣服都是在家裏洗衣機隨便洗，但是賀岫雲和江津嶼的不一樣，都是每次送去特定的幹洗店。
李餘答應了，吹了頭發往樓上去。
“都在房間裏的椅子上。”
書房的人一點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李餘聽了話點點頭。
“那我進去拿了？”
“嗯。”
她才走兩步。
“拿了就過來書房寫作業。”
李餘腳步沒停，也沒說話。
臥室門沒有鎖，他一向不對她設防，屋裏的東西亂七八糟，甚至還有拼了一半的樂高丟在地毯上。
各種雜志書籍亂飛，這兒一本那兒一本，甚至還有脫下來的襪子。
李餘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立即去拿臟衣服，起碼花了半個小時收拾他這間破屋子。
江津嶼發現人進去後很久就沒有出來，他走到門口一看，見自己的房間完完全全的變了一個樣子，之前亂如悍匪洗劫，現在整整齊齊耳目一新，還挺養眼。
蹲在屋子中央的身影，神奇得像一個田螺姑娘。
他的心突然變得很柔軟，但嘴巴還是很硬。
“我沒讓你收拾。”
李餘蹲著回過頭來。
四目相接，都安靜了兩秒。
“是我自己看不慣。”
江津嶼看著她站起來，面無表情路過他，抱著椅子上的一堆臟衣服下樓了。
趙萍還在廚房忙，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的吩咐。
“全部裝到旁邊的袋子裏，對了，註意檢查一下，裏面有沒有什麽東西，記得拿出來。”
“好。”
李餘一件件的疊好，事無巨細的翻遍每一件衣服的口袋。
在江津嶼那件無袖衛衣的兜裏，李餘時隔多日的翻到了那天他替她買衣服的賬單。
下一秒，她如同被人打了一棒的站在原地。
整整二十多萬.....
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一種恐慌驚襲心臟。
她從來不知道，那些衣服會那麽貴。
她定了定神，又數了數那一串零，絕望的發現，並不是自己眼花。
幾件衣服而已，怎麽能貴成這樣啊.....
“怎麽了？”
身後的趙萍看她楞在客廳，關心的問。
“沒！”
李餘趕緊將那條子放進了裙子口袋。
好在她只拆了兩三件，剩下的都是全新的，等哪天掛在二手平臺，起碼能撈回來九成，她不至於那麽被動。
心裏的算盤一下打清楚，人就恢覆了一絲絲理智。
也更加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要他給她買任何東西了。
趙萍有一點說得對。
即便他不要她還，但住在這裏和轉校的事兒，她就已經欠了賀姨很多人情了。
江津嶼看著人拎著書包進來。
低眉順眼的模樣，今天倒是格外的聽話。
李餘乖巧的坐去了他旁邊，拿出今天的作業準備動筆。
原本以為兩人還能像昨天一樣平安無事，結果，她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他了。
“你今天上課不認真。”
神奇了，他這語氣，仿佛一個查她功課的老師。
李餘背一下僵直，畢竟被他說準了，心虛。
“本來就那麽蠢，不認真聽課呢就會變得更蠢。”
他說話為什麽總是那麽難聽。
“要你管！”
她拿著作業本要去盡頭，隔他遠遠的，卻突然一下被人按住。
“我不管，那你想要誰管？”
江津嶼長腿一伸，勾住她的小腿彎把人往身前帶，囂張的威脅。
“要我現在下去告訴趙姨，你上課不聽講，整天和男生打情罵俏。”
李餘眼睛一下瞪大了，臉紅起來，連著脖子和耳根，為他的話羞憤難當。
“你、你胡說！我沒有。”
“撒謊，我都看見了。”
她x兩條細腿並著站，規矩得不得了，江津嶼放在她身後的腿沒離開，踩在地上一個側倒的姿勢，散漫的將人圈在自己的領地裏。
“那、那是他搶了我的牛奶瓶，我要拿回來。”
怕他不信，因為過度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
