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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83、84 章 盧沆不得已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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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83、84 章 盧沆不得已妥協,……

第八十三章盧沆不得已妥協, 盧道子活該雷劈

在盧道子的事上,盧沆不占理,自然爭辯不過元羨, 不過, 他本來也不需要在口舌上占優勢, 他拔刀而出, 指向元羨。

“嘩……”

整個水榭裏, 眾人都緊張起來,有人還發出驚呼。

在盧沆拔刀而出後,他帶來的那些, 本在水榭外面的兵校皆鼓噪起來。

水榭裏的人, 更是緊張。

李文吉全身發僵,白胖的臉頓時更是發白, 瞪大眼看著盧沆。

他大約已經應激, 不敢動彈,也發不出聲來。

這時候,郡守府護衛和元羨的護衛也都拔出了環首刀,一部分去保護李文吉, 一部分在元羨身旁保護她。

一時之間, 水榭中劍拔弩張。

其他在水榭裏的士族貴人,紛紛起身往後躲去,他們進來時, 可是被郡守府的護衛繳械過, 此時身上都無兵器, 大家都是金貴人,刀劍無眼,自然要趕緊躲避。

元羨依然好整以暇, 走到李文吉的前方,把李文吉擋在自己身後,看著盧沆,說:“盧道子作惡多端,為上天所不容,被天道降雷罰而死。免了都督要大義滅親的痛苦,豈不是上天成全了都督。既然乃是天予,都督反而因這等天罰而氣惱,還要大舉兵戈嗎?豈不是逆天而行?”

盧沆此時已經冷靜了不少。

對他來說,沒有了盧道子借道觀斂財,他是很難養活自己手下的軍隊的。

他手下兵馬在朝廷處記錄為二萬,並不是說朝廷就會按時撥給他二萬的養軍費用,朝廷沒有那麽多經費用於供養整個帝國的軍隊。

不說他,就是長沙王手下的王國兵,朝廷是一分錢糧也不撥給的,全由長沙王自己養活,所以,長沙王手下的兵馬,是他的私兵,其他人也調派不動。

盧沆的兵馬,朝廷每年會撥給一部分軍費給他,但夠養活三、五千就算好的,當然,對很多其他兵將來說,報的一萬兵將,真實數目,大約也只有四、五千正規軍,其他的約莫是雜役或者空餉,當朝廷要調兵時,再臨時征召一部分,或者報損耗就行,如果要讓自己手裏真有一萬兵將,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盧沆的情況便是,他近期手裏是真有上萬兵將,加上一些雜兵雜役,說不得是有兩萬的。

這種情況下,他必須有更多錢糧來養活這支軍隊,因為皇帝李崇辺已經老邁,據說身體不佳,他如果駕崩,局勢不穩,盧沆手裏的軍隊,便能起到大用處。

哪想到,元羨給他來了個釜底抽薪,直接謀害了盧道子,還攛掇李文吉這個草包,招來荊州最有權勢的這些士族,要來一起分了盧道子的道觀財物田產。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真殺了元羨和李文吉,其他士族也都眼睜睜看著,自然是不行的。

他來這裏,只是立威,讓其他人不敢來染指盧道子留下的道觀產業財物。

盧沆盯著元羨,要去看李文吉,李文吉被元羨護在身後,他沒有辦法看到李文吉的情狀。

盧沆將長刀插回了刀鞘,說:“盧道子畢竟是我族弟,即使他犯了些錯,但也罪不至死,又是誰冒天之名,行這惡毒之事。”

既然他收起了刀,元羨便也讓護在自己身邊的幾名護衛往旁邊退開,看著盧沆說道:“泛愛萬物,天地一體。天道之下,人有異乎。盧道子殘害幼女,豈是小錯,此乃大罪。販夫走卒,不知此理,尚可說未受教導,盧道子修道,能不知此理?知理而犯,罪加一等。”

大家都覺得盧沆已經收了刀,這時候是需要一個臺階下,但元羨並不給他遞這個臺階,就是要宣布盧道子是罪有應得。

盧沆說:“你這是強詞奪理。”

元羨說:“既然你這樣想,那我也無話可說,你們自行辯論吧。”

