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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賀暢之帶走範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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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7 章 賀暢之帶走範家女

第七章

元隨一邊煮茶,一邊只得向縣主坦誠實情。

那位前來拜訪的貴人,乃是賀棹之子賀暢之,賀棹前去長沙郡任郡守,途經南郡,其子賀暢之便留在南郡游玩。

如今,賀暢之還在當陽縣裏。

縣主微微蹙眉,她出身顯貴,出生時母親是公主,父親是豪門元氏子弟,父親又廣有才名,是以當時京中大事及名人,她基本上都聽過,所以對賀家有一些印象,不過卻是沒有聽過賀暢之。

縣主道:“既然他前來此地游玩,你為何沒有向我通稟此事。”

元隨皺眉,一臉忐忑,又帶惱恨,說:“他的確有意拜訪縣主,但又很快打消主意,且他實在無禮,故而我便未向縣主稟報此事。”

縣主問:“如何無禮?”無論是什麽事,她都覺得元隨不該隱瞞。

元隨猶豫,縣主說:“快講。”

元隨只得講了,那賀暢之說自己昔年在京城時,元氏女有瑰逸之姿,容色冠絕京城,如有明月之輝、如帶驚鴻之影,讓人傾慕。但元氏女高立雲間,當時只得兩次遠遠瞧見,沒能抵近一睹芳容,如今時過境遷,李氏替代魏氏執掌江山,元氏女早已不是當初在雲端之人,又已為人婦十餘載,甚至沒有辦法討得夫君歡心,被遣至鄉間郁郁寡歡,怕是已經人老珠黃,不再有當時的風采。

既如此,不如不見,不然徒增傷懷!

美人就該活在回憶裏!

於是,他就又乘船返回縣城裏了。

縣主:“……”

她的存在,可不是讓這些男人來評價的。她當場黑了臉。

元隨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知道元羨肯定會生氣,此時便低著頭,不敢看縣主的神色。

他覺得以縣主的脾氣,要是賀暢之在她跟前親口說這話,她會讓人把他腦袋砍下來,最不濟,也得把他扔進沮河裏,讓他去河伯那裏當奴仆。

縣主冷笑了一聲,說:“你去縣城,是不是那賀暢之,還把這件想拜訪我但中途而返的事作為逸事在人間流傳了?”

元隨不敢作答,也不敢看縣主。他這個表現,很顯然,縣主的猜測就是真的。

縣主氣得把席鎮拽了起來,想想又平和下來,說:“那個河伯信是怎麽回事?”

元隨又答,那河伯信是賀暢之給的,想來是賀暢之或者其幕客所寫。

他沒有拜訪縣主,在船上看到範家女娘如靈魚入水,如仙子淩波,在水中暢游實在美麗,就想讓範家女娘隨自己同游,所謂同游,其實就是要帶走,被範家女娘拒絕了。

範家女娘失蹤後,元隨帶著人查證一番,便推測範家女娘在水中如魚如蛟,怎會輕易溺死,懷疑是賀暢之把人帶走了,但他不知道賀暢之離開莊園範圍後到底去了哪裏,於是就派了人去追,所幸賀暢之帶著仆婢還在縣城裏游玩,追到的人又回來告訴元隨,賀暢之在縣城裏逗留。因為去追的人是奴仆,他就不理睬,元隨只得寫了信去詢問他是否帶走了範家女娘,他就將那篇河伯信作為回信送來了。

元隨隨即把河伯信交給廟祝,讓她先應付範家人,他則連夜去了縣城裏,去找賀暢之確認,範家女娘是否被他帶走了,還是就是溺水死了,但賀暢之既然回了那封信,想必他是知道些什麽的。

是以,如果賀暢之沒帶人走,那賀暢之知道一點線索,例如人是不是溺死了,如果帶走了,就把人帶回來,如此,再給範家解釋,也不耽誤什麽。

縣主問:“那範家女娘呢?在他那裏嗎?”

元隨望著縣主如帶月輝的容顏,道:“在他那裏,但是他說人是河伯轉送他的禮物,不敢拂河伯美意,所以不肯把人還回來。今天,元英來找我,說縣主您很生氣,我就趕緊回來了,不然,我是準備今晚去他的居處,把人偷帶走的。您也知曉,以我的身份,無法和他硬來。但這麽一個小丫頭的事,就讓縣主您親自出面,也實在不妥。”

縣主:“……”

縣主極其生氣,認為賀暢之是故意的,就是不把她的身份地位當回事,欺辱她是個女子。

正因生氣,縣主反而冷靜下來,她望著窗外的夕陽,說:“他還在縣城住幾天?”