她有回家就洗澡的習慣，身上總是香香的，睡裙裏裸露出來的肌膚都很白，像朵被雨洗浴過的棉花，估計伸手一掐，能出水。
江津嶼要笑不笑的表情，二話不說就開始質疑。
“喝了？我怎麽不知道。”
李餘已經徹底忘了兩人還在冷戰，一句接一句的解釋。
“他沒把空瓶還我。”
“我沒看見那就是沒喝，你說怎麽辦。”
李餘沈默了兩秒，無計可施，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就是有這種那種的借口折磨她。
“你無理取鬧，隨便。”
“那這兩周的烏龜白刷，扣你兩百工錢，沒有意見吧？”
江津嶼看著眼前的人好像更生氣了，不說話，緘默的樣子像是不敢抵抗他，裙子胸口處那個白色蝴蝶結隨著她喘粗氣一顫一顫的動，可愛死了。
她應該很想揍他。
但她不敢。
心情大好。
“就這樣。”
他扭過身子，終於放過她。
“寫作業吧。”
李餘氣鼓鼓的在旁邊坐下來。
好一會兒她被題難住，餘光小心的偷看人，沒想到立刻被抓住。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似乎就是在等這一刻。
然而，看穿她的想法還是那副不好說話的樣子。
“怎麽，還想我教你，上癮了？”
李餘不說話，下一秒，他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摸出了一顆糖，兩只手指夾著懶洋洋的放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玩。
是那顆她問題的時候給過明霧的那種酒心巧克力，一模一樣。
接下來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我看起來這麽閑？天天白教你啊。”
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麽好話。
至於報酬，更不好打發了，她可以給明霧糖，江津嶼可不吃這一套。
她還不知道，自己送給明霧的，怎麽就跑到他手裏了，還反過來提點她。
他心裏不清楚嗎，自己沒什麽好拿得出手的東西。
李餘想了想，明白了，他應該就是純粹的不想教自己。
江津嶼等了一會兒，看到她很有骨氣的自己做了。
瞥了一眼，最難的那道全是胡寫。
李餘註意到一旁的人看了她一會兒，緊接著發出了一道冷笑的聲音。
她的耳尖漸漸地紅起來。
當然，一班厲害的人有很多，又不止他一個。
第二天，李餘就又去找了明霧。
座位上人不在，倒是她旁邊的座位坐著個很清秀的男生，或許不止是清秀，是那種氣質非常幹凈的清澈，一點點青春期男生固有的聒噪感都沒有，凜冽，和明霧一樣清冷，讓李餘想起冬日裏靜默生長的雪松。
她知道他的名字，叫聞鑠，和明霧一樣，都是特招來的南外，學霸中的學霸，是一班的數學課代表。
“找她什麽事嗎？”
“有道題不會。”
“我看看。”
他接過她的作業本。
李餘站在他旁邊，聽得很認真，完全忽視了不遠處有一道直勾勾的視線緊盯不放。
打鈴後，李餘才回到座位。
周斌又來騷擾她，又用筆尖戳她。
“最後一道大題是不是，我也會啊，怎麽不問我，還跑這麽遠~”
李餘不理他，扭了扭肩膀避開他的手。
真的非常想換一個座位。
為了避免他再來搶她的牛奶瓶，這一次，她直接放在了整疊書的前面。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老師吹了口哨後就讓兩兩一組的壓腿熱身。
李餘在班裏還沒有什麽熟識的人，以前都是明霧主動找她，今天明霧被靳於川纏上了，正站在原地為難，林音走了過來。
自從上次打群架大家一哄而散後，她第一次過來找她說話。
李餘先壓著她的鞋尖讓她仰臥起坐，林音一邊深呼吸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她。