她不滿地掃視了在水榭裏的所有人,退回到了李文吉的身邊去。

剛剛元羨第一時間護到李文吉身前的行為,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李文吉自己也是明白的。雖然他覺得是元羨太過咄咄逼人,這才惹惱了盧沆,要是一開始就溫言細語和盧沆交談,盧沆不一定會拔刀,但是,他還是生出了一絲感動。

在元羨走回他身邊後,他便多看了元羨一眼,元羨也給他遞了個眼神,大意是她已經把惡人做了,現在該他做好人了。

李文吉接到這個信號,一直端坐於上,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嚇得躲避的他,便示意大家好好坐回位置,還趕緊讓護衛為盧沆在自己旁邊稍下一點的地方設了一個位置,因為為盧沆設了這個位置,元羨便沒有回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下,而是到李文吉側後方的位置跪坐下了。

李文吉讓護衛設了座,又好言好語勸說盧沆:“都督不要惱怒,方才只是縣主婦人之言而已。你快坐下,大家坐下好好商量。”

盧沆這才氣順了一點,到新設的位置上去坐下了。

既然他已經坐下,水榭裏的護衛們便也回到了原位,跟隨盧沆進來的那兩名護衛便也退出了水榭,還讓外面的軍校們收起了兵器並退開了幾丈位置,只是遠遠看著水榭方向而已。

其他士家貴人,這才紛紛又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剛剛起紛爭時,本來跪坐於藍康成身後的藍鳳芝第一時間站起了身來,幾步到藍康成身前,將藍康成擋在了後方,讓已經上了年紀的藍康成有時間起身後撤。

藍康成沒想到族侄有這等膽魄,藍鳳芝不只是風姿卓絕,才氣過人,還臨危不亂,膽色絕佳,這些也就罷了,他第一時間就知道護住自己,比起自己的兩個兒子,要出色得多。

藍康成一邊在心裏哀嘆自己的兒子不成器,一邊又對藍鳳芝更多了幾分看重。

而對藍鳳芝來說,他雖然知道以盧沆的沈穩性格,是不會做出在堂上親自殺人的舉動的,但他也實在緊張盧沆真的傷到縣主怎麽辦,不過這個大堂上,沒有他說話的份,於是只得緊張地關註著盧沆和元羨,要是有突發狀況,便能及時策應。

其他眾人,多是佩服縣主的膽識,大家自然知道,只有縣主下了這個調子,盧道子就是受天罰而死,盧道子是有罪的,必須給與他罪罰,之後的談判才好談,不然,之後可就不好談判了。

待眾人皆歸位坐下,剛剛的劍拔弩張消散於無形,李文吉說:“縣主所說很對,的確是我有錯,我一昧信任盧道子,將他引為知己,卻未看到他所犯下的罪行,以至於讓他走到罪行引來天罰的地步,我要是早知他會有如今的結果,我一定會在他犯罪之初就遏制他的行為,引他行於正途。這都是我的錯啊。”

李文吉說到此處,情緒激動起來,甚至開始掉眼淚了。

元羨便也恰到好處地把自己的手巾遞到他跟前,由他接過去輕輕拭淚。

其他人也實時反省起來,說以前和盧道子引為知音,感情很好,經常在一起談經論道,還把田產、布帛、黃金、銀器、銅器等等供奉給九重觀,為九重觀的修建出力,但哪想到,正是這些行為,將盧道子一步步送上了遭受天罰的道路。

盧沆雖然也是荊楚之人,比其他地方的人更信鬼神之事,但他也是一軍之帥,在這等利益面前,自然認為這些人就是惺惺作態,但他也不好說什麽。

在這種情況下,就有人提到,剛剛郡守已經說了,為了減少盧道子的罪責,讓大家將自己曾經捐奉給盧道子的田產財物奴婢等都收回去,又要把盧道子之前強占的百姓田產財物人丁等都還回去,剩下的,則收歸官有。

“盧道子為了修道,也從你們族中拿出不少田地財物奴婢歸為道觀所有,既然盧道子已被天收,還請都督派人一起去收回族中吧。盧道子之事,就這樣了結了,不知都督意下如何?”

李文吉看著盧沆,溫聲細語地說:“這也全了我們同盧道長的一番情義。”

元羨舉著團扇,輕輕遮面,只留了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在場所有人,好像她反而是置身事外的。

盧沆知道這是所有人討論的結果,自然不能拒絕,而之後自己到底要去爭到些什麽,就可以靠武力威脅了,比起此時拒絕這種分配方案,不如之後多拿一些。

盧沆說道:“事已至此,便如此辦吧。只是我那族弟,雖是受天罰而死,卻不知他遺蛻在何處?”

