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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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靈魂伴侶類◎

安好醒來時,車子停在舊小區的路邊,車裏的溫度不冷不熱,高檔真皮的座椅坐起來柔軟如雲。

昨晚躺了一夜地板的腰都沒那麽痛了,她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駕駛座上空無一人,就連腿上的挎包都不見蹤影。

老街道的路燈黯淡不明,照不進玻璃內側,車裏的光線幽暗不清,安好解開安全帶,開了手電筒彎腰尋找。

雪亮的燈光透過車窗,靠在車門外的周安嶼註意到晃動的光影,轉身拉開了車門。

聽到聲響的安好直起身子,舉著手機後視鏡頭的手電筒照在來人的臉上。

刺目的光亮晃得周安嶼緊皺眉頭,他下意識偏頭,擡手擋了大半光線,和電話裏的人交流沒斷。

“嗯,安排到下周三吧。”

昨天談合作的進程因為他的私事被迫中斷,那個陳經理今天下午給王一秉打去電話,貼心地想要詢問被拒原因。跟了周安嶼有一個月,王一秉知道周安嶼是有和那個人合作的想法的,不然不會和他見面。

只不過因為昨天他幹的蠢事,導致合作的事宜沒能進行下去,接了陳經理的電話他便去問自己老板下次能見面的時間。

安好關了手電筒,歉然道:“不好意思。”

周安嶼已經掛斷電話,彎身進了車裏,從扶手臺拿起安好的挎包遞給她。

安好下了車,站在周安嶼身前,“那個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家到了。”

周安嶼環視四周,“你現在住這裏?”

安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點點頭,“對啊。”

這小區是安好選好工作室之後找到的,租金便宜,離工作的地方不遠,每天不用起大早。

就是小區外表看著破了點。

大門還是老舊的鐵柵欄門,她剛搬來那年生銹的發黃,今年年初重新刷了漆。每棟居民樓的外墻斑駁破舊,都多多少少掉了些墻皮。

門衛室裏的大爺穿著灰色背心,坐在屋裏吹著風扇看著諜戰劇。

“不打算換個地方嗎,這地方”周安嶼抿了抿唇,似乎覺得自己再說就顯得有些多餘和不妥。

安好看著他搖了搖頭,“最近沒這個打算。”

她本就不喜歡搬來搬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她只想在一個地方紮根長居。大學畢了業搬回南嶠,慢慢才安定下來,在這個地方住了將近兩年,一切都挺好,她自然沒有要換地方的想法。

周安嶼不再說話。

“那…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安好的拇指勾著包鏈,“你開車小心。”

“嗯,回去吧。”

聽到回答,安好後退著向他揮手,“那,拜拜。”

周安嶼點頭,對著她擺手,“嗯。”

她轉身徐行走進小區。

和大門並排的第三個單元門是她住的那棟樓,邁進單元門的那刻,她靈活躲在墻後,探出一只眼睛觀察小區門口的情況。

在她身影沒入樓道時,周安嶼坐進了駕駛室。所以安好看到的只有他緊閉車窗玻璃,駕車離開的虛影。

安好突然覺得這小區確實有點破,連扇樓棟門都沒有,光禿禿的只有一個洞。

感應燈熄滅,隨著安好的跺腳舉動應聲而亮。樓上的阿蛋早已察覺到熟悉的聲響,在門後嗅著氣息來回轉圈。

等她離開,白色墻皮掉落後露出來的紅磚墻區域整整大了一圈。

“哎呦阿蛋。”安好取下斜挎包,蹲下身子揉著金毛的頭,“想不想媽媽呀。”

阿蛋湊上前親昵地舔了兩下安好的臉。

“咦,”安好嫌棄道:“你的嘴怎麽最近又有點臭了,給你吃點肉凍幹帶你刷牙。”

阿蛋聽不懂她的鳥語,吐著舌頭哈氣,看到她拿出凍幹的時候,興奮地繞著安好的腳轉圈。

看著哼哧哼哧吃的入迷的阿蛋,安好窩在沙發裏,恍然覺得下午發生的一切像夢境一樣虛幻不真實,發生的每一幕都像是踩在綿雲上不真切。

三年前剛回到南嶠那段時間,她無數次幻想過會在某條街道,某個街角遇到周安嶼。每當經過路口,這樣的念頭都會從心底裏冒出來,讓她總是隱隱期待。

可當走過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路口時,希冀沒有一個是不落空的。

就這樣三年之久,她騎著小綿羊走在街道上,心生期待的頻次從常常到偶爾,再到幾乎不會。

漸漸的,安好覺得,或許當年在雨夜裏的那最後一通電話,在她離開之後,周安嶼同樣離開了這座城市。

或許他已經不想再回來了。

可這命運好像總是喜歡和她開玩笑。

只是和她往常工作的日子沒什麽不同的一天,心裏念了那麽久的人就這樣始料未及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她有些想笑,心中卻又帶著一絲奇怪的酸脹感。