“你還在生氣嗎？”
“什麽？”李餘問。
“上次的事兒。”
李餘知道她說的是打群架那事兒。
其實她誰也不怪，是江津嶼把她帶去的，然後又不管她。
她從始至終都沒怪過其他人。
“沒有。”
她說。
林音看著眼遠處，商序和江津嶼一組，兩人正在互相折磨。
她的視線收回來。
“對不起嘛，當時我也是被商序帶著跑，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你不要怪我。”
李餘還是搖頭。
“沒有怪你。”
林音很開心。
“那周末你一般玩什麽啊，要不要出來和我逛街。”
李餘在南城幾乎沒朋友，周末就是和江津嶼泡在屋裏，江津嶼要是出門，她就一個人寫作業。
“好啊。”
她當然很珍惜這第一個性格相投的朋友。
熱身運動做完就是跑步，最後自由活動的時間老師指派了幾個人去器材室去拿運動器材。
李餘和孫倩瑩不巧在其中。
因為那個曝光孫倩瑩表白音頻的人始終沒被查出來，所以兩人的恩怨自始至終都沒有消除。
李餘戒備心十足的跟在她身後，器材室裏很多東西，她很怕她使點什麽陰招傷著自己。
然而，一切都很平靜。
她只是很自然的和她分工，一人拿羽毛球拍，一人拿乒乓球，還有一兩個男生，負責拿籃球排球。
一節課很順利的渡過，最後放學前也是一行人去還器材。
這一次孫倩瑩主動去擡籃球框，她一個女生，當然擡不動，於是示意李餘一起。
男生見此也沒人主動幫忙，偷懶的去拿一旁更輕的羽毛球拍。
李餘和孫倩瑩走得很慢，不一會兒就落在了隊伍最後面，等她們進去器材室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還完走了
“我系下鞋帶，你拖進去吧。”
李餘楞了一下，沒多想。
等她拖著籃球框走到中央，正巧打放學鈴，轉身正要走，門口的孫倩瑩早已經站了起來。
李餘收到一記惡劣的笑容，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器材室的門就重重的關上。
她跑過來，正好碰上她落鎖。
“賤.人，下次不要再偷偷錄別人表白的音頻了，惡不惡心？”
已經是放學時間，大家都要離校，而且還器材的同學可以不回去集合，要是她一個人被鎖在這裏，是不會有人發現了。
李餘焦急起來。
“我真的沒有！”
“你看我信嗎。”
孫倩瑩把鎖一按，絕情的轉身了。
李餘重重的拍著門，不停的解釋，但換不來她一個回頭。
走得相當狠心。
空氣裏有一股很重的灰塵味道，嗆得她打噴嚏。
遠處傳來放學後學生群離校的嘈雜聲。
李餘一直喊了好久，都沒有人應，最後幹脆灰心了，後背抵著門坐下來。
不知道怎麽的，就是突然很想哭。
她明明沒有主動惹事，一直乖巧本分，但是因為江津嶼，好像總是有麻煩找上門來。
憋屈的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膝蓋上。
她真的.....最討厭他了。
遠處，唐伊寧和蘇曉碰頭後忍不住的往器材室這邊瞧。
“那個好像是孫倩瑩吧？”蘇曉說。
“應該是，一班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唐伊寧說。
“我錄那個音頻還解氣嗎，論壇上挺多罵她的。”蘇曉看著人。
兩人是好友，怎麽看得慣別人勾搭自己好友的男朋友，她在二班，那天也是湊巧在一條走廊上，只是站在轉角處，所有人都沒有看見她。
唐伊寧挑挑眉。
“算她自找吧，畢竟如果是好學生，別人潑臟水還要考慮可信度呢，她簡直是墻倒眾人推。”
“那著急忙慌的樣子，是把誰鎖在裏面了。”蘇曉看著那方向很好奇。
唐伊寧在等她的時候，是眼睜睜的看著李餘和孫倩瑩進去的，當然知道裏面鎖的是誰。
那個江津嶼保姆家的女兒。
那天打群架她就看見她腳上那雙miumiu的鞋了，就是不久前江津嶼主動問她賣女裝那天，她說的牌子。
所以，是他買的嗎？
