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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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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你看著我真誠的眼睛◎

拆墻工程進入尾聲,安好在前一天接到劉師傅的通知後,今天下午做完手裏的一點活,去往萬城明苑檢驗拆墻效果。沒有問題的話,水電改造的師傅就能接著入場。

“嗯嗯,沒問題,可以的。”施工許可證的掛牌在安好手中繞來繞去,纏圈在小臂後又松開,她語調平緩,附和著電話裏的顧客,“到時候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加一下微信,有時間到店裏我們詳聊。”

“誒,好的,那再見。”

安好應著咨詢的客戶,掛斷電話,把手機裝入斜挎針織袋。

平時兩個手機拿在手裏的感覺過於沈重,裝進衣服兜裏也不方便,所以她在網上買了幾個用粗毛線織的斜挎小包,帶著兩個手機便捷的多。

刷開單元門,安好小攆兩步,在電梯門將要關上時按到上行鍵。

她正要對電梯裏的人說不好意思,看到站著的人楞了一下。

“咦?你今天來看進程嗎?”

周安嶼看到安好那刻,顯然也有些楞怔,“你今天怎麽來了。”

他整個人朝一旁稍跨,給安好騰出位置。

“劉師傅跟我說,該砸的墻都砸完了,我來看看行不行,過會兒物業也要來驗收。”安好以為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在開工儀式結束後的今天才來,她道:“你今天來的好巧啊,墻都拆完了,剛好也看看成果怎麽樣。”

話音落下,狹小的空間裏只有電梯運行的機械聲。

萬城明苑是今年年初剛完工的新建小區,住進新房的業主寥寥無幾。電梯廂四周和地面都裝釘著防劃痕的木板,每面板上都被黑粗的記號筆寫上裝修的廣告,電梯門的貼膜也都沒撕。

良久之後,周安嶼抱著手臂,睨了一眼安好,“不巧。”

安好盯著木板上的廣告看了半天,正把手中的掛牌收進小包裏,聞言道:“什麽不巧?”

叮——

電梯到達樓層,兩個人邁出電梯間。

周安嶼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問道:“你們負責人平常都是什麽時候會在房子裏。”

安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旁邊人說話的語調如常的淡漠,但她莫名覺得那句淡漠的話裏,負責人三個字被咬的特別重。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跑路了。

她偷偷瞄了眼周安嶼,蓬松的短發垂順在額前,他的雙肩稍稍耷拉,整個人慵懶至極。

“啊,平常我們只要在裝修過程的關鍵節點到場就行。”她怕周安嶼不知道關鍵節點是什麽,解釋道:“就比如每個主要階段的完工那天,今天就是,還有之後的水電定位啊、檢查瓷磚鋪貼啊、吊頂啊什麽的,我都會在的。”

因為剛才的錯覺,她接著道:“我們一般都不會全程駐場,但是會在重要階段到場監督,你放心,絕對負責任。”

拆墻師傅早已完工,坐在自帶的小板凳上等著安好。

見安好進屋,劉師傅道:“來了啊,小安。”

周安嶼比安好高整顆頭,跟在安好的身後顯而易見,劉師傅也見怪不怪,畢竟拆墻這幾天,這業主每天都會來。

起初他還以為這人是來監工,但每次周安嶼在屋裏轉悠兩圈,又在陽臺等上半個小時,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對自己的房子不知道是上心還是不上心。

劉師傅笑著對周安嶼點點頭,沒說話,轉而對安好說:“走咯,咱去驗收。”

安好叫著周安嶼:“走吧,跟我們一起看看?”

劉師傅的施工隊和安好的工作室合作良久,早已知根知底,這兩三年來沒出過什麽大岔子,但很多時候每個階段結束後,安好都要親自再檢查一番,心裏才有底。

“沒問題,都挺好。”安好說:“等物業他們驗收之後沒問題的話,劉叔你們就能下班。”

“誒。”劉師傅應聲,拿起自帶的瓶子喝了口水,對周安嶼道:“孩子,今天你可不能轉一圈就走了啊,得等著物業來驗收完沒問題了,咱一起走。”

