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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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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咬哪兒了?◎

周安嶼在意識到踩到某個東西的同時,牙齒刺入皮膚的刺痛感使得他眉頭緊皺。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周安嶼腎上腺素飆升,手中拎著的蛋糕差點被丟出去,驚嚇和恐慌只是短暫縈繞在他心頭,沒來得及看自己被咬傷的腳踝,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用另一只手托住蛋糕底部,防止蛋糕飛出去。

等他回過神時,下意識擡眼望去坐在椅子裏的人,與被驚醒正摸著胸口,有些楞怔的安好視線相撞。

被踩到尾巴的阿蛋吃痛地一邊嚎叫,一邊躲藏到角落。

或許是之前熬夜畫圖的後勁,這段時間安好總覺得睡不夠。

她覺得只要有人給她搬來凳子,沒人搭理她,坐著便能睡著。

在等周安嶼的過程中,整間屋子播放著輕緩的慢音樂,窗外疾馳的汽車尾音與蟬鳴聲交織,阿蛋在墊子上專註地啃咬著玩具,發出的聲音微不可聞。

周遭的一切太過寂靜安逸,想不睡著都難。

安好只是潛意識裏知道自己在等人,睡得並不深。

直到一聲哀鳴的嘶叫聲,安好猛然驚醒,眼睛倏然睜開,心臟在胸腔中狂跳。

她本能地看向動靜的來源之處,發現身著正裝的周安嶼正托著蛋糕,微微弓著身子,面上略帶一些痛苦。

身後的門敞開著,兩個人視線交匯。

阿蛋吃痛的哀叫回蕩在屋子裏,安好腦中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看清周安嶼臉上的表情,兩個人的目光都被嚎叫的狗聲吸引,她驚覺有些不對勁。

阿蛋躲在玻璃窗下的墻角處,舔舐著被踩到的尾巴。

“怎麽了?”她站起身,目光在周安嶼與蜷縮在一旁的阿蛋之間來回游移,似是有些糾結,思索一瞬,她對著周安嶼道:“那個,你先坐沙發上休息一下。”

周安嶼:“你……”

隨後,安好在周安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向孤零零蜷縮在旁邊的阿蛋,一把抓起那只狗正在嗅的尾巴,“阿蛋,你這是怎麽了?門卷著你的尾巴了?”

金毛的毛發又密又長,安好扒拉半天才找到狗尾巴端部有些發紅的地方,她象征性的吹了兩口,帶著安撫意味摸了摸阿蛋的頭,“沒事沒事,不疼,一會兒就好了。”

“安好。”

叫她的聲音陡然有些發冷。

安好轉身,發現周安嶼依舊站在門口,位置沒變,只是姿勢不像剛才那般弓著身子,現在已經站直,她道:“啊?”

“它剛才咬到我了。”周安嶼冷然道。

什麽?!!!

安好瞳孔驟縮,愕然出聲:“啊?!!!”

她丟下阿蛋的尾巴,慌亂走向周安嶼,抓起托著蛋糕的那只手來回翻看,“咬哪兒了?咬哪兒了?”

這只手沒有被咬的痕跡,安好從他手中搶過蛋糕放在腳邊,“這只手也沒有,咬哪兒了?”

一心尋找傷口的安好對面前人的反應毫無察覺,她心如急焚的擡頭看著周安嶼,“到底咬哪兒了啊?”

被詢問的人已全然感知不到腳踝處傳來的陣陣灼燒感,對上安好那雙著急的眼睛,周安嶼不自然的撇開視線,任由安好握著自己的手,喉間發出的聲音霎時夾著一絲委屈:“腳踝。”

在他推門進屋的時候,視線久久落在安好身上,並未發現門口趴著一只狗。

在他踏入門的那一刻,感受到腳下踩到某件東西時,他猛然後撤,卻還是慢了半拍,刺痛感頃刻間傳至他的大腦。

安好緊咬下唇,在聽到周安嶼說自己被咬的那一刻,腦子的那根弦便一直緊繃著。

阿蛋畢竟是只大型犬,咬合力自然是要比其他品種的狗厲害,被咬並不是一件小事,她的心裏一陣陣驚恐。

聽到他說被咬到腳踝時,安好毫不猶豫蹲下,掀起周安嶼的西裝褲腳。

拇指大小的傷口赫然出現在男人勁瘦骨感的腳踝處,被咬的地方破了皮,正滲著血珠。

安好抓著自己頭頂的一把頭發,震驚道:“我去。”

她當機立斷,轉身走到辦公桌旁,抽了幾張紙,正要蹲下再次掀開周安嶼的褲腳時,卻被身前的人抓起小臂,整個人還沒蹲下去就被拉起來了。

“我來吧。”周安嶼說道,從安好的手中抽出紙巾,彎著身子擦拭著腳踝處滲出的血。

安好由著他沒多說什麽,手在腰間胡亂摸著,半天沒找著手機。

“等我一下啊。”她對著周安嶼說完,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撥打辛竹的電話。

養了阿蛋這麽久,還沒出現過咬人的突發情況。

一時間安好不知如何應對,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給辛竹,但回應她的只有“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溫柔女聲。

“我的天爺啊。”安好回頭看了眼周安嶼,看見他正和躲在一旁的阿蛋遙遙相望。

阿蛋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錯,和周安嶼對視兩秒鐘,便移開了視線,安靜如雞的趴在原地。

辛竹的電話無人接聽,想是寵物美容美發的進修課程沒結束。

寵物百科活書不在,安好無奈上網搜索被狗咬了的緊急處理辦法是。

得到答案之後,安好二話不說拉著周安嶼下了樓。

站在衛生間的洗手臺,安好嚴肅道:“把你的鞋子脫了。”

周安嶼:“?”