唐伊寧說不清是嫉妒更多還是不滿更多，無論哪一種，她都沒有立場。
唯一確定的是，這個女孩讓她不舒服了。
好在江津嶼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她。
她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誰知道呢”她轉身，“快走吧，好曬。”
李餘不知道抱著膝蓋在地上哭了多久，擡頭的時候照在地上的夕陽餘暉已經後移到了窗邊，逐漸消失不見。
即便是夏天，沒有了充足的光照，這個校園僻靜處的室內依舊泛起一股明顯的冷意。
在原來高中的時候x，她前桌是個大膽的女生，總喜歡在上晚自習的時候看靜默的恐怖片，偏愛校園類型。
李餘有幸無意目睹過幾幀最嚇人的畫面。
在幽暗的器材室，陽光漸漸消退，涼意浮上來天暗下去，這場景逐漸就和那畫面有點重疊。
明知不可能，但心中總是忍不住的臆想，哪個木箱後面、哪個籃球框後面就會爬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學姐。
李餘走神到漸漸有些害怕了。
似乎是應證她的想法，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暴烈的擊打聲。
猝不及防，她被嚇得抱頭尖叫起來，然後縮在地上一個勁的往後退。
“是我！”
熟悉的聲音此刻好像沒有平時那麽討厭了。
李餘楞住，外面的人聽不到聲音，又急急的喊了她的名字。
“李餘！”
“嗯！”她後知後覺的的應了一聲。
江津嶼一路從走廊那邊喊過來，都是令人心慌的寂靜。
“是死的？”以為她不在又突然聽到聲音，特別生氣，“我在外面喊你那麽久，聽到不吱聲！”
她明明那麽害怕，他還兇她。
李餘沈默了。
“退後！”
江津嶼隔著窗戶和她說話，李餘站起來又往後退了幾步。
她聽到他拿磚頭砸鎖的聲音，劇烈的敲打聲在整座器材室裏回蕩，暴烈又兇殘，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終於，哐嘡一聲，鎖開了。
李餘看著他，還是那身校服，像是根本沒回家就急急的趕回來，額頭的碎發都是汗，看她時眼神很兇，好像找了她很久。
磚頭被他隨手丟在一旁。
“怎麽回事！”
他質問的聲音特別冷，眼神又兇又狠，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李餘好委屈。
明明都是因為他。
“孫...孫倩瑩換器材的時候順手把我鎖裏面了。”
“你沒事招她幹嘛？”
“我沒有。”
因為哭了很久，她聲音都有些啞。
“那些音頻不是我錄的，你也不信我嗎？”
“你有什麽證據嗎，當時就我們三個人。”
李餘沈默了。
她確實沒有。
“總不能是我吧？”
李餘低頭不看他了。
委屈更甚。
“怎麽？不服氣？”見她沈默，江津嶼更來氣了。
李餘咬緊唇，搖頭，但表情就是擰著一股勁。
“要想證明不是自己，就要找證據，口說無憑，誰會信？就我信有什麽用。”
李餘說不過他幹脆不張口了。
“你的手機呢？”
李餘這才想起來。
體育課的時候她沒有在外面玩，回到班級裏看了會兒題，還用手機查了個答案，因為最後點人數去集合，她著急忙慌的開了飛行模式放校褲兜裏了。
江津嶼拿出來，看到屏幕上方一個小飛機的圖標簡直要氣瘋了。
“不喜歡用的話，丟了好不好？”
他給她重新打開了信號。
“困這裏這麽久，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李餘還是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
他一來就一聲聲的質問，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她好難受。
“只有百分之一的電了....”