大家一直說盧道子是被天罰而死,但其實在座沒人看到了盧道子的屍體。

李文吉說:“正在九重觀中。”

“既然這樣,我這就去九重觀,帶回他的遺蛻。雖說他是受天罰而死,但是,既然剛剛已經定下了讓他贖罪之法,那我也可以帶回他的遺蛻安葬。”盧沆扶著刀柄站起身說。

大家都知道盧道子最重要的財物都在九重觀,自然不能讓盧沆一個人帶兵前去,於是大家紛紛表示要一起去,而且要去見“老友”。

盧沆沒法不讓大家一起去,於是就這麽決定了,眾人紛紛起身,一起去九重觀。

李文吉身體虛,已經累了一晚,實在想回寢房睡覺,但既然其他人都要去九重觀,他便不好說自己不去,只得也說要去。

即使李文吉不去,元羨也要跟著去,更何況李文吉要去呢,於是,元羨未發一言,跟著李文吉一起去坐了馬車,隨著大部隊前往九重觀。

第八十四章

坐在馬車裏,李文吉強打起精神來,對坐在他旁邊的元羨說:“夫人你做得不錯。”

元羨瞥了他一眼,道:“你滿意就好。”

李文吉伸手要拉住元羨的手,說:“我很滿意。夫人簡直是我的軍師。”

元羨擡手扇風,把他的手避開了,說:“夫妻齊心,其利斷金。”

“是,是。”李文吉呵呵笑了兩聲,又小聲問元羨,“九重觀那裏,沒有問題吧。”

“夫君你放心,沒有問題。”元羨安了他的心。

李文吉和元羨便帶了不少護衛仆婢隨行,其他士族貴人自然也不會少帶部曲,加上盧沆帶了上百兵校,這一行人一路出城,帶起一片細塵,如雲一般卷向九重觀。

本來天邊已可見晨曦,但很快烏雲又聚集起來,晨風裏帶著水的氣息。

此時剛卯初,在日常乃是官吏們到衙門點卯上值之時,風帶著烏雲而來,出了城門後,已可見農人到稻田裏收稻,風裏又帶來了稻花的香味和燥意。

“起風了……要下雨吶……”

不遠處的田裏有人用悠長的調子唱起來。

“要下雨吶……躲雨啊……”

元羨掀起車窗簾子,看向車外遠方,隨著風,烏雲聚集,閃電劃過剛蒙蒙亮的天空,將天空和大地不斷切割,雷聲隨即而來——轟隆隆……嘩……嘩……啪……如天地裂開。

“果真要下雨了。”元羨對被雷聲打醒神的李文吉說,“這是天命啊!”

“天命……”李文吉看著元羨,又一叢閃電在車窗外的遠處炸開,強烈的光線映在元羨的側臉上,她的面孔一半黑,一半亮,讓她如佛廟裏不悲不喜俯視人間的神佛,而自己也不過是神佛眼裏的凡人螻蟻,李文吉突然就又非常怕她。

元羨說:“是啊。這就是天命。”

“這是天命。”李文吉喃喃。

雨聲嘩啦啦響起,如千軍萬馬從遠方奔來,在這平原之上,只有大樹下可以躲雨,但大樹下自然更容易遭受雷擊,護衛們呼喝著,沒有去避雨。

好在到九重觀很近,他們在雨中行進,很快到了九重山下的村子裏,先進了村子裏避雨。

有的農人還在搶所曬的稻谷,元羨戴著冪籬站在屋檐下,讓護衛們都去幫忙搶收曬谷。

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只下了兩刻鐘便停了。

隨著雲散雨霽,太陽已經在東邊天空露出臉來,大地上的植物在剛剛吸飽了雨水,綠色的,黃色的,天青色的,閃耀著晨光的色澤。

馬車繼續向九重觀山門行去,元羨對在馬車裏睡了一陣的李文吉說:“你看,這就是人間。”

“什麽人間?”李文吉從她撩起車簾的馬車窗看向外面,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元羨說:“所有人的人間。不只是你、我和盧沆等人的。”

