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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85、186 章 元羨怒懟袁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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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85、186 章 元羨怒懟袁禦……

第一百八十五章元羨怒懟袁禦史, 龔娘子上門道謝

元羨回寢居簡單換了一身衣衫,扮成男裝,帶著仆婢往素月居北面的袁宅走去。

因元羨在發現暴行第一時間已經讓人到袁宅門口叫破鬧賊一事, 此時, 好些裏坊鄰居到袁宅門口圍觀, 但袁宅卻不像鬧了賊, 門房正守著大門, 不讓人進去,有人詢問袁宅是否真遇到了賊,是什麽賊, 門房一律說不清楚。

元羨到得袁宅門口, 方才過來叫破袁宅鬧賊一事的是宇文珀,他正是嫌事不夠大不夠亂的性格, 此時見元羨扮成男裝過來, 就帶著幾個下人跑到元羨跟前來,對他說道:“郎君,袁宅說他們在府中查了,沒有發現賊人。”

元羨走到門房跟前去, 姿態傲慢地質問道:“你我兩家比鄰而居, 我家明明看到有賊人在你家行兇,你們卻隱瞞此事。要是賊人從你家翻墻來我家,在我家行兇, 此事你家能負責嗎?”

元羨穿著孝服, 身姿挺拔而從容, 如雪松傲然,容貌俊美,行止貴氣天成, 讓人一看就覺得此人出身不凡,不敢怠慢。

袁宅門房雖然日常也在周邊商賈裏坊鄰居間趾高氣昂,但這裏乃是洛京,天子腳下,權貴高官多如過江之鯽,袁宅便又算不得什麽了。

袁宅如今還不知道素月居裏主人的背景斤兩,又見元羨人物超拔,姿態傲然,於是門房頓時不敢招惹她,他們只匆匆把大門緊閉,跑去宅子裏找主人去了。

過了一會兒,袁宅主人讓人來請了元羨入府。

素月居裏的人畢竟在樓上看到了袁宅發生的事,這也就罷了,素月居裏還有擅弓箭的女子射了袁宅的人,袁世忠這時剛從方才被箭射掉襆頭的驚恐裏回過神來,心說既然隔壁素月居主人找上門來,那還是見一見,說清楚情況,這不是真的有賊。

元羨被請到花廳裏去坐下,身側有宇文珀同另外幾名仆婢隨侍。過了一會兒,換好衣衫打理好儀容的袁世忠才出現在花廳門口。

他被燕王扔出的茶盞擊傷了肩膀,不過因距離較遠,他肩膀受傷並不嚴重,只是要做動作時會出現疼痛。而元羨只射了他的襆頭,他除了在摔倒時有擦傷,倒沒有因此受其他嚴重的傷,只是受到驚嚇而已。

這日是休沐日,朝中不用上值,袁世忠上午出門應酬,這才回來準備解決他妻龔氏不允許他又納一妾的事,沒想到居然鬧出被新鄰居家認為自家有賊人的誤會。

元羨看袁世忠被人扶著進了花廳,她並未起身見禮,只是轉頭看向他,打量他。

元羨如此行為,自是十分失禮。

但袁世忠一看此人皎皎如天上月,颯颯如山間風,自有讓人仰望的高絕氣質,頓時也不怎麽生氣了。

管家見主人出現,立時上前對元羨介紹袁世忠,說道:“元郎君,這位是府中主人,監察院監察禦史,袁禦史。”

他又對袁世忠小聲介紹元羨,道:“郎主,這位是元氏子弟,元昭。”又把元羨的名帖讓袁世忠看了。

雖然元羨沒有提郡望,但是,元姓本就少見,此其一,其二是以元羨的風姿,只會是那名滿天下的大族元氏,不會有別的。

當初當陽公主都非要嫁給元氏子,當今皇帝依然看重元氏一族,袁世忠便也不敢隨便得罪元家人。

元羨這時候才起身來,對袁世忠簡單見了禮,不待袁世忠多說什麽,她便說道:“吾家女眷在花園偶然見到貴府進賊行兇,專門派了人前來提醒和提供幫助,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袁世忠尷尬地對元羨道:“不知郎君自己是否在現場看到發生了什麽事?還是只是貴府女眷看到了。”

元羨道:“我未在現場,當然沒有看到。但是,我家女郎又不會撒謊。再說,這種事,難道還需要撒謊嗎?”

