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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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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番外三

◎你們要幸福◎

飯桌上多了一雙碗筷。

安康成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大活人,又瞧了瞧坐在一旁,樂不可支的安好,一時不知道開口要說什麽。

剛剛安好打開門,沒多久就沖屋裏喊了一句男朋友來了,害的他雙手一抖,筷子險些掉落在地。

“這……”他又看向安好,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笑了,快點介紹一下啊。

看到周安嶼出現在門外的那一刻,安好的心情不亞於親眼見證火星撞地球那般震驚,明明上午人還在南嶠,晚上就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原來他說的在路上是在來溫渝的路上嗎。

“咳咳。”安好裝模作樣地清過嗓子,“我介紹一下,左手邊這位是我老當益壯,和藹可親的老爸,右手邊這位是我一表人才,年輕貌美的,真到不能在真的男朋友,周安嶼。”

“爸,你不是說要見我男朋友嗎?喏。”她搬著椅子挪動到周安嶼身邊,湊近他伸手在眼前比了一個剪刀手,“這就是我男朋友,沒騙你吧。”

周安嶼見勢,站起身同安康成握手,“叔叔你好,我叫周安嶼,是好好的男朋友,今天晚上不請自來,冒昧打擾,還請您見諒,問過家中長輩,作為小輩理應在節日前來拜訪,這是給您帶的新年禮物。”

客廳角落整齊放著一排喜慶顏色的禮物箱子,數不清有幾箱。

安康成笑道:“坐坐,不用這麽客氣,小嶼,你人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是啊是啊,一點都不冒昧。”安好笑嘻嘻補充,“他今天一直都在念叨你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眨眼間,安康成手中變魔術似的出現一瓶白酒,“小嶼,你不遠百裏到這裏來,外面還下著雪,我看啊今夜可以暫住在這裏,咱們爺倆多少喝一些,你看怎麽樣?”

“爸!”老父親異乎尋常的作風叫安好腦中警鈴大作,不是才剛見面嗎就拉著喝酒,還主動邀請人家住在這裏?

她忙道:“周安嶼的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醉,你別——”

“誒,”安康成擺擺手,“這大好的日子不來點酒不是可惜了嗎?你放心,就小酌,小酌可以吧?”說這話時他眼神落在周安嶼身上。

周安嶼頷首,“當然,叔叔說的沒錯,好日子當然要有酒助興。”

安好面帶憂切,“你確定?這白酒又辣度數又高,不比那晚的紅酒,你確定可以嗎?”

周安嶼輕輕拍了她的手,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來吧閨女,咱倆換換位置。”瞧見安好警惕的雙眼,安康成拽了拽她的小臂,“你又不喝酒,夾在我們兩個中間有點礙事,放心,你爸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不會把你男朋友吃了的。”

說話間,安康成不動聲色地把安好從椅子上拉了起來,躋身坐在了她的原位置,“去,吃飽了就一邊玩去,看看電視嗑嗑瓜子,逗逗阿蛋。”

“我才剛吃沒兩口……”安好難以置信地開口,旋即狐疑道,“你要幹嘛?這麽想支開我。”

“哦對對對。”安康成一拍腦袋,“你瞅瞅,小嶼來了瞧把我高興的,都忘了咱剛開始吃呢。”

他斟滿小酒杯,特意舉在安好眼前,“這不多吧?”末了又將小酒杯放在周安嶼手邊,“小嶼,趕了這麽久的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更容易醉。”

安好暗自用力嚼著魚肉,腹誹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麽心急又貼心的要搞什麽名堂!

只聽玻璃酒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個人均是一口喝完,周安嶼主動替兩人再次倒滿。

安康成笑呵呵的,“小嶼啊,聽好好說你是南嶠人?”

“是。”周安嶼道:“小時候父母早逝,都是舅舅帶大的我,在外打拼好多年,生意有些起色便又回了南嶠紮根。”

“這樣啊。”安康成沈吟片刻,想起自己早逝的妻子,還有同樣在小小年紀就失去媽媽的女兒,他心裏驀地酸澀一片,看著周安嶼的目光覆上心疼,一心想要試探他的念頭消了大半,他嘆了口氣,“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好在你們都健康長大了。”

安康成與他碰杯,仰頭再次喝完,“你和好好談了多久?”

