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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63、64 章 縣主謀劃盧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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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63、64 章 縣主謀劃盧道子,……

第六十三章縣主謀劃盧道子, 吳捕頭調查谷娘

李文吉住在自己的上水院裏,因這裏處在東邊,又稱東院。

東院距離元羨所在的後宅主院桂魄院, 有約莫小一裏之地。

即使李文吉在東院裏夜夜笙歌, 有院墻、樹木、樓閣相隔, 在一裏地之外的桂魄院, 也聽不到什麽聲音。

元羨在桂魄院做些什麽, 有什麽聲音,李文吉在東院也難以聽到。

元羨帶回江陵城的人很是不少,除了在桂魄院近身服侍她的人外, 其他人, 部分住在同在桂魄院所在西北方向的仆役院落裏,有的則住到縣主在城中的其他宅子中, 更方便做事。

李文吉因為樂伎的事很不高興, 到晚上,和幾名幕僚飲酒作樂後,睡前,他想著元羨回府了, 居然只在上午來找過他一趟, 而且還鬧得不歡而散,之後竟然就完全不再來問好了,他不由又有些生氣。

雖然元羨在六七年前離開江陵城去當陽縣鄉下那時, 兩人就不見面了, 元羨也絕不會來上水院問安, 但元羨走後,胡祥對李文吉可是關懷備至,即使李文吉不想見她時, 胡祥也是早中晚都要來伺候著的,這讓李文吉對元羨也有了不切實際的期盼,以為元羨去了鄉下幾年,多少會學到一些討好夫君的法門,哪想到元羨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過了立秋,雖然白日還是很熱,但夜裏卻有了涼風。

李文吉穿著白衫,帶著一眾隨從,往桂魄院而去,看看元羨在做什麽。

桂魄院在東院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上從樂伎坊所在的幾處院落經過,便聽到有喝罵責打哭泣之聲,李文吉聽著心煩,想了想,連桂魄院也不想去了,又回了東院,招了兩名最近最喜歡的美姬來伺候,也就睡下了。

元羨所在的桂魄院,距離樂伎坊比東院更近一些,自然也聽到了一些從樂伎坊所在的幾處院落傳來的聲音,不過她暫時沒管這些事,因白日裏太累,安排好事務後,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上午,那些裝著縣主輜重的牛車在緊趕慢趕之下也到了江陵城,元羨一上午都在忙,待輜重及從人都安頓妥當,元羨正在書房裏處理事務,婢女便來報,說胡星主和吳金陽前來向她回報情況。

這書房在桂魄院的內院裏,不便在裏面接見男下屬,元羨只好放下手裏的筆,去外院正堂,隔著屏風接見兩人。

胡星主讓吳金陽報上了昨晚監視九重觀發現的情況。

吳金陽作為捕頭,其實沒有資格來見元羨,胡星主總帶著他,讓他親自來元羨這裏匯報工作,是提拔他的意思。

據元羨昨晚讓人去了解到的情況,知道這個吳金陽乃是胡星主同胞姊姊的養子,也就是他的外甥,所以元羨暫時將兩人當成一個利益整體來對待。

有元羨給的金錢獎賞,捕役們幹活非常上心,不僅有人整夜守在九重觀的幾道門外盯著,還有人去買通了在九重觀裏服務的信徒,混進了九重觀裏面。

元羨說:“夏日蟲蛇鼠蟻不少,辛苦了。”

貴人們很少會關註到這樣的細節,元羨貴為縣主和郡守夫人,關註到這一點,就讓吳金陽知道,她看得到大家的辛苦,不會虧待自己和手下人。

因為監視了一整晚,所以他們才發現了問題。

盧道子從昨夜進了他的道房院落後便沒有再出來,在這個途中,他叫過左仲舟去他的道房,左仲舟進去後,也沒有出來。

元羨疑惑:“這有什麽問題嗎?”

吳金陽道:“據一直在廚房裏幹活的信眾說,盧道子好吃羊肉,早膳也要吃羊羹,但今日早上,便沒有讓送帶羊羹的早膳去。那左仲舟更是食量巨大,一頓要吃十張餅,但今天早上也沒有讓傳膳進去。”

元羨說:“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沒有在房間裏了?”