元羨語氣咄咄逼人,袁世忠知道她的意思,她家是好意,自己不領情,她便認為自家無禮。

袁世忠於是壓抑下心中的氣惱,好聲氣道:“郎君好意,袁某心領。我家的確未曾進賊,那只是我家家人之間鬧了些矛盾,讓貴府女眷誤會了,以為是進賊。”

元羨皺眉道:“真是如此?”

“當然,當然。”袁世忠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元羨又道:“但我聽我家女郎說,有婦人被打得面目全非。怎麽能任由府中發生這等事!你可是朝中監察禦史,卻縱容自家府中發生這等慘事?此君子所為?”

袁世忠楞了一下,腦筋轉了轉,道:“只是誤會。那不過是婦人之見。郎君可不要輕信。”

元羨冷哼了一聲,皺眉道:“不管是不是婦人之見,還是趕緊去請醫師來診病吧。不然,我回府中,也沒法對府中女眷交代。”

元羨說完就要走,袁世忠又問道:“不知貴府女郎可擅使弓箭?”

元羨嚴肅道:“袁禦史還請自重,如此打探鄰家女眷情況,合乎君子之禮乎?”

袁世忠心說這人可真是道貌岸然,油鹽不進,但還是忍著脾氣,道:“非是打探貴府女眷情況,實乃貴府女眷射傷了鄙府家奴。”

元羨覺得受到了莫大屈辱,震驚地看著袁世忠,冷聲道:“袁禦史可把話講清楚了。我家女郎能射傷你家家奴?再者,不管你家家奴如何,難道能攀扯我家女郎?”

袁世忠再次尷尬,只好說道:“不瞞郎君,不提家奴之事,就我這個肩膀,也是被貴府女眷用茶盞打傷。那茶盞碎片可是被我收起來了。”

元羨絲毫不心虛,直直看著他道:“是什麽茶盞?”似是完全不相信。

袁世忠道:“想來郎君也不清楚貴府女郎到底做了什麽事,那郎君還是先回府再問問情況吧。”

元羨說:“不管怎麽樣,我家女郎說你府上有人毆打婦人,沒有錯吧?既然這樣,那其他事,又有什麽重要。”

袁世忠心說你家女郎用茶盞砸傷我的肩膀,又用箭射我和我家奴仆,怎麽就不重要了。

不過不待他提出異議,元羨已經要離開了,語氣也和氣起來,道:“我家剛搬到此坊,府中又戴孝在身,是以之前未前來拜訪禦史,還望禦史不要見怪。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之後還望互相照拂。”

袁世忠見她說了軟話,便也不想繼續將這種打正妻的事鬧開,這種事,不少人家都有,只要沒有鬧開,自然就不算事,但是要是這元氏子將這事在權貴圈子裏鬧開,這事就難以善了了,定然於他不利,便道:“的確如此,遠親不如近鄰,以後還請多往來。”

元羨向他告辭要離開,走了兩步後,又回頭道:“如果貴府不認識好的醫師,我可以給你介紹宮中禦醫。”

袁世忠再次頭皮一緊,他打正妻的事,被禦醫知道,肯定不好,他當即道:“多謝郎君,不過,不用了。我府上有一直用慣的醫師。”

元羨這才對他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帶著仆婢們施施然離開了。

**

元羨一走,袁世忠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但還是吩咐管家趕緊派人去把醫師請來,第一是自己受傷了要治療,第二是龔氏更需要治療,不然,龔氏真的死了,他打龔氏的事由新來的這個元家女眷看到了,怕是難以善了。

