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 177、178 章 李飛鸞道出真……

關燈
第99章 第 177、178 章 李飛鸞道出真……

第一百七十七章李飛鸞道出真意, 曾長史出使回歸

燕王狀況比元羨好一點,元羨覺得呼吸不暢,開始頭疼。

燕王還在說傻話, 道:“一起死在這裏也行。”

元羨強忍著頭疼, 語帶惱意, 說:“我可不想死。”

燕王又要親她, 元羨猝不及防, 加上已在出口處,被抵在墻邊,躲無可躲, 再次被他得逞。

燕王親個沒夠, 元羨覺得這親吻又熱又潮,濡濕混亂, 還帶著這狹小空間裏的腐臭, 感官和味道都一言難盡,卻又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糾纏的蛇,處在生和死之間的一種狀態裏。

不只是當陽縣的莊園裏蛇多,元羨騎馬出塢堡, 很容易看到糾纏在一起□□的蛇團, 就是這江陵城郡守府,花園裏要是不經常巡視除蛇,蛇就可能到寢房裏去。

元羨感受到燕王緊緊纏著自己, 強壯、熱燙、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而她身體裏的欲念由他點燃, 也如火線一般開始蔓延。就像她時常看到的,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難以分開的蛇團。

她覺得不只是李彰在發瘋,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裏沒有天下, 沒有血脈,沒有權位,也沒有身份差異與仇恨,只有如墓穴的密室,深埋地下,裏面是汙濁的空氣,腐爛成泥的屍骨,不管權貴黔首,不管年輕年老,不管男人女人,最終都會走到這一步,成為一灘無法分辨的黑泥。

這讓元羨想不顧一切地放縱自己,如一條在陰暗處爬行求偶的蛇一樣,只要最少的食物生存下去就行,但是,這種瘋狂的□□卻一閃即逝,很快就收斂成豆大的燈火,把她帶回現實。

她死命推開了燕王的腦袋,紅著眼睛瞪著他道:“你再發瘋試試!我死在這裏,做鬼也不放過你。”

燕王手裏的燭燈已經放在了暗道口,爬出去只有三尺距離,燕王鼻息粗重,眼睛濕漉漉地盯著元羨,看元羨氣極了,他聲音變得舒緩,低聲道:“他們馬上就搭好梯子,我們就可以出去,放心,不會死。是你自己非要下來的,你不會忘了吧?”

元羨腦子稍稍清醒一點了,她放松了身體,靠在暗道口子處喘氣,這個暗道較窄小,只能供一個人爬進爬出。

想到自己非要進來,燕王也跟著爬進來,結果只看到空空如也只剩屍泥的密室,自己會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行為,是因為什麽?

並不是非得親眼見證這個密室是空的,裏面什麽也沒有,是因為燕王要和她打賭,也不是她輸不起,而是她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對燕王並不全然信任,府中護衛,也許在燕王的命令下,只按照燕王的意志行事。自己處在被蒙騙的位置。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又是一件極大的事。

她無法接受自己不能掌握真實與權力,被人隱瞞,被人戲弄。

她在此時想到母親說過的一句冷酷卻又絕對正確的話,權力,都帶著懷疑和鮮血。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信任,夫妻、父母子女,概莫能外。

母親平靜地說出這些話,讓她明白京中發生的那些血流成河的殺戮是因何而起。

元羨輕嘆了一聲,方才的所有欲念都因這回憶而消退,內心同□□一樣變冷,她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魔,從未退去。

她對誰,都沒有絕對信任。

燕王盯著她,在元羨放軟態度後,便低頭親了親她臟兮兮的額頭,說:“我知道,你是覺得那些護衛都聽我的,他們會合起夥來聽從我的命令,不管這密室裏有什麽,都對你報這裏面什麽也沒有,是不是?你不能接受的是被欺騙和戲弄。”

元羨仰頭看他,沒有回答。

燕王道:“阿姊,你不是因為輸了惱羞成怒,是你怕我蒙蔽你,我欺騙你,我想掌控你。是不是?你覺得李文吉比我好,也只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能掌控李文吉,而你不一定能掌控我?”