元羨微微笑著,眼裏有明亮而溫柔的光。

李文吉覺得外面並不好看,剛剛下過雨,道路潮濕,經過人的踐踏,顯得泥濘,農人們在田裏收稻,男人和女人都衣衫不整,揮汗如雨,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有著豐收的喜悅。

李文吉說:“剛剛的雨,也下在水榭荷塘裏,上清園裏的荷花,定然也開得很好了。你之前摘了荷花,插在我的花瓶裏,甚是好看。”

元羨又笑了笑,她攜帶了一柄短笛,便拿起來,湊在唇邊,吹奏了一曲無名曲,像雨後的柳樹隨著風,飄蕩著柳枝。

李文吉聽得心神寧和,又回想起自己剛和元羨結婚的時候。

他當時娶元羨,雖然算得上是高攀,不過當時他的伯父李崇辺手握重兵,約莫已經掌握控制朝廷的權勢,所以他自己,並不覺得自己是高攀了。

李文吉對剛結婚時的事,大多已經模糊了,只是記得元羨是很善於吹曲的,但自己讓她為自己吹曲,她又說不該總沈迷於樂事,隨即不肯多吹。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距離那時已經過了十年了。

**

一行人到了九重觀山門處,便下馬下車。

這時,所有兵校、護衛、部曲、仆婢等人加在一起,得有四五百人,這麽多人,自然不可能都上山去九重觀,九重觀剛剛經歷大火和強人搶劫,雖然被滅火,又經歷方才的大雨,觀中定然還有各種不穩定之處,裏面支持不了這麽多人。

再者,這九重觀只有三個下山之道,是以,貴人們商議後,留了大部分人馬在山下守了三處下山要道,只貴人們攜著約莫一百人上山去。

李文吉本來要讓元羨留在山下,她是女流,不便一直跟隨。

元羨對他說:“要是他們一言不合打起來,我不跟著,你被誤傷受了傷怎麽辦?”

到這時候,李文吉意識到元羨不只是自己的“軍師”,還是自己的保鏢,怕死怕受傷的他自然無話可說,帶著她一起上了山。

既然郡守要帶夫人上山,且在其他士族貴人眼裏,李文吉和元羨之間,很顯然元羨才是拿主意做決定的那個人,大家自然不會拒絕讓最能把控情勢的元羨上山。

昨日上午,大多數人便來過這九重觀,當時這九重觀殿閣儼然,松柏掩映,層層疊疊,香煙繚繞,仙樂齊奏,飄飄渺渺,誰知,只隔了一天,再來此地,已然是斷垣殘壁,地上都是碎瓦黑灰,仙樹也被火燎得半生不死,那些本來被供奉於大殿之中的神像,木質的都不能幸免於火災,只有銅制的,才能幸免於難,被搶救了出來。

那些被逮捕的道人和盜匪,都被關押到了郡衙大牢裏去,此時守在九重觀裏的,幾乎都是郡守府裏的護衛,以及郡衙裏的捕役,還有很少幾個在這裏回答問題的道人。

李文吉帶著大部隊前來,早就得到消息、知道要怎麽做的嚴攸在護衛的簇擁下到了原本的道德殿前的空曠之地,對著李文吉行禮,道:“府君,下官不辱使命,於昨晚便控制了火災,也抓捕了所有為非作歹之徒。”

嚴攸是高門之後,要出身有出身,要才學有才學,要樣貌有樣貌,要品格有品格,要能力還有能力,而且身為長史,乃是南郡官場上排在前面的大官,他親自來處理九重觀這種臟事,可見是大材小用,其他人自然對他稱讚有加,李文吉也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寬慰他,讚揚他,說辛苦他了。

其實也正是因為昨晚是嚴攸在此坐陣,盧沆才能在來到此地後,也帶著人離開了。

要是這裏只是些末小吏在此,那盧沆定然是會硬闖,把此地占下來的。

但嚴攸代表朝廷,他自然不敢那麽做。

寒暄了一陣後,李文吉說起正事,看了看盧沆,又問嚴攸:“盧道長是受天罰而死,既然如此,他的遺蛻在何處呢?盧都督深為族弟著想,已然想法為盧道長贖罪,方才天降甘霖,想來也是同意了,合該讓盧都督帶回盧道長的遺蛻安葬才是。”