“楞著幹什麽,快脫。”她解釋道:“網上說了,被狗咬了之後得用肥皂盒清水沖洗傷口十五分鐘,但是我們這裏平常只用洗手液,沒有肥皂,只能委屈你先用清水沖一下,然後我帶你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

周安嶼站著沒說話,兩只手插|在褲兜裏,許是覺得脫了鞋子擡腿,把腳放在洗手池裏的姿勢非常有損自己的形象,沒有要動的意思。

安好翻了個大白眼,“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兒跟我擺高冷人設,你快脫了鞋子啊,真得了狂犬病怎麽辦?!”

“不用了。”周安嶼後退半步,腳尖已經轉了半個直角,作勢要走。

“周安嶼!”安好趕忙拽起他的胳膊,“別走啊,走什麽?你快點給我過來啊,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又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阿蛋是條狗又不會說人話,沒人知道你在這兒脫過鞋子!”

她越來越急,已經松手蹲下去,不顧形象的想要親手把周安嶼的鞋子脫掉。

“等等。”

周安嶼避之不及,整個人狼狽地瘋狂後退,安好卻窮追不舍,兩只手都要抱上周安嶼的腿了。

一時間,空蕩的工作室一樓裏,詭異的景象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像電視劇播放著。

周安嶼如同被突變成四腳著地的妖怪追殺一般,向外逃竄。

安好:“……”

到底要怎樣?

老娘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還不過來?

看著對她躲避不及的周安嶼,安好有些惱怒,仿佛一只炸毛的銀漸層,低著下巴壓著聲音道:“周安嶼,再不過來就等著變成狗吧。”

在周安嶼的激烈逃竄下,為了不浪費時間,安好認命般放棄了。

工作室門前,安好遞給周安嶼頭盔,無奈的看著拎著蛋糕的他。

她這輩子都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真的能有人把面子看的比命還重要。最離譜的是,她急著要帶人去打疫苗,沒想到周安嶼還要上樓去取他的蛋糕。

聽到周安嶼臨走之前還要取蛋糕的話,安好想當場暈過去。

被咬的人到底是她還是周安嶼?

難道這就是當太監替皇上著急的感覺?

安好帶好頭盔,在手機上打開了導航,叫了一聲阿蛋,大金毛熟練地跳上車把後方的腳踏板,而後看著周安嶼:“快上車。”

“我來吧。”周安嶼沒動,“我帶你比較方便。”

時間緊急,安好沒多說什麽,把騎車位置讓了出來。

周安嶼坐上車,單手扶著車把,另一只手拎著蛋糕遞給了安好,“幫忙拿一下,謝謝。”

蛋糕的包裝盒子是透明塑料的,他擡手遞給安好時,發現草莓歪倒一片。

南嶠的夏天巨熱無比,蛋糕只是沒放入冰櫃一個小時,側邊畫上的微笑已經變成了哭唧唧的表情,冰淇淋奶油融化不少,原本立正可愛的蛋糕造型也已經融化,凝固的巧克力與奶油混合在一起,醜的沒眼看。

坐在周安嶼身後的安好沒忍住,“你晚上沒吃飯嗎?”

“吃了。”

小綿羊的速度不慢,熱風在兩人耳邊急馳而過,周安嶼的聲音被風打亂消散,安好沒聽清。

“啊?你說什麽?”

“吃過了。”周安嶼提高了音量。

“那你拎個蛋糕來幹嘛?”

“給周樂言帶的。”

——

在去防疫站之前,安好突然想到打疫苗這種地方一定不會讓動物進,放在外面沒人照看,兩個人順道把阿蛋送回了家裏。等到了防疫站門前,黑色的柵欄門緊緊關閉著,安好探頭向裏看,有幾間屋子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她小跑去保衛室,“大爺,大爺,防疫站是不是還沒下班啊?”

值班的大爺穿著白色無袖背心,聽到屋外的聲音推開了窗戶,“現在都快九點了,這裏七點就下班了。”

安好不死心道:“啊,那為什麽裏面還亮著燈啊,是不是有值班的人在?”

大爺不耐煩的擺擺手:“這防疫站多少年了都是七點下班,我在這兒幹了那麽多年沒見過七點之後還能來打針的。”

“大爺,幫幫忙吧,我……”她指著小綿羊旁的周安嶼,抽抽搭搭道:“我那個弟弟被狗咬了,再不打針得狂犬病怎麽辦啊,我聽說,聽說發病死亡率可是百分之百,嗚嗚嗚怎麽辦啊。”

“小姑娘,我就是個看門的,有什麽法子幫你啊,我又不會打針。”大爺看著抽泣不停的小姑娘,剛剛吼人的氣勢收斂大半,“那個,姑娘啊,別哭了,你去那個第一人民醫院,那裏好像也能打疫苗吧,那個你快,誒,人呢?”

“謝謝大爺。”

安好疾步跑向周安嶼,跳上電動車,方才的可憐兮兮哭泣的樣子轉瞬即逝,“快走,我們去第一人民醫院。”

周安嶼開動小綿羊,“剛剛怎麽沒去?”

“百度沒告訴我醫院還能打。”身後的人怫然道:“話都說不全,不如改名叫十度。”

周安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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