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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113、114 章 左桑盧府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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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113、114 章 左桑盧府為婢……

第一百一十三章左桑盧府為婢子, 左仲舟倉庫被殺

盧昂見元羨從假山後的小路邊出現,目光在她和她的婢女身上,她頓時眉頭更是緊皺, 看了元羨一眼, 不搭理她嫂嫂的話, 把跟前的婢女身體一推, 轉身就跑, 邊跑還邊哭起來了。

不說黃琬愕然,就是元羨一時也沒搞明白她這是怎麽了。

發火也就發火了,怎麽還哭了。

黃琬著急地喊了盧昂一聲, 盧昂沒理, 黃琬只好叫了身邊一名婆子過去查看情況,自己則趕緊對著元羨道歉。

元羨說:“小女娘這個年紀, 總是這樣的, 心思敏感,一點事都覺得委屈,都要哭一場,我們也是從這個年紀長起來的, 沒關系, 不需道歉。”

黃琬窘迫地又道歉了兩回,才看向那小婢女,讓她趕緊離開, 不要礙著貴人的眼。

小婢女很顯然不是從小接受貴族之家女婢教育的, 可能是剛剛到盧家做婢女, 正如盧昂所說,她不懂“禮數”,女主人已經讓她走了, 她卻沒走,反而仰頭看向元羨,黑亮的大眼睛裏帶著光芒,這光芒倔強如春草。

元羨不由對她來了興趣,問:“你叫什麽?”

黃琬想再教訓她兩句,但見元羨叫她上前來問話,於是只好換成:“你怎麽這麽笨手笨腳,縣主問話,你趕緊回答啊。”

小婢女多看了元羨幾眼,才笨拙地往前走了兩步,笨拙地行了禮,結結巴巴說:“我……嗯……奴叫……嗯……”

黃琬看著著急,心說這個小婢女,除了長得漂亮,其他真是一言難盡。

她也不清楚家公為何要讓這麽一個笨嘴拙舌的小女娘到小姑子身邊做婢女陪嫁,怎麽著也該找個機靈一些的。

小婢女眼神裏帶著猶豫,最後決然說:“縣主,我叫左桑,我是左仲舟的女兒,我阿娘是黃七娘。”

元羨不由怔住。

黃琬比之她的君姑藍氏更不清楚外界的情況,根本不明白這個小婢女講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她輕斥小婢女道:“你既然已經被你父母賣進盧府,以後就不得再想著原來的家人了,你以後都是盧府的人。”

左桑對著元羨再次行了一個鞠躬大禮,轉身跑了。

元羨一時沒有說話,在盧府,也不好多和左桑說什麽。

她之前派人找左家這幾個孩子,費了不少神,但沒有找到人,沒想黃七娘的長女如今居然是在盧沆府上做婢女。

從她對自己講的話來看,可見她清楚自己尋找她父親和她們三姊妹的事。

既然她人在這裏,那左仲舟在哪裏呢?

不過多了她這個線索,應該比較好找到她父親了。

黃琬很窘迫地對元羨道歉道:“這個小婢剛剛入府不久,不懂禮數,還請夫人見諒。”

“無妨。”元羨輕聲回她。

黃琬一人陪著元羨,實在緊張,多次往園子角門看去,都不見自己君姑回來,不由在心裏暗嘆,又小聲吩咐了身邊婢女去探看藍夫人情況來回自己,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跟著黃琬的婢女從側門回來了。

來人正是藍鳳芝,藍鳳芝是藍夫人的族侄,隨著他在藍氏族中地位的提高,和盧沆家中也走動更多。

黃琬和藍鳳芝顯然也是很熟的,當即和他見禮。

黃琬想到一邊去和藍鳳芝問話,但元羨在側,又不便避開她,只得就這樣問:“君姑那邊還在忙嗎?”