在元羨的外祖父勉強一統南北以前,天下已亂上百年,到如今,南北統一也才二三十年,即使南北統一了,但無論是匪患還是內亂,不時就有,是以貴族士家都有修塢堡和地道的傳統,就是元羨的塢堡以及縣城裏的縣主府,也都修有地道,只是平常用不著而已。

是以,元羨一下子就會去想二人已經從地道離開了道觀,而外面監視的人不知道。

吳金陽說:“是的。但是,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元羨說:“能不能買通他們身邊更近的人呢?之前隨左仲舟回村去帶走他的子女的牛車夫,是一名年輕男子,你們有打聽到他的情況和他的下落嗎?”

吳金陽說:“要買通他們身邊更近的人,還得再看看,我這就著手去辦。經過打聽,我們判斷之前隨著左仲舟回村的男子,是左仲舟收的徒弟,叫曾啞子,是個啞巴,但是有一把好力氣。我們從昨天到今天,也沒見這個曾啞子,問了觀中的其他人,也都說沒見這個人。”

元羨問:“那左仲舟的子女找到了嗎?”

吳金陽說:“還沒找到。”

元羨又問:“你們可見到左仲舟去接他的子女用的牛車?”

“未見。”吳金陽說到這裏,便已然明白元羨的意思,說,“夫人是指,曾啞子用牛車載著左仲舟的子女到了某處,便留下來照看左仲舟的子女了。我們沿著牛車道,更容易找到人。”

元羨說:“是這樣不錯。再沿著前往當陽的路上問問,應該有人見過那輛牛車,以及左仲舟。據我猜測,左仲舟應該會把他的子女安排在較近的地方。”

吳金陽想了想,說:“屬下再去安排。”

元羨說:“你直接去九重觀裏,拿著昨日寫的左仲舟招供的供詞,讓他簽字畫押,不能帶他回來,便暫時不用帶他,把他簽字畫押的供詞拿回來給我,我自有用處。”

吳金陽便明白元羨的意思了,拿著供詞去,即使左仲舟沒有在觀中,也會有人去通報他,自己去找過他,他總會再出現的。

吳金陽下去辦事去了,胡星主這才向元羨匯報他昨晚和今日上午去找太一觀曹一恒道長和清源觀的妙尚道長取得的進展。

兩位觀主得知郡守夫人對盧道子不滿,想要處理盧道長這事,並不對此覺得詫異。

雖然郡守對郡守夫人有意見,郡守夫人一直住在當陽縣,一些士大夫認為是郡守夫人的問題,但大部分人並不這樣想,反而是對郡守夫人抱有認可和同情之心,其中原因很多。

郡守李文吉自己不是一位有德之士、有為之主,他縱情聲色,幾乎不理政務,由著各縣自治,雖然這幾年沒出什麽問題,但長此以往,絕不是好事,和他相對應的,郡守夫人在當陽縣可是做出了很多成績,勸課農桑、修繕水利、打擊淫祀、設庠序興醫藥教化民眾等等,為人勤儉,對外大度,大家都覺得但凡她是男兒,就是明主,是以站到元羨一邊的人不少,只是不便公然表態和郡守作對。

李文吉之前以妾室胡氏治後宅,胡氏在李文吉面前一套,背著李文吉一套,對下人很嚴苛,她在和當地士族豪門的內宅婦結交時,又擺出郡守夫人的姿態,這些士族豪門之家的內宅婦,不管面上是什麽表現,內心裏都覺得自己被看輕了,是以對李文吉評價不高,認為他不會治家,導致正妻外走,妾室上位,而且妾室沒有規矩等等。

如此一來,連普通百姓,心裏也對元羨抱有某種同情。

如今竊據正位的胡氏走了,郡守夫人回來,而盧道長蠱惑郡守信丹鼎派,修雙修道,且盧道長那雙修道顯然是胡作非為,以此禍害了不少女娘,害得不少家庭破裂,郡守夫人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夫君走上這樣一條路。

胡星主說:“曹觀主的意思是,非常感激夫人為道教除害,願意聽從夫人指示。只是,如今盧道子是江陵城甚至南郡道首,信徒眾多,身邊又有十幾位身懷武藝的弟子護衛,怕是不好處置他,再者,他的族兄盧沆可是南郡都督,手握兵權,處理了盧道子,難以善了。”

曹一恒的這個意思裏,完全沒有提李文吉,也可見李文吉雖是南郡郡守,但大多數人,並不覺得他有很大威脅,反而是盧沆那裏不好辦。

元羨說:“我自會想辦法,以最好的方式來處理,不讓大家受牽累。”

胡星主暫時想不出元羨是要用什麽辦法,不過他沒有問,而他心裏卻是相信元羨有辦法的,因為元羨自從到南郡來,的確解決了很多事。

元羨又問:“妙尚觀主又是什麽意思?”