白酒的敬酒刺激一向直來直往,兩小杯下肚,周安嶼直覺頭暈,但意識尚清,他神情自若,“我和她談了兩年,前不久我剛買了婚房,也向她求了婚。”

夾在筷子裏的五香牛肉片啪嗒掉進碗裏,安好難掩震驚的望向周安嶼。

安康成亦是沒料到兩人的進展如此之快,手一抖,白酒灑出兩滴。

他面無表情回頭看著自己的親閨女,安好迅速調整好面部表情,會心一笑,回以肯定的眼神。

她疾步跑回房間,出來時右手無名指上已然出現了一枚熠熠生光的鉆戒,“哈哈,是的沒錯。”

“那你回來的時候我怎麽不見你戴?”安康成皺眉。

“鉆石太大了。”安好嚼著牛肉,口齒清晰,“我怕遭人搶劫。”

安康成:“……”

周安嶼:“……”

見她一本正經,安康成知道她沒說假話,那鉆石確實很大,他自己看著也不免擔憂。

安康成不再看她,回過頭剛想再問些什麽,就聽見周安嶼道:“家中長輩也已知道我向安好求婚的事情,來這裏之前他們叮囑過我,今天太匆忙,過幾天有合適的時間會親自上門拜訪叔叔您。”

他言辭誠懇,知禮節懂進退,安康成觀察的這段時間,心裏大致有了底。

“那到時候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說一聲。”安康成頓了頓,又問道:“安好有見過你家長嗎?”

安好正坐在一邊撕著雞肉餵狗,聞言插嘴說:“見過,見過好幾次了。”

聽到安好的聲音,安康成便氣不打一處來,“哦,見過好幾次了你怎麽都不跟我說?”

“也是最近才見的嘛。”她有點心虛,嘟囔著聲音,“你今天也見著他了,這中間沒差多少時間。”

周安嶼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擦手,笑道:“安好和我想的一樣,覺得感情穩定之後才是告訴你們的最好時間。”

安康成面色稍霽,沒再理會安好,拉著周安嶼聊起天。

一瓶白酒下了一多半,周安嶼面色酡紅,安靜坐在椅子上,模樣與周樂言生日那晚如出一轍。

安好心知他已經喝醉,二話不說摁住安康成的手,把剩下的白酒收了起來,“別喝了爸,他已經醉了。”

安康成的面色紅潤,但與周安嶼的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笑著調侃,“這小子喝酒上臉啊,你別說,紅了更好看。”

安好翻了一個非常大的白眼,“你醉了沒?”

“這才喝了多少,哪裏會醉?”安康成站起身收拾桌子,電視機裏的春節晚會已經在播。

聽到收拾碗筷的聲音,醉意沈酣,不吵不鬧的周安嶼忽地扶著桌子直起身子,“我幫您收拾。”

安康成忙從他手裏奪過盤子,“不用不用,小嶼,喝了這麽多白酒肯定難受,就讓好好扶你去屋裏休息吧。”

“不用,我沒醉。”周安嶼拿起另一個盤子,執著道:“我幫您收拾。”

“哎呦真不用。”安康成又把他手裏新拿的盤子拿走,叫著安好,“快,趕緊扶他去你屋裏休息吧,小嶼啊,真的不用,去年安好就給廚房買了洗碗機,把盤子放裏就好,不用人洗,去吧去吧,趕快休息吧。”

周安嶼不再堅持,任由安好牽著他的手,跟在她的身後進了房間。

“喝水嗎?”安好端詳著他的臉色,忍不住上手貼了貼,感嘆道:“你的臉好熱啊,難受嗎?”

周安嶼無聲搖了搖頭。

“你今天怎麽突然來溫渝了?”安好早已有了滿腹疑問,終於得到空閑來問他,“你不是死活都不願意今年來嗎?怎麽來的,還面不改色的用我教你的話騙我爸。”

原本乖巧聽著安好說話的周安嶼不知想到什麽,好看的眉峰蹙起,繃著嘴巴一副賭氣的樣子,好半晌才開口說話。

“我開車來的。”他抿了抿嘴,蹙起的眉尖耷拉下去,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怕我來晚了,叔叔把你嫁給別人。”

“嫁給誰?”安好下意識問,“別人是誰?”