之前,袁世忠雖然認為元氏就是那個豪門元氏,但是想到對方家住到這履道坊,想來不是族中的緊要人物,但既然對方一說便是幫忙請宮中禦醫,想來對方是和大人物們有很大關系的子弟,自己沒必要和這種人鬧得難看。

**

燕王得知元羨換了男裝親自去袁家後,他怕元羨吃虧,便安排了人到袁家去迎接元羨回來。

好在元羨沒在袁府多待,半柱香時間就回來了,不然,說不得燕王會親自去看情況。

元羨回到府中,發現燕王居然還沒有離開,當即一楞。

元羨先遣退了身邊仆婢,待花廳裏只有自己和燕王後,她便皺眉說道:“殿下,你剛回京,想來事務繁雜,卻一直流連婦人後宅,不務正事,又是什麽道理?”

燕王被她噎得頓時神色灰沈,他想說他想見她,擔心她,又何錯之有。

當然,他也明白,元羨只是心情不好,就是故意噎他的,他講什麽,都沒有意義。

燕王嘆了一聲,說:“阿姊乃我心腹謀士啊。”

元羨卻不吃他這一套了,依然冷著臉,道:“是嗎?那你之前又做了什麽事?難道你那般侮辱,我還要原諒你?”

燕王頓時眼睛都紅了,泛上了濕意,流露出十分委屈和痛苦,唯獨沒有悔意和歉意。

元羨冷冷道:“回去吧。你那麽對我,我卻拿你沒有任何辦法。你覺得,我心裏難道好受?”

燕王兩步上前,道:“你想怎麽懲罰我,你心裏會好受,我都接受。我不是做了,不能承擔責任和後果的人。”

元羨怒道:“我懲罰你,我怎麽懲罰你?!”

燕王目光一轉,看到花廳裏放書畫卷軸的卷缸裏插著一只長笛,他走過去,把長笛拿在手裏,遞到元羨跟前去,說:“那你打我吧。”

元羨更加生氣,她一把搶過那一只長笛,隨著她擰動長笛一端,從裏面抽出了一柄鋒利的短劍。

劍身如鏡如水,晃動著下午的日色,映在兩人的眼裏。

燕王沒想到這柄長笛竟然藏了一柄短劍,他一楞,隨即又坦然了。

“如果你要殺了我才好受的話……”燕王目光倔強地看著元羨,“我也無怨無悔。”

元羨咬牙切齒地把手中短劍飛射到一邊的木柱上,道:“逼著我做這種事,讓我陷入如此兩難的痛苦,這是你愛我嗎?”

燕王呆楞當場,半天才說:“當然不是。但是,和你在一起,和死亡,我也只能選一樣。”

元羨轉身飛快地走了,走到門口,她已經冷靜下來,她又回過頭來,看著燕王。

燕王還陷在剛才的覆雜心緒裏,痛苦地看著元羨的身影,元羨也很難受,她對面前的李彰有覆雜的感情,不管這感情多麽覆雜,但其中的確並無恨和怨,只是,如何對待這被她寄托很多期待與愛的青年,卻實在很難抉擇,最後,她還是說道:“也可以選擇忍耐。讓我痛苦,和你自己痛苦,你也可以選擇後者。如果你做不到,那,你也不能要求我愛你、寬容你。”

元羨不想看到他的反應,也不敢去看,她飛快轉過臉來,向外走去,一直沿著檐廊,匆匆回到了寢房。

這時候,睡午覺的勉勉才剛迷迷糊糊地醒來,她發現她的母親跪坐在鏡子面前,神色悲傷,勉勉從眠床上爬起來,膝行到她跟前去,望著她,擔憂地道:“阿母……”

第一百八十六章

燕王看著元羨一步步離開,他聽到元羨那決然的毫不留情的話,倒並不覺得難以接受,只是,意識到了一件事。

愛本來也不只是快樂、期待和陪伴,不只是溫情、欲望和占有,也是痛苦、思念和求而不得。

但以前沒有人告訴他,他自己也不真的明白,並有切膚之痛。

他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日色,冬日的陽光尤其明媚,他也感受到了這份溫暖,心裏好受多了。