胡星主道:“妙尚觀主乃是坤道,說夫人看到盧道子之害,要除之,乃是為民謀福,她願意幫助夫人成事。如果夫人願意,她便可前來拜見夫人。”

元羨已經知道妙尚是坤道,說:“樂意之至,讓她來吧。”

胡星主又為元羨獻策道:“夫人,屬下認為應當密謀此事,若是讓盧道子知道了,怕是不好再行事了。”

元羨卻說:“如果派刺客秘密殺掉盧道子,這事太過簡單了,不需要其他道觀幫忙,很快就能成事,但是,這於解決如今盧道子建的丹鼎雙修派產生的問題,卻沒有利。

“盧道子死了,他還有那麽多徒弟,誰都還能再拉起旗子,繼承他的衣缽,為非作歹。再者,盧道子一個人也成不了什麽事,他如今為害那麽大,是因為他身邊有很多人,又從信眾處聚斂土地糧食錢財,自成了一方勢力,殺了他,他的那些信徒,以及土地、糧食、錢財都還在,有人還能用這些信徒和財富成事,甚至還能借著為盧道子報仇,聚集人心,危害說不得更大。”

胡星主認為元羨所說也是對的,問:“難道要陽謀此事?”

元羨說:“最好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知道他是為禍之根,即使他死了,他的信徒也沒有辦法打著他的大旗來為禍。其中,讓信徒轉信其他道派,清理盧道子身邊為禍之人,也是需要做的。”

胡星主心說這樣的確要難得多,但也的確是更好的辦法,他又問:“但是,如此一來,郡守那裏怎麽辦?”

元羨從屏風後慢慢走出來,手裏捏著團扇,眼神銳利,胡星主掌刑獄多年,也為之震懾。

元羨笑了一聲,說:“這個,我自會處理,他不會反對。”

元羨想來,李文吉那種人,膽小怕事,只要不打擾他的享樂,難道自己處理了盧道子,他真會為盧道子出頭,怎麽可能?

再說,盧道子有那麽多財產,以胡祥竟然要靠偷偷販賣樂伎來維持郡守府內宅光鮮的生活來看,李文吉貴為郡守,搜刮那麽多民脂民膏,但因為南郡士族之家兼並嚴重,且不太受朝廷號令,李文吉的日子也不好過,他難道不想要一部分盧道子搜刮到的財富?

在元羨心裏,李文吉這種人,是最好打發的了。

胡星主覺得元羨那笑意味難明,但也正是如此,可見面前女主心中有數,郡守那裏不成問題。

第六十四章

到得下午,吳金陽那裏便有了結果。

他帶著人去了九重觀,帶著左仲舟昨天在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承認“殺妻”的供詞,讓他簽字畫押。

觀中兩名普通弟子接待了吳金陽,說:“吳捕頭稍待,我這就去請左師兄出來。”

元羨又給吳金陽支了二十緡錢,在有大量經費的支持下,吳金陽做事方便了很多,就如方才,他給觀中弟子偷偷塞了錢,這些人的嘴臉馬上就不一樣了。

根據吳金陽調查,以及打通觀中普通弟子後,他得到了不少觀中的信息。

盧道子大多數時間還是住在江陵城裏,但江陵城裏夏日又潮濕又炎熱,盧道子又喜好以大陽之物養身,再找小女娘行雙修之道,他特別好吃羊肉,在江陵城裏更是熱得受不住,所以夏日大多數日子住在九重觀裏,要涼快一些。

盧道子喜歡把身材最雄偉武藝最好的幾名弟子帶在身邊,左仲舟就是其中之一。

盧道子比其他道觀道長更有優勢,便是他出身於本地大士族之家,從小修習儒術、法家、玄術、道術,又善於用人,有斂財治財之能,這樣一個人,要是用在正道上,說不得早如他族兄盧沆一般做軍政大員了,但他從十幾歲起就沈迷道術,開始研究各類道經,重點治丹鼎之道,研習和發揚雙修之法,他先還只是自己在家修習,之後便創了自己的教派,修建自己的道場,廣收門徒,聚斂土地財富等等。

別的道觀道長,要在短短時間發展到有如此多信徒,聚集到如此多財富,是極為困難的。

盧道子住在九重觀時,在觀中的弟子和信徒就會更多一些,平常這裏約莫有百來人,用於接待信眾保證道場運轉,在盧道子在這裏時,這裏便會有至少兩百人,再加上居士、信徒、仆役等等,整個九重觀裏,人口會達到四五百人。