她就是不想給他打電話，就算打了，她覺得他也不會來幫她，說不定還要嘲諷她兩句，何必自尋煩惱。
最壞的結果就是過一夜，到明天早上，總有上課的同學路過。
江津嶼把手機塞她手心。
“沒有下一次了，知道？”
李餘不知道他指的是不給他主動打電話求救還是他過來尋她。
下示意的，她覺得是後一種。
“嗯。”
她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江津嶼看著人，頭發上都是灰塵，校服屁股上都是臟的，剛才他拍門，看見她縮在地上往後挪了好一截，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心裏難受至極，又無處發火。
她不知道自己在小區門口的商店等了她多久，發了消息又不回，打電話關機。
來的路上，他真的以為她出什麽事了。
“手給我看看。”
李餘沒懂他什麽意思。
江津嶼不說話，自己去牽起來。
剛才她坐在地上往後縮，是用手掌撐著地面的。
還好，沒有擦傷。
確認無誤後，又沒好氣的用力丟開。
李餘覺得他好莫名其妙，這人性格忽冷忽熱的，她摸不透，不敢說話。
“自己把身上收拾幹凈，不想回去被趙姨擔心的話。”
李餘嗯了一聲，兩人邊往校外走，邊拍著身上的灰塵。
回到家，她才發現他為了等她一起進家門，發了很多石沈大海的消息。
李餘頓時有點後悔了。
其實當時，或許真的應該聯系他。
家裏兩個大人都沒發現她今天的異常，也沒發現兩人回來得比平常更晚了一些，李餘借口做值日，趙萍信了。
吃完晚飯，李餘照常進書房寫作業。
江津嶼今天沒有特別找她麻煩，倒是在她寫題的時候時不時的湊過來說一句“錯了”，“錯了”，還是“錯了”。
只摘錯，不教她，李餘後面受不了，幹脆換了擅長的生物寫。
一旁的人看了會兒突然說了句不著邊的話。
“你逛過南外的校園論壇嗎？”
李餘不知道他又在憋什麽壞，不敢接話。
“那裏面有校草評選的投票。”
李餘知道，但是南外從來沒有校草，因為投票總是齊平，前幾名大差不差，連靳於川商序都在其中，江津嶼更不用說，第一名常客，但是不止他第一，還有個第一，兩人並排。
李餘不知道，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聞鑠總是和我打擂臺你知道吧。”
哎.......
李餘靜靜地等待他發作。
“別找借口往他跟前湊，人家肯定瞧不上你。”
“我沒有。”
李餘實在覺得有點無辜，今天問數學題真是意外，本來就是去找明霧的，只是她不在，就一次而已，不知怎麽就被他記在心裏了不肯放過。
“最好是，林音都追不上，你別去自取其辱。”
李餘咬緊唇。
她知道自己外貌不是那麽出眾。
但是由他這樣羞辱，還是很難堪。
心裏因為下午的事本來對他心存感激，這下，蕩然無存了。
“我也可以教你。”
李餘一下有點驚訝，偏頭，睜圓眼看人，詫異於他今天的反常，但是很快，下一秒
——“但不白教。”
李餘的心又沈下去。
“一天一個報酬，具體是什麽，等我慢慢想。”
“我沒錢。”
李餘忽的出聲。
江津嶼幾乎要氣笑了。
他看著她，一慣桀驁不羈的眉眼難得的露出幾分好脾氣。
“沒事，如果你願意的話，是除了錢之外的東西。”
“一個人，除了錢之外依舊很珍貴的東西，有很多，你知道吧？”
女孩撲閃的眼睛看著他，天真無邪，苦心思考了好久的樣子，沒回答，只楞楞看他。
“算了，你這個腦子估計也想不明白。”
李餘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只要不是錢，她還是很樂意要這個免費家教的。
雖然他性格有點頑劣，但腦子還是很好的，和明霧不相上下。
新學校功課跟起來吃力。
絕對不能讓賀姨和媽媽失望。
她真的太想進步了.....
