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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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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九月二十二◎

王一秉抱著平板,站在周安嶼的對面,微笑看著自家老板在這兩分鐘內,是如何絞盡腦汁想盡詞語誇讚安好,最後他精辟總結,“老板,是要送給您喜歡的女孩兒吧?”

被戳穿的周安嶼也不羞惱,坦然承認,“是的,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王一秉:“……”

實在很難看不出來。

周安嶼:“怎麽樣,你覺得有什麽花適合送給她?”

他知道王一秉有女朋友,詢問有經驗的“過來人”,在他的認知裏,提前做功課對於自己要做的事情具有一定的保險性。

王一秉:“雖然向日葵是陽光的代名詞,但並不適合作為禮物送給女孩子,您可以送她香檳玫瑰。”

不愧是周安嶼身邊的人,這段時間,王一秉的工作能力飛速提升。

剛來時,他連接周安嶼的電話都會緊張地先深呼吸,不然結巴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會議筆記記得密密麻麻,偶爾還會抓不住重點。

現在的他接起電話自然流暢,三言兩語就能精準捕捉並確認自家老板和對方的主要需求,接待重要客戶安排妥當,能夠預判周安嶼可能會需要的額外資料並常備手邊。

考慮到安好和他的關系,王一秉說:“比起紅玫瑰的熱烈,香檳玫瑰色調更加柔和,它表達著含蓄而真誠的欣賞,非常適合送給安……那個女孩兒,浪漫的恰到好處。”

它還有獨屬於自己的花語。

溫柔,心動,優雅,還有……只對你鐘情。

但王一秉並不打算告訴自家老板,他不清楚兩人之間現在的關系進展如何,又或許是周安嶼追求的進度如何,香檳玫瑰是他認為最能表達自家老板心意的花朵。

如果他恩人能發現這花的寓意,何嘗不是周安嶼的浪漫呢。

王一秉心道:我可真是個天才!

周安嶼點頭,翻看手機,“今天下午沒有別的事情吧。”

王一秉:“當然,兩天前您就已經告訴過我要把22號下午的時間空出來,有些工作已經在昨天解決,餘下的已經推到明天了。”

“對了老板,還有別的需要嗎我為您提供建議的嗎?”見周安嶼不再說話,他問。

“沒有了,下午四點之前訂一束送到公司吧。”

王一秉:“好的。”

在王一秉離開辦公室不多時,周梓甯的電話便打來。

她昨天出差完剛到家,看了精神勁飽滿的周樂言在家裏上蹦亂跳了半天,臨近中午把她哄睡才得出空閑打電話給周安嶼。

周梓甯:“今年還用幫你去老岑那裏拿蛋糕嗎?”

她這個白撿來的弟弟奇怪的很,明明九月二十二號家裏沒人生日,她這個沈默寡言的弟弟每年都會在今天買份蛋糕。起初她以為周安嶼是單純喜歡吃蛋糕,可偶然有一次,周開漾和她去找周安嶼時,碰巧撞見他正盯著點燃一根蠟燭的蛋糕楞神。

周梓甯記得很清楚,是秋分的前一天。

他們常去的那家私人蛋糕定制的工作室老板,每年在秋分的前一天都會做一份蛋糕,等周安嶼來取。

她有問過周安嶼,為什麽總是在每年的今天買一份沒人吃的蛋糕。

他的脾性,周開漾和她都清楚。

周安嶼不想說的事情,她問出的問題一般都是石沈大海,得不到回應。漸漸的,她也不問了,成年了做的那些事情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雖說前幾年他一直待在外地,可每到九月二十二號,都是要回來的。

去年回來的飛機晚點,趕不及取的周安嶼打了電話,讓老板先把蛋糕送到了周梓甯那裏。

今年又是西區實驗場地的設計項目招標,以防萬一他忙,周梓甯覺得打個電話問一下比較妥,反正她今天不是很想待在家裏。

周安嶼正分析電腦傳閱來的財務報表與運營數據,聽著放在桌子上周梓甯的聲音,淡淡道:“你不是昨天剛到家,今天不陪陪周樂言。”

“別提了。”電話裏的人重重嘆了口氣,像是翻了一座山,虛到不行,“帶孩子比我工作還累,你說我怎麽生了只猴啊。”