藍鳳芝說道:“出了事了。方才,有婆子在靠碼頭的院落裏發現一具屍首,我跟過去看了……”

黃琬一聽發現了屍首,當即就臉色一白。

盧氏一族這麽大的家族,姓盧的至少也得數百,主支嫡系的,人也不少,就是盧沆,就還有幾個兄弟,只是盧沆自己只有一子一女而已,除此,盧氏一族城中宅邸和城外莊園裏又有非常多仆從部曲,盧沆還有軍中的下屬兵丁,這些人可能也會和盧家有走動,其關系覆雜,家裏有人死,是非常平常的事,黃琬一聽卻臉色發白,或者是因她人不堪重任,或者是這事與她有牽扯。

元羨看向藍鳳芝,很顯然是對這事感興趣。藍鳳芝雖然和元羨相處得少,但是,只要想知道縣主的事,總能打聽到不少,是以,他覺得自己對元羨是較為了解的了。

藍鳳芝專程來找黃琬講這事,當然是想講給元羨聽。

藍鳳芝說道:“我去看了,死者是一名男子,三十歲上下,身高體壯,乃是被利刃割喉而死,姑母帶著人去辨認了,此人不是府中之人,暫時還不確定被殺之人的身份。”

黃琬面色發白,顯然是被嚇到了,說:“府中有人行兇?這,家公知道此事了嗎?”

藍鳳芝對著元羨行禮後,才回答她道:“都督正陪著燕王殿下,尚未報給他知道。”

雖然家裏發生了殺人案,但是一般是不會報官的,都是家裏自己處理。

元羨說:“身體高壯,卻被利刃所殺,身份又不確定,會否是刺客行事呢?”

藍鳳芝說:“還不清楚。”

元羨看著他說:“雖然盧公陪著燕王,但此事重大,牽涉安危,燕王又在此地,不容有失,還是將此事趕緊報給盧公吧。”

藍鳳芝馬上應了,說:“我這就去。”

元羨已經有看戲的勁頭,她本來精神不好,此時也覺得好多了。

元羨對黃琬道:“我們也一起過去吧。”

黃琬精氣神很弱,應了後,跟在了元羨身後,一起去宴會處。

藍鳳芝專門等著元羨,他其實早早隨族長伯父來了盧家,不過之前一直在忙,元羨身邊又有很多人,他不便前來問候,此時總算等得機會,見元羨一身素雅,神色也清冷憂郁,精神不佳,心下擔憂,便問候元羨道:“縣主中秋受驚,可是病了?”

元羨說:“當日有賴你叫來護衛,後又跟著組織搜捕刺客,你是有大功的,只是這幾日一直在忙,還有刺客沒有抓到,沒來得及論功行賞,但你們的功勞,我都記在心間,之後定然賞功罰罪,不會虧待你們這些有功之人。”

藍鳳芝雖然聽著心中高興,但又因為一些小心思而生出一點憂郁,元羨是把自己當成好下屬,一點沒有生出過別的心思啊。

藍鳳芝致謝後,又說:“這些都是屬下本分。只盼縣主您能身體早日康覆。”

黃琬跟在後面,倒是仰慕起元羨來,她自己雖然出身高,但生母過世的早,也不曾多學治家本領,更遑論能像這位縣主這般,可以讓一幹男人聽命了。雖然她之前聽家公說過不少這位縣主“不遵婦道”的事跡,但她覺得自己循規守紀,又能如何呢,不過只是看所有人臉色行事罷了。

到得宴會上,燕王目光又朝元羨看來,元羨示意藍鳳芝上前講剛剛的事。

藍鳳芝對著藍氏家主頷首後,便又上前,對著燕王行禮,這才把盧氏宅邸碼頭邊院子裏的謀殺案講了。

江陵多水,不少大戶人家會有側門專門鄰水,修一個小碼頭,便於運送物資。

因為是用於運送物資,所以碼頭邊的院落,也多會做倉庫之用,主子是不會住在這種院子裏的。

藍鳳芝一說,而且專門提到“刺客”、“燕王安危”等等詞,盧沆雖然聽到自己家裏發生這種事被捅到外人知道,非常不滿,卻也不能當面駁斥藍鳳芝了。

燕王從矮榻上起身,流露出猶疑之色,說:“既然如此,我們去看看吧。”

盧沆起身道:“殿下,這等事,讓您受驚,實在罪過。我吩咐下去,讓他們去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行,何敢勞煩殿下親自去看。”

燕王卻一副少年心性,很來興致,一把拉住盧沆的手,道:“盧公愛我之心,本王心知,但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元羨看他拉著盧沆走在前面,便馬上用眼神示意藍鳳芝去前面帶路。

其他賓客一看有好戲看,紛紛也要跟去。

女賓們有好熱鬧的,也有覺得害怕,不想跟去不說,甚至要先回家的。

元羨走在較後面的位置,和幾位夫人說了幾句閑話,然後小聲吩咐跟著自己的護衛,讓去想辦法把專門對自己說明身份的左桑找到,帶出盧府,她之後要和左桑談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行人到得側門碼頭邊,一側是清澈流淌的河渠,另一側是盧家的院落。死者便是在這座用作倉庫的院落中被發現的。