元羨輕出了口氣,到暗道口後,她的頭疼有所減緩,她沒有回應,她的沈默,就是答案。

燕王道:“現在親眼所見,我沒有做那些事。阿姊,沒有誰可以控制身邊一切人和事,總有很多事很多人會超出所料。你在別的事上總能料事如神,我這裏就不行。你覺得是為什麽?”

元羨白了他一眼,道:“好了,我不想聽了。”

燕王說:“你不僅打賭輸了,還冤枉我,還不許我講,你這樣可不是為人師表的樣子。”

元羨說:“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

燕王沒有乘勝追擊,聲音放軟,說:“既然你親眼所見了,以後就信任我吧。不管如何,我都不會騙你,做有負你的事。”

元羨看了看大部分地方陷入幽深黑暗的密室,說:“好。這裏幽魂作證,你不騙我,不做負我之事。”

燕王心說我又不怕幽魂,道:“天地皆可作證。”

元羨輕呼口氣:“好。”

那燭燈在兩人沒有註意到時,突然燃盡,光亮瞬間消失。

兩人皆是一驚,燕王把元羨緊緊抱住,說:“沒有燈了,你要是害怕,我就陪你說說話。”

元羨心說我才不害怕呢,只是空間變得黑暗後,時間就像被粘稠的黑液拖曳住,過得極為緩慢。

她聽到燕王的心跳聲,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生出一種“被男人抱著是這種感覺”的感受,她想要推開,又覺得沒有必要,一番猶豫後,又釋然了。

**

兩人很快就被屬下救了上去,寒氣襲來,元羨又穿著不保暖的麻衣,頓時覺得透心涼。

元羨和燕王兩人都滿身臟汙,是在井壁和密室暗道裏蹭上的泥土和泥灰。

兩位貴人莫名其妙變得這般狼狽,下屬們紛紛神色覆雜,好在此時是深夜,月亮又被厚厚雲層所掩,沒有燈火的地方都黑暗一片,也可以遮掩他們的神色。

在元錦心裏,元羨是一個理智的人,是以她難以理解元羨非要下井進密室裏去親自查看這件事,燕王追隨而去,也是難以理解的,這位大王居然這般不顧及安全。

元羨目光掃過被挖得一片狼藉的花園,看向燕王,說道:“郡守府下的暗渠密道影響郡守安全,這些地方,簡單打掃過則罷,不要掩埋,待胡公回來,都交給他看過,看他如何處置。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燕王不指望元羨在眾人面前對他有親昵的表現,他恢覆了雖風度翩翩卻尊貴莊重讓人難以接近的模樣,對元羨頷首道:“阿姊考慮周全,就這麽辦吧。”

元羨如此吩咐下去後,又道:“大家辛苦了,除了在此值守之人,都回去休息吧。”

燕王隨在元羨身側,和她一起回寢處歇息。

夜風寒涼,燕王盡量走在上風方向為她擋一些風。

元羨看了看他臟兮兮的樣子,要是年少時,沒有如今這般沈重的壓力,她多少會因他這狼狽樣而笑不可遏。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不比身側的年輕人幹凈多少。

燕王發現她的目光,見屬下們或在前掌燈,或在後護衛,距離臟兮兮的兩人有點距離,便低頭湊到元羨耳邊小聲道:“阿姊在看我什麽?是不是覺得我挺拔雄健,已經是大好男兒了!”

元羨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說:“君子貴自謙,內斂也是美德。”

燕王笑道:“多謝阿姊你的稱讚。”

元羨“呵”了一聲,說:“回去好好洗洗吧。”

兩人正好走到去桂魄院和青桐院的分岔路口,元羨道:“快回去好好休息吧,都四更天了。”

燕王卻道:“我送你到桂魄院門口再回去,你身邊沒幾個人,這郡守府又不安全。”

元羨本要拒絕,對上燕王關切的目光,便又沒有說出口,道:“好。”

一起到了桂魄院門口,只見院門開著,院子裏屋檐下的幾盞風燈亮著,映著滿院落一片清冷,正房大門也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大門口的馬紮上,兩個婢女陪著她。

見元羨出現在院落門口,那小小的身影便動了起來,她身上披著的厚披風落在地上,她跑下檐廊,跑向元羨。

她的兩個婢女也跟了過來,見小主人撲到女主人腿邊,便行禮解釋說:“女公子起夜去找主人您,沒有找到人,便不肯再去睡,非要等著您。”

