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 第 38 章

關燈
38   第 38 章

◎你在看什麽這麽入迷◎

翌日清早,翻天倒地的生物鐘失了效,不聽鬧鐘的聲響,安好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辛竹側躺在一旁睡得深沈,安好起床下樓溜了狗,吃過早飯便著手整理昨天晚上帶回來的草莓。

臥室裏發出翻身聲,辛竹揉著腦袋迷迷糊糊走出房間,咕咚咕咚喝了整杯水才清醒了點。

“兩籃子草莓都這麽多嗎?”辛竹看著裝滿的兩小盆睜大了眼睛,廚房臺子上還有一籃子草莓沒整理。

“是啊,我打算郵回去點給我爸,再拿一些去工作室,給韓柚他們點,我估計咱倆夠嗆吃完。”安好問,“用我幫你也弄弄嗎?”

“不了。”辛竹搖頭,“一會兒我洗完澡自己來吧。”

這兩籃子的草莓份量著實不小,安好都要考慮給樓上的那位小朋友送去點了。

“誒誒誒,對了。”安好握著手機,攔住了辛竹要去洗澡的路,“那個軟件裏怎麽找被拉黑的聯系人啊?”

昨天晚上回來的路上,她打算把劉勝博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只是躺在床上翻手機翻了半天都沒找到黑名單,辛竹叫又叫不醒,煩躁的她只能含恨入睡。

辛竹沒多問,點過三兩下把手機還給了安好。

還在上大學那會兒安好就知道,劉勝博是個極其喜歡在朋友圈分享生活的人,從早到晚發的朋友圈數量剛好湊夠一只手。

辛竹大一的時候就發現了劉勝博是個分享欲極強的人,上課無聊想刷朋友圈,翻過兩三個朋友,緊接著就是劉勝博那張迷之角度自認為很帥的自拍照,甚至三個朋友圈連著一起發,看得讓人想扇他。

她嫌煩,大一就把劉勝博的朋友圈屏蔽了。

安好翻著他的朋友圈,滿意點頭。

一如既往地還是喜歡分享,不過沒有大學那段時間瘋狂了,現在的頻率是一天一條或兩天一條。

裏面不乏有他唾罵傻鳥領導的憤慨,還有悠閑自在的摸魚生活。

她收了手機,心下有了定數。

昨晚發給安康成消息,他沒第一時間回,今天上午看到消息便直接打來了電話。

安好捏捏狗耳朵,“沒事,就是最近太忙,想起來了問問你,去了就好,結果的話我一會兒找醫院的公眾號查查,誒對了爸,我昨天去摘草莓來著,摘得有些多,下午給你郵回去點,快的話第二天就能到。”

閑逛買菜的安康成豎起了耳朵,“去摘草莓了啊,跟誰摘的?女朋友?男朋友?”

“什麽男朋友女朋友。”安好被他的連問逗笑,一秒猜中親爹的心思,“放寬心,是一個認識的姐姐,請我和辛竹還有一個客戶去摘的草莓。”

親爹聞言,不僅心沒放寬,眉頭還擰成一團。

“你說你,在外那麽久,一個女孩子孤零零的,找個可靠的男朋友多好。”

多年不變的話術,安好已經在心裏倒背如流,她起身,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喝了口。

“誰說找了男朋友就好了?誰說找的男朋友就一定可靠了?老爸,男朋友在我眼裏只有一種作用,就是給生活錦上添花,沒有他,我的生活照樣過得好。”

莫名不知怎的,說這話的時候,安好不自覺代入了周安嶼的臉。

要說可靠,周安嶼應該挺可靠的吧。

安康成:“嘖,你不去接觸接觸怎麽知道人家不可靠?”

“嘖。”安好回以親爹同樣的不滿,緩緩道:“爸,真的不是我說,現在社會多險惡啊,人人都是精豆,萬一我找了一個人,他表面上對我百依百順,在一起之後就露出真面目纏上我怎麽辦?”

“老爸。”

突然的一聲爸叫得安康成心頭一顫,“怎麽?”

“你知道有句話嗎?”安好故弄玄虛,“別人讓你看到的自己,可能只是他費盡心機想讓你看到的自己,而非真正的自己。”

安康成不知想到什麽,拿起番茄的手一抖,如同晴天霹靂,“閨女,你不能真要孤獨終老吧。”

“害,怎麽會?”

雖然恐嚇自己的親爹有點不孝,但至少能扼制安康成這陣子提男朋友三個字的欲望。

略有良心的安好寬慰道:“我不還有辛竹嗎?我們兩個在一起住,不可能孤獨終老的。”

安康成:“你跟辛竹在一起住?”

安好:“是啊,她前天剛搬來。”

“行吧。”撿好的番茄放在稱重臺,安康成看著稱重員貼上打好的標簽,“你們兩個住一起,那能安全不少,那……”

臥室裏傳出手機鈴聲,安好道:“爸,我先不跟你說了,有事,你回家慢點。”

掛斷電話,她跳下沙發,趿拉著拖鞋朝裏屋走去。

響的是辛竹的手機,她的工作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櫃。

跳動的兩個字備註,怕有什麽急事,安好接過電話,同辛竹的媽媽解釋。

衛生間的門被拉開,辛竹擦拭著頭發,聽見動靜的安好回頭遞給她手機,“正好正好,阿姨打來的。”

她退出臥室,安置好兩只小狗的午飯後,攤在沙發上看手機。

片刻後,屋裏響起吹風機的運作聲,等辛竹從衛生間出來,她劃拉著外賣頁面問:“中午有想吃的嗎?”