據被買通的弟子說,盧道子也會在道場裏招待和供養友人,說是友人,但多不是什麽正經人,有的是山匪水匪出身,也有的是身有命案的“俠客”,還有的是身犯有案的有錢商人,甚至還有士族之家的弟子,但這些士族郎君,也多不是什麽身具經典的有識之士。

除了這些人外,因盧道子修習雙修術,自然就還會有一些人從各處得到的女鼎。

吳金陽從他舅父胡星主處已經得知,郡守夫人不只是要治左仲舟殺妻之罪,更是要處理盧道子,處理的方式是要將盧道子做的惡事公之於眾,是以,吳金陽在做事時,便也以收集盧道子各種惡事的證據為主。

去請左仲舟的那名普通弟子離開後,吳金陽又從一直陪客的普通弟子處套了一些話。

“我們也只是受命做事,既然盧道首在郡守面前有偌大顏面,郡守看在盧道首面子上,也不會拿左護法如何,那左護法給我這文書上簽字畫押,我自拿回去交差,以後相見,我們也還是弟兄,你說,是不是?”

普通弟子說:“我們都是為貴人辦事,誰說不是呢。”

吳金陽又問普通弟子:“你們在這道場辦事,好處定然不少吧。比我們在衙門裏當差,定是好多了。”

普通弟子說:“哪裏有你們在衙門裏做事威風。”

吳金陽說:“怎麽可能。盧道首出身士家,有莊園有錢財,又有那麽多信徒的供奉,就說身邊那些女鼎,不想用了,還不是便宜你們。”

普通弟子馬上訴苦,說這些可輪不到他們,他們只是幹活而已。

吳金陽說他才不信,普通弟子湊到吳金陽跟前小聲說:“被送來給真人的女鼎是多,但多被他消耗了,怎麽會輪到我們頭上。”

“消耗?”吳金陽假裝不懂,普通弟子便說是真的,經常見小女娘送進去,但是沒有見人出來的。

其實城中早有傳聞,說盧道子拿小女娘煉丹,但吳金陽可不信一個活生生的人還真能煉成丹不成,如果人不見了,多是死了,或者被秘密轉移了。

吳金陽沒說是不是有密道送走了這種話,只說道:“難道沒有還在的女鼎?”

普通弟子可想不到吳金陽是要收集證據,處置盧道子,因為盧道子這樣橫行很多年了,從沒有人來針對過他,即使有其他道統的道觀上門來斥責過盧道子,但最終也是以盧道子勝利為結局,在郡守都支持盧道子的情況下,難道盧道子禍害女鼎之事,還能被治罪?

再說,盧道子一直宣稱女鼎經過修煉也是修成飛升了,那些送人來的信徒都沒說什麽,吳金陽還能鬧出什麽來嗎?

弟子說:“有是有,但真人不用之後,有的賞賜給座下弟子了,有的經過他調教後送還給信士了。”

吳金陽問:“賞賜給座下弟子?那你們應該也可以得到賞賜了!”

弟子說:“我們可沾不上邊。一般是他身邊的護法才有資格。像是左護法,你們不是說他殺了他的妻?他那妻,我們聽說是很能幹的人,為他生兒育女,又操持家事,他也舍得殺了,那不是因為他可得真人的賞賜啊。”

吳金陽臉色變了變,說:“這種爐鼎和妻,又怎可相比。雖說我是不可能治他的罪的,但他殺妻,我可不敢認同。”

弟子說:“說是這樣說,但真人要是賞賜他貴人之女,又是另外一種光景了。”

吳金陽不相信,說:“貴人之女來做爐鼎?你莫騙我。”

弟子道:“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直接賞賜他為妻則是可能的。”

吳金陽還是不信。

弟子不服道:“你莫不信!聽說左護法如今有一個妾,就曾經是真人賞賜給他的,總之,要女人,對他們來說很容易。只是不知什麽時候,真人可以賞賜給我一個。”

吳金陽心說,那恐怕沒可能,郡守夫人這都要來整治你們了。

左仲舟那個被他們逮捕了的妾,還關押著,如果她曾經給盧道子做過爐鼎,倒是可以回去審問她。

吳金陽和這名弟子聊了不短的時間,那去請左仲舟的弟子才回來了,但是左仲舟沒跟著來。

吳金陽惱怒道:“我在地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已經看在盧真人面子上,不逮捕他了,只是讓他畫個押,他都不肯來見!”