如果有一方承受痛苦,另一方不用承受的話,那就他承受吧。

燕王離開了素月居,離開前,他沒再去見元羨,只是對送他出門的宇文珀說:“宇文叔,你對阿姊說,我先回去了,讓她好好保重身體。”

回府後,燕王並非沒做什麽事,而是讓人去暗地裏調查了包含袁世忠在內的元羨周圍四鄰,看這些人,是否會威脅元羨的安全,調查結果是,大多數是沒什麽問題的,少數是元羨自己能應對的。

他又安排人暗地裏去買下了履道坊裏的幾處小宅,並派人住下做打探消息及暗中保護元羨一家之用。

當日,燕王回家後,又給元羨寫了信,向她道歉,並送了些禮物給元羨和勉勉。

來送信及送禮的是賀郴。

賀郴見燕王從宮中出來換了身衣裳就帶著自己興匆匆到縣主的素月居去,本來是高高興興去見心上人,沒想到,兩人可能是吵了架,燕王帶著他從素月居回燕王府時,整個人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氣質肅然沈默了很多,不茍言笑、神色深沈地讓人害怕。

賀郴送了信和禮物前來,不過,他並沒有見到元羨,婢女說元羨不見外客,並讓賀郴把信和禮物都帶回去。

賀郴只好懇求了元錦,讓把信和禮物都留下來了,不然,他回去可怎麽向燕王交代。

元錦只好自作主張,先把信和禮物都留下,她拿了信和禮單,在夜裏她值守換崗時,在元羨的門口說道:“縣主,屬下有事稟報。”

因剛到洛京,怕勉勉生活不習慣,元羨最近都讓勉勉和自己一起睡,這時候,勉勉已經睡了,怕吵到女兒,她從寢房裏出來,到明間裏榻上坐下,說:“是不是你把燕王送來的禮物接下來了?”

元錦心下一緊。

元羨日常自是非常和善的,但她又是治家極嚴,在她面前犯了事,絕難簡單含糊過去。

元錦到元羨跟前去跪下,勸說道:“既然燕王殿下派人送了信和禮物前來,不管他之前如何,這都是他想向縣主您低頭啊。”

元羨低聲道:“把信和禮單拿來給我看看。”

元錦松了口氣,將信和禮單呈上了。

元羨從信匣裏取出信看了,裏面沒寫特別的東西,只是說,他知道錯了,以後不再犯錯,唯願元羨安樂,懇求元羨原諒。

又看禮單,裏面也沒什麽特別的物品,不過是金銀器物若幹,瓷器若幹,衣料若幹,狐皮若幹,錢幣若幹等等。

元羨沈默良久,說:“把那些禮物都搬進來,放到內宅庫裏吧。”

元錦輕聲問:“縣主,您不過目嗎?”

元羨說:“今晚不看了,交給飛虹入庫。”

**

隨著年關將近,元羨每日忙碌,倒也沒空再去多想燕王的事。而且,燕王也是說到做到,之後再也沒有來過元羨這裏,以免讓兩人都為難。

不習慣這事的只有勉勉,她經常念叨自從在河上分別,就再沒有見過叔父,詢問元羨道:“難道以後再也不能相見了嗎?”

小小年紀,說出這種悵然的話,讓元羨不由也楞了好一陣。

元羨沒有作答。

勉勉失落地說:“他就是騙子,他明明說過到洛京了,我們還是在一起的。”

元羨輕聲道:“不要再提他了。”

勉勉頓時眼睛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看元羨沈著臉,神色悲傷,她就忍住了淚意,沒有哭。

元羨想了想,說道:“趁著小年,我們出去逛逛街,買些年貨吧。”