很快是周末。
江津嶼上午出門打球，李餘一個人去了醫院拆線，趙萍每天很多事情要忙，要煮飯還要負責那個家裏各種大小瑣事，她不想麻煩她。
醫生說傷口愈合得很好，頭發也已經長出來了一些，再過兩天，她就可以把帽子取了。
林音早就發了消息過來，在商場裏的奶茶店等她，兩人準備一起去抓娃娃。
李餘從醫院出來隨便吃了個快餐就過去找她，天氣很熱，到的時候她出了一額頭的汗。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和我買一樣的了，五分糖的茉莉奶綠。”
“喜歡的。”李餘接過，說了聲謝謝。
“你的臉好紅，先坐一下，休息一會兒再過去吧。”
抓娃娃的地方就在商場一樓大廳內，還有個大型的兒童游玩區，很熱鬧。
李餘說好，在她對面坐下來。
“那天的事，真的對不起哦。”
李餘覺得她這個人真的好真誠，明明自己已經說不怪她，還在一個勁的道歉。
“我真的.....沒有在怪你。”
李餘這一次說得格外的認真。
林音看著她的臉，沈默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
難怪轉學第一天班裏的男生都愛起哄她，一張巴掌臉，眼睛又圓又大很靈氣，鼻子小小巧巧，很瘦，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一點也不像一個高二的學生，更像低年級的，但....在她的審美看來，十分漂亮。
加上性子軟，就算x生氣也無傷大雅，構不成任何威脅。
“你知道他們那天打的男生是誰嗎？”
李餘搖頭。
“是唐伊寧的前男友。”
李餘一下有點好奇了，吸了一口奶茶看著她。
“是隔壁學校的校霸，嗐，就是個混混，不知道兩人怎麽認識的，那段時間都傳唐伊寧和江津嶼分手了，好像是真的，她為了氣江津嶼故意無縫連接，結果最後分不掉，天天威脅她人身安全，很多次了，他們估計看不慣了吧，就揍了他。”
“他們可能沒分。”李餘突然說。
這下換林音驚訝了，那麽可愛的一張臉居然爆了粗口，反差極大。
“靠，意思是江津嶼被人劈腿啦？難怪那天就他下手最狠。”
李餘搖搖頭。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當初還是唐伊寧先給江津嶼表白的呢，運動會上當著好多同學的面，也不怕被拒絕傷面子，說起來兩人初中就是同桌，家裏又是世交，倒挺合情理的，她居然劈腿，看不出來。”
林音又說。
“反正我不喜歡她，玩不到一起。”
“我說的是他們‘可能’沒分，我也不太確定，因為江津嶼和她還掛著手游的情侶號，我也是猜的。”
李餘咬字強調，意識到自己多嘴，趕緊找補。
“不在乎，反正都不關我的事，商序居然也攪進她的破事裏，真煩。”
林音抱怨了一句後扯了張餐巾紙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變溫和。
“好一點沒，我們過去了。”
李餘點頭。
推開商場的門，有個男生拿著手機有點拘謹的迎面而來，看起來年齡和她們一般大，瘦高，打扮很潮。
“你好——”
“我有男朋友了。”林音不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截斷。
對方這才站定，視線卻看向李餘。
“不好意思，我....是想要你的。”
李餘從來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一兩秒內的反應都是木木的。