元羨正要說勉勉兩句,沒想到勉勉動了動鼻子,仰頭望著母親,微皺眉道:“阿母,為什麽你這樣臟,還有些臭。”

元羨無奈無言。

燕王在後方笑了起來,對勉勉道:“我和你阿母一起摔了跤,是以摔臟了。”

光線不夠明亮,勉勉這才看到站在院門外的燕王,她瞪大了眼,發現燕王也是臟兮兮的,只是燕王一身紫袍,臟處在夜裏不夠明顯,她阿母穿一身白,臟了就很明顯。

勉勉正要問為何會摔跤,元羨已經吩咐婢女帶勉勉去睡覺,見勉勉還想同燕王講話,她便道:“快去睡覺。你叔父要回去沐浴,不能一直這樣臟著。”

“好吧。叔父,小女告退了。”勉勉有模有樣地對燕王行了個告辭禮,這才被婢女先帶走了。

元羨又回頭看了燕王一眼,雖然兩人在不久前才有過親密行為,但此時她又冷靜下來,禮儀周全地對著他行了一禮,道:“殿下快回去吧。”

燕王癡癡地多看了她幾眼,知道自己不走,元羨不會進院子裏去,便只得先走了。

這種時候,他又不由想,如果兩人是夫妻,那便可以執手一同進屋,而不是在院門口送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元羨回屋,婢女們又忙碌著為她準備了浴湯。

一番洗頭洗澡畢,就已經聽到遠處的雞鳴狗吠,五更的梆子聲也傳來。

往常這個時間點,元羨便起床開始新一天的生活了,不過今日她還沒有準備入睡。

元羨跪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人發呆,雖是到了這個時間點,她反而沒有睡意了,準備就這樣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值夜的婢女跪在她的身後,為她慢慢擦幹頭發,又抹上護發油,元羨見小婢女避著她的目光偷偷打了個哈欠,便說道:“你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人了。”

對方本來準備為元羨梳頭發,聽了她的吩咐,便整理好妝臺,起身後退兩步,再轉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房間。

元羨自己拿了梳子慢慢梳理頭發,頭發還沒有完全幹,得再晾很長時間。

元羨的生活裏,她接觸了大量貴婦人,大家在一起閑聊,或多或少聊到自己的夫君,兩情相悅而成婚者,少之又少,幾乎就沒有,偶爾有,也是表親間的婚事,但這也難以經受權位和生活裏的各種磋磨。靠聯姻能得到的是後代和利益的延續,而不是其他。

既然婚姻如此,女人還能有什麽男女歡愉嗎?能相敬如賓,已然是讓人羨慕的了。

不說歡愉這件事,生育帶來的恐懼與苦難,對她來說,比起當年她外祖父年老昏聵殺宗室,讓人頭滾滾,都還要來得深重。

隨她南下南郡的婢女和年輕婦人,當時有上百人,這才過去多久,因為生育而死的人,就她記得住姓名的,便有近十人了。她到當陽縣生活後,結交的同齡婦人,眼見著她們懷上孩子,後來人就沒有了,即使是她當初生下勉勉,也費了很多力,她甚至也做好了自己死在產床上的心理準備。

她輕嘆了一聲,心說,男人哪裏懂這種恐懼和苦難,他們永遠不會懂,也不可能指望他們感同身受。

她深深愛著自己的女兒,會將自己的一切給她,希望她永遠無災無難快樂享福,但是又希望她能自強自立做一個能承擔起責任的領主。元羨想為她遮擋一切風雨,又希望她能成為一個可以為他人遮擋風雨的強大的人。

一切矛盾的心態都在女兒身上。

但即使如此愛她,元羨依然後悔當初為了“生育繼承人”而和李文吉行夫妻之事,將她帶來這個世界上。

元羨默默看著鏡中的自己,心再次冷硬起來。

**

三日後,前往長沙面見長沙王的曾懿回來了。

曾懿去時,元羨安排了宇文珀帶著商隊前往長沙城販貨,這其一是把她抓到的長沙王的那些手下借著商隊遮掩帶去送還給他,以表示燕王和她的誠意;其二是遮掩曾懿的身份,因為燕王派親信同長沙王接觸的事,並不希望被外人知道。

曾懿回城後,馬上就去找燕王匯報同長沙王見面商談的結果。

燕王親切地讓曾懿同自己同席而坐。

曾懿行完禮坐下後,打量了燕王一番,不由笑道:“屬下一別半月,殿下怎的清減如此之多?”