之前,元羨倒是穿著男裝在洛京城裏四處走過,一是考察管事們選的店面,一是查看民情,一是她不是喜歡悶在房子裏的人,必得出去四處走走。

不過,她之前沒帶勉勉出門,都讓她在家裏。

得知要出門逛街,勉勉才從那股悲傷裏稍稍回過神來,打起精神,思索自己想要什麽,但是,她基本上是想要什麽,元羨都會讓人給她買回來,所以最後也沒想到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非要逛街時買。

元羨換了身簡單男裝,又把勉勉打扮成男孩子,這才帶著她從後門出門,直接上了船,一直坐船到了懷仁坊外,這才下船,沿著大街走到南市去。

這樣乘船出門,非常便利不說,也免了被人窺視和發現行蹤。

南市會集天下貨物,十分繁華,特別是近年關,就更是熱鬧。

勉勉被元羨帶著從江陵城到洛京時,一路上逛了非常多城鎮,但此時依然被這天下第一的市場所震撼到。

勉勉生怕自己被密集的人群所踩踏到,但是元羨卻並不抱她,她只好緊緊拽著元羨的手,隨在她身邊。

兩人前後左右也有護衛婢女跟隨,不過,沒人敢去提醒元羨,是否把小主人抱著走。

勉勉只擔憂害怕了很短時間,很快就被琳瑯滿目的奇珍與美食吸引了全部註意力,變成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吃。

只要不過分,元羨也都滿足她。

兩人一路走一路買,逛了一兩個時辰,這才回府去。

剛回到府中,門房來說,鄰居袁家的夫人龔氏送了帖子前來。

勉勉每日鍛煉,體力極好,出門兩個時辰,也不覺得疲累,不過元羨怕她太累了又出汗會生病,回府後就趕緊為她換了衣裳,讓她休息。

元羨安頓好女兒,這才看了龔氏送來的帖子,裏面是圓潤中帶著娟秀的行書,寫著感謝夫人之前的搭救,又送了小年的年禮,讓元羨不要嫌棄。

這年禮是龔氏帶著女眷自己做的竈糖,素月居因守孝,府中今年也沒做竈糖。

元羨收下了竈糖,又回了帖子,讓人給袁府送了幹果一類的回禮回去。

元羨又問受她吩咐打聽袁府情況的婢女,袁府的主母這麽快身體就好了嗎?

婢女說:“說是沒有大礙。”

這才沒多久,居然就沒大礙了。

元羨覺得有些吃驚。

很快,素馨又來說,燕王府從後門送了些小年禮過來,把禮單呈給元羨。

元羨接過禮單,問道:“是誰送來的?”

素馨道:“是不認識的人。她自稱是燕王府裏的管事嬤嬤喬氏,把禮物在後院裏放下後,她就趕緊走了。”

素馨覺得這喬嬤嬤實在無禮,哪有這樣送禮的,不過,想到之前來送禮但元羨不見的賀郴,她又覺得也許這喬嬤嬤的行為是事出有因。

元羨看了禮單,是幾大箱年貨,便沒說什麽。

她本也該給燕王府送些回禮過去,但只要去想這件事,她就覺得頭疼,只得作罷。

第二日上午,龔氏親自來了素月居拜見元羨。

元羨穿著孝服,在花廳裏接待了她。

龔氏見元羨雖著孝服,不施粉黛,卻依然是位容色端莊明艷、讓人一眼難忘的絕世佳人,不由怔了怔,過了好一陣,她才回過神來,對元羨再次道謝,感謝她救了自己。

她當時都被打暈了,想來她被新鄰居救的事,都是她的婢女仆婦們告訴她的。

元羨讓人送了酪漿和果脯來招待龔氏,隨後,在遣走了花廳裏的其他婢女後,她對龔氏說道:“阿姊,你是如此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又為袁禦史生兒育女,操持家宅,你沒犯錯,他卻對你動手,你何不離婚。”