時間倉促,藍夫人只來得及讓人將死者屍首從房間搬出。她身邊的幾名仆婢辨認後,皆稱不識此人。

藍夫人一時也不明其中緣由。

然而,盧沆一到現場,見到死者,神色頓時一凝。顯然,他認識此人。

不止盧沆認識,跟著一起過來看熱鬧的眾人,也有不少人認出了死者。

“怎麽是他!左仲舟。”

數人驚呼出聲。

一起過來的,無不是江陵城裏的豪強或名士,左仲舟曾常伴盧道子左右,而盧道子乃城中一等一的名人,眾人便對他身邊的左仲舟也不陌生。

跟著過來的女眷並不多,除了部分女眷是因膽小外,大多是認為女人不便參與這樣的事。元羨是認為這個謀殺案絕不是盧家的私事,非常有必要調查,必須來看看情況,故親自前來查看。

她之前從未見過左仲舟,只是看過他的畫像,然而畫像只求神似,和真人有一定差距,此時遠遠望見左仲舟的屍首,元羨不禁一怔。

左仲舟已死,很顯然死亡時間並不長,身上的血液還沒有完全凝固,但又有奇怪之處,他臉上的屍斑卻已經形成,有一片片青紅血斑。

元羨之前就聽報告說左仲舟是一名身體高壯頗具勇武的男子,如今一見,心說果不其然,他比人群中最高的燕王還要高出些許,身材健碩,面容英偉,留著一層絡腮胡。

漢人中少有絡腮胡者,多為胡人。後來,北地與胡人通婚頻繁,北人裏則有一部分有絡腮胡,但此地為南郡,這裏的本地人,基本上沒有人有絡腮胡,左仲舟的絡腮胡與高大身材,在本地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左家是村裏的土著,當時元羨觀察村裏其他男人,未見有絡腮胡,如此一來,左仲舟的出身果真有些問題。

不過左仲舟這麽明顯地和本地人格格不入,在之前,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對元羨說過此事,也沒聽人說過左仲舟因他的身材長相格格不入而被本地群體排斥。

元羨目光從圍在院子裏的男人們身上滑過,心說在這男人掌權的世道,與眾不同未必會被排斥,只要足夠勇武有力。

既然已經揭破了左仲舟的身份,元羨趁著眾人七嘴八舌討論的時機,上前道:“此人是左仲舟?郡衙一直懸賞捉拿此人,既然此人已死,當由郡衙衙役帶走他的屍首,徹查死因。”

元羨此言一出,院中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目光紛紛投向盧沆。

燕王此時還站在盧沆身邊,他身份尊貴,器宇不凡,但相比起江陵豪族這些上了年紀的家主、名士,年紀還是太輕了些,不過,他在燕趙之地行伍數年,身上自有鐵血之氣,此地的這些老人精們在心裏不敢對他有些許輕視。

眾人皆知元羨非易與之輩,她不僅難以糊弄,若真與她沖突,她甚至能取人性命。如今元羨提出帶走左仲舟屍首,盧沆無法敷衍,更何況燕王還在場。

盧沆看向元羨,沈聲道:“此人死在我盧府,我盧府自會調查死因,再稟報郡府。”

元羨直視他,說道:“左仲舟乃通緝要犯,死於盧府,死因未明,盧府理應避嫌,豈能自行調查?”

說罷,她當著眾人之面,吩咐身邊護衛:“速去喚胡星主前來負責此事。此前他負責調查左仲舟殺妻案,久無進展,如今既已找到兇手,他理應立即處理。”