“郭浩然。”

安好:“……”

她忘記了,昨天和他打電話的時候,郭浩然突然拜訪,她沒掛電話就去開了門,後來她不知道電話是何時掛的,也不知道周安嶼聽去了多少。

“就因為這個你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冒雪來了?”

周安嶼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拉著她的手,說道:“你只能嫁給我,好不好。”

他喝了酒,臉頰緋紅,嗓音染上了與往常不曾有過的呢噥,醉語含糊,似在撒嬌。

安好想起,第一次住進周安嶼家做的那個夢,那晚的夢境真實可怖,自己在破敗的房子裏漫無目的不知不覺地不停走著,直到後來,她隱約聽到周安嶼的聲音。

在夢裏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緊緊抱著自己,在耳邊低語,好不委屈地說:“我找不到你。”

只是那天她睜眼醒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把夢境忘記得一幹二凈,任憑她如何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

安好漆黑的瞳仁轉動著,彎起眉眼狡猾一笑,“你再跟我撒撒嬌,我就只嫁給你。”

周安嶼毫不猶豫,將自己埋進安好的脖頸,低聲軟道:“好好,你要嫁給我,只能嫁給我,好不好?”

過了不久,安好躡手躡腳走出房間,安康成正在廚房收拾著廚臺。

聽到聲響,他回頭,看到來人是安好,笑著問:“他睡了?”

“睡了。”安好走到廚臺前,幫著安康成一起收拾,“你今天怎麽回事,怎麽灌他那麽多酒,明早起來指不定會有多難受。”

“你不懂,我這叫試探。”安康成點開洗碗機,高深莫測。

安好摸不著頭腦,“好好的為什麽要試探?”

“嘖,閨女,你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安康成睨她一眼,“你忘了你之前怎麽跟我說的了,你說這個社會上好人很少,壞人很多,善於偽裝的人更多。”

“你當時怎麽說來的?哦對,你說,有的人讓你看到的樣子,只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樣子,後來我仔細想了想,這話很有道理,那人清醒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如果他醉了的話,那不就不知道了嗎?”

“要想知道一個人真正的品性,喝醉酒之後就是最好的試探時機!!”

今晚親爹古怪的行為終於有了解答,安好簡直嘆為觀止。

她不禁扶額苦笑,內心叫苦不疊,曾經她只是單純用來堵塞安康成催促自己找男朋友的借口,如今竟然全部應驗到了周安嶼身上。

安好欲哭無淚,安康成還在喋喋不休地同她講著今晚的收獲。

他滿意道:“我看了,這孩子喝醉酒也是安安靜靜的,眼裏也有活,問他什麽他就答什麽,不錯,這個女婿我很滿意,這樣下去的話,等過幾天他家裏人來,依我看啊,兩年的戀愛時間足夠了,想當年我和你媽戀愛也才談了半年,到時候就直接把你們兩個的婚期定下來吧,你覺得怎麽樣?”

“都行。”安好漫不經心道,“你們定吧。”

“誒?”看著安好離開的背影,安康成叫道,“東西不收拾了?”

“不收拾了,我看看他怎麽樣。”

——

淩晨三點,月明星稀,窗外的白雪覆了滿世界,天地間銀裝素裹。

清醒的周安嶼頭暈目眩,他動作輕緩的將懷裏熟睡的人松開,掖好被角,拿起床頭櫃上的空杯子出了屋。

身後的動響引得坐在陽臺上的安康成回頭,“怎麽醒了?”看到他手中握著的空杯子,安康成站起身,“渴了是嗎,這裏有溫水,我幫你倒。”

周安嶼道了聲謝,接過水杯仰頭一飲而盡,“這麽晚了,叔叔怎麽還沒睡。”

“今天太高興了,有點睡不著。”安康成負手背在身後,邀請他,“要坐一會兒嗎?”