曾懿就是這樣喜謔之人,在燕王面前,因為要做師長,已經算是收斂的了,但此時卻還是忍不住笑談了一句。

燕王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也沒太在意,道:“在此吃不下睡不好,自是要清減的。好在很快就回北方了。”

因李文吉之死,如今郡守府中都吃素食,他也不能例外,自然吃不好,以前和阿姊天各一方時,並不是日日想念,如今住在一起,每日可見,伸手可及,反而日日思念,夜夜都有想法,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如何不會變瘦。

曾懿說:“屬下本以為有縣主在側,殿下會樂於在此久住,又有縣主照料飲食生活,怎麽可能清減。”

燕王知道他就是故意的,針對自己之前和他商談娶阿姊的事提醒自己。

燕王每日對著元羨冰火兩重天,心裏苦澀,嘴上卻很是正經,說:“不管到哪裏,不讓所愛擔心才是好郎君。九叔休要再拿此事為謔笑之談資,如果我想娶阿姊,是想讓她來照顧我,我顏面何存。”

曾懿見燕王一臉嚴肅認真,這畢竟是他效忠的王,再謔笑下去,恐怕沒法收場了,曾懿道:“殿下是好男人啊。縣主應當會明白你的心思的。”

燕王在心裏苦笑,心說她那麽聰明,肯定是一早就明白自己心思的,她也不是不願意,也不是願意,所以他現在只能把這件事拖著,一直挨到她明確答應。

燕王說:“你去見長沙王,情況如何?”

“我們將長沙王那些被抓的屬下送過去,長沙王並沒有表示感謝。那些人,除了那位叫柳璣的半老徐娘,被長沙王召見了外,其他人都被送走了。他們都無足輕重。”曾懿繼續說道,“長沙王對下官說,他忠於陛下,只是,他為陛下征戰多年,屢立奇功,但陛下封他為長沙王,打發他到偏僻之地,實在是讓他寒心,而且他現在只有五百王軍,這還不夠打山匪的。所以希望我把這些情況稟報給你,讓你回洛京後,為他向陛下傳達他的這個意思。”

現在天下已經一統,除了北方和突厥的戰爭外,其他地方沒有什麽大戰事,要是有大戰事,按照皇帝所想,也是怕這些手中有兵權的王謀反。

之前長沙王南下帶著五千兵馬,現在怎麽可能只有五百兵員,燕王根本不信,問道:“只有這些?”

曾懿道:“別的,他都沒有表示。您的這位叔父,本就是狡詐之人,怎麽會輕易做出其他承諾。他倒是說,他對殿下您,有長輩對子侄的愛護之心,希望您也尊重他那一把老骨頭。大意是,您不針對他,他就不會壞您的事。”

燕王冷笑了一聲,道:“長沙城如何?”

曾懿道:“長沙城通過湘江連通湘州南北,控制洞庭,為湘州之樞紐,且土地肥沃,出產豐富,實乃一處良地。只是屬下推測,您這位叔父覺得此地距離中原太遠,遠離朝廷核心,如果他有心造反,從東部和北部都可制衡於他,這數百年來,占據長沙此地者,不管是想割據一方,還是想擴大範圍沿長江向上向下攻打荊州、揚州,都難以成功。且湘地民風彪悍,又是蠻夷之地,他難以征兵,只要他有別的心思,在長沙自是坐困愁城。”

燕王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心說,只要能把北方政局穩住,不要出大亂,他這位叔父在長沙,也是難以造反的,只能困守於此。他又想到元羨給他的制衡長沙王的建議,讓長沙王每年往返於京城和長沙,心說那也是個好建議。

當然,燕王並沒有心思尋求長沙王給予自己奪取皇位繼承人的支持,第一是長沙距離京城太遠了,用處不大,第二是燕王不喜歡他這位叔父,第三是他比他父親更認為各地的封王應該減少王軍數量,五百都算多了。

燕王問:“你在長沙,可還有其他發現?”