劉師傅今年五十多,自家的孩子年齡和安好差不多大,在他眼裏,周安嶼看著也和安好差不了多少。

他們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安好總是劉叔劉叔的叫,他漸漸的也把安好當成自己孩子似的,丫頭丫頭的叫,對周安嶼脫口而出便是孩子。

連著跑空的囧事被人無心提到,周安嶼面上不顯,但不自然已經在他摸不著兜的右手上體現,他清著嗓子,“我知道。”

安好站在他另一側,沒看見周安嶼的動作,她擡眼:“哦?你前幾天都來了啊。”

怪不得剛才在電梯裏說什麽不巧。

她對周安嶼的局促並未察覺,對於他連著幾天來自家房子的事也並不感到驚訝。

有些業主就是如此,裝修整個過程基本都在現場監工,對於自己的房子非常上心,每個階段的設計落地都要親眼看著才安心。

安好知道周安嶼家是做鋼材生意的,也知道他們家的公司有多大。只是安好沒想到,周安嶼這麽看重他買的這套房子。

那麽大的公司管理起來一定很累,業務也一定不少,平常看的文件估計和古代皇帝淩晨批閱的奏折數量相差無幾。

這樣也都能每天抽出時間來萬城明苑看一眼,可見有多麽重要。

不過也是,畢竟黃金地段,幾十萬一平的房子。換作是自己,當成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都不為過。

“劉叔說的也行,一會兒物業來驗收之後,咱一起走。”安好重覆了一遍劉師傅的話,拿出振動的手機去了陽臺接聽。

安好走後,劉師傅擰緊瓶蓋,雙手背在身後,主動熱情地同周安嶼閑聊:“這房子可真大,是我這幾年見過最大的住房了,這房子買下來得不少錢吧,你這得貸多少錢?”

周安嶼知道他是閑來無事同自己聊天,問的問題不帶目的性,眼裏都是長輩對後輩的關切,他看著劉師傅的側臉,同安好一樣叫了聲劉叔,“這房子我沒有貸款。”

“這麽厲害。”劉師傅訝然,眼裏都是對周安嶼的讚賞,“年輕有為啊你這是。”

“您過獎了。”周安嶼微微頷首,聲音不疾不徐。

“誒,做得好就是要誇。”劉師傅的笑聲憨厚,“我對我們家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鼓勵式教育,後來她考上了京陽的大學,現在是個經理呢。”

京陽到底是GDP排名全國前五的城市,能做到公司經理的職位,想來年薪是不會低。

周安嶼:“那您怎麽還在工作?”

劉師傅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自己的女兒每年掙的錢不少,他和自己的老伴完全可以過上退休的生活。

劉師傅拍著小臂撓了兩下:“忙活了大半輩子,在家啊,實在閑不住。”他朝陽臺裏的安好看了一眼,對周安嶼招手,示意他離自己近點,低語道:“還有就是,我挺喜歡小安這孩子,人老實還聰明能幹,進度完工就發工資,我們施工隊裏最願意跟她合作了。”

他越說越起勁,“你是不知道,之前找我們幹活兒的一個裝修公司,老板卷了人家的錢跑了,你知道多少嗎。”他比著手指,“四百萬,我們一半的工資到現在都沒發,都不是人!你說是吧,孩子?”

聽劉師傅講話時,周安嶼一直都是微頃著身子,等劉師傅說完,他才道:“你說得對。”

聽到周安嶼的認同,劉師傅很欣慰,“你也覺得吧。”

“確實。”他的目光落在陽臺裏打電話的身影,緩緩道:“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啥?”劉師傅拎著杯子的手一抖,“你說他…”

是好人??

等物業驗收完畢,安好和周安嶼幫著劉師傅他們搬運工具進樓梯間,運送裝修垃圾的翻鬥手推車占據了大半電梯間,安好和周安嶼站在候梯間等著下一趟。

電梯門臨關閉之時,安好摁著下行鍵,“劉叔,到時候打櫃子和吊頂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哈,劉叔,劉叔?”

站在電梯裏扶著手推車的劉師傅沒反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安嶼,眼神裏仿佛交織著失望、懊悔和看錯人的怨恨。

“啊?”視線被揮來的手隔斷,劉師傅回過神,“啊行,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

“好。”安好松開按鍵,揮手道:“拜拜,叔。”

直到層門禁閉,叔盡顯怪異的眼神仍舊看著周安嶼,偏偏後者絲毫未察覺。

安好滿頭霧水,“你跟劉叔說什麽了?”