“不知。”元隨回。

縣主說:“那我們現在去縣城。”

元隨急忙勸道:“但是天馬上就黑了,行船行路都很危險。”

縣主說:“你昨天不是也夜裏行路?”

元隨急切道:“但我是奴,您是貴人。”

縣主說:“不管怎麽樣,我現在就要去縣城。”

比起和這些誇誇其談全不講理的人寫信論理,留下那些浮浪之人喜聞樂見的優雅玄美之談,不如去把那個蠢奴扔進糞坑裏,看他還有什麽臉面去傳流言。

縣主起身就要走,元隨慌忙膝行,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仰望著她,勸道:“縣主,賀暢之此等人,何至於讓您涉險。您現在去,不是又讓他有了新的談資去流傳?”

縣主一想果真如此,頓時更冷靜了。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元隨目光也如帶了火,仰視著縣主,說:“您就不該讓他見到您。讓我去解決這件事就行。”

縣主嘆息一聲,說:“好,明天一早去縣城。你隨我一起去。”

“好。”雖然沒有達到元隨所想,但這已經比今晚就要去縣城好多了。

縣主又低頭看了看元隨,說:“放開我的衣袖。”

元隨趕緊放開了,又連連道歉。

縣主轉身往茶室外走,元隨還要回去煮茶,想來縣主已經不需要喝了。

縣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元隨,說:“你今晚就帶著元鏡在這裏用晚膳吧。”

“是,謝縣主。”

**

晚膳後,元隨也沒有回東塢去,而是在綠桑塢裏幫忙安排縣主要去縣城的行裝。

縣主在縣城裏自有宅邸,不過,那裏只是一處四進院落,住不得太多隨行之人,特別是部曲就帶不得太多。

縣主去縣城,一向不是待一兩天就回的,多是會多住一陣,和縣城裏的豪族交往。

因此種種,那就要好好安排行裝才行。

勉勉得知要去縣城,很高興,她還小,每一次稍遠一點的旅程,就足以讓她覺得新奇。

得知勉勉要去縣城,元鏡就巴巴地也想去。

元隨作為縣主的家奴,是東塢塢主,管理東塢,在東塢有住處,又因他不時也要在縣主跟前做事,故而在綠桑塢裏也有兩間房。

元鏡從六歲起,便在綠桑塢的學堂學習,後又隨著小主人做書童,跟在勉勉身邊同學,大多數時候由仆婢照顧住在綠桑塢裏。

因元隨地位較高,房屋在二樓,也靠近縣主的院落。

銀月東升,月色如水,綠桑塢裏,不像東塢那邊能夠聽到沮河的聲音,也沒有工坊裏的聲音,這裏更加安靜,甚至能聽到塢堡外面的蟬鳴蛙叫。

元鏡緊緊挨著父親,說:“勉勉便去縣城,您去請示縣主,讓我也去吧。”

元隨低聲說他:“你不要直呼小主人乳名,你是奴仆,你得將這事刻在骨子裏。”

小孩子哪能時刻記得這事,說:“我知我是奴,小主人是主。”

元隨輕嘆一聲,說:“明天早上,你先跟著,要是縣主說讓你留下來讀書,你就不去,縣主不說,你就去。”

元鏡很開心,他知道,縣主哪裏看得到他,專門來安排他呢,既然父親這樣講,那就是要帶自己去縣城。

元隨說:“去了縣城,你多看多想多學,少說。謹記你的身份,不要頂撞其他貴人。”

元鏡連連應了。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悠揚的長笛聲,聲音悠遠清雅,如有白鶴在月下舞蹈。

元鏡輕聲說:“是縣主在吹笛,她時常會吹。”

元隨輕嘆一聲,說:“這是幽蘭曲。”

縣主剛和李文吉成婚時,兩人也曾琴瑟和鳴,縣主吹笛,李文吉撫琴,兩人皆如神仙中人,何人不嘆他倆是神仙眷侶。

到如今,兩人卻是分道揚鑣了。

元隨想,兩人數年不見,不如和離,也許縣主還能另嫁,不必再住在這鄉野之地,或者即使不再嫁,和離後,縣主也可以回京,想來,她還是想回京的吧。

不過,自從她父母過世後,她就變得沈靜很多,元隨覺得自己的猜測不一定是縣主的想法,因為他也看不明白她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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