嚴攸再次向天行禮,又對李文吉、盧沆等人道:“盧道長的遺蛻,卻是不好搬出,還請隨我來。”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怎麽叫不好搬出,但只得跟著一起往燒得只剩下殘垣斷壁的觀裏走。

這一路都是碎瓦碎磚、燒了一半的木頭、各種亂七八糟的器物等等,因為滅火和下了雨,這些東西都被黑灰水所侵染,四處雜亂又危險,不小心就會踩到碎瓦碎磚木頭等上,或者踏進黑灰汙水之中,甚至李文吉都差點摔一跤,還是被走在他旁邊的元羨給扶住了,才免了出醜。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沒有誰的衣衫可以保持幹凈。

他們走了好幾重燒殘破的殿宇,才到了一處燒得只剩三成的一處大殿外。

這處大殿,很顯然比其他地方燒得更厲害,所剩之物更少。

但是在這殘破的大殿之中,卻有一座半人高的盤膝而坐的太上老君像,這太上老君像為銅鑄,上面也有一些黑灰伴水留下的痕跡,不過要比其他地方卻是幹凈不少。

盧沆問:“這是什麽意思?”

嚴攸指著那太上老君像,道:“盧道長的遺蛻正在這太上老君像裏,因為他遭受雷擊後,又遭遇大火,雖然救火之人及時救下了這座銅像,但當時天黑,又情勢雜亂,沒有人發現這銅像裏有人,故而沒有人把盧道長的遺蛻搬出來,以至於盧道長的遺蛻和銅像熔在了一起,卻是很難在不傷害遺蛻的情況下,搬出遺蛻了。”

嚴攸一說,眾人皆是吃驚。

大家哪想到,盧道子是這樣死的,這可真不是好死。

想想自己在銅像裏躲著,被雷劈中銅像,把自己劈暈了,又遭遇火災,這不是受炮烙之刑嘛。

嚴攸隨即解釋了一遍他們了解到的情況。

說這九重觀莫名突然生了火情,在有人喊走水救火之時,有人看到觀中有雷神顯形,這雷電將幾處院落和殿宇都覆蓋了,火情在轉瞬之間散於四方,讓救火無從救起,又有人聽到空中傳來聲音,說盧道長為非作歹違反天道,降下天雷,擊斃了他,這個轟隆隆的聲音很大,很多人都聽到了,於是觀中之人,開始哄搶財物,因此發生了打鬥。

這座銅三清,因是銅鑄,就也有人來搶奪,把它從火中搶了出來,不過,因為它目標明顯,發生了爭鬥,加上當時天黑,便無人發現這太上老君像裏面還有一個被燒得半融化的人。

發現盧道子在裏面,還是嚴攸帶人來救完火並維持好了秩序後的事。

他們要把這座太上老君像擡到沒有遭受火災之處去,才發現裏面有人的屍體。

嚴攸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連盧沆也找不出錯處來。

並不是每個人都敢去看在三清像裏的盧道子的屍體,只盧沆和另外幾人去看了。

這太上老君像不小,裏面中空,前面都為銅鑄,後面只有上半部分為銅鑄,下面是用木頭鑲上去的,神像穿著法衣的時候,有法衣遮掩,自然看不出後半部分不是銅鑄,不過此時法衣和木頭都被燒掉了,那後半部分就沒有了遮擋,可以看到裏面盤腿而坐半融化的屍體。

盧沆神色黑沈,問:“怎麽確定這就是盧六?”

嚴攸說:“我們開始也不確定這是盧道長,之後請瘦小的道人把腦袋鉆進這裏查看,說正是盧道長。”

盧沆再次沈默。

李文吉不敢去看盧道子的屍首,他輕聲問站在自己身邊,戴著長度只到脖子的帷帽的元羨,說:“他真是被雷劈死的?”

其實他是想問,你們是怎麽殺死盧道子,又讓他屍體變成這樣的。

元羨冷冷說:“難怪他們說他是受天罰而死。這個樣子,怎麽可能不是天罰?”

李文吉呆呆點了點頭,隔著元羨面上朦朧的面紗,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覺得她的語氣太縹緲,讓他不安。

元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殺了盧道子,她想殺自己的話,也能殺了自己吧。

自己身邊的,這可是毒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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