突然，一道奚落十足的男聲插了進來。
“用這麽個破手機，配和她談戀愛嗎？”
那男生一擡頭，就看見對面站了一行人，一個賽一個的衣著光鮮，領頭的就是懟他這個，視線鄙夷的看了他手心一眼。
男生有點不悅。
也就是去年的款式，哪裏就是個破手機。
視線看向他，一股子明目張膽的不屑和輕視，瞧著就是個刺頭，讓人發怵。
“你男朋友？”
男生還是硬著頭皮看向李餘。
李餘已經被江津嶼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現在只敢猛地搖頭，表情驚慌。
“不是、”她說，但是想了一下又得解釋，最後扭扭捏捏的看著眼前的男生，聲音小得像貓叫，“是.....我哥。”
男生楞了一秒，然後很慫，再也不說什麽，灰溜溜的走了。
林音看向旁邊的商序。
“你跟蹤我？”
對方懶洋洋看她一眼，居然認真解釋。
“我過來這邊理發。”
李餘聽著兩人話音剛落，身旁就傳來一聲冷笑。
“小鄉巴佬進城，路認全了嗎，就張開腿亂跑？”
李餘被他說得好氣，一張臉漲紅。
“沒有，是林音約我抓娃娃，我認得路，沒亂跑。”
林音一把將李餘牽過去，瞪了一眼江津嶼。
“說話真難聽，吃火藥了？”
李餘被她拉著離開。
“我們玩我們的，別理他們。”
江津嶼看著兩道離開的背影，臉特別黑。
商序看了一眼人，很哀怨。
“媽的，你把我的人也一起氣跑了，怎麽辦，給我哄回來？”
江津嶼沒情緒的看他一眼，輕嗤。
“我閑的？”
話剛落地，人動了，朝著商場內部的方向。
靳於川在旁邊笑了一聲。
“就他這張破嘴，遲早哪天得吃虧。”
李餘和林音一起去換了幣，兩人牽著手挑了個機子。
林音想要那個小黃鴨抓了好幾次都沒起來，換李餘上，她的手很穩，但是每次都遺憾停在出口，只差一點點。
林音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說算了，正好隔著一個機位那對情侶走了，便飛快的跑過去。
李餘看著裏面還有藍色小海豚、垂耳兔、龍貓，她最想要小海豚，就將夾臂換了個方向，十個幣過去，東西只近了出口幾厘米。
幣不多了，她還是打算放棄海豚去抓小黃鴨。
“繼續啊，為什麽換目標。”
她回頭，不知什麽時候，江津嶼已經站在了身後兩米處。
他真的很會穿。
灰色無袖T，脖子上戴著條銀色小熊項鏈，垂感很重，快到胸膛中間，黑白棋盤格的襯衫穿也不穿，就這麽隨意的系在腰上，工裝短褲配球鞋，很運動系的打扮，一股子壓不住的桀驁少年氣，野性十足。
手裏握著瓶水，應該已經看了她很久，吸引了周圍不少小姑娘看過來。
“那個不好夾。”
“所以就夾別人想要的？”
李餘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楞了一秒還是點點頭。
“幹嘛總想著討好別人。”
李餘看著他慢悠悠的走過來。
“不一直試，怎麽知道。”
李餘抓著裝幣的小盒子不說話，下一秒，肩膀上搭過來一雙手。
她被他按住轉了個身。
“投幣。”
說話時的熱氣擦過臉頰，他彎腰，緊貼著站在她身後，雖隔著一點距離，身上蓬勃的體溫仍舊明顯的向她這邊湧過來，十分讓人在意。
李餘的心跳無端有點快，聽話的伸手卡了兩個幣進去。
他拿水的那只手松松垮垮的搭在她肩膀，另一只直接握上她抓操控桿的手背，幾乎是將她圈在懷裏，志在必得的模樣很自信。
可是李餘很快發現，他的技術也很爛.....
比她還不如。
就會裝......