“好。”

兩人各坐一個板凳,並肩看著窗外,飛雪已停,窗沿堆積著霜花,遠方炸開星星大小的煙火,屋內溫熱融融。

“睡衣穿著還合適嗎?好好跟我說你愛幹凈,我就幫著你洗了洗。”看到他略顯不自在的神色,安康成笑說,“不過你喝醉了也和剛來的狀態沒什麽兩樣,只是話變更少了,我看你都知道應該做什麽,把你送到浴室就走了。”

“謝謝叔叔。”周安嶼道,“睡衣穿著很舒服。”

“那就行。”

靜默須臾,安康成忽然又提到,“你是南嶠人。”

周安嶼點頭,“是。”

“不知道她跟你提過沒,其實我們也是南嶠人,只是七八年前搬走了,我和她一直住在溫渝,後來她考到了京陽的大學,畢業之後非要回南嶠,我能感覺出來她還是對那裏舍不得,所以也就由她去了。”

周安嶼靜靜聽著。

“誒,你知道我和她媽媽當初為什麽會給她取名叫安好嗎?”安康成想起一些事,笑得前胸起伏,“她以前總說,是因為我們我們覺得名字取得越簡單,小孩子就越容易養活,我看她也挺相信,不然也不會給她的狗取名叫阿蛋了。”

“其實吧,當初給她取這個名字,不因為好養活,是因為我們希望她這輩子都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過得安好。”

“可是。”他長嘆一口氣,喉結上下翕動不停,良久後,聲音帶著哽咽,“說來慚愧,我這個做爸爸的,連給她最基本的安穩生活都沒做到。”

安康成苦笑一聲,“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啊小學三年級的文憑,年輕的時候跟著別人幹活,掙了些小錢,後來存了些錢就做了工地的包工頭,承包了一個小項目。”

“當時那個項目其實很大,我手裏存的錢遠遠不夠支付工人的工錢,甲方遲遲不給工程預付款,我沒辦法,只得去借錢,後來,那甲方在合同上動了手腳,也怪我沒有文化,當時稀裏糊塗就簽了字,一分錢拿不到手不說,欠的一屁股債也還不上。”

“那些人沒日沒夜的堵在我家門口,害得我女兒有家不能回,為了躲那些人,我只能天不亮的時候把她叫起來,一早送她去學校。”

“直到後來,那些人賴在我的房子裏不走,我看出來安好很害怕,那些人在家的時候她就躲在自己的屋子裏不出門,害怕的連上廁所都不敢。”

“她很乖,從來都不會怨我,即使因為我的關系,曾經的房子被別人占去還債,我連夜帶著她離開,她都不曾有過一句怨我的話,我……”

後來,安康成沒再說話。

但周安嶼知道,他想說,哪怕安好說過一句怨言,他都不至於會如此難受。

“你們兩個都不是幸運的孩子。”安康成擡頭看著窗外的路燈,眼角閃爍著淚光,“但是幸好,你們都長成了很好的大人。”

周安嶼攥著玻璃杯,內心隱隱觸動。

“其實你們今年才開始談戀愛吧?”

“叔叔……”

謊言冷不防會拆穿,安康成眼明心凈,“不用說,肯定是那丫頭教你說的,前兩年她每年回來的時候,頭發毛裏毛糙,黑眼圈比國寶都重。”

拆臺還是親生的不留情面,周安嶼失笑,“她前兩年工作室剛起步,很辛苦。”

“確實是。”安康成無法否認,“我離得很遠,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我交代她的話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不過今年回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我估計啊,她身邊肯定是出現了一個能時刻敦促她的人。”

他搖頭笑笑,“小嶼啊。”

周安嶼:“我在,叔叔。”

“你們要幸福。”

夜深人靜,窗外的枝丫不堪負重,積雪嘩啦下墜,落在地上的聲音仿若清晰可聞。

周安嶼輕手輕腳躺在床上,將酣眠的人摟進懷中。

月色散落在她沈睡恬靜的側臉,察覺到身旁人的動靜,她無意識蠕動著身子,貼的人更近。

當年她不願開口講述的離別緣由,他最終還是以另一種方式得知。

知道那段時間的她課上總在犯懶的原因,知道她每天不同以往早早到了教室的原因,知道當年離開的那個雨夜,她因為自尊無論如何都不願說出口的真相。

想到她經歷的一切,周安嶼不由將她抱得更緊。

她那麽好的一個人,餘生幸福安好,是毋庸置疑,不言而喻,百川歸海的必然。

她會幸福的。

他們在一起,都會幸福的。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趕在跨年前碼完最後一章,一年了,總要有始有終,但還有好幾章後面我還要再修一修,改一下不通順的地方。

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裏的朋友(鞠躬)~

在這裏,攜安好小夫妻給大家提前說一下,新年快樂!!!

他們會幸福,你們也會!!

有緣再見~

(偷偷問一下,還有人記得周梓甯以前有給過周安嶼日記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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