——

黑色轎車裏,躺在無線充電盤裏的手機嗡嗡作響。

周梓甯:【送人送的怎麽樣?】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慵倦地搭在方向盤上,周安嶼瞥了手機一眼,沒搭理。

兩分鐘後,周梓甯不死心地再次發來消息:【你還沒回家?】

從他們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麽長的時間,爬都爬回去了,她不相信周安嶼到現在還沒到家。

十分鐘後,手機彈出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剛到】

下一秒,周梓甯的電話接踵而至,周安嶼接得也快。

手機那頭的周梓甯壓著嗓子發出氣聲,“餵?”

房門“嗒”的一聲闔上,她剛把周樂言哄睡,出了房間,周梓甯的聲音恢覆如初,“剛到家?你怎麽送這麽久?”

手機開著外放,周安嶼喝了口水,“她睡著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問你,你跟小好第一次見面嗎?”

她昨天晚上趕了最後一班飛機回來,到家接上周樂言回來已經十二點,等她收拾完準備睡覺的時候已經兩點了。

周梓甯檢查了周樂言全身,除了身上出了汗有些黏黏糊糊的,其他地方完好無損,白裙子也是一塵不染。

只是帶了幾根不知是什麽生物的黃色毛發。

今天早上六點,周安嶼的電話像催命一樣頻頻打來,他告訴周梓甯,晚上要請撿到周樂言的人吃飯。

周梓甯看了眼時間,咬牙切齒地說:“晚上吃飯現在打電話幹什麽?”

況且撿到她孩子這麽大的事情,不用周安嶼開口,她自己也會請幫忙的人吃飯。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別忘了”周安嶼頓了頓,“今晚吃吧,飯店定好了。”

被人擾了清夢,難以入睡的周梓甯壓抑著想把他裝進麻袋裏丟進河裏的沖動,“為什麽非要今晚,為什麽非要現在打電話。”

我的孩子,你急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仿佛變成了啞巴,久久不出聲,周梓甯以為他掛斷了,剛想放下手機,就聽見對面的人幽幽道:“不好意思。”

周梓甯:“……”

周安嶼的一反常態讓她有些意想不到,以至於讓她對安好產生了非常濃厚的好奇。

“算是。”

周梓甯:“什麽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哪門子回答?難道之前她一直活在你夢裏,昨天突然變成了三次元的人,這就是你算是的意思嗎?好小子,沒想到你也會夢見女……”

眼見她越說越歪不著調,屋裏只有他一個人,周安嶼還是關了外放把手機放在耳邊,打斷她的胡說八道:“她是我…高中同學。”

這回答,周梓甯的興致更濃了。

高中同學就高中同學,猶猶豫豫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自她跟著周開漾,見周安嶼的一反常態次數也越來越多,後來他們掙到了一點錢,租了一套大一點的房子,住在了一起。

一來周開漾畢竟是個大大咧咧的男人,照顧周安嶼這件事處處不周到,二來住在一起,不僅省了她一份房租,還能幫周開漾照顧周安嶼。

但房租是省了,照顧周安嶼這件事上周梓甯沒幫多少忙。

她知道周開漾的外甥自小就不愛說話,對身邊的一切都是漠不關心。

孤僻的性格自小養成,她在周安嶼身邊待著改變不了什麽,看著他不喜歡說話的樣子,周梓甯是真怕他會生什麽郁結於心的病,她給過周安嶼日記本,告訴他有什麽想說的但又不願意說的,就寫在日記本上。

本子最後怎麽樣她不得而知。

平常一句話難說的人,更不要妄想他說自己學校裏的事了。

所以聽到高中同學,周梓甯是真的心癢難耐,好奇的要死,弓著的腰都變直了,勢必要刨根問底。

“哦~原來是高中同學啊,”周梓甯切了半個西瓜,抱著坐在客廳的軟墊上,吃了一口,“那屬於哪類高中同學?”

“什麽哪類?”周安嶼被她問的有些莫名,高中同學還能有什麽分類。

周梓甯咽了口西瓜,“高中同學也分好幾類啊,你想想你咋上學的時候肯定有玩的好的同學,也肯定有不往來的同學吧。”

“那這位安好同學是陌生型高中同學,還是泛泛之交類同學?是知心好友類,還是…”

她故意停頓,引得周安嶼有些好奇,“是什麽。”

“靈魂伴侶類。”

嘟——

兩個人的通話戛然而止,手機裏傳來陣陣忙音。

周梓甯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笑得西瓜塊差點掉進喉嚨裏。

她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這麽不經逗。

【作者有話說】

這個類別是我搜的[害羞]

萬水千山總是情,點個收藏行不行~球球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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