她看著很快就空了的簍子，又看了眼紋絲不動的小海豚，擡眼看人時什麽話也不講，就這樣一直看著他。
這種沈默比罵臟話還熬人。
江津嶼知道她只是有氣不敢撒，嘴不滿意的撅起來，眼神莫名有點哀怨和怪罪，完全把他看扁。
場面本就有點尷尬，恰好旁邊去幫林音抓小黃鴨的商序已經成功了，獲得了一道拍手稱快的尖叫聲，對比之下，實在諷刺。
江津嶼突然覺得自己有幾分沒面子，擡手胡亂抓了兩下頭發，莫名有點暴躁。
“慌什麽，等著！”
李餘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看著人朝著櫃臺的方向離開，路過商序時，還踩了他一腳。
“你發什麽瘋！”
商序直接跳腳，江津嶼不理，徑直走了。
不一會兒回來，身後跟著一個服務人員。
“是看中哪個呢？”
對方拿著一串鑰匙，笑瞇瞇看向江津嶼，江津嶼的視線又看向李餘。
李餘第一次見到，還能這樣，楞了好幾秒，才指向那個江津嶼連一次都沒夾起來過的藍色小海豚。
工作人員打開了側邊的門，直接取出來給她。
一旁的商序終於知道江津嶼為什麽踩他了，笑著損人。
“好勝心這麽強，至於嗎你！”
林音沒忘他剛才說李餘的那句重話，趁機拉踩。
“喲，原來認路很厲害的江大少爺是個手殘~真稀奇啊！”
江津嶼睨了她一眼，林音哼了一聲完全不把他放眼裏。
靳於川和吳白在對面的奢牌店買錢包，正好結完賬過來。
“下午怎麽安排，好久沒去網吧打游戲，一起？”
商序舉手讚成，不知道朝著林音說了什麽，林音答應和他一起去。
李餘與他們不成行。
“那我先回家了。”
“站住。”
剛轉身，她就被人叫住。
李餘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麽瘋，也不敢走，就回頭疑惑的看他一眼。
對站的人一臉的不樂意。
“人要懂得感恩，剛給你買了東西就想溜？”
給她買？
李餘驚了。
誰讓他給她買了。
明明她只是想抓，抓不起來也就算了。
她仿佛聽到自己的零花錢袋子又要哐哐掉空的聲音。
“我沒讓你買。”義正言辭，板著臉。
“是你說你想要。”一針見血。
李餘害怕他又說記賬兩個字，於是猛地大步向前。
江津嶼還沒反應過來，懷裏就下意識的接住她塞過來的玩偶小海豚。
“還你！”
李餘很硬氣的說。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分清楚這什麽情況。
少爺怎麽受過這種女生脾氣，果然臉很臭——“給你三秒鐘，拿回去。”
李餘後退一步，沈默的看他，狠狠的搖了搖頭。
“三！”
李餘又後退一步。
“二！”
李餘驚恐的看他。
“一！”倒計時結束，江津嶼語氣徹底的冷下來，“好，你沒機會x了。”
李餘覺得現在的他很可怕，但記賬更可怕，她已經不想思考了，扭頭就跑。
於是，一行人就看見這麽驚奇的一幕——慢條斯理養尊處優慣了的人追著那道嬌小的身影，風風火火窮追不舍的跑了幾十米，瘋狗一樣不要形象。
畢竟腿短他好長一截，李餘很快被拎住。
“跑啊！”江津嶼喘著氣，腋下還夾著那個小海豚，戾氣很重，“怎麽不繼續跑！”
李餘覺得天都塌了。
她驚慌的捂住腦袋，聲音有哭腔。
“我、我上午才拆的線，你不準打我的頭。”
李餘蹲在地上擡眼看他，眼睛紅紅的小聲和他講價。
“可以打其他地方。”
江津嶼一下楞住了。
她心裏，他就這麽混蛋？
她這套求饒的動作行雲流水到簡直透露著反常，具體哪裏古怪，他又一下說不上來。
渾身的力氣突然沒地方使。
他一下丟開手裏那截攥著的衣服領口，煩得很。
“誰說我要揍你。”
“反正我沒錢給你，記賬也不行。”李餘委屈的說。
江津嶼覺得自己送個東西真他媽費勁兒。
這個豬腦子是油鹽不進啊。
兩人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他突然一把將人提起來。
李餘站著沒敢動，他伸手將他弄亂的裙子拍拍好，將手裏的小海豚塞還給她，這才說，“抱著，陪我去打幾個小時游戲，回家要是被我媽問，你給我打掩護知道了嗎？”
原來如此。
李餘覺得自己是緊張過度了。
“哦.....”
“李餘。”
他突然叫她。
她擡起頭來，對上他深沈幽黑的眸子。
“別惹我生氣，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免費給你。”
完了又強調。
“不記賬那種。”
李餘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整個人還陷在剛才的驚魂未定裏，糊裏糊塗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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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紫糖][紫糖][紫糖]v啦！！謝謝寶貝們追讀，老規矩，評論區20個紅包，先到先得[紫糖][紫糖][紫糖]
接下來國慶假期內應該都是日更[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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