那弟子之前拿了吳金陽的好處,再者,吳金陽作為捕頭的確在道上有些能耐,他當即賠小心說:“不是左護法不肯出來相見,的確是左護法沒有在觀中。”

吳金陽說:“你也別誑我,他昨日入觀後,可沒出去。”

吳金陽這話講得非常確定,房中的弟子知道吳捕頭是有能耐的人,他肯定有他的法子,也許真人和左護法在觀中,也許沒在觀中,他們這些普通弟子,既管不著這些事,也不能確定這些事,是上面說怎麽回答,他就怎麽回答。

那弟子只好說:“他此時的確是沒在,要不,您明日再來?”

“明日再來?我如何回去交差?”吳金陽惱道。

接待他的弟子也沒別的辦法。

吳金陽說:“那我不為難你們,要是盧真人願意給畫押,也行。”

兩位弟子都被嚇一跳,說:“盧真人是何等身份,哪裏會做這等事。”

吳金陽說:“你們又沒去請示,怎麽就知道他不會做。你們說我是要去給郡守交差,盧真人說不得就願意接見我。”

於是那位弟子又進去了,過了一會兒,出來對吳金陽說:“盧真人也不在。”

吳金陽得到答覆,只得從觀中離開,然後讓人在九重觀周圍一圈圈尋找地道出口,不過,九重觀附近有幾個小村子,住著為九重觀耕種的百姓,如果出口在村子裏,一戶一戶人家尋找,需要耗費不少時辰,如果出口在某處樹林,那就更難找了。

吳金陽安排了人先排查村子,自己則回了城,審問左仲舟的妾。

左仲舟的妾姓谷,是一名較瘦小的女子。

據她說,她是在吳地大水時,逃難來荊州的,後被流民裹挾,在亂世之中被一名浪人所救,但浪人隨即把她送給了盧道子做爐鼎。她那時已經十九歲了,只是看著幼小,盧道子知道她真實年齡後,就說她沒法做女鼎,將她送給了在盧道子身邊嶄露頭角的左仲舟。

她出身於耕讀之家,父親在縣中為吏,只是發大水時,家人盡亡,只有她因去廟中修行而免於一死,父親曾經教過她認字和數算,她又擅女紅,左仲舟得知她出身較好且識字後,便納她為妾,把她安頓在了城中,還向她學習詩書和數算,她和左仲舟的妻各據不同的地方,從未見過面,自然也沒有矛盾,她從此生活不僅安定,也較為富裕,為左仲舟生下兒子後,就更覺踏實,從不曾想會遭此厄難。

講完自己事後,谷娘便哀聲問吳金陽:“夫君他是出了什麽事,你們要找他?”

吳金陽聽了谷娘說身世經歷,不由也像左仲舟一般,對她產生了愛憐之心,再者,谷氏雖瘦小,但長得挺美,白膚烏發,黑眸紅唇,嬌媚動人。

吳金陽說:“他殺了他的妻黃氏。”

之前,沒有人告知這個女娘這事。

谷娘愕然,道:“他為何要做這種事?”

她對著吳金陽擺手,哀聲說:“我一直說黃家阿姊在鄉裏持家不易,讓他好好待她,我是不可能攛掇他殺人的。”

吳金陽看她不似作偽,說:“那你知不知道,左仲舟作為盧道子身邊的護法,隨著他為非作歹,怕是不少人死在他手裏,不然,他怎麽會隨手就殺了妻,從未殺過人的人,做不了這種事。”

谷娘哭道:“我不知道。”

吳金陽說:“你是他的妾,又為他生了兒子,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谷娘說:“我見了太多人間恐怖,盧道子又是那般惡人,夫君在他身邊,怎麽可能獨善其身,故而我不敢問他,也不敢聽。只讓自己不問不聞不看不知。”

其他人都是叫盧道子盧真人、盧觀主、盧道首、盧道長等,之前只有郡守夫人叫他的姓名盧道子,如今谷氏也對他直呼其名,可見這個女子說盧道子為惡,應該是她眼見為實了,便說:“你之前在盧道子身邊時,知道些什麽?”

谷娘不想去回想那些事,但在吳金陽面前,不答肯定不行,只得簡單說了一些。

在前些年,洪水與戰亂之時,易子而食的事也時常發生,所以吳金陽聽谷娘說盧道子只是拿年幼的小女娘做爐鼎以至於讓人血崩而死,他便只是皺了皺眉,沒有特別的感受,而谷娘卻是因此對盧道子有咬牙切齒的恨意和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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