昨晚回來的晚,今早又整理了新鮮摘的草莓,冰箱裏沒有什麽可做的,她也沒精力去買菜,打算吃頓外賣。

“吃麻辣香鍋吧。”辛竹扒拉著頭發,把水乳放在茶幾,坐在地攤上塗臉,“唉,我以為我媽給我打電話什麽事呢,說了半天就是想把我騙回去相親。”

“相親?”安好哈哈笑出聲。

辛竹拍臉的手一頓,叉著腰佯裝生氣,質問安好一通,“笑得這麽幸災樂禍,怎麽,看到我要受罪你很開心?”

“不敢不敢。”安好選著配菜,悠悠道:“在我替你接阿姨電話之前,我爸也剛跟我說讓我找男朋友的事,這巧合,真是新奇。”

辛竹:“……”

親閨蜜,真的親閨蜜。

——

九月南嶠的秋老虎如約而至,清晨的五六點總有短暫的涼意,從窗縫中偷溜進屋,把熟睡中的安好擾醒,凍的她睡了一半被迫起身關緊窗戶,早上還要賴在床上偷個小懶。

日光翻越樓頂,照在一樓住戶院子裏的薄荷盆栽,葉子蔫巴的擡不起精神,夜露未幹便被曬成一道青煙。

前段時間,萬城明苑的房子改水電進程完工後,相繼進行了地磚鋪貼,衛生間和廚房墻磚鋪貼的工作。除卻周六周天不能工作的時間,吊頂工程在九月中旬正式開動。

負責吊頂的師傅還是先前砸墻的劉師傅 。

老一輩人是覺得只擁有一技之長還差些,畢竟技多不壓身,年輕時候多吃點苦,老了有保障。

劉師傅不但在施工隊裏負責砸墻,打吊頂和櫃子的技術也由他負責,他們這支施工隊人員精簡又能幹。

地板上的保護膜嚴絲合縫,切割石膏板的電鋸擺放在客廳的正中央,安好一如往常地同劉師傅核對設計圖紙,驗收材料。

作為業主的周安嶼恪盡職守,今天依舊到達現場,趁著安好與師傅交談的空閑,參觀完了整間屋子。

“其實現在除了衛生間和廚房區域,別的地方還看不出來什麽大的變化。”

周安嶼回頭,就見安好正朝自己走來,“都交代好了?”

安好點頭,“這些年合作的施工隊,只有劉叔他們和我們合作的最順,交代一下用不了多長時間。”

她擡手,在毛胚墻上摁了摁,“等吊頂和櫃子打完,塗上膩子和乳膠漆,那時候這房子才算得上完工一半。”

或許是經過安好這麽一說,周安嶼倒真覺得這房子現在灰禿禿的樣子沒什麽看頭,兩人閑聊期間,走到了那片已經封窗的陽臺裏。

為了通風換氣,陽臺的窗戶一直開著。

微涼的清風略過湖泊,吹得讓人悠然自得。

不得不說,不愧是市中心的黃金地段,背靠宛陵湖,視野開闊明亮,景色宜人。

每天早上睜眼就能看到如此賞心悅目的風景,有錢人得更有幹勁了吧,安好心想。

“對了。”

安好忽然想起,劉師傅說周安嶼在這房子裝修的過程裏每天都來,最近開始吊頂,電鋸切割石膏板和木板會揚起不少灰塵,不管作為朋友還是作為乙方,她都有必要提醒一下周安嶼,更何況他還有潔癖。

安好:“現在已經開始打吊頂和櫃子了,在完工之前,這房子裏基本天天都會揚起土,你可以不用每天都來。”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可以讓劉叔下班後把當天的情況錄個視頻發給你。”

她仰著頭,貼心地問了問周安嶼的意見,“你覺得怎麽樣?”

如果他執意要自己每天在場的話,那安好是沒有異議的,選擇權在他。

“我覺得加師傅的微信太麻煩了。”

碎發遮擋在他額前,純色短袖配著淺色休閑褲,一成不變的裝扮,卻顯得周安嶼的溫柔氣息更加濃郁,他輕笑道:“還是拜托安老板做個中間人,讓師傅發給你,你再發給我吧。”

若不是安好看見他臉上若有若無的笑,他這氣定神閑的語氣,倒真讓安好信了他的鬼話。

加個師傅的微信有多麻煩?

能有她每天接到劉叔的視頻,然後再點轉發麻煩?

安好默默低頭翻了個白眼,心中念道:顧客就是我的上帝,顧客就是我的財神爺,顧客說什麽就是什麽!!

“好的。”安好皮笑肉不笑應下了,“你在看什麽這麽入迷?”

兩個人站在這裏有五分鐘了吧,周安嶼一直都在看窗外,引得安好心裏撓癢癢,十分好奇到底有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視線,看了半天都沒看夠。

以後他住進這裏,天天都能看,還差這一時半會兒嗎。

周安嶼並未直接回答,反倒真的像是被樓外的景色吸引,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翡翠般的湖面。

但安好覺得他又好像並不是真正在看風景,而是在看某一處。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安好在目光的盡頭處看到了那座結構設計出自她手的建築。

距離第一次來周安嶼家,她第一次站在這裏,發現這棟樓能夠清楚看到湖泊對面的高樓大廈時已然近三個月時間。

那座掛著“喜封金頂”的紅底金字橫幅的灰色框架高樓,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裏,煥然一新。

玻璃幕墻懸掛滿樓,如同披上了一層冰藍色水晶紗衣,在日光下泛著微藍,閃耀而通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