周安嶼不置可否。

她確實太過活潑,前段時間待在他那裏,周樂言總喜歡在他房間裏扒拉,所到之處沒有一塊能看得過去整潔的地方。

周安嶼撥動鼠標的滾輪,顯示頻中的文件向下滑動,“她確實有著在她這個年紀超越同齡人異常的精力。”

“唉,再不出去透透氣,感覺不到中午我就倒下了。”周梓甯倚在房門,聲音有些雀躍和期待,“你今天忙不忙,忙的話我就去幫你取。”

“不用,今天不忙。”他背靠在椅,握著鼠標的手隨著他的動作離了桌子,手肘撐在扶手上,言語間帶著輕微的笑意,“以後無論多忙,都由我自己取。”

周梓甯掛了電話,嘴裏咕噥,“行吧,既然這樣的話我就自己定個蛋糕吧。”

今天這個門,她是出定了!

——

臨近下午四點半,坐在工作室的安好正全神貫註地趕制圖紙。

這並不是她負責的圖紙,只是張嘉言這個倒黴孩子,白天在工作室工作,晚上回家不知道累的打游戲,今天上午陪顧客量房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被送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完,說是因為長期熬夜導致自主神經功能紊亂,上午蹲的時間太久,導致大腦供血不足,發生了“體位性低血壓”。

他手裏還有一項接近尾聲趕制的渲染圖,本來打算上午量完房,下午回到工作室畫完交工,沒想到暈了一下就被醫生留在醫院打起了點滴。

韓柚和李悅苒下午都在出外勤,留安好一個人在工作室值班,替張嘉言趕圖的事也落在了安好身上。

張嘉言在電話裏羞愧個不停,“好姐,真是麻煩你了,我保證,以後回去都不熬夜打游戲了,等我之後請你吃飯,真是不好意思。”

安好坐在他的工位,等著電腦開機,“沒事,你人沒事就好,幫忙只是小問題,嗯嗯,你註意休息。”

等她幫忙趕完圖,時間已近於五點,安好長舒一口氣,韓柚和李悅苒也已經回來。

她和兩個人打了聲招呼,上了樓。

電腦顯示屏裏,周氏集團招標公告已經面向全省公布了三天時間。

而瀏覽器上方打開的頁面,不僅有周氏集團的官網,還有眾多在最近都公布了關於設計項目招標公告的公司官網。

安好手撐著頭,百無聊賴地在朋友圈下拉刷新。

自從她把劉勝博放出了黑名單,翻看他朋友圈已經成為她每天上廁所的之外必做的另一件事。

不失所望,這人穩定發揮,每天的朋友圈不是自拍照就是分享自己的悠閑生活。

朋友圈背景圖左上角的彩色刷新圈連著轉了幾轉,她耷拉著眼皮,目光毫無波瀾的一一掃過今日份的朋友圈,甚至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的淚被擠出眼眶。

就在安好以為今天仍舊一無所獲,準備退出移開視線的最後一剎那,朋友圈最上方再次刷新,劉勝博三個字出現在她眼前。

配文:“再也不能發自己悠閑的生活了,這沒用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而文案下面配著他拍出的模糊畫面,看起來像是在會議上偷摸照的,視角歪斜,人影虛幻。

盡管照片放大,投影幕布上的字體輪廓不改模糊,可安好還是認出來了周氏兩個大字。

那幕布投射出的會議主題,就是周氏集團公布的招標公告內容。

安好蹭得站起身,直起的腿撞到自帶輪子的辦公椅,後退至墻邊,又反彈向前移動了半米。

她放下手機,在桌子上來回翻找,原本整潔的桌面變得淩亂,文件夾分攤在各處,安好在某塊地方找到了那部用於添加聯絡顧客的工作手機。

電話裏的回鈴音響了半晌後終於接通。

“餵,安好?”電話裏的人顯然有些訝異,“你怎麽打電話來了?”

“邵大哥。”電話在被接通的瞬間,安好松了口氣,“你現在忙嗎?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想找你。”

“有時間。”她迫切的聲音聽的邵祁眉頭微皺,他並未多問,簡而言之,“到我公司附近的山嵐咖啡廳吧。”

掛斷電話的安好沒有遲疑,從抽屜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紙皮袋,小跑下了樓。

急匆匆的步子踏在臺階上發出陣陣咚咚聲,不小的動靜吸引了正要下班的韓柚駐足,看到大步流星手裏拿著紙皮袋一臉著急的安好,韓柚關切道:“這麽急去哪兒?”