龔氏沒想到她會一出口就是勸自己離婚,頓時愕然。

雖然的確可以離婚,但一般是有娘家撐腰,即使如此,會離婚的夫妻何其之少,基本上不會有人去把離婚當做解決問題的方式。

龔氏一時沒有回答,過了好一陣,她才囁嚅道:“袁十四並不一直是脾氣上頭的人,他大多數時候都很好。”

元羨沈默下來,從袁世忠打龔氏,家中仆婢躲得遠遠地不敢上前來看,就知道那不是他第一次那樣打她,不然,仆婢們第一反應應該是上前勸阻的。只有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袁世忠定下了發生這種事,仆婢要怎麽做的規矩,或者是以前在這種情況下也教訓過仆婢,他們才會知道要這樣避開。

元羨輕聲說:“是啊,要維護一個家庭,何其之難,比死還更苦。”

龔氏聲音帶了一點哽咽,道:“我們都成婚二十幾載了,離了婚,我又能去哪裏,只是挨打,我也習慣了,不可能離婚的。我父母已亡,兄弟姊妹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也不敢讓他們知道我這種情況,還請夫人不要將之前的事講出去,讓外人知曉。”

元羨總算明白了龔氏身體剛剛好一點就跑來拜訪是什麽原因了,是讓自己別把她挨打的事傳出去。

元羨心情覆雜,說道:“當然,阿姊請放心,這種事,我不會告訴別人。就是府中仆婢,也都是管教過的。”

龔氏認真道謝道:“多謝妹妹你。”

元羨擔憂地看著她,道:“阿姊當日受傷不輕,這才沒幾日,就又要操持家中,身體吃得消嗎?你可要愛護身體啊。”

龔氏居然對她笑了笑,說:“妹妹你可真是個有勇有謀的良善人,其實,他時常要打我們,也不止我,家中其他女人也挨打。我們都知道怎麽應對了,他要打的時候,不能真的順著他不反抗,但也不能硬扛著,註意保護脆弱的地方,早點裝暈過去,他就不會一直打了。”

元羨愕然,頓時對那袁世忠又殺心上浮。

元羨想了想,道:“既然大家都挨打,又想了這些減少受傷的法子,難道沒有想過,不挨打的法子嗎?”

龔氏嘆息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能有什麽法子呢。”

元羨當然不方便說趁他病要他命這種話,女人負責家中家事,那男人衣食住都由女人安排,怎麽會沒法子。

龔氏見元羨容色美艷端麗,如天宮下凡的神女,但她眼神又深沈寒冷,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這美人怕是一朵有劇毒的花。

的確也是,如果她不是這樣的人,是絕不可能扔出茶盞打開她丈夫,又箭術入神,射穿男仆腳掌,又射掉她丈夫襆頭。

龔氏怕元羨會出什麽殺人的主意,這可是要殺頭的,當即嚇到,趕緊說:“吾家全家仰仗夫君生活,兒郎年紀皆幼,尚不能支撐門戶,且兒郎今後前程也得夫君謀劃,我們只盼著夫君長命百歲,才能保得家中不被外人欺辱呢。”

元羨看了看她,明白她的擔憂,說道:“怎麽不是啊。不過,你夫君要是信佛信道的話,倒是可以請大德僧道勸他克制自己,不要對人動手,以免妨礙他的前程和健康。”

元羨之前已經讓人查過了,袁世忠算是太子一系,也隨著太子一樣信佛。

龔氏聽元羨原來是這個意思,頓時松了口氣,說道:“我夫君非常尊崇龍興寺裏的高僧玄慈大師,玄慈大師對外講經時,他總要想辦法去聽。只是,龍興寺乃是皇家寺院,玄慈大師又是得道高僧,我們很難能找到他幫這種忙。再說,玄慈大師結交的都是皇親國戚,高官顯貴,我家裏的這等事,也不便讓他知曉,以免影響家聲。”

元羨想了想,道:“總之,有辦法總比完全沒辦法好。我不會講出你的這種難處,先想辦法讓人試試找玄慈大師幫忙。”

龔氏再次道謝:“要是妹妹真能做成,那真是活菩薩一般的人。我必定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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