周安嶼聳肩,“沒說什麽。”

“那他為什麽一直用那種眼神看你?”

“什麽眼神?”

安好絞盡腦汁想盡形容詞,“就,就是那種…怎麽說呢,怨…算了,沒事。”

兩個人等著下行的電梯。

“你明天來這兒嗎?”周安嶼看著跳轉的紅色數字問道。

“明天嗎?”安好拿出手機,確認消息後,對周安嶼道:“明天周六,你們小區不允許施工。”

周安嶼遞給安好一張濕巾,自己擦拭著手,“那你明天在工作室?”

“我不在誒,明天輪到我休息,在家。”聽他問了這麽多,安好握著用過的濕巾問:“怎麽了?”

“明天疫苗最後一針。”

“疫苗?”安好猛然想起,“哦,對對對,還有針呢。”

經過周安嶼的提醒,安好終於想起還有狂犬疫苗最後一針沒有打。之前因為忙的緣故,第三針和第四針都是周安嶼自己去打的。

聽到周安嶼略帶涼意的話,她想起之前自己連著兩次給他打電話,非常抱歉地告訴他今天不能陪他去時周安嶼的反應。

電話裏的人什麽都沒說,只是讓人感受不到情緒的輕應了一聲,便掛斷電話。

她的內心短受煎熬後便一心撲在工作上,就連最後一針自己都已經忘到沒影。

想到自己的失約,安好愧疚道:“那個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太忙了,就…就沒想起來,但是!但是我不是故意忘的,真的,相信我。”

電梯再次到達十七樓,安好跟著周安嶼進了電梯。

周安嶼單手插兜,跟逗貓似的問:“你說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了嗎?”

安好依舊道:“真的,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忘的。”她跨步上前,面對周安嶼,指著自己大而明亮的圓眸,“你看著我真誠的眼睛,相信我,我絕對不會騙你。”

正當周安嶼開口說話,輕微的下沈感傳來。

安好轉身疑惑道:“這麽快就到一樓了?”

待電梯停穩後,機械女聲與緩緩打開的層門同時響起:“叮,八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時,一位打扮俏麗,波浪長發及腰,身穿短裙的女生皺著眉頭站在門前。

大概是電話裏的人聲音太大,擱在耳朵旁是會穿破耳膜的那種,女生播著外放,單手叉腰,不耐煩地回應著電話:“別催了別催了,我現在就下去了,別……”

女生擡腳那刻,緊皺的好看眉眼頓時舒展,回應的話戛然而止,目光僵硬地從背身的人轉移到面向自己的人。

兩眼對四眼。

和女生對視的那瞬間,安好驟然轉身,光速讓開位置站回周安嶼身旁,雙手緊攥著針織小包的肩帶,餘光看到身旁人時,驀地拉開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眼睛瞅著木板上的廣告,和他裝不認識。

周安嶼偏頭看了眼掩耳盜鈴的安好,默不作聲。

而電話裏的人並不清楚當前的景象,連炮似的催促還在不斷輸出:“快點啊!再不下來真的違停了,一會兒交警真來了!我都……”

手指狂戳著紅色的掛斷鍵,電話裏的人被消了音。

連通的兩個空間裏寂若死灰。

小女生低著頭,手指捏著裙角,腳底像是塗了層強力膠,直直地杵在那裏。

說什麽違停啊!

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電梯遲遲檢測不到體重的變化,默認設置的等待時間已到,層門徐徐關閉時,安好邁上前伸手按住開門鍵。

即將合上的層門再次打開,安好佯裝鎮定道:“那個,你朋友不是著急嗎。”

“啊,那個他也…”

她剛想拒絕,消息提示音像鞭炮似的狂響,女生心中嘆了口氣,“…行吧。”

雙腿像是套著千斤重的鐵塊,她扶著墻邊,腳底貼著地,亦步亦趨地走進電梯間。

在轉身的剎那間,她覺得如芒刺背,手中的電話不知死活地再次響起,她狂戳著屏幕,心裏叫苦不疊。

為什麽我不能原地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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