“我有點急事。”

“誒誒,你先別。”韓柚拽住了即將要出門的安好,“外面天陰了,剛才還打雷了,我估摸著要下雨,你坐我車,我送你去。”

聽到韓柚這麽說,安好才反應過來。

不知何時,湛藍的天空已然失色,天邊僅餘的日光被徹底吞沒,灰色的雲霭低低地壓在城市的天際線上,路邊的楓樹搖曳得嘩嘩亂響,吹風卷起塵土與碎紙。

她回頭,心懷感恩地應了聲好。

二十分鐘後,山嵐咖啡廳門前。

安好解了安全帶,“柚子,謝了你送我過來,你直接回去就行,不用等我。”

韓柚握著方向盤,看向她,“那你沒車又沒傘,雨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你晚上怎麽回去。”

“沒事。”安好下了車,疾風吹搡她耳邊的碎短發,她用手攏了攏,“主要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你就先回去吧,晚上我打車,放心。”

“行吧,到家之後給我發個消息。”

“好。”

南嶠的街道狂風大作,行人抱著雙臂,彎腰低頭頂著大風艱難前行,在安好推門進入咖啡廳後,商鋪外滴滴答答,下起了滂沱大雨。

邵祁早已坐在窗邊的位置等候已久,見安好進屋,他微笑招手,“這裏。”

“抱歉,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天氣不好,給你發消息沒得到回應。”他擡手示意,“給你點了杯拿鐵。”

聞言的安好看了眼手機,邵祁的消息顯現在鎖屏的消息提示欄。

邵祁:【外面要下雨,不如我去找你吧。】

邵祁:【你在哪兒。】

“不好意思邵大哥。”安好抿了抿嘴,“來的路上太著急,沒註意。”

“沒關系。”杯子放在玻璃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邵祁看向她手裏的牛皮文件袋,開門見山,“是有什麽急事嗎?”

安好也沒有繞彎子的想法,她解開線圈,將袋子裏的東西一一拿出,放在桌面上,逐個介紹。

“這是我在大學時期參與全國結構設計信息技術大賽所得二等獎。”

“這是我在畢業後從業三年所考取的二級註冊結構工程師證和二級註冊建築師證。”

“這是……”

……

“這是我在舟華獨立設計的十六樓高層建築結構,現在已經在市中心落地建成,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這棟樓的結構設計師名字變成了舟華的設計部門經理。”

所有在畢業後,她曾考過的一切證書,以及參與過的一切具有含金量的項目被她一覽無餘地展示在桌面上。

她的學業經歷、職場經歷,甚至是畢業後三年所做的所有全盤托出給邵祁,只差銀行卡餘額和密碼沒告訴他了。

如果辛竹在旁邊,一定會笑她說,現在的她就像電視劇裏把自己所有家當放在女主面前和她求婚的男人。

安好看著邵祁的眼睛,簡而直接,“在校成績那些用的東西我就不說了,邵大哥,今天我來找你的目的,是因為我想參與周氏集團西區實驗研究綜合體設計項目的投標。”

“但投標需要具備工程設計資質證書,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室主要業務是室內裝修,並無投標資格,你的公司是建築設計公司,我來找你,是想和你的公司進行聯合體投標。”

“如果競標成功,周氏集團這次招標項目的方案就當是我感謝你的回禮。”

在這過程中,邵祁沈默地看了桌子上所有的資料,並不說話。

可安好並不慌亂。

她給自己的後路遠遠不止這一條,在她眼裏,這並不是她最差的一步棋子,反倒最為簡單粗暴。

如果邵祁答應,她可以通過這次的招標會,將孫惑的所作所為曝光在整個行業內。

對於自己來說,這是得到想要結果且損耗最小的一條路。

邵祁翻看手裏的資料,徐徐道:“會確保投標成功嗎。”

安好:“當然,不然我不會說出回禮兩個字。”

能讓她不顧一切立即出手的任何事,都是十成十的把握。

邵祁將手中最後的那份方案擱置在桌子上,擡眸對上面前比他小了八歲的女生,堅毅的眼神絲毫不輸當年初出茅廬的自己,他輕笑道:“好。”

“我……什麽?”

如此輕易的答應,使得安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中的拿鐵險些灑出手。

她難以置信地再次問,“邵大哥?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鮮花的各個資料都是在網上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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