護衛領命而去。

盧沆神色微沈,但因燕王在場,他無法與元羨再起沖突,畢竟前晚他還親自向燕王強調,自己沒有參與刺殺元羨,燕王的意思則是不管之前如何,之後兩人要言和,不能再有矛盾。

既然元羨出頭要把左仲舟之死這事攬到郡衙負責,其他人一時也沒什麽熱鬧可看了。

盧沆不想因這案子影響這次宴會,再次請燕王和其他賓客回到宴會上去,燕王也沒拒絕,再次回了宴會。

元羨則未回宴會,而是和藍夫人討論起發現左仲舟屍首的經過。

因左仲舟之死,藍夫人已讓兒媳去送了女賓們離開,如今也只有元羨一位女賓還留在盧府。

藍夫人被一群仆婦護著,命第一個發現左仲舟屍首的仆人對元羨講了當時的情形。

左仲舟身亡的這座院落,裏面一共有五間房,都是用作倉庫庫房,也不是放貴重之物。

整個盧府主人加奴仆一共有上百人要吃喝,這個庫房便是用於存放周轉率較高的生活物品,只有仆人才會來這裏,主人都不會來。

這處庫房由兩名仆人負責照管,兩人也在裏面的耳房裏輪崗居住值守。

因為今日盧家宴請燕王及一幹賓客,是以就是這庫房裏的仆人也都進花園裏去做事了,這處倉庫實則沒有人在此值守,到得下午,一個仆人跟著這處庫房的管事進來搬煮茶的無煙炭,給宴會上的貴人們煮茶用,才發現放無煙炭的架子旁邊倒了一個人,他們發現此人已死,便急慌慌報給了管事,兩名管事去叫了當家主母過來,後續之事,元羨已然知曉。

元羨對藍夫人道:“阿姊,我讓郡衙接手此案,對你們盧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想來阿姊你自己也明白,大家都知道左仲舟死在盧府,左仲舟又是盧道子的護法,如果調查他的死由你們盧府做,外人要怎麽想這件事?豈不是說你們盧府殺人滅口。”

藍夫人苦笑連連,她當然知道是這個道理,其實她不讚成盧沆把什麽事都攬回盧家,他只管把事情要回來處理,但真正執行,大多還要落到她頭上,最後做得好,是她理所應當,做得差了,當然就落不到好,在家庭之事上,多還得藍夫人自己轉圜。治這麽大一個家可不是容易的事。兒媳黃氏又幫不上特別大的忙,女兒則還有得教導,曾經想著女兒就嫁在家門口,不用管治家,現在盧沆卻想讓她做燕王妃,她可如何會管一府?藍夫人近來頗為憂愁。

女人雖有這些想法,但是對男人來說,事就是權,不僅是自己的地盤上的事,都得看自己的,還恨不得多控制外面的事,把這些權都給掌了。

雖則左仲舟之死,本來就該郡衙來調查,但盧沆卻覺得郡衙來調查,是觸碰了自己的權力,動了自己的利益,當然不高興。

再則,左仲舟死在盧府,說不得就與盧沆有什麽關系。

藍夫人道:“妹妹所言極是,我知道你的好心。但左仲舟之死,與我盧府可沒有任何關系。”

不管她們心裏在想些什麽,話卻是講得動聽的。

元羨說:“當然,我明白,這左仲舟之死,與你盧府肯定沒什麽關系。如果他真是被盧家人所殺,怎麽會任由他死在這奴仆使用的庫房裏,而沒有把他的屍首處理了。盧府之大,想要神不知鬼不覺處理一具屍首,還不簡單嗎?”

藍夫人說:“雖則這左仲舟是盧六的護法,但我和他並不相熟,他這長了一臉絡腮胡,我都認不出他了。的確不知他怎麽就會死在這裏。”

元羨說:“沒關系,之後應該可以調查出原因。我有另一事,還要請教阿姊。”

藍夫人苦笑問:“什麽事?但凡我知道的,沒有不告訴妹妹的。”

此時,送完所有女眷客人的黃琬戰戰兢兢地來了這處院落,她見院子裏只有血跡,沒有了屍首,這才松了口氣,前來藍夫人跟前覆命:“阿娘,客人已妥善送走。”

藍夫人對元羨時十分溫和,對著兒媳卻是較為嚴厲,頷首道:“今日家中出了大事,你不可懈怠。”

“是。”黃琬恭敬應聲。

元羨則看了黃琬一眼,對藍夫人道:“此前在園子裏,盧昂身邊有一婢女,名喚左桑,正是左仲舟之女,不知夫人你可知此事?”

藍夫人吃驚道:“左桑?”

黃琬再遲鈍也清楚如今情形了,她趕緊解釋說:“就是小妹身邊新來的那個白鵲,她在園子裏沖撞了縣主,又說自己叫左桑,是左仲舟之女。”

藍夫人神色數變,道:“我怎麽不知她的這個身份。快去把這小婢帶來。”

黃琬趕緊吩咐仆婢,命人帶白鵲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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