曾懿道:“我們到長沙後,一直被監視著,很難私底下再去做些什麽?不過,長沙商業頗為繁華,除了我們這種商隊可頻繁出入長沙城,益州、吳越等地,到長沙的商隊也多,甚至廣州、交州也和長沙交往密切。只是,廣州、交州為蠻荒之地,長沙王很難得到此二地的什麽支持。但是,如果殿下更進一步,倒是需要加強對廣州、交州的控制。”

燕王沈吟片刻,問:“那個宇文珀呢?”

曾懿笑了起來,說:“那個男人,句句不離他英明神武的女主人,還說要是縣主是男人,可立不世之功,奈何是女人,太可惜了。”

燕王道:“想來你完成了我的吩咐吧?”

曾懿聽出大王語氣裏的危險意味,當即收斂笑容,肅然道:“殿下的吩咐,屬下不敢有一絲一毫怠慢。既然宇文珀如此尊崇縣主,我說縣主之後做寡婦太可惜了,如果她和殿下您成婚,之後同殿下您回燕地,可為燕王妃,如果還有其他情況,便能更加尊貴,如此一來,即使是她身邊奴仆,不也能跟著獲益,他聽明白了屬下的意思,說會去勸說縣主。”

燕王輕嘆一聲道:“宇文珀在阿姊跟前頗有地位,阿姊待他如長輩一般,會考慮他的意見的吧?”他其實不敢確定,只是覺得什麽辦法都去想想。

曾懿雖然認真辦了燕王委托之事,此時又肅然問道:“殿下真是非縣主不娶嗎?”

燕王低低“嗯”了一聲,非常認真,曾懿說:“雖然縣主天香國色,但畢竟比殿下您年長不少,她又是您堂兄的遺孀,總之,此事並不好辦。屬下追隨殿下數年之久,以殿下長輩之心為殿下計,大丈夫何患無妻,再說殿下身份尊貴,要娶誰都好辦,但縣主這事真不好辦。讓陛下知道,恐怕也會降低他對您的評價。”

燕王說:“陛下處,我會好好斟酌的。再說,阿姊還在孝期,我也在孝期,此事可以從長計議。”

曾懿這才松了口氣,心說您腦子沒因美人壞掉就好。

燕王又問起另一件他非常在意的事:“長沙王對李文吉之死,有何表示?”

曾懿道:“我們到之前,他應該就知道李文吉已死了,我同他談起此事,他倒是真的很痛心,說李文吉年紀尚輕,天不假年,懷疑他是被縣主害死的,我說李文吉死了,對縣主沒有任何好處,他便冷笑起來。如此一來,屬下擔心他會在李文吉之死一事上做文章。特別是如果他知道殿下您和縣主之間有私情,豈不是還會再把李文吉之死栽贓到您頭上?是以此事殿下最好守密,不能讓人拿到這個把柄。”

燕王見曾懿雖是不勸諫自己對元羨的心意,卻處處又是不支持的。

他沒有接這個話頭,說道:“真的李文吉沒有死,那個被撈起來的屍體,是李文吉的替身。”

“啊?”曾懿驚得雙目大睜,“這……”

燕王道:“我已經派了人去秘密尋找真李文吉,不管如何,都得在阿姊之前先找到他,然後處理掉他。”

曾懿張了張嘴,心說他一直都認為他這位主上雖然不是過分良善者,卻也是悲憫之人,李文吉可是他堂兄啊。

曾懿想了想,說:“殺了他,難道有活著的他有用?他在南郡經營數年,可是掌握著長沙王不少把柄,又和本地大族相交,應該也握有不少本地大族的機密吧。”

燕王聽他這樣一說,更確定了另一件事,帶走李文吉的人,是否也是看重他這一層用處?

不過,燕王說道:“長沙王的把柄,南郡大族的秘密,只有要對付他們時,才需要,如果本來就是想用他們,根本不需要。水至清則無魚,上位者要有容人之量。這也是九叔你的教導啊。”

曾懿心說看來他是主意已定了。

兩人在一起談了一整晚,第二天,曾懿才離開青桐院。

**

在曾懿對燕王回報情況時,宇文珀也到了桂魄院拜見元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